第1639章簡單的嘴臭,極致的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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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陳文淵眼睛瞪大,胸口一陣劇烈起伏,死死的盯著高峰,顯然是被氣的夠嗆,這也幸好身邊有人及時扶了一把,否則他直接就倒過去了。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他陳文淵自然也看出來了,他站出來可不是為了對付高峰,而是要與高峰背後的高陽過招的。

  結果,他居然沒撐過高峰這一關!

  崔星河、閆征等人也一臉尷尬,齊齊盯著高峰。

  雖然他們也知道高峰站出來就是要先把水給攪渾的,就是站出來噴人的。

  但這畢竟是金鑾殿。

  這也太不體面。

  這也太粗鄙了吧……

  然而。

  這還沒完。

  高峰雙眸一紅,重重拂袖,整個人的氣勢再漲三分。

  「諸公,本官體面不了,也文雅不了!」

  「因為本官一想到手下暗中查到的觸目驚心,就冷靜不了,體面不了,更沒辦法去文雅!」

  「本官不否認這大乾天下的確有一些得道高僧,有一些清淨修行之人,有濟世救人的真佛子,有高僧的風骨,可本官今天也敢拍著胸脯說 ,如今大乾九成的寺廟早已丟失了本心,被權勢所迷了眼!」

  「我高峰想問諸公一句,若和尚的袈裟是金線縫的,方丈的禪杖是寶石嵌的,寺廟的佛祖是金子鑄的,那他們哪來的錢?天上掉下來的?他娘的還不是從老百姓身上刮的!」

  「而這在我大乾,還絕非少見!」

  「相反,這成了大勢,成了一股人人效仿,人人爭搶的惡風!」

  「他家將寺廟修的廣大,奢華,將佛像鑄了金身,百姓絡繹不絕,那我也來,可錢從哪來?」

  「反正有朝廷的特權,有免稅土地,那就用,反正有錢,那就以寺廟的名聲來放貸,來剝削,來搞錢!」

  「你不做,他做。」

  「互相爭搶下來,最後獨善其身的有幾家?守住本心的能有幾個?」

  「現在入寺的還像太祖太宗時期,是為了追求佛法,追求大道嗎?只怕逃勞逸的更多,包吃包住的更多,追求享受的更多!」

  「百姓窮得賣兒賣女,和尚卻富得流油淌蜜,這他娘的算哪門子慈悲為懷?算哪門子的普度眾生!」

  「我看就是一群禿頭王八蛋!」

  「我高峰憑什麼不噴?憑什麼要文雅?憑什麼要給這群吸血蛀蟲留臉面?」

  「天下不平,我便不平!世道不公,我便開口!」

  「天不生我高峰,噴道萬古如長夜!」

  高峰向前一步,鬚髮皆張,威勢滔天。

  一時間。

  全場死寂。

  所有官員都聽傻了,紛紛不敢置信地看著高峰。

  這他娘的是在彈劾?

  這分明是在掀桌子!

  而且罵得如此粗鄙,如此直接,如此雷霆萬鈞,如此字字誅心!

  崔星河人都傻了,手裡的笏板差點掉在地上。

  他望著高峰,望著那張漲得通紅、青筋暴起的老臉,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瘋了,真的瘋了。

  高峰竟然在金鑾殿上罵出「禿頭王八蛋」這種話?

  這可是金鑾殿!

  這可是當著滿朝文武的面!

  他心裡也全都明白了。

  難怪陛下要連夜傳諭。

  難怪百官必須全部到場。

  原來如此。

  今日要動的,不是一個人,不是一群人,而是整個佛門!

  那這背後的手……

  王忠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目光再次投向高陽。

  高陽依舊是那副平靜的表情。

  不,準確地說,那張臉上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爹高峰,今日倒真是沒慫。

  哪怕是他都有些意外。

  他爹高峰,有大乾第一噴子之姿!


  高峰昨天還真沒吹。

  這「虎嘯金鑾殿」的場面,確實夠勁。

  武曌也看呆了。

  她承認,她先前多少有些小覷高峰了。

  閆征則是望著高峰一臉忌憚,感覺自己大乾第一噴子的名號,有易主之危!

  方才衝出來的七八個官員全都被高峰罵得縮了回去,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那些蠢蠢欲動、想要站出來替天下寺廟說話的官員,在看到高峰這副誰站出來,我就噴誰,近乎要吃人的模樣後,也把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高峰望著眼前的一切,徹底的揚眉吐氣了。

  這就是那孽子平日的滋味嗎?

  簡單的嘴臭,極致的享受。

  真爽啊!

  但到這,他這農桑之虎便也就差不多了。

  接下來……該輪到真正的主將來收官了!

  於是。

  他朝武曌行了一禮道,「陛下,臣說完了。」

  然後。

  高峰緩緩側身,讓出半步,將正中央的位置,徹底讓給身後的高陽。

  殿外。

  一陣清風忽然襲來,吹動高峰身上的官袍,嘩嘩作響!

  這一讓。

  是父讓子。

  是臣讓相。

  是前哨退,主將上。

  這是接力!

  滿朝文武察覺到高峰這個動作,齊齊虎軀一震。

  更大的噴子來了!

  武曌點頭,佯裝一臉憂慮的道,「高愛卿雖說的十分不雅,但話糙理不糙,天下寺廟問題,朕也沒想到竟如此之嚴重!」

  「諸公,還有人補充嗎?」

  說話間。

  武曌的眸子也落在了高陽的身上。

  這廝眼睛微眯,像是還在小憩。

  刷!

  幾乎剎那間。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齊齊看向了高陽的背影。

  哪怕是先前被高峰狂噴的陳文淵,秦文等人,也齊齊緊張了起來。

  在他們看來,高峰至多是老噴子,但真正的大噴子,除了閆征,還得是這位!

  而高陽,也在萬眾矚目之下動了。

  他緩緩轉身,步履從容,一步步從班列中走出,踏上月台,站到高峰剛剛站立的位置。

  「陛下。」

  「諸公!」

  「既然秦御史說我定國公府是因為和佛光寺的恩怨,所以才排擠天下寺廟,怒而彈劾!」

  「那不如臣就把這件事說清楚吧。」

  秦文臉色一變。

  他一張臉都綠了。

  他萬萬沒想到,活閻王竟會從他那一番話來下手!

  高陽也沒把秦文當人,直接就自顧自的開始了,「兩天前,臣在家打完臣弟高長文時,一時心血來潮,便去了一趟沈墨瀋主事生前的舊宅。」

  沈墨。

  這個名字一出,朝堂上的氣氛瞬間又沉重了幾分。

  那個七品小官的死,曾讓整個大乾朝堂血流成河。

  而現在,高陽又提起了他。

  他想幹什麼?

  「臣走到那宅子門前的時候,正好撞見了一場熱鬧。」高陽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講一個跟自己毫無關係的故事,「臣看見兩撥人堵在沈主事的大門口,為那棟宅子爭得面紅脖子粗。」

  「其中一撥呢,是沈墨的堂兄,叫沈萬財。沈墨剛死,老婆孩子也沒了,這沈萬財便急著從老家趕來長安,想趁著主人不在,把宅子據為己有。」

  「這也挺常見的,無非吃絕戶嘛!」

  一時間。

  有人低下頭,有人面露鄙夷。

  吃絕戶這種事,最讓人看不起。

  「另一撥呢?」武曌開口問道。

  「另一撥呢,則是佛光寺的僧人。」

  整個金鑾殿瞬間安靜了下來。

  秦文,陳文淵等人則是心中一緊,齊齊感到大事不妙。

  「佛光寺?」

  「高相,這佛光寺的僧人去沈墨的舊宅做什麼?」

  崔星河也十分配合的問道。

  高陽看了崔星河一眼,道,「沈墨當年為了買那棟長安內城的宅子,曾向佛光寺借貸了二百二十兩白銀,月息三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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