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1章完了,莫大的恐懼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什麼?」

  「滯納金?」

  「你跟活閻王說了滯納金?」

  圓通的聲音都在發抖,那不是怕,而是有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要是說了,麻煩可就大了!

  圓通和尚一雙眸子,死死的盯著慧明,等待著他的回答。惡

  慧明跪在地上,捂著被打腫的臉,委屈道:「方丈,弟子又不傻,肯定不敢說滯納金啊!」

  「可那活閻王的手下,直接就是一巴掌,弟子……弟子不敢不說啊!」

  「所以你就說了?」圓通方丈不可置信的聲音響起。

  「說……說了。」

  慧明和尚低著頭,有些囁嚅的道。

  「嘶!」

  「你……」

  圓通方丈瞬間倒抽一口涼氣,指著慧明,連手指都在哆嗦。

  「完了!」

  「你當著活閻王的面,告訴了他雖然沈墨全家死了,但咱們還得收滯納金?你這不是把刀往他手裡遞嗎?!」

  「蠢貨!」

  「十足的蠢貨!」

  「你知不知道,我佛光寺可被你害慘了!」

  圓通方丈近乎咬著牙,雙眸血紅,一字一句的說道。

  慧明的臉徹底白了。

  他當時被陳勝一巴掌打蒙了,又被高陽盯著,腦子裡一片空白,哪還想得了那麼多?

  事後也是越想越害怕。

  「方丈……弟子……弟子知錯了……」慧明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弟子當時真的慌了,活閻王他……他那個眼神,弟子要是不說,只怕……只怕當場就被打死了……」

  圓通方丈看著他這副慫樣,恨不得再抽他兩巴掌。

  打死了倒好!

  打死了,至少不會把整個佛光寺都拖下水!

  可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事已經出了。

  活閻王現在知道了滯納金,知道了佛光寺放貸的利息,知道了沈墨死後債務還在往上漲。

  這就夠了。

  對活閻王來說,這就夠了。

  圓通方丈緩緩坐回禪榻上,閉上眼睛,手裡的佛珠捻得飛快,大腦飛速轉動著。

  沈墨案爆發的時候,他就盯上了沈墨的宅子。

  因為活閻王和武曌,大乾強勢崛起,長安的房價近乎一年三漲,尤其是長安內城的宅子,更是彌足珍貴。

  可他不敢。

  因為那會兒是風口浪尖,因為高陽為沈墨出頭了,他真的以為高陽是為了沈墨討個公道,佛光寺若是因為小小的宅子而被活閻王盯上,那就得不償失了。

  但當武曌下了罪己詔,當高陽在金鑾殿上逼著刑部尚書和禮部尚書雙雙罷官,當那樁驚天貪墨案殺得人頭滾滾的時候,他和所有人一樣,都自認為明白了高陽的意圖。

  他們都以為活閻王是在借題發揮,是在清除異己,是在為自己要推行的六科取仕鋪路!

  是啊,那可是大乾活閻王。

  天下第一毒士,大乾最會算計人心的人。

  一個七品小官的死,對他來說不過是一枚棋子罷了。死了就死了,利用完了,自然也就丟到一邊了。

  所以當沈墨案漸漸平息,當朝廷的重心轉向六科取仕和紅薯推廣的時候,當沈萬財聞聽消息想來長安城吃絕戶,要將房子據為己有的時候。

  圓通方丈有些坐不住了。

  那座宅子,可是值一兩千兩的白銀啊。

  長安內城,寸土寸金。

  沈墨死了,老婆孩子也死了,那宅子空著也是空著。至於那個沈萬財,一個窮親戚罷了,翻不起什麼浪。

  因此,他派慧明三人去了。

  可他萬萬沒想到,活閻王竟然親自去了沈墨的舊宅!還正好撞上了這件事!

  他不是利用完沈墨就丟了嗎?

  他不是只把沈墨當成一枚棋子嗎?

  為什麼還要去?


  這就代表了一個十分驚人的可能。

  他錯了。

  天下人都錯了。

  這代表活閻王幹這件事,並不是為了剷除異己,並不是為了給六科取仕鋪路,而是真的要為沈墨討一個公道!

  那如今,佛光寺便攤上大事了。

  不,不止是佛光寺。

  是整個大乾的佛門,都可能攤上大事了!

  圓通方丈猛地睜開眼,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滿是血絲,死死的盯著慧明和尚:「活閻王聽了滯納金之後,還說了什麼?」

  慧明和尚被圓通方丈的眼神嚇得往後一縮,聲音抖得更厲害了:「他……他說……」

  「說什麼!」

  「他倒沒說別的,只是說……這東西甚好。」

  嗡!

  圓通方丈只覺得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甚好?

  活閻王說這甚好?

  天塌了!

  這句話一出,圓通方丈只覺得自己的脖子上,已經架上了一把無比鋒利的大刀。

  並且……隨時就要落下來!

  房間內。

  一片死寂。

  「方丈,諸位師兄,你們說有沒有一種可能……」

  這時,一旁的慧空硬著頭皮道:「也許……也許事情並沒有我們想像的那麼糟?活閻王說那滯納金甚好,興許就是隨口一說,並沒有要追究的意思……」

  刷!

  此話一出。

  眾人齊刷刷的看著他,表情十分難評。

  圓通方丈看向慧空。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慧空立刻縮了縮脖子,道,「當我沒說,當我沒說。」

  呼!

  圓通方丈起身,望著窗外的菩提樹,重重的吐出一口氣。

  「來人。」

  「在。」

  「去請智深師弟過來一趟。」

  那僧人一愣:「方丈,智深師叔正在寺內閉關,已經一年沒出後院了……」

  「讓他過來!」圓通方丈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告訴他,我寺劫難將至,再不出關,就永遠別出關了。」

  「是!」

  年輕的僧人感覺到了一絲沉重,立刻大步離去。

  圓通方丈面色凝重。

  他寧可活閻王當場發飆,把慧明打個半死,把銀子砸回來,甚至帶兵來圍了佛光寺。

  那樣至少還留了幾分餘地。

  可活閻王沒有。

  他只是笑了笑,說這滯納金甚好,然後就走了。

  這就像一頭猛虎盯上了一隻兔子,沒有立刻咬死,而是嗅了嗅,說你這肉挺鮮美的,然後再慢悠悠地踱開。

  越想,圓通方丈就越覺得恐懼。

  很快。

  一個中年僧人推門而入,他面容清瘦,身披木棉袈裟,一雙眼睛深邃有神,周身氣質與尋常的僧人截然不同。

  此人便是智深,自幼在佛光寺出家,二十歲時南下天竺求法,曾在恆河畔的天竺大寺中掛單十年,與天竺高僧辯經論法,名聲在外。

  他不僅在佛門地位極高,更因為曾在天竺王宮中為天竺王子講授過佛法,結識了不少西域商賈,回大乾後時常為長安權貴們代購西域珍寶,一來二去,與不少長安的皇親貴胄都攀上了交情。

  「方丈師兄,什麼我寺劫難將至?」

  智深走進禪房,一眼便看見地上散落的佛珠,還有圓通方丈那張死人般的臉,心中頓時閃過一抹濃濃的不妙。

  圓通方丈抬起頭,一臉的生無可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