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9人死了,還有滯納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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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慧明和尚的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活閻王不要錢?

  活閻王說讓他帶回去?

  這錢……這錢他能帶回去嗎?這帶回去還能有命嗎?

  慧明和尚想起了沈墨案里那些被查的官員,想起了錢玉堂的慘狀,想起了菜市口那顆掛了三天三夜的人頭。

  活閻王的手段,天下誰不知道?

  他越想越怕,越想越慌,整個人抖得像篩糠,連袈裟都被冷汗浸透了。

  「高相……高相饒命啊!貧僧知錯了,這銀子貧僧真的不能收!」

  「求高相開恩!」

  「求高相開恩啊!」

  慧明跪在地上,連連磕頭,額頭碰在青石板上,磕得砰砰作響。

  他整個人再無先前來的桀驁與淡定。

  高陽沒有看他,而是轉過身,看向還跪在地上、已經嚇傻了的沈萬財。

  「沈萬財。」

  沈萬財聞聽高陽的聲音,渾身一抖,差點趴在地上。

  「小……小民在……」

  高陽看著他,目光冰冷:「為了這棟宅子,不遠幾百里也要奔赴長安吃絕戶,沈墨有你這樣的親戚,真是可恥。」

  嘩啦!

  沈萬財的臉瞬間慘白。

  「陳勝。」

  「屬下在。」

  「將這幫吃絕戶的畜生鞭三十,丟出城外。」

  陳勝抱拳:「是!」

  他大手一揮,幾個親衛立刻上前,把沈萬財拖了出來。

  沈萬財被嚇得魂飛魄散,連聲哀嚎:「高相饒命!高相饒命啊!小民知錯了!小民再也不敢了!」

  他老婆也癱在地上,哭喊道:「高相饒命!我們就是鬼迷心竅,我們再也不敢了!」

  高陽沒有半分動容,只是略帶嘲諷的道,「你們不是知錯了,你們只是知道自己要被打個半死了。」

  「打!」

  陳勝從腰間抽出長鞭,面無表情地看著沈萬財:「按住。」

  兩個親衛將沈萬財按在地上。

  啪!

  一鞭下去,沈萬財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啪!

  啪!

  啪!

  陳勝一鞭接一鞭,毫不留情。

  沈萬財的背上很快便綻開一道道的血痕,慘叫聲在巷子裡迴蕩,聽得人心頭髮顫。

  圍觀的長安百姓卻沒有一個人同情他,反而只覺得一陣愜意。

  沈大人的絕戶也吃!

  活該!

  等三十鞭打完,沈萬財和他老婆已經癱在地上,連叫喚的力氣都沒了。

  陳勝收回鞭子,讓親衛把他們拖走,扔去城外。

  慧明跪在一旁,看著沈萬財被打得半死不活的樣子,心裡的恐懼又濃了幾分。

  「高相……」

  他抬起頭,還想再求饒。

  「本王不想再說第三遍,這錢拿回去。」

  「能聽懂嗎?」

  慧明和尚看著高陽那雙平靜得近乎冷漠的眼睛,不敢再出聲求饒。

  但活閻王的錢是那麼好收的嗎?

  這回去了,他該怎麼跟方丈交差?說沈墨的宅子我沒拿下,但欠債我收回來了,而且還是三倍收回來的?

  但就是給這錢的是活閻王……方丈聽了會不會抽死他?

  可要是再不拿……

  慧明看了一眼被拖走的沈萬財,又看了一眼高陽身後那些虎視眈眈的親衛,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不敢再想下去。

  「貧僧……貧僧遵命。」

  慧明顫抖著伸出手,撿起地上的銀子,就要轉身告退。

  「等等!」

  高陽的聲音再次響起。


  咯噔!

  慧明和尚身子一僵,頓時不敢亂動。

  他臉上強行擠出一抹笑容,開口道,「高相還有什麼吩咐?可是要小僧在佛祖面前給您祈祈福?」

  高陽淡淡的道:「你說沈墨借了你們二百二十兩,利滾利滾到現在,還欠你們一百八十多兩,但據本王所知,他借的的確是二百二十兩,可在臨死之前就只欠你們一百五十多兩,這多出來的三十兩,是怎麼回事?」

  「你能給本王一個說法嗎?」

  慧明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沒想到活閻王連沈墨一共欠了多少錢,還了多少錢都一清二楚。

  慧明一陣頭皮發麻,支支吾吾的不敢吱聲。

  他身後的兩個僧人,也下意識的低下了頭,滿臉恐懼。

  「哦?」

  「看來大師不配合啊!」

  高陽淡淡的道,喊了一聲,「陳勝!」

  下一秒。

  幾乎是聲音剛出,還未落下之時,一記巴掌就到了慧明和尚的臉上,力道之大,直接將其扇飛了出去。

  「踏馬的,高相問你話你就說,再敢支支吾吾,信不信老子扒了你的皮!」

  陳勝一臉猙獰,周身殺意凜然。

  慧明和尚自從入寺,哪被人這樣扇飛過?但偏偏這是高陽的人,他連反抗之心都不敢有。

  再加上死亡的威脅,當即捂著臉連忙道,「回高相,這……這三十兩是滯納金!」

  「滯納金?」

  「死了還有滯納金?」

  高陽都被氣笑了,看著慧明問道。

  慧明和尚不敢抬頭,只是低頭解釋道,「人死了不也是還不上嗎?跟活著還不起有什麼區別?既然還不上,那就有滯納金……」

  「呵……」

  高陽臉上的笑容更大了,沒說話。

  陳勝站在一旁,眼皮直跳。

  他跟著高陽這麼多年,太知道高陽這個表情意味著什麼了。高陽發怒的時候還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高陽笑的時候。

  尤其是這種笑!

  慧明和尚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連跪都快跪不穩了:「高相……貧僧……貧僧知錯了……這滯納金貧僧也一併免了……」

  高陽擺了擺手:「不必,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慧明臉上,笑容不變:「相反,這滯納金,本相覺得甚好。」

  這話一出,慧明的心徹底涼了。

  他不知道活閻王這句話嘲諷的到底是什麼,但他卻知道,佛光寺怕是要倒大霉了。

  高陽沒有再看他,而是轉過身,徑直朝巷子外走去。

  上官婉兒跟在高陽的身旁,走出幾步,回頭看了一眼那座灰牆青瓦的舊宅。

  沈墨死了,他的妻子死了,就連女兒也死了。

  可他的宅子還在。

  這宅子就像是某種不甘熄滅的東西,倔強地立在這條僻靜的巷子裡,等著有人來替他守住最後那一點公道。

  上官婉兒收回目光,輕輕握住了高陽的手。

  高陽微微一頓,看著她。

  上官婉兒沒有說什麼,只是將手收得更緊了些。

  一行人漸行漸遠。

  身後,慧明癱坐在地上,渾身冷汗涔涔。

  師弟湊上來,蒼白著一張臉問道:「師兄,咱們……咱們現在怎麼辦?」

  慧明和尚咬著牙,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句話。

  「還能怎麼辦?」

  「速回寺,告訴方丈!」

  「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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