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9章憤怒的高峰,這幫寺廟臉都不要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掉下眼淚的不止是昨夜的酒,那會是什麼?」

  「好難猜啊。」

  高陽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一臉純潔的搖了搖頭。

  他聽不懂。

  一點都不懂。

  這崔星河,腦子真是越來越齷蹉了,以後與他一起喝夜酒一定要多加小心。

  高陽在心底暗暗的道。

  也在這時。

  高峰一把推開院門,憤怒的聲音響起。

  「這幫禿驢,真是氣死老夫了!」

  「爹,你怎麼了?在我大乾,哪個禿驢敢惹你農桑之虎?」

  高陽一臉調侃道。

  高峰聞言,狠狠瞪了高陽一眼,「你這臭小子,你爹都快氣炸了,你還來調侃老夫?找打不成?」

  高峰說完,又怒哼一聲。

  「今年秋收的田賦帳目,有幾個地方寺廟報上來的免稅田畝數,比去年又多了兩成!我起初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便讓人下去核查,結果你猜怎麼著?」

  「這些寺廟去年購買了大量田地,但交易價格全都低得離譜,一畝上好的水澆地,市價少說也要十兩銀子,結果他們三兩就『買』下來了。」

  高陽聞言,試探的道,「是因為放貸?」

  高峰重重點了頭,「不錯!」

  「有些百姓活不下去,便去寺廟借貸,月息三厘,一旦利滾利百姓還不上這錢,寺廟就『好心』地讓他們用田地抵債,而寺廟的土地,卻是可以免稅的。」

  「還有些百姓為了逃避田賦,就把自家田地掛在寺廟名下,他們每年交點香火錢給寺廟,剩下的賦稅就全免了,而朝廷連一粒米都收不上來!」

  高峰說到這頓了頓,又接著道:「但這還不是最離譜的,最離譜的是,有些寺廟甚至直接偽造田契,把百姓的地強行登記到自己名下,百姓想告狀,可那些寺廟有錢有勢,養著武僧,還勾結地方官府,告了也白告。「

  「眼下在我大乾……這寺廟的勢力,已是越發不受控制了。」

  高陽沉默了片刻,然後放下手中的茶盞,問道:「爹,我大乾的佛寺,究竟是怎麼起來的?我一直對此有些疑惑,爹不妨說說。」

  高峰喘了口氣,又抓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仰頭灌下去,一臉冷笑道:「說起來,這佛教在我大乾的起源倒真挺有意思。」

  高陽抬起眼。

  「你是知道的,我高家世代武將,不信這些,但你爹我這些年冷眼旁觀,倒也把這佛教在大乾的根底看了個七七八八。」

  高峰坐在椅子上,目光變得有些悠遠,就像是在回想一段漫長的往事。

  「佛教並不是我大乾本土的教派,而是從天竺傳進來的,最早大概是太祖他老人家在位那會兒,有幾個西域來的胡僧,牽著一匹白馬,馱著幾卷經書,從河西走廊一路走到長安。」

  「那時候佛教在西域就已經傳了幾百年,但在我大乾卻還是個新鮮玩意兒,沒人當回事。」

  高陽出聲問道,「太祖皇帝見過那幾個胡僧嗎?」

  「見過。」高峰點點頭,「但太祖皇帝是什麼人?那是馬背上打的天下,不信天不信命,只信手裡的刀,他雖然見了那幾個胡僧,卻也只是客客氣氣地賞了幾匹絹,將其打發走了。」

  「後來太祖皇帝還在《祖訓》里還提過一句,說『佛者,胡神也,不干我事』,顯然太祖是對這幫禿驢沒什麼好感的。」

  高陽端起茶盞,一臉若有所思。

  高峰繼續道,「真正讓佛教開始在大乾生根的,是太宗朝那場大旱。」

  「太宗三年,北方大旱,從天水到幽州,整整旱了三年!」

  「那是一場人間煉獄,赤地千里,顆粒無收,餓死的人能從天水排到長安。「

  「朝廷雖然開倉賑災,但卻是杯水車薪。」

  「這時候,那幫僧人站出來了,不知是真的濟世救民,還是趁機推廣佛教普濟眾生的教義,總之,他們成功了!」

  「各地寺廟紛紛開粥棚,施粥救民,百姓則是高呼菩薩顯靈。」

  「從那以後,佛教在我大乾民間的根基就紮下了。」

  高陽皺眉,直接道,「光是這還不夠吧?若無朝廷的支持,寺廟的規模以及特權絕不可能這麼大!」


  「孩兒沒猜錯的話,是為了利於統治吧?」

  轟!

  高峰深深看了高陽一眼。

  高陽一句話,直戳事情的本質。

  果然人比人氣死人,貨比貨得扔。

  這個道理,他可是在高天龍的指點下,這才明白。

  「陽兒,你說到事情的本質了。」

  「為父當初也是一眼洞穿!」

  「佛教能在我大乾大興,是因為它十分好用。」

  「它告訴百姓,你這輩子受苦,是因為上輩子造了孽,所以你只要這輩子安分守己,多做好事,不要犯下殺孽,下輩子就能投個好胎,老百姓一旦信了這個,哪怕過的極為悽慘,也不會輕易造反殺人,因為他們在等來世的福報。」

  「這天底下還有比這更好用的馭民之術嗎?」

  「所以從太宗皇帝開始,朝廷對佛教的政策越來越寬鬆,免稅、免役、賜田、賜絹,先帝那會兒,更是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長安城外的佛光寺,先帝親自題匾,每年撥內帑銀三千兩供養!」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地方上的官員為了討好先帝,對寺廟更是百般縱容,恨不得把全縣的田都劃給寺廟當香火田!」

  高峰說到這裡,猛地坐直了身子,從袖中掏出那本帳冊,翻到其中一頁,手指點在那個觸目驚心的數字上,開口道:「陽兒,你自己看,光是長安周邊幾個縣報上來的寺廟免稅田就有一千八百畝!「

  「可實際呢?」

  「老夫早就派人下去暗訪過,萬年縣的普濟寺,報上來的是二百畝,可實際名下的田產是這個數字的四倍,寺里的和尚把大片良田掛在信徒的名下,再從信徒手裡『租』回來,如此一來,便能一文錢的稅都不交。」

  高峰越說越激動,手指飛快地翻著帳冊:「你再看看洛陽,洛陽的白馬寺,這可是天竺自西域傳入我大乾的第一座寺廟,你猜它名下有多少田?「

  「光報上來的就是五百畝,可實際至少一千二百畝,白馬寺方圓十里之內,幾乎找不出一塊不在它名下的田!「

  「當地的農戶,以前是自耕農,現在全成了白馬寺的佃戶,一年忙到頭,收的糧食七成交給寺廟,自己留三成餬口。而這還是風調雨順的年景,要是遇上災年,連三成都留不住。」

  「欠了租的,寺廟便『好心』借糧給你,但借一斗,得還三斗!」

  「還不上?那也沒關係,你家還有幾畝薄田,便抵了吧,抵完了田,還有房子,抵完了房子,還有兒女,總有你能抵的東西。」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