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決戰開始
「嘶——」
浪痕詢問該如何處置這隻異類。
「殺了吧。」
林軒道，他看向陳牧野。
「隊長，通知所有混血種，一級戰備狀態。
大戰，就要開始了！」
「好，」陳牧野神色同樣凝重，轉身離去。
浪痕隨意地一甩，被冰封的龍蛇化作齏粉。
……
「十二名神祇……我明白了。」
掛斷通訊，宿命和尚手指輕敲桌面。
很快，他點開一個按鈕。
一道投影出現在眼前。
「開始吧，清剿計劃，大夏境內，所有神秘，一個不留。」
那頭人影停頓片刻，問道：
「戰前過度消耗兵力乃是大忌，你確定要這樣做？
我們本就人手不足，更不要說，還有混血種在旁虎視眈眈。」
「去做就好，混血種，不會對大夏出手。
克蘇魯，是我們共同的敵人。」
「好。」對方掛斷通訊。
宿命和尚凝視著眼前的棋盤，良久，他再度撥通一個號碼。
「和尚，叫我何事？」電話那頭傳來胡嘉的聲音。
「我需要你幫我銷毀一段記憶。」
「好說。」
……
「怎麼了，詩寇蒂？」
山腳，一個巨大的瀑布前。
扎著雙馬尾的女孩蹲在那裡， 盯著身前的瀑布。
烏爾德站在她身後。
「姐姐，我看到了些不好的東西。」
沁人的水汽撲面而來，詩寇蒂的雙眼圈紅紅的，似乎剛剛才哭過。
烏爾德神色一動，安慰道：「詩寇蒂，若想贏得這場戰爭，犧牲是必然的，哪怕是我和你姐姐。
我寧願站著死，也不願變成奧丁那樣的怪物。」
詩寇蒂沒有回頭。
很長時間，長到烏爾德以為她不準備說些什麼時，稚嫩的聲音幽幽傳來：
「我看到大地染血，看到七夜哥哥鬢髮皆白，身形枯槁，看到金色的哥哥姐姐們前赴後繼地死掉，看到掌控時間的人最終被時間所遺棄。
我看到殘陽如血，看到黑色的海洋即將淹沒所有，堅固的城池被擊碎，看到絕望在蔓延。
我看到，大家在哭。」
烏爾德沉默，她伸出手，在妹妹的頭上揉了揉，安慰的話語卡在喉嚨，卻說不出口。
……
神農架。
轟隆巨響中，山林崩碎。
十二道狀似野人的瘋癲身影出現在林間，仰天長嘯。
「哈哈哈，道爺我成啦！！」
「終於，終於出來了，十年啊，你知道我這十年是怎麼過的嗎！」
「不愧是我，十年時間成為人類天花板，還有誰！」
……
滄南市。
酒店內。
「蘇元，你什麼意思！」蘇哲雙拳緊攥，難以置信的瞪著蘇元。
一旁，是沉默的惡魔小隊眾人。
「呵，我什麼意思，蘇哲你也好意思說？
之前克蘇魯入侵，你為什麼沒去！」
「我那是……」
「行了你不用說了。」
蘇哲還想爭辯，卻被蘇元無情打斷。
「蘇哲，你應該知道，你從來就不適合這個小隊，你怕死我們能理解，但惡魔小隊不需要怕死的人。
且直到現在你也沒突破克萊因境。
即將決戰，我們不能留一個拖累在隊裡，你……離開吧。」
「憑什麼，我承認，我睡過了，是我最近太懈怠，但你憑什麼因為這個就否定我！」
蘇哲看向一直沉默的方沫，希望對方能支持自己。
卻見方沫閉上眼，沒與他對視，淡淡道：「讓你離開小隊，是所有人一致同意的，我已經向高層遞交申請，也已經通過。
蘇哲，你……不再是小隊一員了。
蘇元說得對，你確實不適合參與戰鬥，抱歉，我也是為小隊著想。」
「所有人一致同意，那個『所有人』里，不包括我，對嗎！
你們甚至不願問我為什麼之前的戰鬥沒去，就將我踢出隊伍！」
回應他的只是沉默。
「好，好，好，我走還不行嗎！」蘇哲連連點頭，眼眶有些紅，他幾乎是衝出了房間。
哐！
房門重重砸落。
李真真望著蘇哲離開的方向，有些不忍，小聲道。
「蘇哲不是那種臨陣脫逃的人，之前戰鬥沒參加，應該只是不小心睡過……」
「我知道。」蘇元直直望著哥哥離開的方向。
「因為他能睡過，就是我故意的。
百里集團的強制睡眠槍，很好用。」
李真真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但她也明白蘇元這麼做的用意，所有人都知道。
她不想自己的哥哥和眾人一起赴險。
「對了，盧寶柚呢？」
「他啊，戰鬥剛結束就去了沉龍關。」
……
「真的不行嗎？」盧乞兒近乎祈求道。
她想跟眾人並肩作戰，她會戰場急救，能夠救人。
「不行，這一點上我和他態度一致，別說是我們，就是沉龍關，都很可能會被毀掉，我們不能帶你一起，那太危險。」盧寶柚搖頭。
「沉龍關可是S級關隘，不可能會被那麼容易攻破。」
盧寶柚搖頭，總司令告訴了他們真相，他們知道自己要面對什麼。
十億以上的黑山羊幼崽。
光是想想就讓人絕望的數字。
盧寶柚什麼都沒說，但盧乞兒還是從他的表情中看出了些東西，她沉默半晌，開口：「我們……真的能贏嗎？」
「會的。」
雖然他也在彷徨，在恐懼。
「一定會的。」
盧寶柚凝視著女孩的雙眸，瀲灩的眸光倒映出他的身影。
盧寶柚上前一步，攬住女孩的腰，低頭。
良久，唇分。
「等我回來娶……」
你之一字還未出口，就被女孩重新堵住。
「不要說這種話，」盧乞兒為自己的男孩整了整衣領，「無論怎樣，你都是我的小英雄，我等你回來。」
「好。」
……
上京市，上空。
「我就先送到這了，我還有事。」梅林朝林七夜招招手，明顯能看出他神色有些萎靡，似乎是消耗過度。
「梅林叔，多謝！」
「咱倆之間還談什麼謝不謝的，」梅林狀似不在意地擺擺手，但看到頭頂飄落的幾縷秀髮，面色便是一苦。
「我先走了，等戰爭開始，我會回來，雖然不能幫你對付阿撒托斯，但到底是至高，對付對付克蘇魯還是沒問題的。」
梅林朝林七夜招招手，旋即消失不見。
林七夜望著下方的上京市。
上京市中，人流涌動。
身披暗紅斗篷的守夜人們安排著眾人撤離。
整整十四億人的撤離，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完成。
林七夜有些恍惚。
避難……還有必要嗎？
這個宇宙只剩下十二天的壽命，十二天後，一切都將毀滅。
現在對抗克蘇魯，是否還有意義？
林七夜不知道。
他漫步在街頭，穿過人流，穿過城市。
最終，他來到一扇刷著紅漆的厚重木門前。
這是一間四合院。
門上落著鎖。
林七夜眼神一動。
不知不覺間，竟然來到了這裡。
因果絲線划動，鎖開，林七夜推門而入。
院內的一切都保留著當年的樣貌。
庭院中央的亭子石桌上，木質棋盤靜靜躺在那，黑白子分明，被填在線段交織的格子當中，似乎是某人隨意為之，而非正兒八經的下棋。
池中肥美的草魚翻動著身子，他記得，老曹最近剛買了條鯉魚，結果現在鯉魚沒了，變成了草魚。
林七夜上前，掃去棋盤上鮮紅的楓葉。
似乎有段時間沒人來這裡了。
林七夜看著棋盤，若有所思。
這不像在下棋，交織的黑線倒像是一張網，將黑白子網在其中。
忽的，林七夜感覺到自時光長河中傳出的窺視感。
他輕咦一聲：
「哪裡來的窺探？」
大手探出，林七夜用力一撕，時光長河瞬間便被他撕開一道口子。
尋著窺視的來源望去，林七夜就見到在暗紅色的地獄中，正有四人被束縛在四個十字架上。
那四張略顯稚嫩的面孔，是那樣熟悉。
聽到聲音，那四人也抬頭看來。
過去的拽哥和安卿魚在看到他時，皆露出吃驚的神色，反倒是林軒，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
四人面前是一尊手握熔岩大劍的潔白天使，只是對方嘴巴咧到耳根，雙目猩紅。
立刻，林七夜就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他抬頭，就見到對面的三人。
拽哥，安卿魚和林軒。
「林軒，你個瘋子！」
身披灰袍的安卿魚看向林軒，如此道。
就在剛才，這傢伙帶著八道分身偷襲了克蘇魯的神國，導致神國出現缺口。
再然後，對方當著他的面，親手殺掉了自己的八個分身，折斷了他們的龍翼，並將這命運轉嫁在神國身上。
於是，神國折斷了羽翼，從天空跌入海中，變得極度萎靡。
林軒只是聳肩。
雖然克蘇魯神國隱藏的很好，但藉由自己的領域，這麼多年先來，總歸是讓他找到了對方的馬腳。
他從來不是個吃虧的主。
對方派人來襲擊大夏和尼伯龍根，他自然要還回去，禮尚往來。
林軒低頭，看向時光長河下方，被十字架束縛，略顯狼狽的自己，嘴角一咧。
「豁，瞧瞧這個被困成粽子的傢伙是誰，原來是過去的我。」
然後他便不再去看過去的自己，而是看向安卿魚：
「瘋子，我可不這麼認為，這或許是唯一的手段了，不是嗎？」
安卿魚眼睛微眯，明白對方或許是想通過擊殺克蘇魯來提升自身。
安卿魚有個猜測，林軒能通過擊殺神秘獲得能力。
這傢伙的能力一個比一個棘手。
林軒輕笑出聲，看向安卿魚，「我非常清楚我在幹什麼，就像你也很清楚你在幹什麼一樣。」
第三道聖約，是對【門之鑰】的反抗。
那會是戰爭的勝負手。
安卿魚沒有回話，沒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林軒，如果你現在回頭，一切還有挽回的餘地。」
沈青竹眼神複雜。
林軒搖搖頭，目光落向下方四人。
除了過去的自己，另外三人在他看來時皆身體一震。
林軒伸手，另外三人立刻出手阻攔，卻被無形的力量抹去。
「放心，我不會對你們的過去身出手，我還不至於那麼沒品。」
隨著右手手腕翻動，下方的天使烏列爾仿佛一團紅色的橡皮泥，被擰成扭曲的一團。
沒人知道，林軒真正瞄準的，並非烏列爾本身。
而是那柄熔岩大劍。
他將一個言靈放到了熔岩大劍里。
然後，直接轟碎了時光長河，隔斷了所有人的窺探。
「怎麼了？」趙空城隨意地擺弄著眼前的火堆，問道。
「……忘放調料了。」
林軒長身而起，拿起調料，對著手裡烤的滋滋冒油的錦鯉灑了灑。
試探著吃了一口，眼睛一亮，「你還別說，老曹把魚餵的挺肥。」
……
像是在刻意給大夏喘息的時間，整整三天，無事發生。
「大嬸，這不是詐騙，算我求您了行不行，您先進去。」
滄南市，蘇哲苦口婆心。
「還有那邊的大叔，別拍了！」
「不要，沒有人能阻撓我向著觀眾直播真相！」
大叔扛著攝像頭，直播著，聰明絕頂的腦袋在陽光下泛著光。
同時，大夏各地，都有人在直播。
直播的在線人數已經破億。
絕大多數人都被轉移進超大型避難所中，雖然依舊能夠使用手機，但封閉的環境還是讓人覺得心慌，恐慌在蔓延。
人們期望了解外界情況，哪怕最終是死亡，他們也想看著自己死，而不是不明不白的就失去意識，離開人世。
忽然，天黑了。
蘇哲轉頭看去，瞳孔一下子縮成針尖大小。
數不清的黑色怪物，從海平線的盡頭湧來。
那仿佛山羊與巨樹的結合體，巨大的羊蹄踏在海面上，掀起滔天巨浪，說不清是樹枝還是觸手的器官狂亂舞動，樹身的皺紋中，是無數猩紅的眼球。
【天啊！】
【那些怪物為什麼這麼大！我感覺它們一腳下去，我就能轉生二次元了。】
【這也太多了，我感覺都有上千萬了，讓我想到我小時候躺在沙坑城堡里往外看，沙坑構成城堡圍牆的沙子，也就這麼多。】
避難所中，有人看到了這一幕，顫抖著在手機上打字。
大戰，開始了！
蘇哲直接抱起老太和大叔，轉頭向著蟲洞飛奔。
「強搶民女啦，耍流氓啦！」
「放我下來，我要直播！」
「大叔您消停點吧，會有人替你直播的，放心好了。」
在大叔進入蟲洞前的剎那，他還在直播。
也恰好捕捉到一組鏡頭。
那是一道道暗紅色的披風，站在海岸線前，構成一堵人牆。
海風吹過，咧咧作響。
【這就是，守夜人嗎？】
有人愣愣盯著那幅畫面，如此道。
可在數不清的黑山羊幼崽面前，他們顯得如此渺小。
黑山羊的數量何止千萬。
目之所及的海平線，全都被黑色的「牆」圍住，仿佛，整個大夏都在克蘇魯圍成的牆內，成了待宰的羔羊。
無數羊蹄落入海中，水聲在轟鳴，仿佛天際滾滾的雷霆。
溫祈墨的手在發抖，他顫巍巍掏出根煙。
以前看別人抽，他還挺好奇是什麼味道。
「副隊長，借個火。」他朝吳湘南道。
吳湘南一個響指，煙被點燃，「給我也來一根。」
腰間的【神禍】在嗡鳴。
「好說。」
「我的呢？」
「紅纓姐，你女孩子家家的，就別抽這玩意了吧，我這兩根黃鶴樓也是從別人那順來的，沒什麼存貨。」
「別這么小氣嘛，你這話說的，讓對面看見，還以為咱們抽不起呢，怎麼說也得讓對面也來一根啊……一人一根！」
紅纓手中槍燃起瑰紅色火焰，仿佛一把火炬。
遠方，有無數暗紅色身影源源不斷，朝這個方向衝來。
銀白色的巨城衝破雲層，懸浮在眾人頭頂。
城牆上的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A-001，沉龍】
與其說是一座城，倒不如說是一座巍峨的山嶽。
S級關隘出現，其上的上千座陣法同時發動，恐怖的炮口對準前方。
傳送法陣浮現，一位位身穿暗紅斗篷的守夜人出現在那。
「抱歉，來晚了。」
深紫，深灰。
兩種不同的披風分外醒目。
「這就是我們要面對的敵人嗎，確實棘手。」盧寶柚手握雙刀，忽的看向方沫。
「我和乞兒確定關係了，等回去就結婚。」
方沫：「？」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只是兩相比較，某人到現在還沒將某些話說出口，讓我很有優越感。」
「你丫是不是想打架！」
「呵，馬上大戰，希望你不要死在戰鬥力，不然你的隊長之位就是我的了。」
方沫還想說點什麼，忽的嘶了口冷氣。
李真真收回了伸向方沫腰間的手。
「真好啊，這時候還能打情罵俏。」漩渦感慨道，轉頭看向薔薇，「薔薇，你多大歲數了來著？」
明明黑山羊幼崽在逐漸逼近，他卻依舊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薔薇呼吸一滯，似乎沒想到對方會這麼說：「漩渦，你信不信我殺了你祭旗？」
「啊呀呀，我好怕呦~」
轟！
「薔薇你個暴力女，現在關在前輩可是開著直播呢，避難所里的人能看到，我要讓網友們網暴你！」漩渦將自己從坑裡拔了出來，憤憤道。
天平瞥了漩渦一眼，什麼都沒說。
原本凝重的氣氛被漩渦這麼一打岔，緩和不少。
忽然，遠方的黑山羊群向下塌陷下去。
海洋忽然消失，露出數十公里的巨大深坑。
近十萬隻黑山羊一下子落入其中，然後大地重新封閉。
兩道身影降落在眾人身側。
「太多了，」司小南喘了口氣，臉色有些白。
粗略掃去，黑山羊實在太多了。
雖然大多數境界不高，只有川、海境，但架不住數量太多了。
實在太多了，哪怕她動用詭計，一瞬間坑殺近十萬，也是杯水車薪。
【臥槽，這人是誰，直接坑殺無數怪物，也太帥了吧！】
【我老婆。】
【樓上在想屁吃，我還說這是我老婆呢，老婆，貼貼。】
【你別說，這些人里，除了那些戴面具的看不清臉之外，好像就沒一個丑的，怪不得咱大夏沒什麼娛樂圈巨星，合著長得好看的全都去當守夜人了啊！】
【等等，你們看天上，那是啥玩意？】
一輛黃色電動車緩緩划過天空。
上面坐著兩個人。
頭戴小黃鴨，穿著騎手服飾的男子認真開著車。
後面的男人手握長刀，一臉生無可戀。
一隻燕子從兩人臉旁飛過，輕鬆把兩人超車。
左青：「……」
【我沒看錯吧，這不是某團的服飾嗎？】
【果然，田野藏麒麟，外賣騎手藏龍臥虎，網文小說誠不欺我！】
【不過這電動車為啥飛的這麼慢啊，是不是沒電了？】
呼——
狂風化作戰爭的序曲，黑與金交織為舞台的幕布。
兩抹深紅出現在眾人的最前方。
「不好搞啊，也不知道煙還夠不夠，」沈青竹轉頭看向曹淵，見他若有所思的樣子，旋即問道，「老曹，在想什麼？」
「這麼多黑山羊幼崽，只要能度化，全都是功德啊。」曹淵感慨道，「也不知道七夜和林軒他倆現在在幹什麼，估計他們兩個面對的才是克蘇魯的主力。」
沈青竹拿煙的手一頓，「你覺得，林軒是不是真的背叛了？」
「呵，誰信？咱夜幕小隊，可從沒背叛一說，難道你懷疑過？」
「沒有。」
「那不得了。」
兩人聊天的功夫，黑山羊幼崽已經來到近前。
無數隻猩紅的眼球同時看向他們，恐怖的嘶鳴連在一起。
沈青竹隨意地彈了彈菸灰，看向曹淵。
「怎麼說，干它？」
「干它！」
……
【A-002，山海】
銀白巨城上，林七夜靜靜望著下方密集的黑山羊群。
看著祂們沖入空曠的城市，好像黑色的浪潮。
浪潮所過之處，一切都被沖碎。
墨綠色的數字串出現在林七夜身側。
「司令，消息已經傳了回來，克蘇魯兵分三路。
祂們明明可以將兵力分成無數股，分散我們的兵力，讓我們疲於奔命，卻只根據分成三股，我懷疑其中有詐。」
「不是有詐，」林七夜道，「祂們只是不屑。」
「不屑？」
「是的，在絕對的力量前，一切掙扎都是無謂的，甚至可笑的。
祂們不屑於分兵，而且，如今混沌才是克蘇魯的領導者，我了解混沌。
我能猜到祂的心思。
兵分無數股確實能輕鬆瓦解我們的兵力，但不是祂想看到的，祂想看到的是一場盛大的表演，在此過程中，稍微犧牲下己方的優勢也是可以的。」
「司令，還有一件事，蒹葭關那邊，防守有些不夠，是否要從山海與沉龍這兩邊派遣人員過去？」
「不必。」
林七夜搖頭，嘴角掀起一絲神秘的弧度。
「不要忘了，還有一個人，沒有參與進這場戰鬥當中，會有人為我們擋下那個方向。」
「您是說林軒，可他真的會幫助我們嗎？」
「會的，一定會。」
浪痕詢問該如何處置這隻異類。
「殺了吧。」
林軒道，他看向陳牧野。
「隊長，通知所有混血種，一級戰備狀態。
大戰，就要開始了！」
「好，」陳牧野神色同樣凝重，轉身離去。
浪痕隨意地一甩，被冰封的龍蛇化作齏粉。
……
「十二名神祇……我明白了。」
掛斷通訊，宿命和尚手指輕敲桌面。
很快，他點開一個按鈕。
一道投影出現在眼前。
「開始吧，清剿計劃，大夏境內，所有神秘，一個不留。」
那頭人影停頓片刻，問道：
「戰前過度消耗兵力乃是大忌，你確定要這樣做？
我們本就人手不足，更不要說，還有混血種在旁虎視眈眈。」
「去做就好，混血種，不會對大夏出手。
克蘇魯，是我們共同的敵人。」
「好。」對方掛斷通訊。
宿命和尚凝視著眼前的棋盤，良久，他再度撥通一個號碼。
「和尚，叫我何事？」電話那頭傳來胡嘉的聲音。
「我需要你幫我銷毀一段記憶。」
「好說。」
……
「怎麼了，詩寇蒂？」
山腳，一個巨大的瀑布前。
扎著雙馬尾的女孩蹲在那裡， 盯著身前的瀑布。
烏爾德站在她身後。
「姐姐，我看到了些不好的東西。」
沁人的水汽撲面而來，詩寇蒂的雙眼圈紅紅的，似乎剛剛才哭過。
烏爾德神色一動，安慰道：「詩寇蒂，若想贏得這場戰爭，犧牲是必然的，哪怕是我和你姐姐。
我寧願站著死，也不願變成奧丁那樣的怪物。」
詩寇蒂沒有回頭。
很長時間，長到烏爾德以為她不準備說些什麼時，稚嫩的聲音幽幽傳來：
「我看到大地染血，看到七夜哥哥鬢髮皆白，身形枯槁，看到金色的哥哥姐姐們前赴後繼地死掉，看到掌控時間的人最終被時間所遺棄。
我看到殘陽如血，看到黑色的海洋即將淹沒所有，堅固的城池被擊碎，看到絕望在蔓延。
我看到，大家在哭。」
烏爾德沉默，她伸出手，在妹妹的頭上揉了揉，安慰的話語卡在喉嚨，卻說不出口。
……
神農架。
轟隆巨響中，山林崩碎。
十二道狀似野人的瘋癲身影出現在林間，仰天長嘯。
「哈哈哈，道爺我成啦！！」
「終於，終於出來了，十年啊，你知道我這十年是怎麼過的嗎！」
「不愧是我，十年時間成為人類天花板，還有誰！」
……
滄南市。
酒店內。
「蘇元，你什麼意思！」蘇哲雙拳緊攥，難以置信的瞪著蘇元。
一旁，是沉默的惡魔小隊眾人。
「呵，我什麼意思，蘇哲你也好意思說？
之前克蘇魯入侵，你為什麼沒去！」
「我那是……」
「行了你不用說了。」
蘇哲還想爭辯，卻被蘇元無情打斷。
「蘇哲，你應該知道，你從來就不適合這個小隊，你怕死我們能理解，但惡魔小隊不需要怕死的人。
且直到現在你也沒突破克萊因境。
即將決戰，我們不能留一個拖累在隊裡，你……離開吧。」
「憑什麼，我承認，我睡過了，是我最近太懈怠，但你憑什麼因為這個就否定我！」
蘇哲看向一直沉默的方沫，希望對方能支持自己。
卻見方沫閉上眼，沒與他對視，淡淡道：「讓你離開小隊，是所有人一致同意的，我已經向高層遞交申請，也已經通過。
蘇哲，你……不再是小隊一員了。
蘇元說得對，你確實不適合參與戰鬥，抱歉，我也是為小隊著想。」
「所有人一致同意，那個『所有人』里，不包括我，對嗎！
你們甚至不願問我為什麼之前的戰鬥沒去，就將我踢出隊伍！」
回應他的只是沉默。
「好，好，好，我走還不行嗎！」蘇哲連連點頭，眼眶有些紅，他幾乎是衝出了房間。
哐！
房門重重砸落。
李真真望著蘇哲離開的方向，有些不忍，小聲道。
「蘇哲不是那種臨陣脫逃的人，之前戰鬥沒參加，應該只是不小心睡過……」
「我知道。」蘇元直直望著哥哥離開的方向。
「因為他能睡過，就是我故意的。
百里集團的強制睡眠槍，很好用。」
李真真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但她也明白蘇元這麼做的用意，所有人都知道。
她不想自己的哥哥和眾人一起赴險。
「對了，盧寶柚呢？」
「他啊，戰鬥剛結束就去了沉龍關。」
……
「真的不行嗎？」盧乞兒近乎祈求道。
她想跟眾人並肩作戰，她會戰場急救，能夠救人。
「不行，這一點上我和他態度一致，別說是我們，就是沉龍關，都很可能會被毀掉，我們不能帶你一起，那太危險。」盧寶柚搖頭。
「沉龍關可是S級關隘，不可能會被那麼容易攻破。」
盧寶柚搖頭，總司令告訴了他們真相，他們知道自己要面對什麼。
十億以上的黑山羊幼崽。
光是想想就讓人絕望的數字。
盧寶柚什麼都沒說，但盧乞兒還是從他的表情中看出了些東西，她沉默半晌，開口：「我們……真的能贏嗎？」
「會的。」
雖然他也在彷徨，在恐懼。
「一定會的。」
盧寶柚凝視著女孩的雙眸，瀲灩的眸光倒映出他的身影。
盧寶柚上前一步，攬住女孩的腰，低頭。
良久，唇分。
「等我回來娶……」
你之一字還未出口，就被女孩重新堵住。
「不要說這種話，」盧乞兒為自己的男孩整了整衣領，「無論怎樣，你都是我的小英雄，我等你回來。」
「好。」
……
上京市，上空。
「我就先送到這了，我還有事。」梅林朝林七夜招招手，明顯能看出他神色有些萎靡，似乎是消耗過度。
「梅林叔，多謝！」
「咱倆之間還談什麼謝不謝的，」梅林狀似不在意地擺擺手，但看到頭頂飄落的幾縷秀髮，面色便是一苦。
「我先走了，等戰爭開始，我會回來，雖然不能幫你對付阿撒托斯，但到底是至高，對付對付克蘇魯還是沒問題的。」
梅林朝林七夜招招手，旋即消失不見。
林七夜望著下方的上京市。
上京市中，人流涌動。
身披暗紅斗篷的守夜人們安排著眾人撤離。
整整十四億人的撤離，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完成。
林七夜有些恍惚。
避難……還有必要嗎？
這個宇宙只剩下十二天的壽命，十二天後，一切都將毀滅。
現在對抗克蘇魯，是否還有意義？
林七夜不知道。
他漫步在街頭，穿過人流，穿過城市。
最終，他來到一扇刷著紅漆的厚重木門前。
這是一間四合院。
門上落著鎖。
林七夜眼神一動。
不知不覺間，竟然來到了這裡。
因果絲線划動，鎖開，林七夜推門而入。
院內的一切都保留著當年的樣貌。
庭院中央的亭子石桌上，木質棋盤靜靜躺在那，黑白子分明，被填在線段交織的格子當中，似乎是某人隨意為之，而非正兒八經的下棋。
池中肥美的草魚翻動著身子，他記得，老曹最近剛買了條鯉魚，結果現在鯉魚沒了，變成了草魚。
林七夜上前，掃去棋盤上鮮紅的楓葉。
似乎有段時間沒人來這裡了。
林七夜看著棋盤，若有所思。
這不像在下棋，交織的黑線倒像是一張網，將黑白子網在其中。
忽的，林七夜感覺到自時光長河中傳出的窺視感。
他輕咦一聲：
「哪裡來的窺探？」
大手探出，林七夜用力一撕，時光長河瞬間便被他撕開一道口子。
尋著窺視的來源望去，林七夜就見到在暗紅色的地獄中，正有四人被束縛在四個十字架上。
那四張略顯稚嫩的面孔，是那樣熟悉。
聽到聲音，那四人也抬頭看來。
過去的拽哥和安卿魚在看到他時，皆露出吃驚的神色，反倒是林軒，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
四人面前是一尊手握熔岩大劍的潔白天使，只是對方嘴巴咧到耳根，雙目猩紅。
立刻，林七夜就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他抬頭，就見到對面的三人。
拽哥，安卿魚和林軒。
「林軒，你個瘋子！」
身披灰袍的安卿魚看向林軒，如此道。
就在剛才，這傢伙帶著八道分身偷襲了克蘇魯的神國，導致神國出現缺口。
再然後，對方當著他的面，親手殺掉了自己的八個分身，折斷了他們的龍翼，並將這命運轉嫁在神國身上。
於是，神國折斷了羽翼，從天空跌入海中，變得極度萎靡。
林軒只是聳肩。
雖然克蘇魯神國隱藏的很好，但藉由自己的領域，這麼多年先來，總歸是讓他找到了對方的馬腳。
他從來不是個吃虧的主。
對方派人來襲擊大夏和尼伯龍根，他自然要還回去，禮尚往來。
林軒低頭，看向時光長河下方，被十字架束縛，略顯狼狽的自己，嘴角一咧。
「豁，瞧瞧這個被困成粽子的傢伙是誰，原來是過去的我。」
然後他便不再去看過去的自己，而是看向安卿魚：
「瘋子，我可不這麼認為，這或許是唯一的手段了，不是嗎？」
安卿魚眼睛微眯，明白對方或許是想通過擊殺克蘇魯來提升自身。
安卿魚有個猜測，林軒能通過擊殺神秘獲得能力。
這傢伙的能力一個比一個棘手。
林軒輕笑出聲，看向安卿魚，「我非常清楚我在幹什麼，就像你也很清楚你在幹什麼一樣。」
第三道聖約，是對【門之鑰】的反抗。
那會是戰爭的勝負手。
安卿魚沒有回話，沒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林軒，如果你現在回頭，一切還有挽回的餘地。」
沈青竹眼神複雜。
林軒搖搖頭，目光落向下方四人。
除了過去的自己，另外三人在他看來時皆身體一震。
林軒伸手，另外三人立刻出手阻攔，卻被無形的力量抹去。
「放心，我不會對你們的過去身出手，我還不至於那麼沒品。」
隨著右手手腕翻動，下方的天使烏列爾仿佛一團紅色的橡皮泥，被擰成扭曲的一團。
沒人知道，林軒真正瞄準的，並非烏列爾本身。
而是那柄熔岩大劍。
他將一個言靈放到了熔岩大劍里。
然後，直接轟碎了時光長河，隔斷了所有人的窺探。
「怎麼了？」趙空城隨意地擺弄著眼前的火堆，問道。
「……忘放調料了。」
林軒長身而起，拿起調料，對著手裡烤的滋滋冒油的錦鯉灑了灑。
試探著吃了一口，眼睛一亮，「你還別說，老曹把魚餵的挺肥。」
……
像是在刻意給大夏喘息的時間，整整三天，無事發生。
「大嬸，這不是詐騙，算我求您了行不行，您先進去。」
滄南市，蘇哲苦口婆心。
「還有那邊的大叔，別拍了！」
「不要，沒有人能阻撓我向著觀眾直播真相！」
大叔扛著攝像頭，直播著，聰明絕頂的腦袋在陽光下泛著光。
同時，大夏各地，都有人在直播。
直播的在線人數已經破億。
絕大多數人都被轉移進超大型避難所中，雖然依舊能夠使用手機，但封閉的環境還是讓人覺得心慌，恐慌在蔓延。
人們期望了解外界情況，哪怕最終是死亡，他們也想看著自己死，而不是不明不白的就失去意識，離開人世。
忽然，天黑了。
蘇哲轉頭看去，瞳孔一下子縮成針尖大小。
數不清的黑色怪物，從海平線的盡頭湧來。
那仿佛山羊與巨樹的結合體，巨大的羊蹄踏在海面上，掀起滔天巨浪，說不清是樹枝還是觸手的器官狂亂舞動，樹身的皺紋中，是無數猩紅的眼球。
【天啊！】
【那些怪物為什麼這麼大！我感覺它們一腳下去，我就能轉生二次元了。】
【這也太多了，我感覺都有上千萬了，讓我想到我小時候躺在沙坑城堡里往外看，沙坑構成城堡圍牆的沙子，也就這麼多。】
避難所中，有人看到了這一幕，顫抖著在手機上打字。
大戰，開始了！
蘇哲直接抱起老太和大叔，轉頭向著蟲洞飛奔。
「強搶民女啦，耍流氓啦！」
「放我下來，我要直播！」
「大叔您消停點吧，會有人替你直播的，放心好了。」
在大叔進入蟲洞前的剎那，他還在直播。
也恰好捕捉到一組鏡頭。
那是一道道暗紅色的披風，站在海岸線前，構成一堵人牆。
海風吹過，咧咧作響。
【這就是，守夜人嗎？】
有人愣愣盯著那幅畫面，如此道。
可在數不清的黑山羊幼崽面前，他們顯得如此渺小。
黑山羊的數量何止千萬。
目之所及的海平線，全都被黑色的「牆」圍住，仿佛，整個大夏都在克蘇魯圍成的牆內，成了待宰的羔羊。
無數羊蹄落入海中，水聲在轟鳴，仿佛天際滾滾的雷霆。
溫祈墨的手在發抖，他顫巍巍掏出根煙。
以前看別人抽，他還挺好奇是什麼味道。
「副隊長，借個火。」他朝吳湘南道。
吳湘南一個響指，煙被點燃，「給我也來一根。」
腰間的【神禍】在嗡鳴。
「好說。」
「我的呢？」
「紅纓姐，你女孩子家家的，就別抽這玩意了吧，我這兩根黃鶴樓也是從別人那順來的，沒什麼存貨。」
「別這么小氣嘛，你這話說的，讓對面看見，還以為咱們抽不起呢，怎麼說也得讓對面也來一根啊……一人一根！」
紅纓手中槍燃起瑰紅色火焰，仿佛一把火炬。
遠方，有無數暗紅色身影源源不斷，朝這個方向衝來。
銀白色的巨城衝破雲層，懸浮在眾人頭頂。
城牆上的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A-001，沉龍】
與其說是一座城，倒不如說是一座巍峨的山嶽。
S級關隘出現，其上的上千座陣法同時發動，恐怖的炮口對準前方。
傳送法陣浮現，一位位身穿暗紅斗篷的守夜人出現在那。
「抱歉，來晚了。」
深紫，深灰。
兩種不同的披風分外醒目。
「這就是我們要面對的敵人嗎，確實棘手。」盧寶柚手握雙刀，忽的看向方沫。
「我和乞兒確定關係了，等回去就結婚。」
方沫：「？」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只是兩相比較，某人到現在還沒將某些話說出口，讓我很有優越感。」
「你丫是不是想打架！」
「呵，馬上大戰，希望你不要死在戰鬥力，不然你的隊長之位就是我的了。」
方沫還想說點什麼，忽的嘶了口冷氣。
李真真收回了伸向方沫腰間的手。
「真好啊，這時候還能打情罵俏。」漩渦感慨道，轉頭看向薔薇，「薔薇，你多大歲數了來著？」
明明黑山羊幼崽在逐漸逼近，他卻依舊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薔薇呼吸一滯，似乎沒想到對方會這麼說：「漩渦，你信不信我殺了你祭旗？」
「啊呀呀，我好怕呦~」
轟！
「薔薇你個暴力女，現在關在前輩可是開著直播呢，避難所里的人能看到，我要讓網友們網暴你！」漩渦將自己從坑裡拔了出來，憤憤道。
天平瞥了漩渦一眼，什麼都沒說。
原本凝重的氣氛被漩渦這麼一打岔，緩和不少。
忽然，遠方的黑山羊群向下塌陷下去。
海洋忽然消失，露出數十公里的巨大深坑。
近十萬隻黑山羊一下子落入其中，然後大地重新封閉。
兩道身影降落在眾人身側。
「太多了，」司小南喘了口氣，臉色有些白。
粗略掃去，黑山羊實在太多了。
雖然大多數境界不高，只有川、海境，但架不住數量太多了。
實在太多了，哪怕她動用詭計，一瞬間坑殺近十萬，也是杯水車薪。
【臥槽，這人是誰，直接坑殺無數怪物，也太帥了吧！】
【我老婆。】
【樓上在想屁吃，我還說這是我老婆呢，老婆，貼貼。】
【你別說，這些人里，除了那些戴面具的看不清臉之外，好像就沒一個丑的，怪不得咱大夏沒什麼娛樂圈巨星，合著長得好看的全都去當守夜人了啊！】
【等等，你們看天上，那是啥玩意？】
一輛黃色電動車緩緩划過天空。
上面坐著兩個人。
頭戴小黃鴨，穿著騎手服飾的男子認真開著車。
後面的男人手握長刀，一臉生無可戀。
一隻燕子從兩人臉旁飛過，輕鬆把兩人超車。
左青：「……」
【我沒看錯吧，這不是某團的服飾嗎？】
【果然，田野藏麒麟，外賣騎手藏龍臥虎，網文小說誠不欺我！】
【不過這電動車為啥飛的這麼慢啊，是不是沒電了？】
呼——
狂風化作戰爭的序曲，黑與金交織為舞台的幕布。
兩抹深紅出現在眾人的最前方。
「不好搞啊，也不知道煙還夠不夠，」沈青竹轉頭看向曹淵，見他若有所思的樣子，旋即問道，「老曹，在想什麼？」
「這麼多黑山羊幼崽，只要能度化，全都是功德啊。」曹淵感慨道，「也不知道七夜和林軒他倆現在在幹什麼，估計他們兩個面對的才是克蘇魯的主力。」
沈青竹拿煙的手一頓，「你覺得，林軒是不是真的背叛了？」
「呵，誰信？咱夜幕小隊，可從沒背叛一說，難道你懷疑過？」
「沒有。」
「那不得了。」
兩人聊天的功夫，黑山羊幼崽已經來到近前。
無數隻猩紅的眼球同時看向他們，恐怖的嘶鳴連在一起。
沈青竹隨意地彈了彈菸灰，看向曹淵。
「怎麼說，干它？」
「干它！」
……
【A-002，山海】
銀白巨城上，林七夜靜靜望著下方密集的黑山羊群。
看著祂們沖入空曠的城市，好像黑色的浪潮。
浪潮所過之處，一切都被沖碎。
墨綠色的數字串出現在林七夜身側。
「司令，消息已經傳了回來，克蘇魯兵分三路。
祂們明明可以將兵力分成無數股，分散我們的兵力，讓我們疲於奔命，卻只根據分成三股，我懷疑其中有詐。」
「不是有詐，」林七夜道，「祂們只是不屑。」
「不屑？」
「是的，在絕對的力量前，一切掙扎都是無謂的，甚至可笑的。
祂們不屑於分兵，而且，如今混沌才是克蘇魯的領導者，我了解混沌。
我能猜到祂的心思。
兵分無數股確實能輕鬆瓦解我們的兵力，但不是祂想看到的，祂想看到的是一場盛大的表演，在此過程中，稍微犧牲下己方的優勢也是可以的。」
「司令，還有一件事，蒹葭關那邊，防守有些不夠，是否要從山海與沉龍這兩邊派遣人員過去？」
「不必。」
林七夜搖頭，嘴角掀起一絲神秘的弧度。
「不要忘了，還有一個人，沒有參與進這場戰鬥當中，會有人為我們擋下那個方向。」
「您是說林軒，可他真的會幫助我們嗎？」
「會的，一定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