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入夜十載
一步踏出，林軒瞬間就被三人一蛇圍住。
紀念和林七夜後腳踏出，見此，只得撇撇嘴。
雖然不知道林軒怎麼做到的，但剛才他那麼虛弱，明顯消耗巨大，或許是抓住他的最好機會。
怎料這傢伙如此謹慎。
「快走！」林軒在出來的瞬間便朝著三人一蛇喊道。
林七夜看向陳牧野和趙空城，神色說不出的苦澀和複雜，他還想說點什麼，但兩人明顯沒打算交流，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向遠處衝去。
後方空間開始劇烈震盪，巨大的漣漪出現，一隻遮天蔽日的血肉雲朵從中飄出。
說是飄，但速度卻一點不慢。
兩人見此，也是頭皮一炸，撒丫子就跑。
……
「這就是之前發生的一切。」
會議室中，林七夜道，
「所以我提議，開展凌冬計劃。」
「凌冬計劃？」
林七夜點點頭，「才短短三年，黑山羊就誕下如此之多的幼崽，還沒算上已經孵化出來的。
哪怕林軒將那些巨卵腐化殆盡，只要黑山羊不死，要不了多久，就又能重新拉起一隻億萬大軍。
一旦最終決戰開始，十幾億黑山羊幼崽大軍壓境。
數量如此之多，祂們必然能突破我們的封鎖，進入大夏境內。
這一點，我們無從抵擋。
所以，我提議，修建S級戰爭關隘，成立三所超大型避難所，待到最終決戰開啟，便讓大夏百姓進入避難所中。」
眾人沉默著，氣氛很凝固。
在林七夜說出，十幾億這個數字時，眾人心中都不約而同湧起一股絕望。
大夏人口不過十四億，守夜人，哪怕算上這幾年新加入守夜人的新鮮血液和禁物使，也不過千萬。
千萬對十幾億……
沈青竹下意識從懷中掏出包煙，想了想，又收了回去。
他泄氣一般用一隻手撐著頭，沒說話。
葉梵面上沒什麼波動，只是捏著椅子扶手的手指微微發白。
「我只是提出一個設想，各位不必立刻做出決斷。」林七夜環視一圈，刻意提高聲調。
整個會議室中，也只有他仍保持平靜。
「大家都回去思考一下，可以完善這個計劃，也可以提出不同意見，一周後，進行凌冬計劃的第一次表決……散會。」
待到眾人全部離開會議室，林七夜長舒一口氣，靠在椅背上。
他的拳頭緊攥著。
他同樣感到絕望。
他是大夏的總司令，代表了大夏守夜人的旗幟，旗幟不能亂。
哪怕他們這些人能擋住三柱神，十幾億的克蘇魯大軍也不是大夏擋得住的。
勝利的希望，究竟在哪？
林七夜不由想道。
此時的他，心中裝滿了疑問。
我又該如何從十幾億黑山羊幼崽的進攻中護住大夏。
我究竟是誰？
以及……林軒，你究竟在做什麼？
我能否信任你？
「碰，胡了，給錢給錢！」
林軒伸手。
樹下，四人打著麻將。
「靠，林軒你小子過分了，玩個麻將還用終焉命網，是不是玩不起！」
「什麼話，我都說了，可以隨意動用能力，玩不過，怎麼不找找自己的問題，言靈有沒有好好練習，為什麼我得了MVP，你評分卻只有3.0！」
趙空城罵罵咧咧兩句，表情忽的歸於平靜，「林軒，你覺得，咱們能贏嗎？」
周圍一時間陷入寂靜，連林軒的藍色「圍脖」也抬起頭，看向林軒。
「能。」林軒收拾著麻將，淡淡道。
聲音如此堅定。
他看向大夏的方向。
「種子已經種下，只需等待合適的時機，開花結果。
要相信林七夜，即使沒有我，那傢伙依舊能贏得最終的勝利。
更不要說，這次有我在。
不過我猜，那傢伙現在正為了各種瑣事焦頭爛額。」
林軒嘴角掛起幸災樂禍的笑。
……
「丫頭，你也該找男朋友了，不能整天窩在我這。」
沙發上，陳夫子一邊為自己斟茶，一邊道。
此時，正有一個女子枕在沙發上，抱著手機，不停給對面發摸頭表情包。
衣服松松垮垮，白嫩的大腿沒形象的暴露在外，一晃一晃。
聽到老頭的話，廣嬋只是拱了拱，哼唧一聲。
跟個小豬一樣。
夫子長嘆口氣，
「小嬋，這麼多年，你也該走出來了。
當年那件事，又不賴你。」
廣嬋放下手機，手機對面的玩家疑似扮豬吃虎，明明很菜，但在被她打到最後一個角色的時候，被對方直接一穿三。
遊戲上，大大的失敗字樣出現。
但她已經不在意了。
手機丟到一邊，廣嬋把頭埋進沙發里，裝死。
陳夫子嘆氣，以往，這妮子一表現出這副樣子，自己就會心軟。
但現在不行了。
再不結婚，這妮子就成老姑娘了。
偏偏她這些年一直東奔西跑，一年四季風塵僕僕，仿佛傳說中不知疲倦的無腳鳥，一生只會落地一次，那便是死亡。
現在，大夏境內稍稍穩定下來，廣嬋終於有休息的時候。
但夫子知道，真正讓廣嬋變得像無腳鳥一樣的不知疲倦的，是女孩自己。
「你之前捐助的那十幾個山村，現在已經人去房空了。」
廣嬋身體一僵，只聽陳夫子繼續道，「在你的資助下，他們已經從大山里走了出來，你也該走出來了，不是嗎？
當年那件事，事不在你，是神秘殺死了他們，不是你。」
廣嬋猛地起身，「老頭子，我的手機還剩98％的點，先不說了。」
「欸，好，手機還剩……？？？」
不等陳夫子反應，廣嬋已經撒丫子溜回自己屋裡，連拖鞋都沒穿，砰的一聲關上門。
看的老頭一愣一愣的。
老頭忽然感覺手裡的茶不香了。
克萊因境，對其他人來說，或許遙不可及。
但對廣嬋來說，卻是一道矮矮的門檻，輕鬆就能跨過。
這孩子，天賦高到離譜，禁墟也足夠變態。
不然也不可能在只是海境的時候，就被大夏高層徵召，全天下行醫。
陳夫子甚至認為，廣嬋的禁墟，如果能完全發揮出來，說不定能評定成王墟。
如果她想，她完全可以通過吸收其他生靈的生命，將境界拔升到恐怖的層次。
但因為當年的一些事，導致她對於傷害生命這件事分外牴觸。
在她看來，自己的手上沾滿鮮血。
她應該是個贖罪者。
……
「瀧白！」
「怎麼了？」柚梨瀧白走進客廳，艾美美正靠在沙發上，兩根大拇指噼里啪啦。
女孩見柚梨瀧白過來，立刻將手機丟給他，哭唧唧道：「這人欺負我，不僅要一穿三，還發摸頭表情包，你幫我打他！」
柚梨瀧白接過手機，神色一瞬間變得專注。
「好了。」大大的勝利字樣出現在手機屏幕上，柚梨瀧白正想將手機交還給艾美美，卻見少女雙手抱住他一隻胳膊，身體緊貼著。
「我不打了，我打總是被虐，你幫我打。」
柚梨瀧白眨眨眼，似乎不太相信。
艾美美雖然現在還不是遊戲之神，但也快了，怎麼會連個遊戲玩家都打不過。
「我掌握的是篡改和抹消，你又不讓我篡改網路遊戲的遊戲數據，我怎麼打得過。」
艾美美鼓著嘴，不過她生氣的不是這一點，而是，她都這樣抱著他了，這木頭腦袋卻一點反應沒有。
雖然從柚梨奈那裡了解過柚梨瀧白的成長經歷，但她還是好奇。
尤其是這傢伙接過手機後，注意力就全到遊戲上了，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當初明明是這傢伙把自己抱回來的，現在卻又愛搭不理。
呸，渣男！
艾美美一邊批判，一邊將腳丫塞到柚梨瀧白懷裡，氣呼呼踩他肚子。
柚梨瀧白：「遊戲ing……」
……
「老曹，怎樣，有沒有要突破的感覺？」
四合院中央，江洱飄在半空，問道。
雖然找回身體，但她還是習慣飄著。
曹淵睜眼，搖了搖頭。
「哪有那麼容易，你以為誰都是劍聖前輩，隨隨便便就能突破至高。
對了，江洱，馬上就是拽哥生日了，那人你找到了嗎？」
「多虧了烏泉和劉爺爺幫忙，已經找到了，等拽哥生日那天，我一定幫他設計一場偶遇。」江洱捂嘴偷笑，一想到即將發生的那一幕就開心。
「真要成了，咱們幾個人里，估計就剩林軒還單……」曹淵才說到一半，就抿了抿嘴，止住了話頭，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周圍有些安靜。
不僅是因為林軒已經背叛，更因為安卿魚。
「抱歉。」曹淵道。
「沒事，」江洱搖搖頭，眸子低垂著，沒人看到她眼底的失落，女孩參加了林七夜的婚禮，也參加了曹淵的。
卻唯獨沒參加過自己的。
她曾不止一次幻想，站在洱海邊，讓安卿魚求婚。
實在不行，自己向他求婚也是可以的。
女孩甚至想像到了每一個細節，她的婚禮不需要盛大，最好是簡潔些，只邀請最要好的朋友，就在洱海邊，海風吹拂中，女孩沙灘上，接受男孩的求婚。
她甚至在焦慮，該怎麼圓房。
實在不行，自己用磁場凝聚的身體幫他？
或者，卿魚不介意的話，棺材裡的身體也不是不可以，雖然很變態。
當時，女孩紅著臉想道。
現在，她重新擁有了身體，可心愛的人兒卻已經離自己而去。
江洱看向曹淵，扯出一個笑容，「老曹，怎麼這幅表情，安啦，我可沒你想的那麼脆弱，林軒那傢伙不是說過嗎，卿魚是假意背叛。
與其有這時間擔心我，不如多回去陪陪夢蕾姐，不然小心我趁虛而入。」
「也不知道你和七夜什麼情況，到現在都沒有孩子，是不是你倆不太行？
實在不行，等一切結束，我讓卿魚給你倆看看？」
江洱張牙舞爪地比劃著名，眼底藏著羨艷。
……
滄南市。
和平事務所。
紀念環顧一周，嘖嘖道：「這就是林軒和林七夜曾經待過的地方嗎？
我這算不算是瞻仰聖遺蹟？」
紀念回頭問道，卻見司小南愣愣望著牆上的照片，似乎陷入追憶。
紀念沒再打擾，而是看向冷軒。
「今後有什麼打算嗎？」
冷軒搖頭，「我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我沒有你們那麼高的境界，沒辦法為最終決戰幫上太多忙，能做的，也就是在新兵集訓營當個教官，教新兵練槍，小南會跟我一起。」
紀念點頭，「那挺好，畢竟你可是教導過總司令的，有這個金字招牌在，當個教官還是輕輕鬆鬆。」
冷軒嘴角肌肉一抽，沒吭聲。
他看向窗外，此時正是黃昏時分。
從這個方向看過去，前方是一座橋。
橋上，太陽徐徐墜落，赤霞滿天。
此時正是黃昏時分。
黃昏之後，是漫長的黑夜。
但待到夜幕走過，將是黎明的到來。
……
三年時間，很快。
這或許是最平靜的三年，有人稱其為黃金三年。
三年間，無數天才湧出，爭相輝映。
現在，是林七夜和林軒加入守夜人的，第十年。
守夜人，迎來一批又一批新鮮血液。
但同時的，也有一個組織在截胡守夜人的新兵。
那便是混血種。
比起守夜人，他們吸收更不看重天賦，無論是天賦再怎麼差的人，也能成為F級混血種，增強身體素質，提升壽命。
僅這一點，便讓混血種的數量如同野草般在大夏瘋長。
另外，還發生了一件事。
有人發現，前兩年中最棘手的那個能夠禁掉敵人禁墟的混血種身邊，多出一位女子。
兩人互以兄妹相稱，對彼此的態度卻更像情侶。
……
「兄弟姐妹們，大家晚上好！」
直播間中，一道靚麗的身影闖入鏡頭，甜甜地朝眾人打著招呼。
此時，她正站在小型探索艦的甲板上，前方，是灰濛濛的迷霧。
船隻，即將與迷霧接觸。
「你們現在看到的，是宇宙探險號。
大家一定很好奇，迷霧深處，究竟有著什麼東西。
天天也很好奇。
為了帶大家探索迷霧深處，天天我特意請了專業人士，衝著這份誠意，天天要一個禮物小花花不過分吧？」
天天朝直播間的眾人送出一個wink，頓時引來一陣彈幕狂潮。
【臥槽臥槽臥槽，我本以為只是博個噱頭，姐妹兒你來真的啊！迷霧有多危險你不知道嗎？！】
【主播你別死我手機里啊！】
也有真愛粉在瘋狂艾特天天，希望她不要冒這個險，認為沒有必要。
很快，一架火箭划過屏幕。
並附上文字。
【主播，趁現在還能回頭，趕緊回來吧，灰霧是去不了的，這三年所有想要觸碰灰霧的人，無一例外都死在裡面，據說連守夜人都沒辦法橫渡灰霧。】
天天剛想說點什麼，又是整整十艘火箭，並附文。
【你要真能進灰霧，給你刷一百艘火箭都行。】
一時間，退與前進分為兩派，直接開戰。
而開戰的方式，就是瘋狂地刷火箭。
天天咽了口唾沫。
她看了眼上面的觀看人數，短短十分鐘，觀看人數已經突破了五百萬，還在瘋狂上漲。
而自己帳號的關注人數也突破了七十萬。
一天前，她還是個只有七千粉絲的主播，如果按部就班下去，哪怕努力一輩子，也沒法賺到足夠的錢。
天天轉頭，看向灰霧。
攝像頭之外，女孩的拳頭攥的發白，指甲嵌進肉里，鑽心的疼。
女孩背對攝像頭，嘴唇在抖。
她也很害怕。
但，不能退。
她弟弟得了白血病，現在就躺在重症監護室里。
如果按部就班，她根本沒辦法短時間內賺到足夠的錢，為弟弟治病。
但現在，才十分鐘而已，只憑打賞，她就已經賺到二十萬塊，足夠付下一階段的治療費。
她已經簽好遺囑，她死後，自己的遺產會轉移到弟弟名下。
女孩瞥了眼坐在甲板上那人。
那人是她在港口租船時遇到的，聽說自己要去迷霧中，便毛遂自薦，稱他能保自己無恙，不需要自己付錢，只要讓她搭個便車就行。
當時的她死馬當活馬醫。
但其實女生自己也不信。
對方需要的報酬太簡單。
她不認為自己能碰上個大隱隱於市的高人，那種情節，只會出現在小說中。
她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小角色，怎麼可能引起那些大人物的注意。
女孩猜測，對方或許是被生活中的壓力壓垮，沒了生的念頭，想要進入灰霧，了結自己的生命。
不然沒法解釋對方這副風輕雲淡的模樣。
女孩從電視上看到過那些傳說中的大人物，哪怕是他們，在提起灰霧時也會神色凝重，哪裡像面前這人一樣，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直接閉目假寐。
「那個，您好。」
她轉頭，將手裡的可攜式話筒遞到盤坐在甲板上，閉目養神的某人面前。
沈青竹睜眼，瞥了女孩一眼，重新閉上。
他快被江洱和曹淵煩死了。
三年前，兩人撮合他與柳青衣（被年少沈青竹偷看的大姐姐），但這麼多年過去，早就沒了當年的感覺。
自然沒談成。
但兩人絲毫沒有放棄的意思，源源不斷為他物色女生。
尤其是江洱，或許是沒安卿魚在身邊，跳脫的有些過分，對給他牽紅線這事表現出極大興趣。
再加上她是磁極仙，能操控各種磁場，製造偶遇對她來說不要太容易。
沈青竹不止一次想仰天長嘯，安卿魚，你什麼時候回來，趕快收了你家小魔王！
江洱，你有本事去禍禍林軒，那傢伙桃花不比我旺！
好不容易逃出來，在海邊散心，沈青竹就遇到這個女人。
起初他還以為又是江洱給他安排的，但很快他就發現並不是這麼回事。
在聽到對方要進入迷霧後，沈青竹也是腦中靈光一現。
迷霧裡，總不至於再遇見江洱安排的「意外」吧。
念及至此，他便朝著女人推薦了自己。
見沈青竹沒理會自己，天天也沒介意，只是看向鏡頭，
「咳，看來大佬不想說話……大家可以期待一下一會兒大佬會怎麼出手抵擋灰霧，我可以負責任地說，絕對的震撼人心，大家把期待打在公屏上！」
聊天的間隙，天天還悄悄將一本手冊塞到沈青竹手裡，小聲，語速很快地說道。
「我不知道你是因為什麼原因要去迷霧裡送死，這是船隻上急救船的使用手冊，如果你最後反悔，可以坐船離開。」
沈青竹終於睜開眼，他有些意外地看了女孩一眼。
對方剛才那話，分明不相信他能抵抗灰霧，將他當成來自殺的了。
即便如此，對方還是毅然決然上了船。
沈青竹有些不解，既如此，對方又為什麼前來送死，只是為了錢嗎？
可命都沒了，有錢又如何？
沈青竹沒有多問，或者說，他並不在意。
他抬眸瞥了一眼，遠處，那個叫天天的女主播仍保持著開朗的笑容，朝觀眾說著些什麼。
沈青竹撇撇嘴，這女人腿都在抖，還強顏歡笑。
他注意到，自己所在位置是船尾，也就是說， 哪怕船隻駛入灰霧，他也是最後進入的那個。
有足夠的時間反悔。
探索艦破開海浪，艦船與灰霧的距離，不到百米。
觀看人數已經突破千萬。
打賞突破八十萬，無數GG商的電話打來。
之前不是沒有人這麼做過，但無一例外，都是以死亡告終。
諷刺的是，有GG商出高價請那些人死前，念自己產品的GG詞。
這些產品無一例外，會迎來大賣。
許多人都認為她會死，但如果能在死前發揮一下餘熱，就更好了。
很噁心，但很有用。
鏡頭轉動，對準越來越近的灰霧。
女孩仰頭，望不到頂的灰霧，仿佛一堵讓人絕望的嘆息之牆。
【主播，你不是怕了吧，現在反悔還來得及，但你要不進去，剛才你的那些打賞，我可就申請未成年退款了。】
鏡頭在抖，有人注意到這一點，惡意地調侃著。
GG商的消息已經到了九十九，有的開出百萬GG費的高價。
她深吸一口氣，似乎在放平心態。
「大家，我們即將，進入灰霧。」
她像在哭。
距離船隻進入灰霧只有三十米，女孩放緩了船速。
這種小型探索艦操作簡單，她也能控制。
畢竟除了那個自殺者，沒誰會傻到跟自己一樣，硬闖迷霧。
女孩下定決心，撥出了其中一個GG商的號碼。
「我同意」三個字就要出口，卻有一隻大手伸來，拿過她的手機，直接掛斷了電話。
直播鏡頭被碰到，轉了過來，對準沈青竹和女孩。
天天張了張嘴，想要質問沈青竹為何要掛她電話。
死前再多賺點，有什麼不好？
女孩沒時間與沈青竹爭論，想要從沈青竹手裡奪回手機，卻發現根本拽不動。
天天幾乎要哭出來了。
她不明白，對方為什麼要搶自己手機，有錢為什麼不賺。
骨氣這種東西，哪有錢重要。
可對方又為什麼阻撓自己。
是你自己要上船的，如果你想反悔，可以坐救生艇直接走，我連救生手冊都給你了，你為什麼要來妨礙我。
天天委屈極了，她轉頭看了眼灰霧。
已經不到二十米。
此時她已經顧不上鏡頭正對準她。
女孩帶著哭腔，慌亂與委屈混雜在一起。
一隻手抓住手機，一隻手用力推搡沈青竹的臉，將其推得變形，像只張牙舞爪的花貓，「你還給我！」
她急了。
而沈青竹只是看了眼GG商給出的價格，「這點錢，不夠。」
船隻的尖端，觸及到了灰霧。
六隻灰色的羽翼，從背後伸展而出，暗紫色的雙眸是那樣妖異。
紫色的薄膜，籠罩整艘船隻。
船隻被灰霧籠罩。
完好無損。
海嘯一般的彈幕，出現一瞬間的停滯。
像是卡了。
紀念和林七夜後腳踏出，見此，只得撇撇嘴。
雖然不知道林軒怎麼做到的，但剛才他那麼虛弱，明顯消耗巨大，或許是抓住他的最好機會。
怎料這傢伙如此謹慎。
「快走！」林軒在出來的瞬間便朝著三人一蛇喊道。
林七夜看向陳牧野和趙空城，神色說不出的苦澀和複雜，他還想說點什麼，但兩人明顯沒打算交流，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向遠處衝去。
後方空間開始劇烈震盪，巨大的漣漪出現，一隻遮天蔽日的血肉雲朵從中飄出。
說是飄，但速度卻一點不慢。
兩人見此，也是頭皮一炸，撒丫子就跑。
……
「這就是之前發生的一切。」
會議室中，林七夜道，
「所以我提議，開展凌冬計劃。」
「凌冬計劃？」
林七夜點點頭，「才短短三年，黑山羊就誕下如此之多的幼崽，還沒算上已經孵化出來的。
哪怕林軒將那些巨卵腐化殆盡，只要黑山羊不死，要不了多久，就又能重新拉起一隻億萬大軍。
一旦最終決戰開始，十幾億黑山羊幼崽大軍壓境。
數量如此之多，祂們必然能突破我們的封鎖，進入大夏境內。
這一點，我們無從抵擋。
所以，我提議，修建S級戰爭關隘，成立三所超大型避難所，待到最終決戰開啟，便讓大夏百姓進入避難所中。」
眾人沉默著，氣氛很凝固。
在林七夜說出，十幾億這個數字時，眾人心中都不約而同湧起一股絕望。
大夏人口不過十四億，守夜人，哪怕算上這幾年新加入守夜人的新鮮血液和禁物使，也不過千萬。
千萬對十幾億……
沈青竹下意識從懷中掏出包煙，想了想，又收了回去。
他泄氣一般用一隻手撐著頭，沒說話。
葉梵面上沒什麼波動，只是捏著椅子扶手的手指微微發白。
「我只是提出一個設想，各位不必立刻做出決斷。」林七夜環視一圈，刻意提高聲調。
整個會議室中，也只有他仍保持平靜。
「大家都回去思考一下，可以完善這個計劃，也可以提出不同意見，一周後，進行凌冬計劃的第一次表決……散會。」
待到眾人全部離開會議室，林七夜長舒一口氣，靠在椅背上。
他的拳頭緊攥著。
他同樣感到絕望。
他是大夏的總司令，代表了大夏守夜人的旗幟，旗幟不能亂。
哪怕他們這些人能擋住三柱神，十幾億的克蘇魯大軍也不是大夏擋得住的。
勝利的希望，究竟在哪？
林七夜不由想道。
此時的他，心中裝滿了疑問。
我又該如何從十幾億黑山羊幼崽的進攻中護住大夏。
我究竟是誰？
以及……林軒，你究竟在做什麼？
我能否信任你？
「碰，胡了，給錢給錢！」
林軒伸手。
樹下，四人打著麻將。
「靠，林軒你小子過分了，玩個麻將還用終焉命網，是不是玩不起！」
「什麼話，我都說了，可以隨意動用能力，玩不過，怎麼不找找自己的問題，言靈有沒有好好練習，為什麼我得了MVP，你評分卻只有3.0！」
趙空城罵罵咧咧兩句，表情忽的歸於平靜，「林軒，你覺得，咱們能贏嗎？」
周圍一時間陷入寂靜，連林軒的藍色「圍脖」也抬起頭，看向林軒。
「能。」林軒收拾著麻將，淡淡道。
聲音如此堅定。
他看向大夏的方向。
「種子已經種下，只需等待合適的時機，開花結果。
要相信林七夜，即使沒有我，那傢伙依舊能贏得最終的勝利。
更不要說，這次有我在。
不過我猜，那傢伙現在正為了各種瑣事焦頭爛額。」
林軒嘴角掛起幸災樂禍的笑。
……
「丫頭，你也該找男朋友了，不能整天窩在我這。」
沙發上，陳夫子一邊為自己斟茶，一邊道。
此時，正有一個女子枕在沙發上，抱著手機，不停給對面發摸頭表情包。
衣服松松垮垮，白嫩的大腿沒形象的暴露在外，一晃一晃。
聽到老頭的話，廣嬋只是拱了拱，哼唧一聲。
跟個小豬一樣。
夫子長嘆口氣，
「小嬋，這麼多年，你也該走出來了。
當年那件事，又不賴你。」
廣嬋放下手機，手機對面的玩家疑似扮豬吃虎，明明很菜，但在被她打到最後一個角色的時候，被對方直接一穿三。
遊戲上，大大的失敗字樣出現。
但她已經不在意了。
手機丟到一邊，廣嬋把頭埋進沙發里，裝死。
陳夫子嘆氣，以往，這妮子一表現出這副樣子，自己就會心軟。
但現在不行了。
再不結婚，這妮子就成老姑娘了。
偏偏她這些年一直東奔西跑，一年四季風塵僕僕，仿佛傳說中不知疲倦的無腳鳥，一生只會落地一次，那便是死亡。
現在，大夏境內稍稍穩定下來，廣嬋終於有休息的時候。
但夫子知道，真正讓廣嬋變得像無腳鳥一樣的不知疲倦的，是女孩自己。
「你之前捐助的那十幾個山村，現在已經人去房空了。」
廣嬋身體一僵，只聽陳夫子繼續道，「在你的資助下，他們已經從大山里走了出來，你也該走出來了，不是嗎？
當年那件事，事不在你，是神秘殺死了他們，不是你。」
廣嬋猛地起身，「老頭子，我的手機還剩98％的點，先不說了。」
「欸，好，手機還剩……？？？」
不等陳夫子反應，廣嬋已經撒丫子溜回自己屋裡，連拖鞋都沒穿，砰的一聲關上門。
看的老頭一愣一愣的。
老頭忽然感覺手裡的茶不香了。
克萊因境，對其他人來說，或許遙不可及。
但對廣嬋來說，卻是一道矮矮的門檻，輕鬆就能跨過。
這孩子，天賦高到離譜，禁墟也足夠變態。
不然也不可能在只是海境的時候，就被大夏高層徵召，全天下行醫。
陳夫子甚至認為，廣嬋的禁墟，如果能完全發揮出來，說不定能評定成王墟。
如果她想，她完全可以通過吸收其他生靈的生命，將境界拔升到恐怖的層次。
但因為當年的一些事，導致她對於傷害生命這件事分外牴觸。
在她看來，自己的手上沾滿鮮血。
她應該是個贖罪者。
……
「瀧白！」
「怎麼了？」柚梨瀧白走進客廳，艾美美正靠在沙發上，兩根大拇指噼里啪啦。
女孩見柚梨瀧白過來，立刻將手機丟給他，哭唧唧道：「這人欺負我，不僅要一穿三，還發摸頭表情包，你幫我打他！」
柚梨瀧白接過手機，神色一瞬間變得專注。
「好了。」大大的勝利字樣出現在手機屏幕上，柚梨瀧白正想將手機交還給艾美美，卻見少女雙手抱住他一隻胳膊，身體緊貼著。
「我不打了，我打總是被虐，你幫我打。」
柚梨瀧白眨眨眼，似乎不太相信。
艾美美雖然現在還不是遊戲之神，但也快了，怎麼會連個遊戲玩家都打不過。
「我掌握的是篡改和抹消，你又不讓我篡改網路遊戲的遊戲數據，我怎麼打得過。」
艾美美鼓著嘴，不過她生氣的不是這一點，而是，她都這樣抱著他了，這木頭腦袋卻一點反應沒有。
雖然從柚梨奈那裡了解過柚梨瀧白的成長經歷，但她還是好奇。
尤其是這傢伙接過手機後，注意力就全到遊戲上了，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當初明明是這傢伙把自己抱回來的，現在卻又愛搭不理。
呸，渣男！
艾美美一邊批判，一邊將腳丫塞到柚梨瀧白懷裡，氣呼呼踩他肚子。
柚梨瀧白：「遊戲ing……」
……
「老曹，怎樣，有沒有要突破的感覺？」
四合院中央，江洱飄在半空，問道。
雖然找回身體，但她還是習慣飄著。
曹淵睜眼，搖了搖頭。
「哪有那麼容易，你以為誰都是劍聖前輩，隨隨便便就能突破至高。
對了，江洱，馬上就是拽哥生日了，那人你找到了嗎？」
「多虧了烏泉和劉爺爺幫忙，已經找到了，等拽哥生日那天，我一定幫他設計一場偶遇。」江洱捂嘴偷笑，一想到即將發生的那一幕就開心。
「真要成了，咱們幾個人里，估計就剩林軒還單……」曹淵才說到一半，就抿了抿嘴，止住了話頭，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周圍有些安靜。
不僅是因為林軒已經背叛，更因為安卿魚。
「抱歉。」曹淵道。
「沒事，」江洱搖搖頭，眸子低垂著，沒人看到她眼底的失落，女孩參加了林七夜的婚禮，也參加了曹淵的。
卻唯獨沒參加過自己的。
她曾不止一次幻想，站在洱海邊，讓安卿魚求婚。
實在不行，自己向他求婚也是可以的。
女孩甚至想像到了每一個細節，她的婚禮不需要盛大，最好是簡潔些，只邀請最要好的朋友，就在洱海邊，海風吹拂中，女孩沙灘上，接受男孩的求婚。
她甚至在焦慮，該怎麼圓房。
實在不行，自己用磁場凝聚的身體幫他？
或者，卿魚不介意的話，棺材裡的身體也不是不可以，雖然很變態。
當時，女孩紅著臉想道。
現在，她重新擁有了身體，可心愛的人兒卻已經離自己而去。
江洱看向曹淵，扯出一個笑容，「老曹，怎麼這幅表情，安啦，我可沒你想的那麼脆弱，林軒那傢伙不是說過嗎，卿魚是假意背叛。
與其有這時間擔心我，不如多回去陪陪夢蕾姐，不然小心我趁虛而入。」
「也不知道你和七夜什麼情況，到現在都沒有孩子，是不是你倆不太行？
實在不行，等一切結束，我讓卿魚給你倆看看？」
江洱張牙舞爪地比劃著名，眼底藏著羨艷。
……
滄南市。
和平事務所。
紀念環顧一周，嘖嘖道：「這就是林軒和林七夜曾經待過的地方嗎？
我這算不算是瞻仰聖遺蹟？」
紀念回頭問道，卻見司小南愣愣望著牆上的照片，似乎陷入追憶。
紀念沒再打擾，而是看向冷軒。
「今後有什麼打算嗎？」
冷軒搖頭，「我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我沒有你們那麼高的境界，沒辦法為最終決戰幫上太多忙，能做的，也就是在新兵集訓營當個教官，教新兵練槍，小南會跟我一起。」
紀念點頭，「那挺好，畢竟你可是教導過總司令的，有這個金字招牌在，當個教官還是輕輕鬆鬆。」
冷軒嘴角肌肉一抽，沒吭聲。
他看向窗外，此時正是黃昏時分。
從這個方向看過去，前方是一座橋。
橋上，太陽徐徐墜落，赤霞滿天。
此時正是黃昏時分。
黃昏之後，是漫長的黑夜。
但待到夜幕走過，將是黎明的到來。
……
三年時間，很快。
這或許是最平靜的三年，有人稱其為黃金三年。
三年間，無數天才湧出，爭相輝映。
現在，是林七夜和林軒加入守夜人的，第十年。
守夜人，迎來一批又一批新鮮血液。
但同時的，也有一個組織在截胡守夜人的新兵。
那便是混血種。
比起守夜人，他們吸收更不看重天賦，無論是天賦再怎麼差的人，也能成為F級混血種，增強身體素質，提升壽命。
僅這一點，便讓混血種的數量如同野草般在大夏瘋長。
另外，還發生了一件事。
有人發現，前兩年中最棘手的那個能夠禁掉敵人禁墟的混血種身邊，多出一位女子。
兩人互以兄妹相稱，對彼此的態度卻更像情侶。
……
「兄弟姐妹們，大家晚上好！」
直播間中，一道靚麗的身影闖入鏡頭，甜甜地朝眾人打著招呼。
此時，她正站在小型探索艦的甲板上，前方，是灰濛濛的迷霧。
船隻，即將與迷霧接觸。
「你們現在看到的，是宇宙探險號。
大家一定很好奇，迷霧深處，究竟有著什麼東西。
天天也很好奇。
為了帶大家探索迷霧深處，天天我特意請了專業人士，衝著這份誠意，天天要一個禮物小花花不過分吧？」
天天朝直播間的眾人送出一個wink，頓時引來一陣彈幕狂潮。
【臥槽臥槽臥槽，我本以為只是博個噱頭，姐妹兒你來真的啊！迷霧有多危險你不知道嗎？！】
【主播你別死我手機里啊！】
也有真愛粉在瘋狂艾特天天，希望她不要冒這個險，認為沒有必要。
很快，一架火箭划過屏幕。
並附上文字。
【主播，趁現在還能回頭，趕緊回來吧，灰霧是去不了的，這三年所有想要觸碰灰霧的人，無一例外都死在裡面，據說連守夜人都沒辦法橫渡灰霧。】
天天剛想說點什麼，又是整整十艘火箭，並附文。
【你要真能進灰霧，給你刷一百艘火箭都行。】
一時間，退與前進分為兩派，直接開戰。
而開戰的方式，就是瘋狂地刷火箭。
天天咽了口唾沫。
她看了眼上面的觀看人數，短短十分鐘，觀看人數已經突破了五百萬，還在瘋狂上漲。
而自己帳號的關注人數也突破了七十萬。
一天前，她還是個只有七千粉絲的主播，如果按部就班下去，哪怕努力一輩子，也沒法賺到足夠的錢。
天天轉頭，看向灰霧。
攝像頭之外，女孩的拳頭攥的發白，指甲嵌進肉里，鑽心的疼。
女孩背對攝像頭，嘴唇在抖。
她也很害怕。
但，不能退。
她弟弟得了白血病，現在就躺在重症監護室里。
如果按部就班，她根本沒辦法短時間內賺到足夠的錢，為弟弟治病。
但現在，才十分鐘而已，只憑打賞，她就已經賺到二十萬塊，足夠付下一階段的治療費。
她已經簽好遺囑，她死後，自己的遺產會轉移到弟弟名下。
女孩瞥了眼坐在甲板上那人。
那人是她在港口租船時遇到的，聽說自己要去迷霧中，便毛遂自薦，稱他能保自己無恙，不需要自己付錢，只要讓她搭個便車就行。
當時的她死馬當活馬醫。
但其實女生自己也不信。
對方需要的報酬太簡單。
她不認為自己能碰上個大隱隱於市的高人，那種情節，只會出現在小說中。
她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小角色，怎麼可能引起那些大人物的注意。
女孩猜測，對方或許是被生活中的壓力壓垮，沒了生的念頭，想要進入灰霧，了結自己的生命。
不然沒法解釋對方這副風輕雲淡的模樣。
女孩從電視上看到過那些傳說中的大人物，哪怕是他們，在提起灰霧時也會神色凝重，哪裡像面前這人一樣，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直接閉目假寐。
「那個，您好。」
她轉頭，將手裡的可攜式話筒遞到盤坐在甲板上，閉目養神的某人面前。
沈青竹睜眼，瞥了女孩一眼，重新閉上。
他快被江洱和曹淵煩死了。
三年前，兩人撮合他與柳青衣（被年少沈青竹偷看的大姐姐），但這麼多年過去，早就沒了當年的感覺。
自然沒談成。
但兩人絲毫沒有放棄的意思，源源不斷為他物色女生。
尤其是江洱，或許是沒安卿魚在身邊，跳脫的有些過分，對給他牽紅線這事表現出極大興趣。
再加上她是磁極仙，能操控各種磁場，製造偶遇對她來說不要太容易。
沈青竹不止一次想仰天長嘯，安卿魚，你什麼時候回來，趕快收了你家小魔王！
江洱，你有本事去禍禍林軒，那傢伙桃花不比我旺！
好不容易逃出來，在海邊散心，沈青竹就遇到這個女人。
起初他還以為又是江洱給他安排的，但很快他就發現並不是這麼回事。
在聽到對方要進入迷霧後，沈青竹也是腦中靈光一現。
迷霧裡，總不至於再遇見江洱安排的「意外」吧。
念及至此，他便朝著女人推薦了自己。
見沈青竹沒理會自己，天天也沒介意，只是看向鏡頭，
「咳，看來大佬不想說話……大家可以期待一下一會兒大佬會怎麼出手抵擋灰霧，我可以負責任地說，絕對的震撼人心，大家把期待打在公屏上！」
聊天的間隙，天天還悄悄將一本手冊塞到沈青竹手裡，小聲，語速很快地說道。
「我不知道你是因為什麼原因要去迷霧裡送死，這是船隻上急救船的使用手冊，如果你最後反悔，可以坐船離開。」
沈青竹終於睜開眼，他有些意外地看了女孩一眼。
對方剛才那話，分明不相信他能抵抗灰霧，將他當成來自殺的了。
即便如此，對方還是毅然決然上了船。
沈青竹有些不解，既如此，對方又為什麼前來送死，只是為了錢嗎？
可命都沒了，有錢又如何？
沈青竹沒有多問，或者說，他並不在意。
他抬眸瞥了一眼，遠處，那個叫天天的女主播仍保持著開朗的笑容，朝觀眾說著些什麼。
沈青竹撇撇嘴，這女人腿都在抖，還強顏歡笑。
他注意到，自己所在位置是船尾，也就是說， 哪怕船隻駛入灰霧，他也是最後進入的那個。
有足夠的時間反悔。
探索艦破開海浪，艦船與灰霧的距離，不到百米。
觀看人數已經突破千萬。
打賞突破八十萬，無數GG商的電話打來。
之前不是沒有人這麼做過，但無一例外，都是以死亡告終。
諷刺的是，有GG商出高價請那些人死前，念自己產品的GG詞。
這些產品無一例外，會迎來大賣。
許多人都認為她會死，但如果能在死前發揮一下餘熱，就更好了。
很噁心，但很有用。
鏡頭轉動，對準越來越近的灰霧。
女孩仰頭，望不到頂的灰霧，仿佛一堵讓人絕望的嘆息之牆。
【主播，你不是怕了吧，現在反悔還來得及，但你要不進去，剛才你的那些打賞，我可就申請未成年退款了。】
鏡頭在抖，有人注意到這一點，惡意地調侃著。
GG商的消息已經到了九十九，有的開出百萬GG費的高價。
她深吸一口氣，似乎在放平心態。
「大家，我們即將，進入灰霧。」
她像在哭。
距離船隻進入灰霧只有三十米，女孩放緩了船速。
這種小型探索艦操作簡單，她也能控制。
畢竟除了那個自殺者，沒誰會傻到跟自己一樣，硬闖迷霧。
女孩下定決心，撥出了其中一個GG商的號碼。
「我同意」三個字就要出口，卻有一隻大手伸來，拿過她的手機，直接掛斷了電話。
直播鏡頭被碰到，轉了過來，對準沈青竹和女孩。
天天張了張嘴，想要質問沈青竹為何要掛她電話。
死前再多賺點，有什麼不好？
女孩沒時間與沈青竹爭論，想要從沈青竹手裡奪回手機，卻發現根本拽不動。
天天幾乎要哭出來了。
她不明白，對方為什麼要搶自己手機，有錢為什麼不賺。
骨氣這種東西，哪有錢重要。
可對方又為什麼阻撓自己。
是你自己要上船的，如果你想反悔，可以坐救生艇直接走，我連救生手冊都給你了，你為什麼要來妨礙我。
天天委屈極了，她轉頭看了眼灰霧。
已經不到二十米。
此時她已經顧不上鏡頭正對準她。
女孩帶著哭腔，慌亂與委屈混雜在一起。
一隻手抓住手機，一隻手用力推搡沈青竹的臉，將其推得變形，像只張牙舞爪的花貓，「你還給我！」
她急了。
而沈青竹只是看了眼GG商給出的價格，「這點錢，不夠。」
船隻的尖端，觸及到了灰霧。
六隻灰色的羽翼，從背後伸展而出，暗紫色的雙眸是那樣妖異。
紫色的薄膜，籠罩整艘船隻。
船隻被灰霧籠罩。
完好無損。
海嘯一般的彈幕，出現一瞬間的停滯。
像是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