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月光下的劍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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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軒愕然一瞬,然後眉開眼笑。

  「是我說錯了,我林軒的徒弟,就算板著臉也好看,不會變醜。」

  公羊拙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林軒望向亭外,像這樣的雪景,他見過不知凡幾

  「兩千年啊,真羨慕那個沉睡的傢伙,眼睛一睜一閉時間就過去了。」

  「兩千年時間,」公羊婉嘆了口氣,素手拂過臉頰,無數隻妖異的眼眸睜開,占滿暴露在空氣中的肌膚,「我吃了它們,也得到了它們的記憶。

  每當夜晚,我總能聽到妖物的嘶鳴。

  也幸好你從未讓我吃過人類,我的思維至今未曾紊亂,但我已經厭倦了這一切,我想結束了。」

  「你決定了?」

  「我決定了。」

  林軒點頭,不再多說。

  說實話,他真難以想像原著中公羊婉是怎麼熬過來的。

  饒是公羊婉心堅如鐵,兩千年的積累下來,她吃掉的妖物數量極其恐怖,帶來的負面影響更是龐大,仿佛壓在心頭的一座妖山。

  也是因此,林軒每百年會來陪她幾天,放任公羊婉對自己出手,變相幫她排解情緒。

  隨著兩千年之期逐漸接近,這種辦法已經不再奏效。

  公羊婉也厭倦了毆打林軒,畢竟這沙包硬的離譜,打不壞,打上去還會手疼。

  還長了腳,想把它扛進自己臥室也不行。

  「小小公羊的事我已經有眉目了,這兩千年,他一直在輪迴,我也弄到不少寶貝,百年後,我還你個完整的公羊拙。」

  「好。」公羊婉笑笑。

  林軒還想說什麼,卻被她抬手制止。

  「師父,你其實不用自責的,以當時的情況,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林軒低頭看著茶水,沉默無言。

  他知道,但他還是自責。

  時間讓他的警覺變得遲鈍,從【混沌】消失起他就該意識到,祂們在醞釀些什麼。

  林軒不是沒有進行針對布置,只是因為之前【混沌】針對的是林七夜,他似乎被忽略。

  再加上他身邊跟著元始天尊,理所當然的,林軒的主要布置都在林七夜那邊,如果對方想對其出手,就會觸發連鎖反應。

  這是他的失誤。

  兩人沉默,靜靜品茶。

  漸漸的,雪停了。

  白日變為黑夜,繁星點點。

  雪白的地,漆黑的天。

  噠。

  放下茶杯,林軒起身,掌中出現一柄長劍。

  「忍著點,有些痛。」

  「比起這兩千年的等待,這點痛不算什麼,」公羊婉噙著笑,閉上眼,等待著。

  「對了,等百年後我們再相見,你這妮子便成了我的前輩,可不准欺師滅祖。」

  公羊婉嘴角勾了勾,沒睜眼,讓林軒看不出情緒。

  「好。」

  遠處,聶錦山抬頭看向魯方林,疑惑問道:「魯前輩,怎麼了?」

  「沒事,」胡嘉收回目光,眼中不知是悲傷還是欣慰。

  公羊主司,終於能解脫了。

  ……

  【距離東皇鐘響103年】

  奧丁釋放無名之霧,漆黑的霧氣仿佛來自深淵的惡魔,將整個世界籠罩。

  大夏邊境。

  「悟淨,你等等俺老豬,我馬上就來陪你,咱兩兄弟黃泉路上也有個伴。」

  豬八戒仰頭,發出痛苦的哀嚎,無名之霧將它包裹,霧中,一雙雙燈籠大的猩紅眼瞳注視著他。

  「呆子,老沙!!」

  孫悟空趕來,眼睜睜看著豬八戒死在眼前,有淚流淌。

  「啊!」他跪在地上,抱頭痛哭。

  然後,是無盡的憤怒。

  他殺入無名之霧,狀似瘋魔。

  金箍棒橫掃,便是無數妖物俯首。


  孫悟空沒注意到的,兩縷純白光芒自那兩具屍骸中飛出,鑽入一枚金色蘋果當中。

  身穿灰袍的人影將蘋果收入袖中,深深望了孫悟空一眼,轉身邊走。

  孫悟空猛地回頭看去,卻什麼都沒發現。

  ……

  【距離東皇鐘響10年】

  「呼,呼。」

  男孩極速在山林間奔馳,跌跌撞撞,手臂,小腿都被劃傷,留下道道血痕,但他卻像感覺不到疼痛一般。

  為什麼,為什麼!

  少年不理解。

  就在剛才,他從父親的麵包車上逃了出來,他的父母竟然想將他賣給人販子。

  少年跑著,兩行淚從眼角滑落。

  父母毫無理由地打罵,他忍了,父母讓他出去給別人幹活,賺錢給他們去賭博,他也忍了,這畢竟是他的父母。

  他一直認認真真地侍奉兩人,只為換來他們的一句誇讚,一句鼓勵,他依舊在幻想,有朝一日兩人能迷途知返,他依舊在幻想,兩人回歸正常。

  他依舊在幻想,等自己長大,等父母不再賭博,自己賺錢養家,好好盡孝。

  可他的父母卻要將自己賣給了人口販子,那可是他的親生父母啊!

  從沒有一刻,周平感覺自己如此可笑!

  身後傳來怒罵與吵嚷聲,顯然,他的父母發現他已經逃跑,暴跳如雷。

  但因為他直接沖入林中,向山林深處奔去,兩人暫時追不上來。

  男孩沒有停下,一直跑出很遠。

  終於,他停下腳步,氣喘吁吁。

  夕陽西下,黃昏的光芒即將消失在地平線中,林中很暗。

  周圍安靜的可怕,周平緊張的四下看去,仿佛不知何時,那兩人就會從黑暗中衝出,咆哮著將他抓住,重新拖回深淵。

  周平的身體在顫抖。

  他感覺腿和手臂上火辣辣的,很疼,但這不算什麼。

  周平蹲在地上,淚水無聲地湧出。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他。

  他明明沒做錯什麼……

  那可是自己的親生父母啊,竟然要將自己賣掉換錢!

  咔嚓。

  輕微的腳步聲響起,周平瞬間起身,頭也不回,朝著相反方向跑去。

  「等等,小子,你能不能告訴我,這是哪,我迷路了。」

  那人的聲音從後方傳來,不是父母。

  周平轉頭看去,那是個看起來二十三四的青年,衝鋒衣,登山杖,大背包,似乎是個登山客。

  周平對此人的第一印象是,這人長得很好看。

  男人似乎注意到少年紅彤彤的眼眶,不由一愣,忙關切問道。

  「孩子,你這是怎麼了?」

  那男人急忙想要上前,周平卻連連後退,始終與對方保持一定距離。

  男人終於察覺自己動作不妥,舉起雙手往後退去。

  「你是遇到什麼危險了嗎,我能幫你,」男人說著,從兜里掏出電話,卻面色一苦。

  山里沒信號。

  周平搖頭,朝著太陽落山的方向一指,「你沿著那邊一直走,很快就能走出去,不,不對。」

  周平很快意識到不對,自己的那對父母將自己運上山,很明顯,這裡是他們的交易地點。

  也就是說,跟兩人進行交易的人販子也在附近。

  對方就這樣走出去,很可能遇到人販子。

  他這樣形單影隻,長得還好看,要是被人販子抓住,下場比自己好不了。

  可對方很可疑,這深山老林,怎麼會突然冒出一個人,會不會是人販子的同夥,來抓自己的?

  「你的乾糧還有多少,現在外面很危險,你最好躲起來,過上幾天再出來。」

  男人的肚子發出很大的咕嚕聲,尷尬地撓了撓腦袋。

  見周平神色怪異,男人抬起胳膊,比了比肌肉,

  「別看我好久沒吃東西,但還是有力氣的,如果是野豬之類的,我也有弩箭,能夠對付。」


  周平搖了搖頭,他說的危險,可不是野豬,而是人販子。

  周平一時間犯了難。

  讓對方跟著,一旦被人販子和父母找到,兩人都要遭殃。

  可人販子很可能已經堵住出去的路,對方貿然出去,很可能迎面撞上,被人販子抓走。

  周平打量了下這瘦削的青年,雖然身形勻稱,但看起來沒什麼肌肉,細胳膊細腿的。

  那些個人販子可都是帶刀的,對方碰上人販子,絕對的羊入虎口。

  但男人顯然有自己的想法,他從背包中倒出一支弩,連帶弩箭一起朝著周平拋了過去。

  他看出周平有防備,沒有靠近。

  「小子,你帶我出去如何,真要遇到危險,我保護你,你放心,我會和你保持距離,不會靠近。」

  周平接過弩箭,稍稍放下戒心。

  對方倒背包的時候,將所有東西都倒了出來,裡面只有弓弩這一個武器。

  對方穿的這衝鋒衣里,也不像藏著武器的樣子。

  最多藏著把刀,槍因為管制原因,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說,他將唯一的遠程武器交給了自己。

  這人這麼單純嗎,就不怕自己用弩箭攻擊他?

  周平心想。

  這傢伙這麼沒戒心,要真遇到人販子,怕是會被吃的乾乾淨淨。

  忽然就開始擔心他的安全了。

  拿著弓弩,周平默認了男人的跟隨,兩人一路向著山林深處走去。

  男人本來想離開大山,見此,卻也沒說什麼老老實實跟上。

  每次一有風吹草動,周平便連忙躲起來,男人也有樣學樣。

  只是警惕地探出個大腦袋,四下看,既緊張又害怕,樣子有些滑稽。

  兩人走走停停,最終來到一處隱蔽的山洞。

  周平鑽進山洞,朝男人招了招手。

  男人探頭探腦地鑽了進來,從背包中取出水,丟給周平,依舊保持距離。

  「你叫什麼?」周平開口,一路下來,周平也發現了,這人根本不像是壞人,就他這表現,完全一個淳樸大男孩,跟人販子八竿子打不著。

  不像是演出來的。

  男人撓撓頭,憨厚一笑,「我叫林車,你說的危險究竟是什麼,野豬嗎,還是說,有老虎?」

  男人說到這,似乎被自己嚇了一跳,臉都白了。

  周平搖頭,「比這更危險。」

  「別怕,不論是什麼危險都難不倒我,我可是學過劍法的。」

  男人挺起胸膛,如果腿肚子不打顫的話,或許會更有說服力。

  周平顯然被男人話語裡的重點吸引。

  「你會劍法?」周平眼睛亮晶晶的,他對劍客的想像,都來自武俠小說里那些仗劍走天涯的帥氣大俠。

  一人一劍,獨挑江湖,何其暢快!

  每次,他都是給三舅餐廳幫忙的空隙,看上幾頁,對劍俠的渴望,已經刻在骨子裡。

  曾經,他也想像過,等有朝一日自己能成為劍客,到時候,三舅也會摸著自己的頭,開懷大笑,父母也會為自己驕傲。

  想到這,周平眸光重新黯淡下去,低下頭,一言不發。

  名叫林車的男人注意到少年的情緒變化,連忙道:「你想學劍法的話,我可以教你,我的劍法,可是天下第三。」

  周平重新抬起頭,「真的?可是劍法這種東西,不都是講究傳承的嗎,一般是師父傳給弟子,父親傳給兒子。」

  周平說完就臉紅了,因為不管是劍法,還是所謂的師傳徒,父傳子,都是武俠小說中的設定。

  現實中,就算真存在劍法,也不可能如武俠小說中描繪的那樣離譜。

  少年低下頭去。

  以往他這麼說,其他人都會以古怪的目光看他,他知道,小說就是小說,不可能成為現實。

  卻見男人一拍胸脯:「本來是這樣的,但誰讓咱倆有緣呢?

  我不打算娶妻,也就沒有孩子,劍法傳到我這一代,本來是要斷的,但誰讓我正好碰到你,這是天意!天意難違啊!


  你別看我劍法只是天下第三,這是因為在我前面的那兩人,一個修為誇張,一個以劍入道,所以我只能排第三。

  如果單論劍法,全世界所有劍法中,無出其右者。」

  男人說這話時,直直看著少年的眼睛,笑意盈盈。

  不知怎的,周平竟覺得男人很親切。

  只是,他的劍法真的有吹得那麼神嗎?

  周平持懷疑態度,但不妨礙他好奇與興奮。

  「你且看好。」

  男人隨手撿起一根枯枝,在山洞中站定。

  天色漆黑,空中皎月高懸,清風拂過,帶起絲絲涼意。

  此時正是仲夏時節

  借著月光,周平能看到男人的眸子,在月光的映照下像在發光。

  那一瞬間,周平只感覺男人的氣勢變了。

  他握的,仿佛不是一根易折的枯枝,而是一柄絕世神劍。

  男人手臂翻轉,枯枝在他手中,仿佛一條游龍,帶著莫名的韻味。

  他好像塵世中的謫仙人,要騰雲而去。

  周平呆了,他不知道該怎麼去形容,只知道,很美。

  比起劍招,這更像是世間最美麗的舞蹈,牽引著他的心神。

  周平坐在山洞中月光照不到的角落,欣賞著月光中的劍舞,如痴如醉。

  少年的心臟咚咚震動,發出微弱的,琉璃似的光輝,他卻不曾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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