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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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坡上停著一輛卡車,趙毅盤膝坐在車頂,嘴裡叼著菸斗。

  在他身前,是一片無垠遼闊; 身後,是已初具規模的營地。

  「趙隊長!」

  山坡下,腰間繫著笛子、脖子上掛著相機的陳曦鳶,向上走來。

  趙毅堅定貫徹李追遠的指示,要求所有人在施工隊裡,都要稱職務,哪怕是陰萌與潤生之間,也不例外。

  這就使得每次打招呼,都像是在互說「吉祥話」。

  走到卡車下的陳曦鳶,抬頭道:「車隊都回營地了,大傢伙兒都收拾好了。 「

  趙毅點點頭。

  天際椅角旮旯處那抹昏黃,正逐步加深,趙毅判斷要起沙塵暴,就向上建議停止施工、躲避應對。 陳曦鳶:「小弟弟...... 李組長和薛工他們是明天到對吧? 「

  趙毅:」他們21號到,今天20號。 「

  陳曦鳶:」挺好,剛好能避開這場沙塵暴。 「

  趙毅:」是啊。 「

  見趙毅仍認真盯著那邊在看,陳曦鳶疑惑道:」這沙塵暴有問題? 「

  趙毅:」沒看出問題。 「

  陳曦鳶:」那你......

  趙毅:「大浪在即,又臨近集合節點,忽然發生的自然現象...... 它就算再自然,我依舊會覺得彆扭,就像拉肚子時,不會輕信下一個屁的清白。 「

  陳曦鳶:」你能不能換個比喻,營地里快開飯了。 「

  營地分片區,陳曦鳶那片區做飯的是彌生,聖僧除了烤肉外,其它菜式也很拿手,這就讓陳曦鳶來到這裡後,對每頓飯都抱有期待。

  趙毅摘下菸斗,倒扣著在車頂鐵皮上敲了敲,道:

  「先別想著吃飯了,來,上車,我帶你去沙塵暴里拍宣傳照,陳幹事。」

  雖有點失落,但陳曦鳶還是聽指令地坐進車裡。

  趙毅將車開下山坡,徑直朝著沙塵暴方向駛去。

  越近,天色越昏暗,車子開始被砂礫砸得作響,車身也出現了漂移搖晃。

  陳曦鳶:「需要我開域麽? 「

  趙毅:」不急。 「

  又駛了一段距離,前擋風玻璃外,能見度已壓得很低,趙毅靠著經驗在開車。

  「嗡!」

  卡車一側翹起,車輪離地。

  趙毅轉動方向盤,一個回拐,將車子平衡維繫住,而後迅速側身,看向右方後視鏡。

  後視鏡里一片模糊,卻能在那裡頭瞧見一道人形陰影。

  果然,沙塵暴里藏著東西!

  陳曦鳶攥起笛子,準備動手。

  趙毅按住其肩膀,道:「你留在車裡給我當坐標,我下去,隨時接應。 「

  在姓李的沒到之前,趙毅不打算大幹,至多打個草驚個蛇,開個視野。

  自車底取出墓主刀,甫一下車,風沙糊面,籠罩下來的是遠超其所能具備的全方位感知壓制。 不親自進來體驗一番,在外面,永遠都觸不到真相。

  氣門開啟,隔開風沙,趙毅朝著那道人影所在走去,行進間,右手漸漸按住了刀柄。

  過去,無論是在江上還是在江湖,趙毅都從未在開局時就如此謹慎。

  畢竟,開局就是用來試探的,甚至是拿來犯錯的,目的是以最小成本獲取最多信息。

  但這次,趙毅不敢這樣。

  事實上,在開入沙塵暴中的那一刻起,他就有點後悔了。

  生死間的預感格外清晰,投石問路,很可能投出的,是他本人性命。

  可問題是,以他趙毅如今的實力,放眼尋常江湖,還真沒多少存在能讓他頃刻暴斃。

  近了。

  那道身影一直立在那裡沒有變化,似是完全沒察覺到趙毅的逼近。

  亦或者,是他在故意等候。

  趙毅左手向前探出,掌心氣門發力,如掀被子般將面前沙塵翻開。

  「......」

  五感傳來撕裂劇痛,本該能順勢完成的洞察,卻成了無法完成的奢望,仿佛對方的存在本身,就是不可直視。


  然而,他趙毅可是連魏正道都敢掃的人,尋常手段失效後,趙毅雙眸出現重疊,生死門縫一舉突破所有阻隔,直面真切。

  一個長著絡腮鬍的中年人,肩扛一把柴刀,就這麼站在那裡。

  他沒動,但趙毅生死門縫卻出現了扭曲。

  「不好!」

  抽刀,格擋。

  「砰!」

  險之又險地趕上了,一股強橫的力道砸在了刀身上,但凡慢上一瞬,這一記就得完全落在自己身上。 可力道雖被擋住,其上所裹挾的鋒銳,卻如水銀瀉地般滲過墓主刀阻隔,向趙毅本人侵蝕而來。 速度快到一切心思都淪為徒勞,趙毅唯一能做的就是身體繃緊的同時,腳尖蹬地後退。

  「啪。」

  坐在車裡的陳曦鳶,瞧見車窗外,有個東西疾馳而過。

  她沒能看清楚是什麼東西,卻能認出是趙毅,在東海,她曾站在祠堂屋頂,目睹過趙毅與假的自己在身法上的追逐。

  不做猶豫,立即開域。

  開啟的剎那,以這輛車為圓心,太極圖呈現,周遭一片區域似從沙塵暴中被剝離。

  下一刻,

  一道難以想像的鋒銳,砍入她的域。

  「噗!」

  陳曦鳶噴出一囗鮮血,一臉駭然。

  域中太極停止演化,第一次,陳曦鳶如此直觀體驗到自己域將崩碎。

  而這還僅僅是第一刀,等對方第二刀下來時,自己的域還能擋得住麽?

  現實的發展沒讓陳姑娘陷入過久思考,第二刀,就這麼圓潤地來了。

  完了......

  陳曦鳶低頭看向自己脖子上掛著的相機,她沒料到趙毅帶自己出來拍照,最後拍出的是遺照。 不過,陳姑娘雖一直不喜趙毅,卻也對趙毅有著基礎信任,她不認為這是趙毅在故意借刀殺人,設局坑自己。

  但排除這一選項後,就更可怕了。

  還未知曉沙塵中究竟是誰出手的前提下,對方竟能兩刀輕鬆結果自己,甚至不確定對方這兩刀到底有沒有盡全力。

  就在陳曦鳶已在迎接死亡時,由她的域所撐起的安靜範圍,猛然擴大了十倍。

  「咚!」

  視線中,黑夜與白天快速交替,像老天被風沙迷了眼,快速眨眼。

  陳曦鳶驚愕地發現,自己居然沒事,還活著。

  這種毫無徵兆地生死體驗,讓她下意識深吸一口氣。

  車門被打開,趙毅坐了進來。

  二話不說,先將出入營地所需的證牌擺正,再發動車子、掛檔,調頭。

  陳曦鳶:「還...... 開車? 「

  縱使陳姑娘再天真,她也知道在此等危險至極環境下,繼續困在一輛車裡,殊為不智。

  車只是他們的代步工具,不考慮能加油的耐力延續,他們其實能比車跑得快多了。

  趙毅:「車裡;...... 最安全。 「

  陳曦鳶:」哦。 「

  油門踩死,車身」眶當眶當「又搖搖晃晃,幾次都差點側翻最後都被趙毅穩住。

  車窗外,像雨夜打雷,一時透亮一時漆黑。

  值得慶幸的是,那記可怕的鋒銳,沒有再朝著這裡落下來,這輛卡車,的確如趙毅所說,是個安全港灣終於,卡車駛出沙塵暴範圍,天徹底亮了。

  陳曦鳶通過自己這一側的後視鏡,能看見後方的沙塵如瘋狂席捲中的凶獸,張牙舞爪地吞噬前進中的一切。

  但真正恐怖的,其實是它裡面被遮掩的東西。

  「趙毅......」

  再開口時,陳曦鳶看見趙毅身上的藍色工裝變深了,這是鮮血溢出,給衣服補了色。

  趙毅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解開扣子,敞開上衣,自其脖頸至腹部,有一條血淋淋深可見骨的口子對趙毅而言,這不算非常嚴重的傷勢,至少不影響他繼續戰鬥,但一個照面...... 不,若非自己強行開生死門縫成功掃上一眼,是連一個照面就沒有就直接承載了這種傷勢,那接下來還用打個屁? 沒急著處理傷勢,趙毅單手拿起擋風窗下車隊工友遺落的半盒玉溪,抽出一根咬在嘴裡。


  陳曦鳶舉起自己笛子,尾端發紅,趙毅低頭將煙抵上去撮了一口,成功點燃。

  「呼......」

  當嗆人的煙味充斥駕駛室時,帶來了一種安全感。

  趙毅:「難怪這一浪姓李的要籌劃準備這麼久,我剛剛,差點死了。 「

  陳曦鳶:」我也是,所以,剛才在那裡頭,究竟是什麼東西? 「

  趙毅腦海中浮現那驚鴻一瞥,深吸一口煙,答案與鼻腔噴出的白霧同步:

  」應該是...... 一尊龍王。 「

  姓李的,老子真是謝謝你啊,沒有你我還真體驗不上這麼超規格一浪,開局只是打個草,驚出的是這種存在!

  對方身上沒有邪祟氣息,也沒有強烈的活人氣息,給趙毅的感覺,和在令家祖宅所遇到的祁星瀚很像。 趙毅暫時無法確定對方是歷史上的哪位龍王,秦柳家的龍王能從服飾顏色上分辨,虞家龍王身邊會有一頭妖獸伴隨......

  而沒有這種清晰特徵的,就很難短時間內認出其身份了,因為有些祠堂雖然掛著先祖龍王畫像,卻是被後人美化過的。

  要是沒留下傳承的草莽龍王,那就更無從分辨。

  陳曦鳶驚訝問道:「趙毅,你現在這麼厲害了麽,能把我從龍王手底下帶出來。 「

  趙毅:」我上車前,第一反應,是你現在這麼厲害了麽偷偷摸摸把太極域發展到這麼強大的地步? 「陳曦鳶:」不......「

  趙毅:」我知道不是你。 「

  陳曦鳶的進步速度,趙毅是清楚的,很驚人,卻還是」人「的層次。

  最重要的是她不可能做到偷偷摸摸,因為趙毅每天都會關注所有人身體健康。

  之所以讓趙毅產生誤解,另有緣由。

  陳曦鳶:「不是你也不是我,那你的意思是,剛才在沙塵暴里,有人出手救下了我們,是誰? 「趙毅扭頭看向一臉疑惑的陳曦鳶,回答道:

  」我不知道是誰......「

  陳曦鳶失落嘆了口氣,靠回座椅,甩動笛子。

  趙毅繼續道:

  「但我在車外看見了,救我們的人,能開域。」

  陳曦鳶再次坐起:「是我陳家龍王? 「

  趙毅搖頭:」龍王之靈可以用其它方式維繫,但龍王軀體是實打實、無法造假的,你陳家歷史上所出的三位龍王加上陳雲海,四具龍王肉身在過去很長時間裡,都在陳家祠堂下方的禁地里撐域鎮壓邪祟。 有遺體在,證明的確是壽元盡後的死去,只有猝然間不知隕落至何處、僅有龍王之靈出現的龍王,才具備「假死'的可能。 「

  陳曦鳶:」不是我陳家歷史上的龍王,卻還能開這麼強大的域,會是誰? 「

  趙毅沒再接話,默默地把車往營地開。

  他心裡隱隱有一個猜測。

  在上車前,他看見那仿佛從天而降般開啟的更強大的域,其紋理特徵,與陳曦鳶的域,非常像。 陳家域自開創以來並非一成不變,而是經歷多輪變遷,而陳曦鳶的域在復古為雲海後,又誕生出了更多演變,可以說...... 這是她獨一無二的專屬。

  理論上,在過去,不存在有陳家先人擁有像她這樣的域,那麼剛才在沙塵中出手的,只能是...... 這一浪,就這么正式開始了啊。

  余樹:「沙塵暴小了,可以繼續往前開了,通知後面的車跟上,不要掉隊。 「

  吩咐完後,余樹鬆了口氣,距離營地只剩下半天路程,他真不想在此時出什麽差池。

  轉身,看見旁邊坐著的孫道長,仰著頭,張著嘴。

  余樹笑了笑,他理解。

  不僅是沒能布好陣就遭遇危機,對他這樣的陣法師而言很不利,還有從秦家帶出如此多珍貴至極的陣法材料,要是沒能上手體驗一番人就沒了,他估計會死不瞑目。

  余樹拍了拍孫道長肩膀,安慰道:「好了,老孫,沒事了。 「

  孫道長伸手指了指車頂:」你再感應感應,我們為何會無事。 「

  余樹聞言,仰頭朝上感知,很快,他就察覺到,冥冥之中,有一道難以描述的強橫魂念,位於他們頭頂上方。

  韓樹庭心眼兒再多,終究是一介武夫,他好奇地問道:「別打啞謎,快說,上面到底有什麼? 「余樹:」沙塵暴沒停,而是有人在為我們引路。 「


  孫道長:」星辰落子,天地棋盤,乘風為路,流水作橋,我入格局,格局即我。

  這是江湖古人對柳家風水之道大成者的形容,貧道原以為這描述的是心境,沒想到竟是現實中的白描。 「

  余樹:」老孫,這不僅僅是風水大成者的形容吧? 「

  孫道長:」柳氏一門出了很多位龍王,所謂大成者,就是用來形容池們的。 「

  沙塵暴上方,蛟龍翱翔,以一己之力,對抗自然。

  但被庇護的車隊中,就算是玄門中人,能感知到這頭蛟龍存在的都極少,基本都認為是己方運氣好,這嚇人的沙塵暴來得快去得也快,尾聲格外漫長。

  後方一輛車內,面容疲憊虛弱的少年張開嘴,咬住女孩遞過來的吸管。

  沒什麼是能比明家長老的鼓舞,更能振奮精神的了。

  如果還不夠,那就再加上一保溫桶紅糖臥雞蛋。

  是的,李追遠喝了一罐健力寶後,阿璃真的拿出一個保溫桶,扭開。

  別家是溏心蛋,這裡是糖心蛋,且是辣子雞做法,糖中尋蛋。

  李追遠頓悟的這幾日,阿璃每隔一段時間,就借著停車休整間隙親手熬煮一桶,預備著少年醒來時能迅速補充營養。

  若少年沒醒,那就重新熬一桶,避免浪費,舊桶里的交給譚文彬與阿友吃,連薛亮亮都被譚文彬證騙過來,代吃了一桶。

  弄得本就會意不該來打擾小遠的薛亮亮,連這輛車都不再敢靠近。

  李追遠左手托舉著保溫桶,右手接過阿璃遞來的湯勺。

  就在這時,李追遠掌心一顫,保溫桶差點傾覆。

  阿璃抬頭。

  女孩知道少年不是故意的,因為她聽到了來自頭頂的那聲蛟龍咆哮。

  綿延的蛟軀自中間重重下凹。

  蛟眸泛紅,惡狠狠掃視四方,想要捕捉那個敢於對自己出手的存在!

  結果,似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指,再次戳中了蛟龍,讓它身體被迫下墜,導致沙塵的力度加劇,影響了車隊的安全。

  阿璃將手伸入登山包,抽出血瓷劍。

  李追遠將保溫桶放在了阿璃劍身上。

  「你們留在車裡,外面的那位,不會直接對車隊下手。」

  吩咐完後,少年閉上眼。

  隨著其魂念第二輪向上移動,少年發現本該狂躁肆虐的沙塵暴內部區域,出現了井然有序地梯次變化,如密密麻麻的方格子,正按照某一規律運轉。

  這是機關術的特徵,但這種能將自然現象拆解掌控的機關術,李追遠從未見過。

  當少年再度與蛟龍同步時,蛟眸凝視下方一處,那裡有一道人影。

  車內,閉目的少年抬手,作拆解。

  視線中,所有的阻隔都似開鎖般被逐次打開,顯露出人影的真容,一灰發男子,身穿青紅長袍,風流飄逸,手持一支毛筆,正對著身前畫板作畫。

  畫很簡單,昏黃的背景中,有一條潦草的黑,男子將筆尖抵在中段,欲向下行筆。

  「嗯?」

  男子停筆有些意外地抬頭,與蛟眸對視。

  不是詫異於對方也擅長機關術,而是對方的機關術中,竟有自己的影子。

  男子開口道:

  「罷了,既如此,自行退去,莫要再進。」

  蛟龍張口,幫李追遠代為傳音:

  「後方無路。」

  男子:「那...... 就此止步。 「

  李追遠:」人止,路自行。 「

  這是李追遠的浪,他無法二次點燈認輸上岸; 就算能止步於此,他的年齡也會不斷長大。

  總之,李追遠沒得選,不管是誰攔路,他都只能繼續向前。

  「男子輕輕搖頭,自信坦然道:

  」有我齊春秋在此,你前方註定無路!」

  車內,李追遠眉頭微蹙,這個名字,進一步佐證了他對男子身份的猜測。

  可對方既然將話說得如此決絕,那攀交情顯然是無用的。


  少年指尖下壓,蛟龍嘶吼,向齊春秋傾軋而下。

  然而,就在這場對決即將開始的前一刻,能見度極低的沙塵中響起一聲鶴鳴,緊接一聲虎嘯,而後是獅吼......

  「伊呀呀呀!」

  「威武~~」

  一圈圈光暈,突兀顯現。

  齊春秋面前的畫作上,起初只是零星幾個不同顏色的點,須臾間,整幅畫卷就被五顏六色的點給滿滿填充。

  如若沒有沙塵遮擋能見度,此刻四周,當一盞盞油燈高懸,一尊尊神影列陣,營造出唯有祖廟才有的齊整排場與浩大聲勢。

  車內,譚文彬掏了掏耳朵,不可思議地看向窗外,又看向坐在他身旁的林書友。

  林書友:「彬哥,你怎麼了? 「

  譚文彬伸手掐住阿友下巴,左扯看看,右拉瞅瞅,而後更是在阿友兩側臉蛋上拍了拍,像是在分辨這瓜保不保熟。

  「彬哥;......」

  「不是,你在這兒啊。」

  「是啊,我就在這兒啊。」

  「嘿,奇了怪了唉,那外頭......」

  「彬哥,外頭怎麼了?」

  「不對......」

  「不對?」

  「外面的熟透了,你還是個生瓜蛋子!」

  沙塵暴中,漫天神祇虛光之下,出現了第二道人影。

  李追遠沒有拆解這一路視線,故而暫時看不清其面容,但人影后方,有一個「叉」。

  當人影舉起雙手自後背抽出兩截、橫於身側時,確定對方先前是背負著一對雙刀。

  其一人,御諸神,隊列整肅,令行禁止。

  江湖往往習慣將那些有明面誥命官身的陰神稱之為神將,神在前,將為綴;

  而他,像是在將神。

  「轟隆隆!」

  雷鳴般的鼓點響起,一道自信嘹亮的聲音從人影所在處發出,引發所有神祇虛影的齊聲呼應:「官將首,只殺不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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