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1章 朱雀惆悵,紅煙讓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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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1章 朱雀惆悵,紅煙讓位

  「阿雅,你別這樣————」朱雀嚇得伸手去推尉遲雅。

  尉遲雅一下沒蹲穩,摔在了地上,後腦勺著地,發出「咚」的一響。

  「哎喲!」尉遲雅一邊呼痛一邊抱怨,「小雀兒你也太過分了吧,搶我男人不說,醜事暴露之後還要殺我上位?話本里的惡毒女配都沒你這麼粗暴的吧?」

  朱雀趕忙扶起她,一面道歉一面幫她揉後腦勺。

  尉遲雅順勢摟住朱雀的腰身,往後半躺倒在椅子上,嘴角邪魅一笑:「小丫頭,落到我手裡了吧?還不老實交代,你是怎樣勾引男人的?」

  「我冤枉啊!我跟你男人之間清清白白!天地可鑑!」朱雀閉上眼睛叫屈。

  「那也算不上多清白。」尉遲雅冷笑,「他附在你身上多久了,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一清二楚了吧,還談什麼清白?」

  「那他娘的不是為了打仗嗎?」

  「打仗歸打仗,清白歸清白————算了算了,別扯遠了。」尉遲雅擺擺手,「聽你這意思,是他強迫你?霸王硬上弓?」

  「啊?我也不是那種意思!」

  「那到底是哪種意思,他主動還是你主動?」

  「沒人主動!」朱雀有些不耐煩了,「你怎麼老問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有空去干正經事不好嗎?營地巡視了嗎?戰術部署了嗎?士兵操練了嗎?」

  「小雀兒,你糊塗了吧,這裡是浩氣城,我已經解甲歸田了,哪來的士兵給我操練?」

  「你還好意思問我!當初是誰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證,絕對不會那樣的?還說別人下賤無恥,不顧體面,結果你自己呢?」朱雀越想越氣,「說話跟放屁似的,一回來就那樣了!」

  尉遲雅皺起眉頭:「你說的「那樣」是哪樣?」

  「就是————」朱雀回憶了一下昨天的情景,阿雅的眼力不如自己,昨天應該沒看到我,如果說出來,只會徒增尷尬,「算了,我不想說!」

  「不想說就算了。明明搶了我男人,態度還這麼惡劣————」尉遲雅嘟囔幾句,摟緊朱雀的腰身,「總之,從今天起,我倆就是親上加親的姐妹了,對吧?」

  「尉遲雅!你腦袋進水了嗎?江晨昨天晚上一直在陪你,他哪兒來的時間弄我?就算他會陽神附體,但也只有一具肉身!他會分身術嗎?」

  「可是今天中午我一覺醒來,他就不見了啊。他上午不是來找你的嗎?」

  「沒有!我倆什麼也沒發生!你還要我說多少遍?」

  「好好好,我不問了。走吧,別老悶在屋裡,出去散散心,看看這座全新的浩氣城。」

  尉遲雅摟著朱雀站起來,又關切地問,「你疼不疼?走路沒問題吧?」

  朱雀火冒三丈,忍不住一把將尉遲雅推到椅子上,然後當著她的面伸手撩開紅衣。

  尉遲雅吃了一驚,睜大眼睛問道:「小雀兒你這是做什麼?好端端的,解什麼衣服?你不會想對我————」

  「老娘今天就讓你看清楚!」朱雀氣呼呼地道,「尉遲雅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著,老娘還是黃花大閨女!」

  「噢,噢————」尉遲雅拖長了語調,露出微笑,「好了好了,我相信你了,別鬧了。」

  「是誰先鬧的?」

  「是我,我錯了,對不起小雀兒,我誤會你了。」尉遲雅連聲道歉,起身為朱雀把衣服又披了回去。

  朱雀氣哼哼地繫緊腰帶:「以後還鬧不鬧?」

  「不鬧了不鬧了。」尉遲雅重新摟上朱雀的腰,「哪有你這樣一言不合就解衣服的,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要對我示威呢————」

  「示威?」朱雀面露疑惑之色。

  尉遲雅解釋:「就是展現一些激戰後的痕跡,然後陰陽怪氣地對我訴述當時的情景————」

  朱雀翻了個白眼:「這他娘的算哪門子示威?」

  尉遲雅比劃道:「然後我就會非常憤怒,我們兩個就會打起來,一個扯頭髮一個撕衣服,一不小心傷到了肚裡的胎兒————」

  朱雀低頭看了看尉遲雅平坦的小腹,驚訝地問:「你有身孕了?」

  「應該沒有。不過也許有了,我自己還沒發現,跟你打起來才知道。」尉遲雅摸著下巴沉吟,「話本裡面就是這麼寫的。」


  「這話本有病吧?」

  兩人相攜走出房門,尉遲雅隨口問道:「你還沒吃飯吧?一起去吃些點心?」

  「好————」朱雀說到一半,忽然想到了什麼,緊急改口,「好像不用了,我一點都不餓。」

  「陪我吃點唄。」

  「這個嘛————」朱雀一臉為難。

  尉遲雅疑道:「小雀兒你這是什麼表情?陪我吃飯難道會讓你很痛苦嗎?」

  「哈哈,怎麼會呢。」朱雀僵硬地笑了笑,「那就隨便吃點吧。」

  兩人走出不遠,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對面走來。

  葉紅煙看見尉遲雅,加快腳步上前行禮:「師娘,紅煙正要去找你呢!」

  尉遲雅笑著拉住她的手掌:「別跟我多禮!什麼事找我?」

  葉紅煙道:「之前師娘不在的時候,浩氣城的一些內政雜務都由紅煙暫代處理,現在師娘回來了,理應由師娘來主持大局。」

  尉遲雅推辭:「紅煙你做得挺好的,把浩氣城治理得井井有條,蒸蒸日上,人人都夸夫君找了個好徒弟,如果突然又換人的話,未免會動搖民心。何況我剛剛北伐歸來,好不容易才卸下重擔,可不想又要每天點卯議政,你就容我偷個閒,歇一陣子吧!」

  葉紅煙堅持:「紅煙也是蕭規曹隨,大部分都是沿用師娘當初制定的規章制度,浩氣城能有今天,全都是師娘的功勞!紅煙不敢冒領,還請師娘回來主持大局!」

  尉遲雅連連擺手:「你現在才是浩氣城管事的,不管用什麼章程,都是你的功勞,我怎麼能居功呢————」

  朱雀疑惑地轉頭瞟了尉遲雅一眼,她知道阿雅是個閒不下來的性子,說難聽點就是權力欲很強,回來的路上還哀聲嘆氣悵然若失,說自己沒有用處了。這仙氣飄飄的小姑娘如果願意把權力讓出來,阿雅應該很高興啊,怎麼還推辭上了?

  就算謙虛一下,三辭三讓也就行了吧,怎麼好像一副真的要推掉的樣子?

  朱雀看著尉遲雅與葉紅煙客套謙讓,紅唇一張一合,心中忽然浮現另一幅畫面,趕忙把視線移開。

  葉紅煙見尉遲雅一再推辭,執意不肯,好像生怕接手這個燙手山芋。葉紅煙想了想,忽然再次行禮:「師娘,紅煙有個不情之請,還望師娘答應。」

  尉遲雅握著她的手掌:「你說吧,只要不是讓我來管事,我都答應你。」

  葉紅煙道:「弟子懇請師娘,替弟子保留一個副職,弟子需要這個名頭,來掙取功勳值。」

  尉遲雅露出沉吟之色:「你說的這個副職————」

  「實不相瞞,弟子本不太情願退位讓賢,雖然明白師娘之賢十倍於紅煙,然而紅煙十分需要這個管事的職務,為冰蓮宗掙取功勳。」葉紅煙誠懇地道,「弟子擔任管事時,五日一點功勳,效率遠遠超過擴建外城這些普通任務,若非實在分身乏術、難以兩頭兼顧,弟子本不想將這管事之職拱手相讓。」

  聽她說得如此坦白露骨,尉遲雅在一開始的驚訝後,神情若有所思:「功勳值————」

  「沒錯,弟子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功勳值。」葉紅煙眼眸清澈,「倘若師娘願意幫忙,留給弟子一個副管事的閒職,保留六日一點功勳的待遇,弟子就能抽出身來,將更多精力投入到山上事務之中,賺取更多功勳!求師娘成全!」

  尉遲雅有些猶豫:「可是臨陣換帥————」

  葉紅煙沉聲道:「師娘放心,弟子也不是全然撂挑子不幹了,畢竟還擔著一個副管事的名頭,只要師娘有用得著弟子的地方,一聲令下,弟子責無旁貸!」

  尉遲雅看著葉紅煙真誠的臉龐,輕聲道:「你都說到這種地步了,我如果再客氣,就是虛偽了。」

  「多謝師娘成全!」

  「別師娘師娘的叫我了,咱倆差不多年紀,就以姐妹相稱吧!」

  「這不好吧,師娘畢竟是師娘————」

  「這樣吧,在你師父面前,你叫我師娘,私底下,就叫我姐姐,如何?」

  「是————」

  兩人又寒暄一陣,葉紅煙告辭離去。

  尉遲雅望著她的背影,面露欣賞之色:「真是個識大體的好孩子。」

  朱雀也贊同:「你感覺到沒有,她身上有一股仙氣。」


  「仙氣?沒錯,這個比喻很恰當,她跟我們這些世俗中人不一樣,她是真的沒有一點權力欲,入世只是為了出世。她的境界可能比我們所有人都高————」尉遲雅不吝讚美之辭。

  「的確————」朱雀望著葉紅煙離去的方向,感慨之後,面色忽然有些黯然,輕嘆一口氣,「可惜了。」

  「可惜?」

  「可惜這麼有靈氣的姑娘,卻落到了惜花公子手裡。」

  「小雀兒,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喜歡胡思亂想了?」尉遲雅重新摟住朱雀的腰,「我不知道夫君會不會將她收入房中,至少在眼下,她是清清白白的姑娘。」

  「都逃不掉的,誰也逃不掉————」朱雀飛快地瞥了一眼尉遲雅,神色悵然,「阿雅你那時候還不是意氣風發,驕傲得像天鵝,滿眼都是靈氣?最後卻————」

  她說到後面,滿臉惋惜之色,仿佛親眼見證了明珠蒙塵。

  尉遲雅掐了她一把:「我現在難道沒有靈氣了嗎?我只是嫁人了,又不是進棺材了!嫁了人的天鵝,也還是天鵝!」

  「不一樣了,終究不一樣了。」朱雀惆悵地搖頭。

  「死雀兒,你到底怎麼了?以前你還勸我嫁人之後就好好過日子來著,現在又嫌棄我嫁人了?」

  「我以前不知道,嫁人之後會那樣。」朱雀嘆息,「倘若不是親眼————我實在難以想像,林姑娘,你,都會變成這樣————我更加無法想像,那位仙氣飄飄的葉姑娘也會如此————」

  尉遲雅狐疑地打量著朱雀,忽然咧嘴一笑:「小雀兒,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偷偷翻看禁書了?」

  金晶洞天。

  銅城外的無盡長路上,江晨和小紅已經躺了小半日。

  兩人臉上都抹了血跡,躺在地上裝死。

  日近暮。

  官道上只有孤零零的兩個人,連一隻鳥雀都沒見到。

  長久的死寂,難免會讓人胡思亂想。

  為了避免小紅陷入消沉,江晨主動打開了話匣子:「小紅,你在龍城住了多久?」

  小紅嘴唇幅度很小地蠕動:「兩個半月左右————爹,我們這樣說話,不會被發現嗎?」

  「放心吧,黑暗妖精的視力沒那麼好。他們只能遠遠看到有一個人穿著盔甲躺在路上,連你的臉都看不清,只要你手腳不動,就不會被發現你是在詐死。」

  「那就好。」

  ——

  「小紅,在龍城的兩個月,過得舒服嗎?」

  「比起長城當然舒服多了,沒有什麼危險的任務,可以自由出入帝宮,每天都有吃不完的美食,逛不完的街,每個月的俸祿也花不完,街上的百姓也對我很尊敬,巡邏士兵看到我還會下馬行禮,無論我去哪,都有人幫忙開路,以前我想都不敢想的那些昂貴的店鋪酒樓,可以當做家常便飯來吃————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榮華富貴」吧!」

  「聽起來,那兩個月應該很快樂。」

  「快樂是快樂,只不過這樣的日子過久了,總覺心裡有些空虛。我有時候會做夢夢見回到了長城,跟小夏白哥黃雞他們一起操練,騎馬奔馳,與黑暗妖精作戰————每次做了這樣的夢,我就想回長城去看看。」

  「小夏呢?她也在龍城,她也做這種夢嗎?」

  「她偶爾也想回去,但她更希望留在龍城,她很懷念跟爹一起旅行的日子,所以她要在龍城等爹回去。」

  「讓她久等了,朕很快就回去————」

  隨著暮色降臨,江晨的身形完全浸入陰影之中,幾近於隱形的效果。

  如果從遠處看,就只能看到小紅獨自一人躺在官道上,滿臉鮮血,一動不動,狀若死屍。

  江晨也沒有起來活動,他依舊躺在小紅身邊,陪她說話。

  「小紅,如果人類能收復失地的話,你是想回龍城,還是鎮守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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