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那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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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有人背鍋,那隊長一下子就變得好商量了,心平氣和的跟顧同書解釋。

  『顧先生,您在這個位置燃放大型煙花,整個一環都看得到,明天一定有很多部門問我們要報告,所以我必須帶個結果回去,否則所有人都會很難辦,請您見諒。」

  顧同書的表情也柔和下來,點頭同意:「完全理解,給你們添麻了。」

  隊長又轉頭打量憨批青年:「咬死了?全都想清楚了?」

  那青年堅定點頭:「奏是俺放的,您隨便打隨便罰!」

  「可以。」隊長輕輕一勾嘴角,擺手道:「收隊。」

  一行人步履輕快,途經兩位上司家屬時,隊長向她們輕輕頷首示意。

  BOSS夫人笑呵呵跟顧同書緩頰:「顧總,真是不好意思,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明兒我們家老張都得在報告上簽字,主要還是那個舉報人—..」

  她解釋的時候,特意看了蘇淮兩眼。

  顧同書笑得有點僵,回道:「明天我親自向張局請罪———」

  「您太言重了。」夫人掩嘴嬌笑,「都是好朋友,知根知底,不至於不至於。」

  意思是「不知根知底」就至於咯?

  聽到這番對話,蘇淮徹底理解了京師這地界的不同之處在別的城市,私放煙花就只是私放煙花。

  但在京師的三環,燃放的又是超大型煙花,事情就變得可大可小了。

  講道理,今天要是沒有顧同書頂在前面,蘇淮的祖宗十八代都得被查個底兒掉,以此來確定他沒有別的目的和想法。

  拘留罰款會不會升級成全面套餐,那只有試了才知道。

  不過,蘇淮也因此一戰成名了。

  萬方疆至今不曉得搞出舉報這茬兒的是他的好兒子,仍然在那兒看熱鬧,他對顧同書打趣道:「好麼,我們都以為是你安排的陣仗,弄了半天是你的乖女婿拿你擋槍啊?」

  方大集團的方總笑得齦牙咧嘴跟個表情包似的,跟著拿他開涮:「逗死我了,合著你什麼都不知道,純純一背鍋的啊?顧總,難得,難得啊!」

  顧同書氣得頭都大了一圈。

  什麼叫背鍋的?

  我顧同書只有讓別人背鍋的份,從沒有替人扛過雷!

  他輸人不輸陣,硬著頭皮擺手否認:「什麼話!我們自家人的事兒,怎麼能叫背鍋呢?」

  緊接著拍拍蘇淮肩膀,一副欣賞模樣:「小蘇為了讓玥玥開心,沒少花錢,提前也做好了萬全準備,既然結果是好的,些許差錯便不值一提-—--」-小蘇啊,別有壓力,叔叔很欣慰!」

  蘇淮並不繼續辱他,而是見好久收,配合老顧上高度,

  「確實是我考慮不周了,但我想的是,以顧叔叔您的身份地位,即便有問題也不至於影響大局,您站在這裡,就是大局,結果也證明了確實如此·....」

  影帝上線,蘇淮的態度又真誠又坦率,好似句句發自肺腑,眼神中充滿著對顧總的崇拜。

  顧同書的腰板瞬間挺直了,嘴角比AK還難壓。

  聽到狗崽子這麼誇我,怎麼有點難頂呢?

  儘管顧同書天天吃馬屁,但馬屁也要看是誰在拍,怎麼拍的。

  蘇淮這番話不但幫他把面子拉滿了,還隱約藏著一種服軟求罩之意,老顧當時就有點迷惑。

  如果把時間再往後推移幾年,他肯定立即就能想到一個詞兒,用以精準形容現在的情況一一CPU!他CPU我!

  但現在,這詞兒還沒開始流行,大家對這種行為的認知還不深,所以老顧一邊忍著心裡的警惕一邊美滋滋簽收馬屁,整個一個精神分裂。

  「行了,去玩吧。」

  顧同書第二次拍了拍蘇懷的肩膀,把他摔到一邊兒,然後帶頭回到宴會廳去收場。

  「最後三杯酒,然後該回家的回家,不想回家的你們組隊去下一場,別讓老人小孩陪著咱們熬夜。」

  眾人紛紛附和。

  「行,我看挺好。」

  「也別最後三杯了,顧總你提一杯,然後咱們自由活動!」

  「怎麼,急著開始下一場,嫌顧哥的局太素了?」

  「這咋還帶人身攻擊的?沒喝好你是吧?」

  「哈哈哈哈!」

  大家故意忽略了舉報的事,人精愛開玩笑常開玩笑,但不會亂戳別人眼珠子。

  不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每一個帶了子女來參加生日宴的賓客,回家都會問孩子同一句話:是不是你乾的?

  每個階層都有處理問題的不同方式,顧同書所在的階層,決定了他不可能在大庭廣眾之下歇斯底里的發脾氣,大張旗鼓的質問那些小孩子。

  然而,你不能因此斷定他並不在意,更不能認為他已經放下了此事。

  因為他叫顧同書。

  他是否憤怒?憤怒到什麼程度?是每個人都需要考慮的問題。

  男人們離場了,女人們仍然留在中廳。

  蘇淮忽然發現,再想靠近小顧得靠擠的。

  那幫大姨,左一堆右一片的,隱隱把小顧圍了起來,排隊去「拜見」

  其實不應該這麼用詞,畢竟是家宴,好多賓客甚至是顧家的遠親,可是她們的態度給蘇淮帶來的觀感,就是一種帶有討好的極度重視。

  蘇淮只是稍稍一觀察,顧同書和王玉清在現實世界中的份量,便沉甸甸的壓在心頭。

  人,一定是到了那個相應的層次,才能體會到更高層次的壓迫感,

  在相距太遠的情況下,看什麼都會失真。

  我跟老顧,其實還差得太遠太遠啊···

  小顧忽然投來求助視線,但蘇淮搖搖頭,對她鼓勵微笑,並沒有再去幫忙。

  現在這一場,只能由她親自經歷。

  蘇淮不想磨損她的天生靈慧,要知道,未來的她,既不怕與人打交道,

  更不怕獨立思考。

  把她像是一個弱者一樣永遠保護在羽翼中?

  顧同書都沒有那麼干,我又怎麼會輸!

  於是蘇淮揮拳給她打了打氣,就去和陳興王思明等人繼續聊天。

  有位公子哥衝著他豎起大拇指:「兄,你牛嗶!我們放個小花都得跑到廊坊邊兒上,敢這麼沒證硬上的,你是第一個————」

  蘇淮挑挑眉,展露出一絲攻擊性:「上到了就行,有證沒證,重要嗎?」

  他給公子圈留下的最鮮明的印象,正是出於此刻。

  膽子很大,不守規矩,不像好人,但底氣十足。

  特別守國內規矩的陳興是最興奮的,但是平時最不守規矩的王思明卻撇了撇嘴,人啊,真TM有趣。

  和所有的青年公子哥都交換過聯繫方式,蘇淮又回到自家菜園子裡轉了一圈。

  挺意外的,除了圈圈呆妹,剩下的員工們都表現得如魚得水。

  至於大數據班的同學-----大部分都回了偏廳,正在那邊自娛自樂。

  少部分則交到了新朋友,各有各的舞台。

  一圈轉下來,並沒有人再噁心蘇淮,看他不順眼的直接視而不見,不交流就結了。

  於是,和諧的氛圍一直持續到散場,再沒有出現任何意外。

  小顧跟著家人回家,臨走時找到蘇淮,匆匆約好了明天早上繼續鍛鍊,

  然後就帶著圈圈坐上了家裡的勞。

  同學們集體回校,現在出發還趕得上關寢。

  主播們要麼回公司要麼回家,基本都要補播。

  到了酒店門口,芝士找到蘇淮:「蘇總,您開車沒有?」

  蘇淮擺手道:「我不回公司了,你們幾個把她們安全帶回去,有什麼事隨時聯繫。」

  結果還真有事。

  富宇請示道:「今天新認識兩位大哥,一個是歪歪的玩家,一個是六間房的玩家,我們聊得挺投緣,想去咱們星虞參觀參觀,您看?」

  蘇淮不由一愣:「這兒?」

  真是神奇了,顧同書組織的女兒生日宴,居然還能出現這麼新潮的玩咖?

  他有點感興趣了,隨口問:「幹嘛的?壕嗎?」

  富宇回道:「一個是國企里的技術副總,一個是搞收藏的藝術品商人,


  都挺壕的,隨便玩玩已經砸了幾百萬的那種。」

  噢,錢多事兒少權不大的清貴副總,對門串縫兒指不定還噹噹客的富貴閒人,確實都是直播的受眾。

  「去吧。」

  蘇淮沒多想,直接點頭:「尺度你知道的,注意就好,別的咱們不怕人看。」

  「明白!」

  富宇慎重保證:「自願原則,我們會盡到提醒義務和保護義務,但不強求。」

  劉忠良忽然笑呵呵接口:「您也別把這幫富豪想得那麼古板,聊天的時候,真有不少人對咱們行業感興趣,分析起來頭頭是道的,要不是您頂在前面,我感覺肯定有人會提起收購。」

  「收購和當親自大哥不是一回事。」

  蘇淮擺擺手,提醒道:「注意點,別讓他們把咱們公司當成賄賂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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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的,我都沒捨得動,你們要是真敢打歪主意,頭給你們擰掉!

  蘇淮的提醒很及時,讓沉浸在狂喜中的幾人神思一清。

  然後等到這幫車呼嘯而去的時候,蘇淮數了數,感覺跟過去的恐怕不止兩位大哥,好像還有幾個二代。

  算了,正常交流管不了,看看他們到底揣著什麼心思再定吧。

  蘇淮守到最後,終於,又和顧同書肩並肩站到一起,

  倆人背著手站在酒店門口,遙望遠處夜幕,以及夜幕下的霓虹和車燈,

  誰都沒開口。

  剩下的人很自覺,紛紛從幾米外繞行,沒有打攪他們。

  良久,顧同書冷厲開口:「你有懷疑對象嗎?」

  果然!

  我就知道沒那麼容易結束···

  應該算是不出意料吧,蘇淮勾勾嘴角,果斷賣了萬國豪和盛學。

  「一個叫萬國豪,一個叫盛學,感覺姓萬的更可疑些,色厲內茬,衝動自負,是他的概率最大。」

  顧同書並沒有質疑蘇淮的判斷,不知道為什麼,當狗崽子一開口,他就感到可信。

  於是他問了另一個問題。

  「萬家的小子?你倆怎麼發生衝突的?」

  蘇淮聳聳肩,輕鬆回道:「他很急,非常急,一上來就想給顧顧留下深刻印象,我應該是把他得挺疼。」

  「哦。」

  顧同書瞭然點頭:「他父親給他圈定的結婚對象中,一個丑一個壞,還有一個半拉眼晴看不上他,能把他從困境中解救出來的人不多,他是應該急。」

  蘇淮狐疑皺眉:「小孩子的事情你都這麼了解?」

  顧同書冷笑一聲:「是人就有弱點,不了解對方的家庭,怎麼敢講完全了解了這個人?」

  蘇淮啞然。

  你是不是在嚇唬我?

  他沒慫,而且反擊來得很犀利:「所以這就是你們投資人的思維?不琢磨怎麼做事,一天天的淨琢磨人?」

  顧同書有點受驚,嘴角咧了咧。

  這小子的想法總是那麼出人意料,時刻帶著一種顯而易見的高度,並且扎人專門扎心。

  「琢磨透了人,再去用人做事,有什麼不好嗎?」

  「呵!」

  蘇淮回給他一聲冷笑,道:「能被琢磨透的人,只能做成一些普通的事。而那些生來便要顛覆舊事物的人,有時候簡單到你們不敢相信,有時候覆雜到你們琢磨不透。」

  顧同書有點被激怒了。

  「可笑!大言不慚!你是不是以為自己懂的很多?」

  蘇淮輕飄飄反問:「所以,你投了帶著背景去做商業地產的萬達,投了歷峰、LVMH之後循規蹈矩殺出來的歐萊雅,但你投到馬雲、馬畫藤、王興沒有?」

  這一次,顧同書沉默了良久。

  他沒有投。

  開始的時候是沒有注意,等到注意到的時候,上車的風險已經很高,因為看不清後續發展而不得不謹慎行事。

  等到他開始大規模投資網際網路企業的時候,藍海已經不多。

  其實他在網際網路投資方面並不是毫無建樹毫無成果,但是,不能理直氣壯的回答蘇淮這個問題,那麼拿出那些成果來炫耀就沒有絲毫意義。


  良久後,顧同書沉靜開口,聲音里沒有摻雜絲毫情緒。

  「所以,你認為自己會是下一個顛覆者?」

  蘇淮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輕笑了一下。

  「你不是很擅長琢磨嗎?慢慢看吧。」

  狂,狂到沒邊兒了。

  可顧同書卻並沒有生氣,而是給出了另一種答案:「那不重要。」

  他緩緩吸氣,緩緩吐出,好像有什麼東西飄散在風裡。

  於某一刻,他忽然轉頭,抿著嘴唇,兇狠而又軟弱的盯住蘇淮。

  「那不重要,蘇淮,我希望有一天你真正能懂,你現在做的一切和我現在做的一切,其實都沒那麼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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