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告一段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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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2章 告一段落了

  「被拿捏了啊……」

  中午,陽光正盛。

  食堂的橘子樹旁。

  程開顏望著王小王同志漸漸遠去的背影,心中暗道。

  雖然讓人有些驚訝這居然是自家對象幹的事,但仔細一想,這姑娘還真不是受人擺布,沒有自主的性格。

  她性子溫和婉約,遇事很有主見,而且大家閨秀的外表下,其實還有藏著一些純真活潑的少女天性。

  所以大概率是這姑娘心有怨言,故意整自己的。

  念及此處,程開顏遮著太陽回頭看向樹蔭下靜靜等待的女孩,揮揮手展顏笑道:「走了!」

  此時。

  劉曉莉靜靜站在樹下,香肩如削,玉背秀挺,纖細的天鵝頸處落著從樹葉縫隙中溢出的碎金塊,顯得格外嫻靜。

  她眼眸低垂著,雙手自然垂落,蔥白纖勻的十指搭在在微微起伏的緊緻小腹處,兩根食指輕輕轉著圈,心中不知想著什麼。

  「來了。」

  聽到程開顏的呼喚,她踮起腳尖,揮了揮手,隨後不急不慢的走過去。

  腳步輕快,神色輕鬆。

  她好像絲毫不擔心程開顏會生氣一樣,當然也可能她就是想看到對方生氣的樣子。

  到了跟前。

  劉曉莉仰著臉,迎上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淡定自若的說:「聊完了?手錶要回來了嗎?」

  程開顏心中早有預料她會這麼問,也不回答,而是直接伸手去抓劉曉莉兩隻手。

  劉曉莉並不反抗,只是眼神靜靜地看著他。

  果不其然,潔白襯衣的袖口滑落露出兩節白瓷般的手腕上,其上赫然戴著兩塊手錶。

  銀白錶盤,深棕色牛皮錶帶。

  「曉莉姐,你好奢侈啊,居然一隻手戴一塊!這麼有錢,給我戴一塊怎麼樣?」

  程開顏握著觸感細膩、白淨纖弱的手腕,高高舉起,像是盛放呈堂證供一般,放在劉曉莉眼前,笑吟吟的問。

  「不給,這是我的。」

  劉曉莉仰著小臉,漆黑的眸子倒映著程開顏的臉龐,靜靜地說道。

  「那你怎麼樣才能給我?」

  程開顏也不泄氣,畢竟他也沒奢想這姑娘能這麼輕易的放過自己。

  劉曉莉搖頭不答,掙脫程開顏的手,然後纖腰一擰整個人在原地轉了一圈,將雙手背在身後,自顧自往前走。

  走了幾米,悠悠來了句:「看你表現嘍。」

  聽見這話,程開顏嘴角一抽,「得了,慢慢來吧。」

  連忙跟上去。

  ……

  下午二人回到分配的臨時宿舍休息。

  劉曉莉和蔣婷,寧秋月三人一間,程開顏在原先住過的那間,和蔣子龍,葉辛等人一起。

  下午一覺睡醒,已經三點多了,眾人在宿舍聊了好一會兒。

  程開顏也知道了最近關於軍旅採風接下來的工作安排。

  在南疆結束採風之後,坐明天晚上的機票回京城,睡一覺第二天就能到了。

  另外總政,文化部以及中作協聯合舉辦的軍旅文藝作品徵文大賽,已經開始。

  時間很寬泛,從現在一直放寬到十一月月底截止,一共兩個半月時間。

  畢竟不是每一個作家的寫作速度都像程開顏這麼快的,他們從寫完到修修改改,兩三個月的時間還是要給的。

  創作完畢後,作品隨時寄到北京城總政治部。

  會由三個部門聯合推薦的編輯老師來閱覽指導,同時評選出徵文一二三等獎。

  其中就有白玉,魏巍等幾位軍旅名家,此外還有其他知名作家,知名編輯,知名評論家共同組成評審團。

  作品經過挑選後,還會推薦到著名的純文學雜誌《解放軍文藝》上。

  他們此次專門創立了一個軍旅採風作家專號,與普通的版本相區分。

  就像朱蘇進方才放下了狠話,說他的作品《射天狼》已經寄給了劉白玉老師,看他的神情,多半是胸有成竹了。


  這部作品,程開顏沒看過,但是聽說過大概的故事內容。

  故事是好的,但以這小子現在的水平不一定發揮的出來。

  和朱蘇進爭強好勝爭個高下,程開顏是沒什麼興趣的。

  你什麼檔次?

  我什麼檔次?

  程開顏心中好笑。更讓他覺得有意思的是,他居然看中了寧秋月這個陰險的女人。

  好傢夥,喜歡熟婦人妻是吧?

  雖然壞女人看不上朱蘇進,但要是當著寧秋月的面,讓他敗得一塌糊塗的話,那表情和畫面應該有點意思。

  到時候再調侃一句:「寧組長,你的小舔狗好傷心啊!你還不去安慰幾句?」

  那就更有意思了,能同時看到兩個人失態的表情。

  程開顏躺在床上,看著頭頂的天花板陰惻惻的想著。

  「笑什麼呢?這麼開心,今天得了這麼大的榮譽,不得請客吃一頓?」

  坐在宿舍床鋪中間書桌上寫稿子的葉辛,餘光瞥見躺在床上的程開顏,打趣道。

  「沒什麼,我發現你就一直惦記讓我請客!」

  程開顏搖頭,無語道。

  「嗨,我這還不是想促進下關係嘛,知不知道多少感情,都是在飯桌上喝酒聊天出來的?」

  葉辛一張方臉笑嘻嘻的說。

  其實他真的挺佩服這個比自己小七八歲的年輕人。

  最初認識時,他覺得程開顏確實有天賦,但還是個初出茅廬的文壇後輩。

  而他葉辛已經名聲斐然,起碼是要比他厲害一點的吧?

  再到後來,逐漸平等正視。

  直到現在,葉辛在南疆採風這段時間看到的一切,已然變成欽佩。

  「這話老葉說的倒是不錯。」

  蔣子龍笑眯眯的將視線掃過去。

  想喝這小子一頓酒,還真不容易,要知道中午的吃飯錢還是大家平分的。

  「行!等我採風徵文的獎金下來了就請。」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程開顏自然輕鬆答應。

  「採風獎金?」

  葉辛訝然,他是看過程開顏那篇《芳華》的,聽他的語氣這會兒應該寫完了,驚訝道:

  「嚯!你很有自信啊?

  都惦記上獎金了!

  趕明兒給我看看你寫的究竟是什麼情況,上次我還沒看完呢。」

  「開顏你先別急著得意,我和老葉兩個這次採風也頗有感想,有我們兩個在,你能不能獲獎還是個問題呢!

  這麼早就把牛放這兒吹著,別到時候牛皮吹破了!」

  「哈哈!」

  蔣子龍眉頭一挑,大笑著打趣道。

  要說文壇地位,他才是三人之間最高的人。

  兩次獲得全國優秀短篇小說獎,改革文學先鋒,多部作品被改變影視,是當前國內妥妥的著名大作家。

  程開顏只得了個兒童文學獎呢,其他獎項更是一概沒有。

  不過明年的全國優秀短篇小說獎,應該有他的一席之地。

  「就是!」

  葉辛附和道,他這次收穫也不小。

  「呵呵,反正到時候誰獲獎,誰請客。」

  程開顏呵呵一笑。

  「成啊!」

  幾人定下了約定,沒人意識到程開顏玩了個偷換概念。

  反倒是葉辛、蔣子龍二人在約定過後,更加專心的投入到創作了。

  ……

  ……

  下午五點。

  燥熱之意漸漸消退,天邊太陽西斜。

  「我出去了,有人找我就說我去醫院了。」

  程開顏打了聲招呼,便出了宿舍。

  水泥路上,到處是忙碌的身影。

  因為今天的活動可不只是慶功大會,晚上還有文工團盛大的表演節目。


  在軍區的禮堂表演,這次的表演可比一個月盛大,隆重得多。

  程開顏沒心思多看兩眼,明天就要返回京城,他現在去找清水姐。

  一是換藥,二是向她告別,如果有可能的話……

  如果有可能,他希望清水姐跟他一起離開這裡,去BJ。

  ……

  軍區後山。

  高大森綠的榆樹林籠罩著地面,僻靜的林間石子路上,清脆的鳥叫與聒噪的蟬鳴在耳邊迴響,濃密的枝葉連太陽都滲透不進來,一股清涼之氣襲來,令人身心清爽。

  樹林旁,一座紅白相間的四層建築在樹葉的縫隙中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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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區總醫院。

  一樓走廊盡頭。

  門口的掉漆的紅色木頭長椅上,一個男青年閉眼平躺著,身邊還站著一個面色黝黑的年輕人。

  黝黑男青年抬眼一看,瞳孔一縮。

  眼前這個女醫生,看著格外眼熟。

  一身白大褂,身材嬌小削瘦,臉上沒有多少血色,看著弱不禁風的樣子。

  這不是程開顏他義姐嗎?

  男青年有點心虛,結結巴巴的問:「咳…醫,醫生,他沒事吧?」

  「嗯,沒什麼大事,就是氣急攻心,吐了口血昏過去了而已,沒什麼大礙,回去多休息吧。」

  林清水收回自己打量的視線,淡淡道。

  「那他怎麼還沒醒?」

  林清水抬手摸著下巴想了想,提議道:「這個嘛……要不等會兒打兩瓶水?」

  「你問我?」

  「昂。」

  面對男青年的質問,林清水重重點頭。

  「這兩瓶水,具體起什麼作用?」

  男青年咽了咽唾沫,這姑娘醫術到底行不行啊?

  「利尿,尿液填充膀胱能把他憋醒,兩瓶應該不夠,要不三瓶?」

  林清水真的在詢問他的意見,煞有其事的樣子,語氣還很認真。

  「那就三瓶吧……主要是怕不夠,能醒就是好事。」

  「行。」

  林清水回辦公室拿了一包輸液器,三瓶水出來給人打上,再把輸液速度調快點就算完事了。

  打完藥水,男青年離開。

  而林清水則回了辦公室,她靜靜看著後山上濃密的樹林出神,輕輕嘆了口氣,「只剩下幾天了嗎?」

  看了一會兒,心中有些煩躁,隧回到趴桌上休息。

  不一會兒,睡著了。

  還做了個夢,夢裡畫面很朦朧,像逆著光。

  但她大概能分辨出是幾年前的時候,其中有自己和程開顏兩個人說話的聲音,畫面中瘦弱的男孩,給他買了把梳子。

  以至於讓她那張木訥無神的臉,第一次笑了起來。

  ……

  不知道過了多久。

  林清水感覺到身邊似乎坐著一個人,一下子將她驚醒了。

  她抬頭一看,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眼前,便放心下來,疑惑道:「小顏?你怎麼來了?」

  「我來換換藥。」

  「行,你把衣服脫了,墊在床上躺著,我給你換藥。」

  林清水盯著程開顏看了幾秒,隨後面無表情的推著欲言又止的程開顏到床上。

  作為醫生,程開顏病情她很清楚,而且還有更好的療法。

  只是擔心加重病情,林清水一直沒敢用。

  現在程開顏穩定了,她打算試試。

  林清水低著頭解開他衣服的扣子,將其墊在床上,再讓他臥在上面。

  「要不試試我家傳的創傷藥?很有效的。」

  林清水伏低身子,在程開顏耳邊問。

  「嗯。」

  沒過多久,林清水從抽屜里取出一罐灰白色的膏體,伸出指頭挑起一坨,將其抹在程開顏後背的傷口上。


  動作輕柔,像是對待一件精美易碎的瓷器一般小心。

  程開顏痛哼一聲。

  今天上午的慶功大會雖然風光,但在太陽底下難免出汗,對傷口著實不友好。

  這會兒傷口都火辣辣的疼痛。

  只是這膏體一抹在上面,藥力仿佛有一種穿透力,要往骨子裡鑽。

  頓時一股清涼之感從骨頭裡沁出來,將火拉拉的刺痛撫平。

  以至於程開顏不由自主的呻吟出聲來。

  「怎麼了?」

  林清水連忙停手問。

  「沒事,很舒服。」

  程開顏喘了口氣,解釋道。

  「那就好,這一罐子藥膏你帶回去吧,讓劉曉莉或者蔣婷給你抹。」

  林清水低著頭說道,手中動作不停。

  「要不姐你跟我們一起去BJ吧?」

  程開顏試探道。

  「不必了。」

  林清水木著臉婉拒,她也不是沒想過,但多少有點痴心妄想了。

  但那可是京城,誰又能調得動呢?

  這不是最讓她擔心的,最讓她擔心的是像自己這樣的孤家寡人,身上仿佛有種厄運一樣,總是連累身邊的人。

  去年那次死裡逃生也就算了,這次還差點……

  「真的不想去嗎?」

  程開顏不死心。

  「你已經長大了,不是以前的小孩子了,你有你自己的生活,你應該往前看。

  當然只要你願意回回頭,我一直都在身後看著你,一直在這裡等著你,這不就夠了嗎?」

  林清水木訥的臉此時溫柔極了,她輕輕摸著程開顏的頭髮。

  她只有這麼一個親人了,她只要他好好的。

  二人陷入沉默,辦公室內寂靜得只有兩人的呼吸聲。

  「好了,把衣服穿上吧。」

  林清水打破沉寂,但程開顏沒有接腔。

  她心中無奈,這傢伙怎麼每次生氣就不理人。

  「別生小孩子脾氣了,能在離開之前,給姐姐再梳一次頭髮嗎?」

  「嗯。」

  辦公室內。

  程開顏站在嬌小清瘦的女人背後,握著溫熱的木梳由上至下,溫柔且笨拙的梳著她柔軟烏黑的頭髮,一邊聊著天。

  此時窗外夏意正濃,蟬鳴正盛。

  但林中隱有秋意孕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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