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搶救昏迷中,蔣婷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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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8章 搶救昏迷中,蔣婷的打算。

  「噔噔噔!」

  一群白大褂抬著兩副擔架穿行在省城醫院的手術室長廊上,安靜幽深的長廊回迴響著足夠沉重的腳步與足夠緊張的氣氛。

  「呼吸時有時無,大概率呼吸道被壓迫。」

  「瞳孔有渙散跡象,生命跡象正在減弱……」

  「背部傷勢過重,須立即展開搶救……」

  省城醫院急救科醫師主任黃醫生,一邊跟著人群跑動,一邊觀察擔架上病人的情況,做著緊急判斷。

  老實說他在得到上級命令,要求來搶救一位在近距離被兩枚手榴彈炸傷的小同志時,他內心第一個反應就是不可能,正常人根本活不下來。

  不過秉承著上級領導命令,和對生命的重視,黃主任還是來了。

  當黃主任看到病人全身上下的傷勢後,黃主任神色凝重,在看到背後幾可見骨,一片焦黑的情況後,更是倒吸一口涼氣。

  這種傷勢,在錯過黃金救治時期後,基本上判了死刑。

  但從剛才的檢查看來,這位病人生命力頑強,也不是沒有希望。

  「槍傷和止血做的不錯,雖然已經發炎了,但處理得很到位,這是蔣婷同志處理的嘛?」

  他瞥見程開顏身上被軍綠色布條堵住的傷口,嚴肅緊張的臉色終於平緩了許多,起碼沒有出現大出血的情況。

  「是我處理的,醫生請您一定要救救他。」

  蔣婷躺在另一副擔架上,等會兒,將和程開顏分離,進入到不同的手術室治療。

  「請您放心。」

  黃主任認真的點頭,老實說他對這樣一個罕見的,生命力如此強盛的病人很感興趣。

  要是這位程開顏同志能活過來,對他而言也是一個好事。

  「多謝。」

  蔣婷咬著唇瓣,輕聲致謝。

  與此同時,眾人已經抵達手術室門前。

  下一秒,兩副擔架分道揚鑣,進入不同的手術室救治。

  蔣婷躺在擔架上連忙轉頭看向身側,面若金紙的程開顏躺在擔架上,陷入沉沉的昏迷。

  自上次甦醒與自己有過短暫的交流後,這傢伙就再也醒過了。

  蔣婷現在後悔莫及,回想著山洞內二人說話的畫面。

  『明明能更溫柔一點,為什麼自己醒來的第一句話,卻是冰冷的詢問……問他為什麼一直看著自己。』

  「一定要……活著!」

  蔣婷望著那道漸漸消失在眼前的身影,心中苦苦哀求。

  咣當一聲,手術室關閉,門外亮起搶救中的紅燈。

  ……

  ……

  一小時後。

  手術室內。

  蔣婷躺在手術台上,頭頂炫目的燈光令她一陣眩暈。

  此時她的手術已然結束。

  醫生已經離開,只剩下一位小護士留守在這裡,照看要等待程開顏出手術室的蔣婷。

  「蔣同志,您上身的傷口已經處理完畢,骨折的腿部也打上了石膏,您現在可以休息一會兒了,等有了消息,我再向您匯報。」

  身側,抱著病歷,穿著白大褂和護士帽的小女護士,滿是驚嘆的看著手術台上的美婦人。

  這位清冷淡漠的女同志,在手術後多了幾分病態嬌弱的氣質,尤其是眉宇間那一抹濃郁到化不開的憂愁和哀怨,格外令人憐惜,就連她這個女人也不例外。

  「多謝你了,小同志,想一個人安靜休息一會兒……」

  蔣婷輕輕點頭,聲音虛弱的說。

  她現在只想一個人靜靜,準確來說是需要將這幾天發生的事情,一整個好好想想,好好思考思考。

  「那我就不打擾您了,有消息了我再通知您。」

  小護士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她很是善解人意的說。

  「啪嗒!」

  房門輕輕關上,整個手術室安靜下來。

  蔣婷輕閉著眼,隔壁手術室傳來的聲音和動靜,一絲不落的湧入她的耳朵中。


  「肌肉注射去甲腎上腺素最大劑量!」

  「止血鉗!止血帶,對四肢噴射性出血進行近端阻斷!」

  「做藥液加熱,避免病人失溫。」

  「注射芬太尼10μg……」

  一連串不停歇的聲音,那麼的緊張,匆忙。

  隔著一堵牆,聽見這些聲音,蔣婷仍然是一陣陣的揪心與刺痛。

  在這個生與死的特殊時刻。

  她終於願意,終於敢沉下心來仔細想想,仔細探尋,那個在山洞中不敢思索的問題了。

  小時候,蔣婷常聽母親說,除生死外,人生無大事。

  以現在的情況來看,這句話,竟有些道理。

  比起生與死,自己內心那一縷不為人知的禁忌情愫,又算得了什麼呢?

  蔣婷眼睛無法聚焦的看著窗外縫隙中溢出的一縷月光,心中再度平靜下來。

  仔細想想,兩人的緣分似乎的是從第一次見面才開始。

  但其實是從二十年前,就開始了。

  外甥女一歲時和程開顏在雙方家長的見證下,定了封建娃娃親婚約。

  家長,其中自然包括了蔣婷。

  那時候的蔣婷正值十三四歲的少女時期,在家人亡故後,便一直和姐姐相依為命,寄居在姐夫家中。

  也正是這份親眼的見證,多年後已然成婚的她不願讓外甥女重蹈自己的覆轍,故而將婚約告訴了被瞞在鼓中的外甥女。

  果不其然,正值青春懵懂,少女芳心初綻的劉曉莉得知後,心中滿是惶恐與哀愁。

  正因如此,程開顏這個名字,也在劉曉莉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尤其是,此時的劉曉莉正處青春時期,對男女情愛之事懵懂嚮往之時,這個名字的意義就越發沉重了。

  蔣婷現在看來,兩人之所以走到一起,根本不是偶然。

  幾乎是偶然中的必然。

  可以說只要兩人相識相知,走到一起的概率就很高了。

  想到這裡,蔣婷下意識的笑了起來,很是柔和。

  ……

  後來,蔣婷又接下了劉曉莉委託,上門退婚。

  本以為自己的上門退婚,得到的是他的憤怒與記恨,再不濟沒有那麼順利。

  但面對自己的強勢,程開顏不卑不亢的應對,他的反應甚至還有些幽默和一種看破俗世的透徹。

  蔣婷對他的第一印象是,好清醒,好和善的一個人。

  幾乎不像這個年紀的人。

  在這一瞬,蔣婷有種在他身上看到自己的感覺,就是那種仿佛對什麼事情都沒那麼在乎,對什麼事情都有些冷淡,就好像這個世界與他無關一樣。

  或許正是這份與眾不同的第一印象,讓她神使鬼差的在搞定完程開顏的助教工作後,把他叫來幫忙搬家。

  再後來在北師大辦公室的朝夕相處,程開顏展現出在文學上的超高天賦,甚至是闖出了不小的名頭。

  但最令人蔣婷觸動的還是,因為他和自己很像。

  一個冷口冷心,一個溫口冷心。

  程開顏看似對什麼都很溫和,但實則內心的界限和距離感不比蔣婷來得低。

  甚至蔣婷覺得他比自己還要重得多。

  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呢?

  就好像整個世界都與他無關的疏離感。

  總有人說蔣婷是與世隔絕的冰冷仙子,但她卻覺得,程開顏似乎才是和世界格格不入。

  很奇怪的感覺,但這是蔣婷的作為女性的第六感察覺到的。

  起初,蔣婷很有些擔心,擔心這孩子在自己身邊工作出現問題,但好在蔣婷一直有在關心他,照料他。

  慢慢的隨著時間的推移,生活的持續,程開顏身上的這種感覺逐漸在收斂,在好轉。

  蔣婷在確定,程開顏不會真的發展到自己這種地步後,她很有成就感,真的。

  『原來,這裡面也有我的一份功勞啊。』

  後來兩人一起工作上下班,一起吃飯,一起探討教學上的問題,在家裡一起研究兒童文學,一起寫論文,一起起床,洗漱,一起做飯,吃飯,一起打掃衛生,一起在客廳看書,泡腳……


  不知不覺中,他已經真正融入到蔣婷的生活中了。

  那時候,蔣婷有種奇怪的,溫暖,溫馨的感覺。

  就好像,她是在帶自己的孩子一樣。

  沒錯,孩子。

  蔣婷現在更願意稱之為,他是自己靈魂的孩子,靈魂的生命延續。

  「原來是這樣,但……」

  想清楚這一點,蔣婷又想起了什麼,她的臉色變了變,但終究是平靜下來了。

  安靜的手術室內,發出一聲嘆息。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不知道過了多久。

  手術台上陷入沉默的女人,忽然輕笑著呢喃道:

  「真是個美妙的錯誤呀,哪怕我甘之若飴,也無人知曉就是了。

  只是比起男女情愛而言,我更期盼的是……要一直好好地在一起生活啊。」

  呢喃的話語,仿佛是美婦人與自己的一個約定,一個枷鎖。

  ……

  三天後。

  此時上午六點半,晨光熹微。

  遠處的森林,傳來一陣陣清脆蟬鳴。

  南疆省城醫院,特護病房。

  大開的窗戶透進一股股清涼的山風,拂去夏季的燥熱。

  樓下的自行車棚,時而響起鈴鐺聲。

  整個特護病房在這乾淨的氛圍下,顯得那麼寧靜祥和。

  房間內,放著兩張病床,這裡居住著程開顏和蔣婷兩個病人。

  蔣婷已然甦醒,她坐起身來,單薄的被單自肩頭滑落,她下意識轉頭看向身側的病床上。

  程開顏趴在那裡,發出平緩微弱的呼吸。

  經過連續兩天的救治,程開顏現在已經初步控制中了傷情,脫離了生命危險。

  現在正趴在病床上昏迷,不過醫生說傷的太重,暫時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過來,大概要半個月吧。

  第一時間看他醒了沒有,這是蔣婷這幾天養成的習慣。

  蔣婷明亮漆黑的鳳眸中閃過一抹失望,旋即打起精神來起床,她身上的傷勢也初步癒合,腿上的石膏也已經凝固,她可以杵著拐杖下地行走了。

  她杵著拐杖倒了盆熱水,先給自己洗了把臉,然後又坐程開顏床邊,撩起被單,小心翼翼捏著毛巾的一角在程開顏身上擦拭。

  滾燙的毛巾散發著濕潤的水蒸氣落地程開顏的臉上,掠過一道道結痂的傷痕,逐漸往下滑動,脖子,胸膛,肚子,再到兩隻手臂,兩條腿,最後是以腹部和他下方令人羞惱的部位。

  饒是如此,蔣婷平靜淡漠的俏臉,也只是紅了紅,她依舊保持輕柔的擦拭。

  本來這種事情,應該是護士來做的才是,但蔣婷卻強撐著病體,要身體力行。

  「快點醒過來啊,姨還有事情要跟你商量呢……」

  蔣婷不知道該怎麼和外甥女劉曉莉提起這件事情,畢竟程開顏為了救自己,才傷得這麼重。

  一來她和程開顏肯定也都不希望劉曉莉因為這件事太過悲傷。

  二來她心中愧疚至極,有些擔心劉曉莉對自己的態度發生改變。

  「不過……曉莉和你兩人相知相愛,兩個人是以後要度過餘生的伴侶。最好還是告訴曉莉吧,不要她心中留下芥蒂……你也是這麼想的吧?至於曉莉對我怎麼想,我也願意受著。」

  她摸了摸程開顏的腦袋,平靜耐心的詢問,就好像對方能回答他一樣。

  清理完畢。

  蔣婷正要起身出門,忽然走廊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很快敲門聲響起。

  「請進。」

  走進來的人還不少。

  林清水,寧秋月,寧汝正,還有和程開顏一起去採風的作家們,眾人提著養病的禮品,水果,還有鮮花。

  「阿婷,程開顏她怎麼樣了?」

  「小顏他怎麼樣了?蔣姨?」

  一行人七嘴八舌,有些急迫的詢問。

  蔣婷雖然擔心會吵到程開顏,但沒有生氣。


  她知道這些都關心程開顏的,於是一番解釋:「開顏他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現在還在昏迷之中,大家不用擔心。」

  「那就好了。」

  一行人擔心打攪到病人,便轉身離去。

  王安憶在離開之前,將程開顏的手錶遞給了蔣婷,「蔣教授,這是他讓我幫忙保管的,說是沒回來的話,就托我轉交給劉曉莉,回來的話再親自找我來拿……」

  「你等他醒了,自己給他吧。」

  蔣婷打量了幾眼王安憶,發現這是在作家班上經常和程開顏坐在一起的小姑娘,不由皺了皺眉,語氣澹澹的拒絕。

  這種事情,還是讓曉莉去解決好了。

  她心想。

  王安憶走了。

  緊接著是林清水,她是被寧秋月帶過來的。

  「清水,開顏你來照顧吧,我今天還有事情處理。」

  蔣婷委託道,她對林清水很放心。

  林清水滿臉心疼的看著自家弟弟,「嗯。」

  ……

  中午。

  南疆軍區。

  蔣婷,寧秋月還有寧汝正三人從辦公大樓出來,他們給領導打了離婚報告,等批示下來,這長達十年的婚事就算徹底終結了。

  三人之間的氣氛有些沉寂。

  「阿婷我們……」

  寧汝正神色複雜的看向蔣婷嗎,還想說點什麼。

  卻被蔣婷揮手打斷,「叫我名字就好了,另外我有個事情想麻煩你,就當是我最後一次找你幫忙了……」

  「沒事,只要你願意,我一直都在。」

  「將我外甥女劉曉莉……帶到南疆來吧,這件事情她也要在場才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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