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感性會殺死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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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4章 感性會殺死理智!

  下午兩點。

  荒野之中,人跡罕至。

  一條公路卻在山間夾縫生存,遠遠看去就像一條灰白的巨蛇伏在山林之間。

  「轟轟!」

  遠處兩輛軍車從山腳下駛來,軍綠色的車身在茂密山林野草中穿梭,除了發動機的聲響外,偽裝幾乎毫無破綻。

  「唰唰!」

  車輪壓過積著水的路面,帶起一人高的渾濁泥水。

  但轉瞬之間,又被不知疲倦的雨水沖刷乾淨。

  二者周而復始。

  沉悶的車廂中,坐著四人。

  駕駛位坐著一個身穿軍裝的年輕男人,雙手放在方向盤上,正目不轉睛的看著前方的道路。

  副駕駛則是一個身材魁梧,全副武裝的軍人,銳利的眼睛不放過窗外任何一絲動靜。

  二人都一言不發,悶頭做好自己的事。

  后座則坐著兩個容貌氣質出眾的女人,一位神色淡漠,美眸漆黑的就像深不見底的海洋,蘊藏著什麼叫人根本看不清楚。

  另一位身段豐腴,氣質嬌媚動人,眉宇間卻縈繞著淡淡的愁緒和哀容,令人心疼憐惜。

  二人之間隔著一人的距離,各自倚靠在車窗上,默默看著被雨水淹沒而模糊不清的窗戶。

  氣質嬌媚的美婦人偶爾看向冰冷的女人,張著嘴唇,欲言又止。

  但對方不曾回頭一次,也不曾與之交談,好似二人之間有所不和。

  沉悶壓抑的氣氛在車廂內瀰漫,隨著窗外的雨水漸漸深了。

  不多時,車輛行駛到一片森林中。

  空曠的視野被濃密的樹葉枝丫所遮掩,堅硬的路面也變成了泥濘鬆軟的沙石子路。

  狹窄、起伏不平,被深陷的、積著雨水的車轍所覆蓋,道路中間甚至生出了不少雜草。

  「哐當!」

  車輛行駛在這樣的路面上,速度也逐漸慢了下來,甚至左搖右晃,上下顛簸搖晃不止。

  「嘶!」

  以至於讓坐在后座兩個女同志直接失去控制,撞到一起,腦後青絲一陣搖晃。

  惹得二人連忙扯住扶手,頻頻皺眉的看向駕駛員。

  「兩位同志,接下來的路可能會有些顛簸,還請多多擔待。」

  駕駛員從後視鏡瞥見這兩道眼神,頓時頭皮發麻,這二位可惹不起,連忙解釋道。

  「小同志,現在到哪兒了?還有多長時間?」

  抱著肩膀看向窗外的柔媚婦人陡然發問。

  「距離143營地還有不到十里路,下雨天不好走,還要一個小時。」

  駕駛員思索道。

  自九點多出發後,經過四個小時的長途跋涉,終於快到了。

  寧秋月微微頷首,轉頭看向身側的蔣婷,眼神中滿是愧疚,「我們馬上要到了,等會兒我們就知道程開顏那邊的動靜了。

  你……你別一個人悶著了,我們說說話好嗎?

  我,我是真的不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要不然我肯定不會把程開顏塞進來,我……」

  她還想說什麼,卻被蔣婷忽然投來的凌厲眼神,刺得如芒在背。

  凌厲刺骨,甚至帶著一縷縷恨意。

  寧秋月認識蔣婷十幾年,從未見過性子淡漠,從不表露情緒的蔣婷,露出這樣的眼神,教她心中一顫。

  「你現在滿意了?」

  蔣婷直勾勾的看著寧秋月,淡漠道。

  「我……」

  「呵呵。」

  「這不就是你一直以來想看到的嗎?我承認你做到了。」

  她忽然嘴角生硬的扯出一個冷笑,「上一次你威脅他就算了,但這一次……寧秋月!你千不該,萬不該讓他陷入生命危險,要是他真的出了什麼事情,我這輩子也不會原諒你。」

  寧秋月聽見這話,臉色一白。

  面對蔣婷毫不留情的質問,她滿臉蒼白,猶如泄氣的皮球縮在車座上,心中猶如亂麻,百口難辯,只能張著嘴機械的重複:「我我我……」


  蔣婷神色重新變得平靜下來,將寧秋月忽視,自顧自的低下頭思索著什麼。

  「轟轟……」

  陰暗的天空閃過幾道悶雷,車輛在雨中繼續行駛。

  ……

  與此同時。

  低矮的山腳下,143團軍營駐地充斥著嚴肅緊張的氣氛。

  自昨日前線的重大情報,被採風作家們帶回後。

  整個軍營就立即進入一級警戒狀態。

  昨天夜晚,駐紮在軍營的尖刀連,一百人已經帶上武器乾糧輕裝上陣,連夜行軍,從側翼繞過去包夾敵人。

  同時,駐紮在者陰山,八百里河附近的部隊也整軍待發。

  附近的幾支部隊也正在朝這邊集合。

  而敵軍方向,根據八連九連發來的緊急電報顯示,敵方似乎也察覺到什麼,有大批部隊正在集結,朝著匯水河對面的峽谷發起猛烈的進攻。

  戰地醫院宿舍

  小屋裡,光線昏暗。

  床頭邊放著一盆冷水,昏迷了一天一夜的林清水躺在床上,身上壓著兩床被子,露在外面清瘦的臉紅的發燙,額頭壓著一塊濕冷的毛巾。

  「小顏,小顏,你在哪兒……快回來!別害怕……姐姐找你來了。」

  女孩似乎做了一個噩夢,削瘦的慘白臉頰寫滿愁容,罥煙眉彎折似蹙非蹙。

  她似乎做了一個噩夢,腦袋在枕頭上左右搖晃,乾燥得裂開血口的嘴唇開闔著,口中不斷呼喚著一個人的名字。

  不知過了多久,若有若無的呼喚沉寂下來。

  「嚶嚀……」

  不多時,安靜的小屋內。

  一聲虛弱無力的呻吟自昏睡的林清水口中發出,她嬌弱的眼眉輕輕閃了閃,似乎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了。

  「呼呼……小顏。」

  過了幾分鐘,林清水這才睜開沉重的眼皮,昔日瓷般的眼白被血絲覆蓋,她強撐著手臂從床上坐起來,嬌弱的身子靠在冰涼的牆壁上,沉重的喘息著。

  她從被子裡抽出手臂,毫無血色的手中緊緊握著一把桃木梳子。

  這是程開顏送她的生日禮物,他那時候沒錢,買不起禮物於是親手做了把桃木梳子給她。

  這麼多年,她一直用到現在,小心呵護著。

  但現在物是人非,東西還在,人卻……

  「嗚嗚……」

  看著這把簡陋,笨拙的桃木梳,林清水只覺胸腔被一股強烈的,令人窒息的悲痛填滿,叫她喘不過氣來。

  林清水捂著臉,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手背上,梳子上。

  令人憐惜痛心的哽咽在屋內迴響。

  不知過了多久。

  林清水終於平靜下來,她從床頭的柜子里抽出一個抽屜,拿出一捲圖冊。

  輕輕展開,映入眼帘的是一張地圖。

  上面清晰的標註著老山附近的路線。

  其中有幾處地點,被林清水用鉛筆,做下了標記和路線規劃。

  河流,峽谷,森林,幾座山峰,還有娟秀細小的文字清晰的寫明方向和注意點。

  非常詳細。

  這是她曾經將程開顏救回後,憑藉回憶和資料,反思,找尋出來的最佳路線。

  當初要是走那條路,或許就不會傷成那個樣子,在醫院昏迷了那麼久。

  「從那裡,有條路似乎可以繞過敵兵,到峽谷那邊……」

  林清水注視著地圖,幽幽嘆息一聲。

  以她現在的狀態,似乎下床都困難,更何況是翻山覆水到前線,把弟弟救出來?

  「老天爺啊……誰能去救救小顏嗚嗚……我死也願意,誰能救救他呀!」

  林清水閉上眼,嗓音沙啞,如泣如訴。

  可惜無人理會,窗外只閃過幾道閃電的轟鳴。

  不知過了多久。

  林清水靠在牆壁上,隱約聽見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和幾個女人交談的聲音。

  「是在這裡嗎?」


  「是他的義姐姐嗎?沒想到開顏在南疆還有個相依為命多年的姐姐。」

  「嗯,之前就是林清水把中槍的程開顏救回來的,據當時的醫務人員說,林醫生身上一塊好的都沒有,全是傷。」

  「林醫生本來就身體不好,這段時間又心力憔悴。昨天聽到這個消息後,受了刺激,直接就昏了過去,晚上還發了高燒不退,也不知道現在醒了沒醒,剛才我才給她擦過身子。」

  「阿婷,我們進去陪陪她,好可憐的傢伙。」

  「原來如此。」

  蔣婷聽著眼前幾人的描述,心中漸漸有數了。

  這個名叫林清水的義姐,對開顏真是情深義重。

  真是個奇女子。

  說話間,眾人來到門前。

  「我去給她打點飯菜過來,這麼長時間沒吃飯,肯定餓了。」

  她還生著病呢,人多了不好,寧組長和蔣同志你們三個進去就好了。」

  領頭的白大褂笑著轉身離去。

  寧秋月,蔣婷走到門前,敲了敲門。

  「林醫生?醒了嗎?」

  寧秋月看了眼蔣婷,輕聲喊道。

  「進來吧。」

  屋內傳出一個怯弱綿軟的聲音,眾人推開房門,一個很瘦的女孩,臉上帶著病態的蒼白和弱不經風的姿態靠在床上。

  「林清水,我是開顏的小姨。」

  蔣婷走近了,神色平靜,語氣放緩。

  這樣一個嬌弱令人痛惜的義姐,卻頑強的能把開顏從山上救下來,難怪開顏不遠千里,也要回來見她。

  「小姨?」

  林清水抬起頭,錯愕的看著眼前這個冷冰冰的優雅美婦人。

  「嗯……」

  ……

  ……

  眾人一番交談,心中也有了個底。

  「蔣同志,小顏他……現在還好嗎?」

  林清水忐忑的問,自己昏迷了這麼長時間,那這段時間,小顏那邊又會遭遇了什麼?

  蔣婷聽到林清水的稱呼,頓了頓,這姑娘給開顏起的小名叫小顏嗎?

  聽起來還有點像女孩子的小名。

  想到這裡,蔣婷連忙甩開這點雜念,解釋說:「我們這裡暫時聯繫不上那邊,根據團里通信班的幹事們說,老山那邊地理環境影響,而且現在天氣不好,打雷下雨,電報發布出去,那邊一直接收不到,當然他們一直在努力當中。」

  「這樣嗎?麻煩蔣同志了。」

  林清水鬆了口氣,對她而言,現在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你是開顏的姐姐,不用這麼客氣,叫我蔣姨就好了。」

  蔣婷俏臉之上少見的沒有那麼淡漠,甚至有些柔和,對這個女孩,她不反感。

  或許是愛屋及烏吧?

  「……」

  林清水低著頭,撥弄著手裡的桃木梳子,吶吶無言。

  蔣婷見她悶不作聲,不由抿了抿唇。

  她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反倒是寧秋月看到這一幕,沉重的心思一輕,暗道:『平日裡你自己冷冰冰的,對人愛答不理,現在遇到這個林清水這個悶葫蘆就好了,你也有今天?』

  眾人坐了一會兒,為了不打擾林清水休息,就打算出去了。

  就在眾人準備離開時,林清水忽然叫住了蔣婷,「那個……蔣同志能不能留一下。」

  蔣婷轉頭,「怎麼了?」

  「我有點事情跟你說。」

  ……

  「啪嗒。」

  房門被關上,蔣婷還按照林清水的要求拉上了門栓。

  蔣婷坐到床頭邊,靜靜的看著對方,「說吧。」

  「能不能請你……救救小顏?」

  林清水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著蔣婷的手掌,唉聲請求道。

  蔣婷低著頭,握緊了雙手,沉默著。

  「果然……還是不行嗎?那小顏怎麼辦?他沒了,我活著又有什麼意思?」


  林清水眼眶盈著淚滴,帶著哭腔哽咽道。

  「我自然是想,恨不得去找他,但……我又如何能救他。」

  蔣婷漆黑的寒眸此時通紅,閃著光點。

  自己如何能救他,就像寧秋月說的那樣,即便心中思痛如潮,但也只能在這裡苦苦等待,等待著前線的消息,等待著那個人的迴轉。

  「你想就可以。」

  林清水止住哭泣,聲音變得平靜下來,她遞出手中的東西放到蔣婷眼前。

  「什麼?」

  「地圖,能讓你去找他的地圖……就看您願不願意了。」

  「我願意。」

  蔣婷淡漠的嗓音堅定如鐵,沒有半點猶豫。

  她想,要是那孩子再也回不來了。

  那曉莉,嘉嘉,自己,還有玉秀姐以後的日子會如何?

  她不想想,也不敢想。

  蔣婷情緒很平靜,她很清楚,根本帶不回來。

  可能最好的結果就是見上最後一面,說不定中途就會遇到敵兵,遇到野獸,或者跌落山崖……

  但她還是答應了林清水的囑託。

  『果然,感性真的會殺死理智。』

  蔣婷看著自己手上的掌紋,冷冷的想道。

  ……

  「你過來一點,拿個本子,我詳細的告訴你所有東西。你從這裡出發,再翻過兩座山……」

  一個小時後,林清水講解完畢。

  蔣婷就轉身離開回宿舍,等到她再次回來,已經收拾好了東西,準備出發。

  「一定要帶他回來。」

  「嗯。」

  林清水默默看著她的背影,沒入到夜色之中。

  晚飯時間。

  寧秋月端著盒飯,回到簡陋的宿舍。

  「蔣婷!吃飯了!」

  推開房門,看到的只是空空蕩蕩。

  行李和人全部消失不見。

  寧秋月臉色巨變,「難道……」

  她扔下飯盒,焦急的四處尋找,最終從林清水口中得知了這個消息。

  蔣婷真的獨自一個人去找程開顏了。

  「這兩個人真像啊,真執拗。」

  寧秋月有些感慨,不過她很快就清醒過來。

  連忙讓人將這個消息,發電報到前線。

  「一定要收到消息啊!程開顏!蔣婷一定不能出事啊!」

  「一定一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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