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5章 丹分內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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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劍如龍,劍意大盛。

  半年前的劉小樓,同樣不是一個純粹的劍修,哪怕黃龍劍帶著劍意,這種劍意也相對孱弱。半年後的今天,在黑旗精純真元的反覆洗鍊磨礪下,劍意也越來越盛,已經越來越多的帶上了飛龍暢遊天地的意味。

  和魏司徒相比,他更像一名劍修。

  如此劍意一出,立時便將金光如意枕頂翻,飛回張維靈手中。

  劍修?

  張維靈呆了一呆,以為自己看錯了,旋即反應過來,這是幻陣,看來還是讓劉小樓啟動了隨身陣法。事已至此,也沒什麼好說的,只能以力硬破了,金光如意枕再次兜頭砸了過來,帶著重愈萬斤之力,氣勢洶洶。

  黃龍劍在精純的真元中暢遊了半年,那真元是由每一滴都重愈百斤、千斤的水精所化而成,又怎麼可能懼怕重壓?

  劍光迎了上去,繞上金光如意枕,頓時糾纏起來。

  至此,張維靈終於看清,這哪裡是什麼幻陣,明明白白就是劍意!

  要不說劍修厲害呢?只要是劍光中帶著精粹的劍意,立時就不同凡響起來,威猛之處直接上了一個階。張維靈明明是修為高出一階的老資歷金丹,劉小樓明明是結丹不到兩年的新手,他競然無法勝出,而且隱隱間似乎還有處於下風的跡象。

  張維靈很快接受現實,不再糾結於對方怎麼從陣法師搖身一變成了劍修這個問題,而是立刻啟動下一步計劃,口中喝道:「結陣!」

  但凡傳承悠久的宗門,皆有軍陣護持,天派也不例外,每一名正式修行的弟子都要習練金鼓兩翼玄光陣,以為宗門大戰之用。

  天派修士立時動了起來,桐柏宮前雁翅排開的兩列修士各退一步、兩步、三步不等,轉眼間結成兩座陣列,按照陣法要訣步罡踏斗,將真元法力連接在一處。

  與此同時,張維靈身後眾多弟子也向後急退,留下十八名修為高深者,組成大陣的「金鼓」,軍陣轉眼布成。

  魏司徒獨斗天三長老,口中尚有餘力威脅:「張維靈,你天派打算不講修行道義了麼?以眾擊寡無法取勝,便打算以軍陣來斗?你打一個試試,看看後果如何?」

  張維靈惱怒道:「你們堵我山門,提無理要求,還說我天派不講道義?無恥之尤!你青城派便如此顛倒黑白的?打便打了,又能如何?我赤城派也不是好惹的!擊鼓!」

  他身後十八名門人弟子組成的「金鼓」發威,眾弟子以真元鼓盪,「咚咚咚咚」,鼓聲向著左右兩翼發送,受鼓聲所激,兩列陣翼發出玄光,直射陣中的劉小樓、魏司徒和周懷真。

  這種玄光並非殺戮之光,而是帶著減弱真元法力的功效,劉小樓等人明顯感知自己的真元運轉滯澀,法力被大幅減弱。

  劉小樓立時頭戴金絲紫楠棺,身披天師降魔甲,把自己的防護拉滿,頓覺玄光的侵害少了幾分,真元法力的運轉也隨之流暢了幾分。

  魏司徒、周懷真自然也有各自的防護法器,當下也都打了出來,不過效果遠不如劉小樓的好,劉小樓頭上戴的、身上穿的可都是法寶!

  魏司徒罵道:「張維靈,你們天派等著被拆掉山門吧!」

  張維靈道:「想拆山門,你先破了我護山大陣再說。」

  和周懷真鬥法的執法長老也藉機扳回了劣勢,她被魏司徒氣壞了,反唇相機:「別說拆山門了,你能從金鼓兩翼玄光陣下脫身再說吧,姓魏的,別怪我沒提醒你,不早些逃走,你會被玄光磨得金丹破碎,跌回假丹!」

  雙方斗口之際,劉小樓也隨之啟動參謁青竹八光陣,參拜之後法訣一掐,裂縫口開啟,長長的骨刺探出,白骷髏翻身而出,緊接著是戰馬嘶鳴,陰兵騎將策馬奔出,然後是黑蜘蛛,最後是手持長鞭的竹妖,他踩在黑蜘蛛的背殼上下來,望向四周,眼眶中的綠芒閃耀,發出古怪而低沉的軍令:「出陣!」幾十具骷髏、十來騎陰兵從裂縫中現身,疾沖而去,隨後是蜘蛛和蟲蛇,但蜘蛛和蟲蛇剛露頭,就被什麼力量拽了回去。

  在那裂縫口上現出小半面黑旗,大量煙雲環繞遮擋著,只露出兩個鼻孔向外嗅來嗅去,指揮道:「夠了,對面也沒多少人,咱們不欺負人……哎哎哎?結陣,結陣啊,唉…」

  那些骷髏、戰騎聽到命令,頓時剎住前沖的腳步,以近乎人仰馬翻的混亂組成個小規模的軍陣,骷髏在左,戰騎在右,列於白骷髏和陰兵戰騎身後。

  竹妖手揮長鞭,腳踩蜘蛛,為軍陣後盾,哪方應急,則支援哪方。

  軍陣既成,立刻向前,不管兩翼陣列,直取前方的「金鼓」本陣。


  藏在裂縫口內的黑旗雖然只露了兩個鼻孔,卻一下就嗅穿了天派軍陣的虛實,兩翼陣列的玄光全靠鼓聲催動,只要打得鼓聲發不出來,自然就不會再有什麼玄光,否則就是無窮無盡之局,永遠要被鼓聲困擾。骷髏陣列和戰騎陣列都在荒原世界中整訓多年,雖說個體實力遠不如天派弟子,但結陣相鬥,卻配合默契,遠射近攻、相互掩護的技巧極其嫻熟,沖得天派金鼓本陣連連後退,乾脆直接退進護山大陣裡面,在大陣的掩護下作戰。

  如此一來,劉小樓三人不再受天派軍陣的玄光威懾,壓力為之一輕。

  魏司徒意氣風發:「如何?如何?看我們怎麼拆了你的山門!」他氣勢大盛,一柄飛劍壓得天派三位長老喘不過氣來。

  周懷真今日也士氣旺盛,自覺能耐似乎長進了不少,將那女長老打得披頭散髮,狼狽不堪,因而長笑道:「哈哈,這位長老,你這簪子再斗下去怕是要被周某折斷了,周某勸你一句,女人家切莫如此好勇鬥狠,在山門裡學一學琴棋書畫,擇機嫁人,豈不甚好?」

  劉小樓有了兩件法寶傍身,優勢明顯起來,黃龍劍光將如意枕的金光壓得暗淡了下去,大占上風。但張維靈緊守門戶,深厚雄渾的真元法力發揮作用,只求自保、不求傷敵,一時間也令劉小樓難以下手,始終不能將優勢轉化為勝勢。

  不過,這也是他斗得最舒坦的一次,不借陣法之威,全憑一己之力與人相鬥,以金丹初期的境界修為單挑金丹中期的老資歷,而且做到了全面壓制,當真是痛快得很。

  原來老子也挺能打的嘛!

  他很滿意,裂縫口那裡偷偷摸摸觀望的黑旗卻不太滿意,先是對天派將軍陣退回護山大陣不滿意,罵罵咧咧了半天,叫了半天鼠輩,繼而開始琢磨此間風水山勢,開始考慮要不要乾脆破了這座護山大陣。他一邊琢磨怎麼破陣而不引起太大驚擾時,又一邊觀望劉小樓和張維靈鬥法,觀望多時,忽然醒悟哦,原來金丹中期是這麼回事啊……

  思考多時,小心翼翼露出半張嘴來,舌頭一卷,「啐」出一點金光。

  那金光卻是一組細小的符文組成,共有四十九個,相互勾連在一起,看上去只有小半個指甲蓋那麼大,像個蟲子一樣貼著地面悄悄潛行,在樹葉、砂石、泥土和法力光芒掩護下,來到黃龍劍和金光如意枕激鬥之地,猛然向上一彈,飛落劍身之上。

  黃龍劍猛然一顫,如遭雷擊,向後彈起,劍身發出悽慘之極的吟嘯,拚命扭動掙扎。

  劉小樓也好似被人當頭打了一棒,身形搖晃,不得已原地趺坐,什麼都顧不上了,神識守住氣海,嚴密關注氣海中滴溜溜旋轉的金丹。

  黃龍劍騰空彈起,直上雲霄,引來一陣烏雲,烏雲壓了下來,將桐柏宮上空百丈方圓罩住,頃刻間電閃雷鳴,降下滂沱大雨。

  黃龍劍在烏雲中穿梭來去,扯動數不清的閃電,這些閃電在劍身上跳蕩著,打出一道道黃光、白光,捲起一朵朵五顏六色的煙霞。

  說時遲那時快,前後不到十個呼吸,雲收霧散,還天山朗朗干坤,桐柏宮上又是艷陽高照,一切都好似沒有發生過一般,

  但又真真切切發生了,黃龍劍化作一條有如實形般的真龍,那矯健的身姿在桐柏宮上空遊蕩,那威嚴的吟嘯直憾心底,吐出的龍息帶著炙熱的光芒,龍爪上的指鉤金光閃閃……

  它向下猛地一撲,便將金光如意枕抓得結結實實,向後倒飛回去,化作飛劍原形,從身後鑽回氣海,落回金丹之上。

  那金丹在氣海中緩緩旋轉,其外堅硬、其內柔軟,其外密實、其內通透,隨著旋轉,內外之間的通透和密實又始終處於相互轉換之中,當真玄妙已極。

  劉小樓睜眼、起身,掌中掂著金光如意枕,向張維靈微笑:「張掌門,如何?」

  眾人為天地異象所懾,已然退開,魏司徒大笑:「了不起!」

  周懷真恭維道:「恭賀劉掌門丹分內外,修為再進一階!」

  張維靈本命法器被奪,口中吐血,倒在本門弟子懷中,向諸位長老悲呼:「傳信符,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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