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6章 觀戰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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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殘旗在星輝中蒸騰,散發出大量煙雲,又在金甲山神的雙斧之中嘶叫、尖嚎,更被一道道星月光束擊打出一個個窟窿。

  但煙雲的蒸騰似乎無窮無盡,雙斧的劈砍始終沒有換來殘旗的毀損,而光束擊打出來的窟窿,也在一個一個很快復原。

  群鳥驚動,振翅高飛,群獸辟易,奔走逃亡,周圍群山沉寂下來,只剩那片光亮閃動。

  也不知相持了多久,那殘旗上扭曲變幻的面孔,開始顯化實形,漸漸定格成一張什麼都像,卻又什麼都不像的臉龐。

  這張臉龐忽然暴漲,好似鑽出了殘旗,凌空膨脹成一座有如山丘般的鬼臉。

  它向後吸氣、吸氣、吸氣……

  它眼眶瞪大、瞪大,瞪大……

  遠在四十里外觀戰的劉小樓等人都暗道不好:一俟這鬼臉吸氣完畢,吞吐出來,恐怕就要無法收拾!就在此時,一抹雲霞在上方黑雲中出現,給亘古不變的昏暗天際帶來一抹希望,好似這世界將重放光明。

  忽然間,一陣涼風襲來,這天地里的燥熱都好似被風吹散,隱隱透出濕潤的涼意。

  那天上的霞光處漫過一片氤氳白霧,將霞光分解成五種色澤,五色霞光下沉,閃爍之間,在那鬼臉上方凝聚成一座巨大的寶鼎。

  這寶鼎古樸雄渾,鼎身向外飄飛出無數密密麻麻的符文,這些符文閃爍金光,圍著寶鼎環繞,一起向著鬼臉壓了下來。

  丹霞派蔡丘公也出手了!

  鬼臉吸氣吞吐的舉動頓時被下壓的寶鼎打斷,它努力抗爭著,演化出雙腿和雙臂,雙腳踩在煤山之上,雙手向上托舉,扛住了寶鼎。

  星輝帷帳繼續擺盪消磨、金甲山神不停揮斧劈砍、星月石依舊聚光直射,絲毫不為這些變化所動,堅定的壓制著殘旗。

  至此,修行宗門已有四大煉神出手,合力圍剿。

  「測一下!」賀壁道。

  劉小樓連忙取出羅盤,忙活了一刻時,算出個數字來一一三千六百六十漏!

  為了這次鬥法,特意留出一百漏,結果依舊超出六十漏,可見鬥法之烈,時差波動之大。

  「會不會有問題?」賀壁等人問。

  劉小樓回答:「肯定有問題,至少有人會倒霉了,但會不會影響此界天地穩定,還不清楚。」「小樓,留神。」耳畔響起陸紅柳的提醒。

  劉小樓心下一突,就見盧伯期、姜行止、文隱娘等人齊齊向著左後方扭頭,他也跟著轉頭看去,就見一道陰影在天邊出現。

  這陰影是一隻巨鳥,龐大的身軀懸停在天際線上,長長的尾羽拖出去不知幾百里,雙翅微微一動,便捲起雲層四下翻滾。

  隔得實在太遠,劉小樓看不清它停在那片天空下究竟有什麼打算,但不知怎麼,心下就是能清晰的感應到,這巨鳥正在俯瞰這裡的一舉一動。

  「畢方!」劉小樓喃喃道。

  「這就是畢方?」文隱娘問。

  「第二次見了,他們都說這是傳說中的畢方。」

  「畢方啊……」

  文隱娘望著那雲層下巨大偉岸的身軀,不由目眩神迷。

  何止文隱娘目眩神迷,所有在場之人,包括已經見過畢方一次的劉小樓,都同樣如此。明知靠近畢方極度危險,依舊忍耐不住那股想要近距離接觸的渴望。

  極大則斯美!

  賀壁、陸紅柳、顧八荒、葉紅衣都靠近過來,面對如此巨大的壓迫,哪怕是元嬰大高手,依舊忍不住感到孤單,下意識想要擠在一起,抱團取暖。

  畢方就這麼靜靜的看著,沒有任何舉動。

  「它想幹什麼?」終於有人忍不住問。

  「或許什麼都沒想,僅僅是好奇?」有人回答。

  「好奇?沒見過修士鬥法?」

  「感覺不是,就像有人看見螻蟻打架,停步看上兩眼。」

  「它會上來干預嗎?」

  「如果是你們,看見路邊的螻蟻打架,會幹預嗎?」

  「我……不會吧?」

  「我會踩一腳!」

  「我不知道………」

  「所以說,會不會幹預,只在一念之間,甚至與一念無關,喉嚨癢了,吐口唾沫的事。」


  畢方在天邊好奇地看了一天,十萬大山這邊的鬥法也就持續了一天,四大煉神合擊邪修之戰並沒有絲毫鬆懈,但剩下的煉神一點也不輕鬆,高度緊張地抵抗著畢方帶來的強大壓迫感。

  這種狀態一直保持到畢方振翅離去一最終,這隻巨鳥什麼都沒幹預,或許是看得無聊了,便飛走了。畢方離開後,又來了一隻比山嶽還要高大的巨猿,它比畢方靠得更近,直接坐在了十萬大山邊緣的幾座煤山上,饒有興致地觀看了兩天。這巨猿似乎對那金甲山神很感興趣,幾次向金甲山神彈射石塊。但這種彈射似乎並無惡意,只是單純的玩鬧或者打個招呼,所以東方掌門都忍了下來,並沒有反擊,其他方向上戒備的大修士們也沒有貿然阻止。那巨猿彈了幾次,石塊皆為金甲山神擋開,便不再彈了,而是拄著下巴,一邊觀戰,一邊神遊天外,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巨猿在十萬大山邊緣坐了兩天,在它的注視下,連邪修都沒有輕舉妄動,而是和四大煉神掌門一起,溫溫吞吞的放緩了攻守的力道。

  沒辦法,巨猿離得實在太近了,就好像一胳膊就能擼到面前,連劉小樓他們這些四十里外的人,都躲進了挖好的山洞裡面,輕易不敢出來。

  等巨猿走了以後,圍剿邪修的進度陡然加快,考慮到周邊干擾太多,修行宗門不再一味求穩了。星輝帷帳、星月石、金甲山神的進攻力道猛然加劇,戰況頓時激烈起來。

  最早出現變化的是丹霞派的餐霞鼎,蔡丘公啟動大鼎祭天的玄妙,引動五雷正法,五色雷光自天上落下,好似一條條異彩斑斕的電蛇,向著邪修猛轟。

  金雷為刀劍之銳,木雷含內生之光,水雷有滔天之禍,火雷捲起烈焰焚山,土雷現山崩地裂之威!那邪修是當真了得,面對如此雷法,居然絲毫不懼,就這麼硬挺了下來,殘旗在黑煙之中翻滾,化解了無數雷光。

  重新聚在山頂觀戰的劉小樓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再次向文隱娘求教那邪修的邪術法門,文隱娘對此也只能是苦笑,表示自己也無法解釋。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邪修的修為實在太高。

  劉小樓心底的疑問不停加碼,這邪修到底是什麼來歷?難道說,是很多年前某個機緣巧合之下,闖入這地炎火山界後迷失了方向,從此留在這裡修煉的前輩?

  但文隱娘卻又不止一次澄清,這邪修的鬼修道法,與北部山完全不同,那又是哪裡來的呢?大戰進行到第七天的時候,餐霞鼎引來的五雷正法已經打了整整一天,無數雷光不停歇的下霹,已經完全分辨不清是哪五種雷光之色。

  這一天之間,劉小樓已經休息、觀戰、休息、觀戰了兩個輪次,再一次休息之後,重新登上山頂,眺望遠方戰場,那裡依舊是一片雷光……

  劉小樓駭然:「還在打雷……餐霞鼎那麼厲害,星輝、星月石、金甲山神都被蓋下去了?」盧伯期道:「倒也不是被蓋下去了,姬掌門他們絕不至於被蔡掌門蓋下去,當是有意為之。道法便是如此,相互之間多有干擾,丹霞五雷大盛,其他道法便須有所避讓,否則可能相互消解,或有反噬之厄……」正說時,那漫天落下的雷光之中忽然夾雜了幾點紫光,劉小樓從未見過這般光澤的雷法,不由問道:「怎麼還有紫色雷光?」

  盧伯期道:「紫色雷光?紫霄神雷?有嗎?」

  同時,姜行止也問:「崑崙雷法?沒見到啊……」

  那紫光下墜之速甚慢,明顯和別的金、青、黑、赤、黃五色雷光不同……

  嗯?莫不是自己剛才眼神出了毛病?五色雷光與那少數幾點紫色雷光的下霹之速完全一樣,好似整體都被帶慢了。

  也是因為所有雷光下落的速度都差不多了,那幾點紫色雷光便淹沒在無數雷光之中。

  但劉小樓依舊看得分明,這幾點紫色雷光緩慢卻堅定的落向那面殘旗。

  不知何時,文隱娘來到身旁,她也是剛下去歇息了兩個時辰,此刻又上來觀戰,她向劉小樓道:「崑崙派出手了。」又指著盧伯期和姜行止道:「他們看眼花了,所以分辨不出。」

  劉小樓立時醒悟,這麼連續放了一天的五色雷光,其實是在為崑崙派的紫霄神雷打掩護!

  「紫霄神雷很厲害?可歸掌門尚未至煉神境吧?」

  「對付這種邪法,紫霄雷法是絕頂的手段。哪怕歸掌門修為略低,也絕對有大用,而且我聽說崑崙派的鎮山法寶是紫霄雷光袋,專放紫霄神雷……」

  盧伯期、姜行止還在努力尋找:「紫雷出手了嗎?」

  就這麼兩句話的工夫,漫天雷光中夾雜的幾點紫霄神雷終於落了下來,落在了那殘旗之上。殘旗轟的一聲,燃起熊熊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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