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2章 文隱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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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點白光自昏暗的大地上突兀升起,迅速向著某個不知名的方向飛了出去,消失在無邊的天際。劉小樓駕馭劍光,循著時序玨上指明的方向,向著木蘭天池的裂縫口疾飛。

  飛了一個時辰,又是一點白光升起,發往不知名的所在。

  劉小樓和倪長老早已分開,倪長老疾飛五羽山,劉小樓則直接趕回木蘭天池。在返回的途中,每隔一個時辰,大約四百里左右,便會發出一張傳信符。傳信符沒有特定的接收之人,但凡是他認識的道友,都能收到,誰收到便有義務向身邊的人擴散一個消息:

  不要接近巽二方向的十萬大山,那裡極度危險!

  具體是什麼危險,傳信符中並沒有明說,因為說不清楚。

  危險主要來自兩個方面,一是紅蓮大火蛾爆發出來的遠超倪長老預料的神通。要知道,倪長老之前見過的紅蓮大火蛾,神通雖強,也不過是相當於元嬰初期罷了,倪長老自己不敢說必勝,卻也不至於如今日這般,連迎面一戰的勇氣都沒有,也不知是當初的紅蓮大火蛾有了奇遇故而進階,還是換了一隻新的出來?另一方面的危險,則來自那團黑雲中的殘旗。這面殘旗十分明顯地帶有吞魂食魄之效,劉小樓原本懷疑這殘旗的主人可能是北鄺山的修士,但倪長老認為不是,他表示,這面殘旗蘊含著強烈的兇殘、血光之意,直白而毫不避諱,絕非北部山功法。

  北部山功法究竟是什麼,劉小樓不清楚,但倪長老簡略一說後,他便也大概有所領悟。他和文五娘打過不少交道,也去過北鄺山一次,北鄺山雖然也以搜魂吞魄為主,卻是一種陰陽互補的功法,搜的是孤魂野鬼,吞的是殘魂缺魄,雖然詭譎,卻非邪道,雖然神秘,卻沒有那麼強的殺戮之意。

  而那殘旗上的感覺,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那種痛苦、絕望、悲憤、抑鬱之感,濃烈得有如凝成了實形,好似利劍,給人神識上帶來巨大的折磨。

  哪怕是逃離的兩天,劉小樓依舊被這種強烈的痛苦感折磨著,一直處於惶恐、悲涼之中。

  煉成這樣的一面魂旗,也不知經過了多少殺戮,沾惹了多少鮮血,手段是何等的殘忍!它究競來自何方?它的主人又是哪一門哪一派?

  劉小樓一路返回,將自己僅剩的七張三百里高階傳信符全部打出,同時發出二十餘張最遠百里的普通傳信符,只為儘量讓更多的人知曉那邊的危險。

  三天之後,他終於趕回了木蘭天池。

  出來的第一時間,就被守候在裂縫口的侯長老抓住,兩人都是心事重重,一路無話,直接上了龍尾峰。龍尾峰上,已經建成了一座紅牆綠瓦的大殿,正是留存下界修士魂燈的魂燈閣。

  魂燈閣外,幾名金蟾派修士向劉小樓和侯長老見禮,又匆匆下山忙碌去了。侯長老引著劉小樓邁過門檻,進入金碧輝煌的大殿之中。

  大殿的東西兩側,是存放魂燈的架閣,左邊是南宗修士的魂燈,右邊是北地修士的魂燈,閃爍著穩定的光芒。

  看到這數百盞穩定燃燒的魂燈,劉小樓莫名慌亂的心緒漸漸安定下來,再看到大殿正中蒲團上席地而坐的幾位前輩高人,更是鬆了口氣。

  青城易掌門、羅浮飛雲道人、委羽山嚴峰主、括蒼派陶掌門、青玉宗東方掌門、丹霞派蔡掌門、金庭派趙掌門。

  凡事有他們這些前輩大修士頂著,天塌不下來!

  除了七位掌門,另外就是三天前和自己分開示警的倪長老了,他已經早一步趕回此間,稟告了詳細經過見了劉小樓,倪長老沖他點了點頭,傳音道:「九娘和你徒弟他們都好,五羽山加強了戒備,大可放心。」

  劉小樓點了點頭,道:「都聽您老安排。」都是一家人,和倪長老說感謝就生分了。

  一干修行大佬們見了劉小樓,都點頭示意,東方掌門指了指旁邊,道:「你們都找地方坐。」大殿很寬敞,劉小樓見倪長老和侯長老都找了個邊上的位置坐在一起,便也扯了個蒲團過去扎堆,順便和他們兩位眉來眼去、傳音入密了片刻。

  倪長老是四個時辰前回來的,按照兩界之間的時差比,相當於是在地炎火山界的昨天就飛回來了。回來之後,他迅速傳信嚴光淥,嚴大長老得了消息之後,又找到了這幾位掌門,於是齊聚魂燈閣,簡單商議之後,又向白魚口那邊的北地宗門示警,如今正等待著北地宗門那邊的人趕過來。

  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幾位宗門大佬齊齊起身,向著殿外迎去,劉小樓也連忙挪動屁股,跟在後面。至魂燈閣前,劉小樓隨眾人仰頭,望向東北方向,幾個呼吸之後,漫天的濃雲忽然席捲散開,幾位高修自空中飄然落地,正是王屋派姬掌門、太元門呂掌門、峨眉派聞掌門、西玄龍圖閣顧八荒、崑崙派歸掌門,還有一個不認識的女子,看上去五十來歲,面目清秀,肌膚極為白皙。


  姬掌門拱手道:「諸位,耽擱了時辰,西玄秦道友下界,暫時聯絡不上,便請顧道友一起過來參詳。另外還有北鄺山文道友也來了。」

  陶掌門見了那女修,拱手問道:「是金印娘子麼?」

  那文氏女修頷首見禮:「文隱見過陶掌門。」

  陶掌門點頭道:「有金印娘子相助,此番有底了。」

  眾人簡單見過,便一起進入魂燈閣,借著這個空檔,劉小樓從侯長老那裡得知,這位女修來自北鄺山的主支一一首陽山文氏,是首陽三怪之首,文離陽的孫女,本名文隱,金丹後期修為,四十年前,曾以一枚夜魄金印聞名天下,據說她當時闖入長平陰山之中,收化了上千野魂,徹底清理出兩條山谷,可以容人通行。當然,清理是清理出來了,但依舊沒人敢去那兩條山谷。

  北部山以鬼魂修行為主,對地炎火山界不是很感興趣,故此只有這位金印娘子和十幾個後輩弟子前來歷練,得知地炎火山界十萬大山出現魂器,自然要將她請來一起參詳。

  劉小樓仔細打量這個被稱為金印娘子的文氏女修,從眉目間依稀感覺,似乎她和文五娘有幾分相似,眼前浮現文五娘的樣子,也不知文五娘這次來了沒有。

  進入魂燈閣,一千大修士圍坐中央,劉小樓坐在外圍靠門處,靜候他們詢問,畢競在場之人,只有倪長老和他是目擊者。

  倪長老又向北地各家大佬們做了一次稟告,這是他第二次稟告,有些東西深思熟慮過,所以稟告得更加詳盡。

  他講完之後,又讓劉小樓補充,劉小樓在對紅蓮大火蛾和那方黑雲中的殘旗並沒有太深認知,講的就比較淺白一些,從陣法師的角度講述了一番那處煤山的風水地勢,並提出懷疑,認為那裡或許是一處九陰之地:「但地炎火山界為至陽之界,界中靈禽異獸皆以火修行,故此晚輩一直猶豫不定,不知到底算不算九陰之地。」

  文隱娘立刻開口詢問:「可有蛇蟲?」

  劉小樓點頭:「有,不少。」

  又問:「方位是否在北?」

  答:「巽二之位,尚不知南北。」

  「巽為風,屬陰。另,地氣陰暗否?」

  「以煤山割裂氣機,陰暗至極。」

  「有江河匯聚否?我說的不是水,是指江河之道。」

  「以煤山分隔山谷,若此為江河之道,那處當為六江匯聚之處。」

  至此,文隱娘斷定:「便是九陰之地了。不要以五行判斷,是否九陰之地與五行無干,火烈之處照樣可為陰極,冰寒之地同樣可為陽極。九陰之地一向多出殘魂之法,易成殘魂邪術,不可坐視。」據此,眾高修又相互探討片刻,然後姬掌門望向飛雲道人:「飛雲道友以為,該當如何?」飛雲道人目光森然,道:「還能如何?仿三百六十年前舊例。易掌門以為呢?」

  易掌門道:「當年那個瘟毒禍害,同樣不知是哪裡冒出來的,不照樣被除掉了麼?既然不是諸位門下,那自是該當替天下同道料理清楚的。」

  劉小樓終於明白了,原來大家最為顧忌的是,那面殘旗的主人來自北鄺山,如今有文隱娘證實,其與北鄺無關,更與在場的天下大宗無關,當然便可放心剷除了。

  鑑於倪長老這位委羽山的元嬰長老都不敢當面應對,那殘旗的主人多半是煉神境大修士了,所以穩妥起見,當場決定,聚集在座眾人一同前往,勿必當場擊殺,絕不能使其逃脫。

  劉小樓聽罷,心中疑問更甚,傳音侯長老:「侯長老,天下煉神,都是有數的,忽然冒出這麼一位修行邪法的煉神大修士,這到底是哪家的?諸位掌門都不研究一下的麼?」

  侯長老沉吟多時,回答道:「所以要一起前往擒殺,見到人後便知道究竟是哪裡來的邪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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