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何德修來一船渡
第405章 何德修來一船渡
有些丟人的事，術門這邊肯定是不好主動宣傳，比如在紅港的行動計劃失敗。但是逍盟無所謂呀，反而巴不得能大肆宣揚呢。
站在逍盟的視角，該事件是這樣的——
術門弟子為爭權奪利內部傾軋，處罰了一個叫趙辭的術士，此人被永久封禁了修為。
趙辭不甘如此，便暗中聯絡了逍盟，以投效為代價請逍盟為他解開封禁。
因為最高議會所掌握的透骨寶鑑，可以解開世間任何高手所施加的封禁。所謂透骨寶鑑就是梅林大元老手中的魔鏡，它原是觀身門的鎮宗神器。
逍盟答應了趙辭的請求，命其潛去紅港，自會派人接應。不料這是宗法堂布下的陷阱，以趙辭為餌企圖奪回透骨寶鑑，卻在接頭時被法布爾大元老設計識破————
總之這很符合逍盟一慣的敘事模版，充分反應了術門的邪惡與貪婪！
何考聞言愣了愣：「我從胡衛東那裡得知，逍盟內部已有這樣的說法，法布爾回去後就是這麼吹的————」
李修遠：「還不夠！法布爾固然想吹，但範圍也只局限在高層小圈子裡。有些事情尤其是某些細節，最高議會未必希望更多人知情。
但我們的目的不同，就是要讓該知道的人都知道，還不能讓對方認為是我們的意思。
那就需要胡衛東去想辦法了，他如今也有自己的勢力，不能光拿好處不幹活————」
何考皺眉道：「什麼叫該知道的人都要知道？」
李修遠歪著腦袋看了他一眼，忽然笑道：「你果然不太關心各大術門的內部事務，否則以你的聰明，就算沒修煉過靈犀術，此刻也應該想通了。」
何考：「啊，什麼內部事務？」
李修遠：「這大半年，各大術門內部都在清理逍盟潛伏人員，有人主動自首了，也有一批人被查出來了。這些人中，只要未曾有違禁之舉，術門給了他們兩個選擇。
願意留在術門的，那就繼續留下，但須立誓不得再為逍盟效命行陰私之事。不願留在術門的，那就自行離去，術門並不追究————」
何考：「我聽說了啊。」
李修遠搖了搖頭：「你只是聽說而已，並沒有過問究竟。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世上哪有那麼容易的事情？對外確實是那樣宣傳，但若是什麼別的都不做，豈能令其他弟子信服！」
何考：「哦，我還真沒有特意打聽過，請問具體都是怎麼處理的？」
術門的處置方案並不複雜，對於那些查出曾有違禁之舉的，該殺的殺、該廢的廢。
至於那些未被查出有違禁之舉、但又不願意繼續留在術門的人，則一律封禁修為並革籍驅逐。他們本就是逍盟的潛伏人員，若想恢復修為，當然得回逍盟求助。
何考只聽說過術門將這些人放歸江湖，並未特意為難，卻沒聽說還有封禁修為這茬。
仔細一想這麼處置也很有道理，這些人隱瞞來歷拜入術門、得到傳承修習術法，被查出身份後想拍拍屁股就走————哪有那麼便宜的事，僅僅封禁修為已是宗法堂仁慈。
封禁修為這種處罰很特別，回為只要施法手段得當，並不會對人造成任何實質性傷害————就說有沒有放他們安全離去吧？
明明只需立誓不再為逍盟效命行陰私之事，那麼這些人為何不願留在術門呢？在何考想來，原因主要有三個。
首先是他們不敢相信術門竟會如此大度，認為這只是暫時的緩兵之舉，畢竟涉及的人比較多，若直接動手會引發較大規模的衝突動盪。
於是術門打算先把他們穩住，等事後再分期分批慢慢收拾，儘量不鬧出動靜————至於術門是不是這個打算，反正他們就是這麼想的。
其次是宗法堂也耍了個小花招，事先並沒有說離去前要封禁修為，只聲明會放他們安全離去————何考聽到的就是這個消息。
等統計好名單之後、放他們離開之前，才封禁了修為，但這些並沒有公開進行，更沒有發布希麼公告。
術門這邊沒宣傳，逍盟那邊當然也不會宣傳，該知道人自會知道，所以胡衛東都沒有特意提過————他與何考最近都挺忙的。
最後一個可能也是最重要的原因，術門並未查出這些人有什麼違禁之舉，並不代表他們真沒有！或許他們幹過壞事只是暫時沒被查出來，哪裡還敢留在術門。
其實站在逍盟的角度，也沒人覺得術門的做法有什麼不可以。奸細暴露被驅逐，居然沒被廢掉，只是封禁修為而已，這處罰只能說太輕了！
假如僅僅是一、兩個人，逍盟肯定會懷疑這是術門派回來的雙面諜，可是這麼一大批人都是如此處置，最高議會也只能罵術門一聲假仁假義————
想到這裡，何考忍不住插問：「究竟放回去多少人？」
李修遠：「二百七十四人。」
何考嚇了一跳：「這麼多！」
李長老努力想做出嘆息的表情，嘴角卻有點壓不住：「所以宗法堂才要推行全面信息化改革，先從術門弟子大普查入手，到此事為止，算是取得了階段性的成果。
你也別太驚訝，這是此前多年積攢的結果，總之近幾十年來逍盟不斷加強滲透手段，乃至有如今局面————」
這倒是實話。
近幾十年來的科技發展以及時代變化前所未有，尤其在東國，人員流動的複雜性遠超歷史上任何時期，也給逍盟的滲透提供了極大的便利。
這種形勢也從客觀上逼迫術門，不得不進行一次徹底的內部清查整頓————但看李長老說話時的表情，何考卻讀出了另一層意味。
何考並不笨，立刻就意識到了術門的用意：「您要我去找胡衛東，讓他設法去散布消息，重點應該是讓這些人知道最高議會有透骨寶鑑，可為他們解開封禁？」
李修遠露出孺子可教的神情，卻故意搖頭道：「不必刻意強調這些，重點就是罵術門、誇讚法布爾大元老的手段，但聽見的人自會解讀出他們最感興趣的信息。」
何考追問道：「都是什麼人施加的封禁？」
李修遠：「江道禎、梅穀雨、康如林並未參與，我們其餘的四位長老加上周閱明都出手了，二百八十七個人啊，我們可是忙得夠嗆！」
何考：「可是逍盟有兩位六階醫師，法布爾和梅林，他們同樣可以出手解開封禁。」
封禁和解開封禁的玄理，有點像加密和解密。術士修為只要修為超過四階，都能掌握封禁的手段，但除了觀身門術士之外，其他人只能解開自己親手施加的封禁。
術法原理雖一致，但施法的細節每個人都不相同，只有設密碼的人自己才知道怎麼解開。
而觀身術則相當於一段萬能密碼，唯一的限制就是，解禁者的修為不能低於施術者。
比如一位四階郎中，理論上只可解開四階術士所施加的封禁。
宗法堂有兩位七階術士，江道禎與梅穀雨，但他們並未出手。江道禎正在閉關歷地劫，梅穀雨名義上也在以另一種方式閉關歷劫，別人尚不知她已突破七境。
出手的五位高人修為皆是六階，他們所施加的封禁，理論上無論有沒有透骨寶鑑，梅林和法布爾都是可以解開的。
李修遠忍不住笑了，反問道：「聽說你亦有四階郎中修為，還得到了透骨寶鑑的仿製品照影鏡，可曾嘗試過親手解除他人施加的封禁？」
何考：「我知道該怎麼做，但還沒有親手試過。」
李修遠擺手道：「那就去試試，找一名四階術士施法，再找一名志願者被封禁，然後你嘗試著為其解開封禁，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何考：「好，我回頭就去試試。」
李修遠：「快去吧，別忘了正事，去找胡衛東幹活！」
找胡衛東幫的忙很簡單，何考回頭就向其轉達了宗法堂的要求。
聽明白宗法堂的意思後，胡衛東嘆道：「這一招可夠狠，但是我喜歡！」
何考：「狠？」
——
胡衛東沒說話，而是在神念中講了個小故事。這個故事何考居然看過，不是在書本中，而是高中時英語試卷上的一道閱讀理解題—
某個商人犯了罪即將被處決，他向上帝祈禱，發誓要痛改前非，若是能夠獲救，願意終身行善以彌補自己的過失。
不知是不是上帝顯靈了，總之他獲救了。
後來商人又犯下了很多罪惡，但都小心翼翼沒有被人發現，很多年都平安無事，他也就漸漸淡忘了此事。
這天他乘船渡海，海上忽然颳起狂風、捲起巨浪，輪船眼看就要傾覆。此人又想起了上帝，趕緊跪在甲板上祈禱。
此刻他居然聽見了上帝的聲音：「你難道忘了當年的承諾嗎？」
商人這才明白，這風浪就是上帝降下的懲罰，靈機一動趕緊喊道：「上帝啊，請您收了神通吧！船上還有那麼多人，他們是無辜的呀————」
空中傳來上帝的怒斥：「你以為這些年我在忙啥？攢齊這麼一大船人容易嘛！」
儘管是早已看過的故事，但何考仍然被逗樂了，心道這位胡大元老還挺幽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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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丟人的事，術門這邊肯定是不好主動宣傳，比如在紅港的行動計劃失敗。但是逍盟無所謂呀，反而巴不得能大肆宣揚呢。
站在逍盟的視角，該事件是這樣的——
術門弟子為爭權奪利內部傾軋，處罰了一個叫趙辭的術士，此人被永久封禁了修為。
趙辭不甘如此，便暗中聯絡了逍盟，以投效為代價請逍盟為他解開封禁。
因為最高議會所掌握的透骨寶鑑，可以解開世間任何高手所施加的封禁。所謂透骨寶鑑就是梅林大元老手中的魔鏡，它原是觀身門的鎮宗神器。
逍盟答應了趙辭的請求，命其潛去紅港，自會派人接應。不料這是宗法堂布下的陷阱，以趙辭為餌企圖奪回透骨寶鑑，卻在接頭時被法布爾大元老設計識破————
總之這很符合逍盟一慣的敘事模版，充分反應了術門的邪惡與貪婪！
何考聞言愣了愣：「我從胡衛東那裡得知，逍盟內部已有這樣的說法，法布爾回去後就是這麼吹的————」
李修遠：「還不夠！法布爾固然想吹，但範圍也只局限在高層小圈子裡。有些事情尤其是某些細節，最高議會未必希望更多人知情。
但我們的目的不同，就是要讓該知道的人都知道，還不能讓對方認為是我們的意思。
那就需要胡衛東去想辦法了，他如今也有自己的勢力，不能光拿好處不幹活————」
何考皺眉道：「什麼叫該知道的人都要知道？」
李修遠歪著腦袋看了他一眼，忽然笑道：「你果然不太關心各大術門的內部事務，否則以你的聰明，就算沒修煉過靈犀術，此刻也應該想通了。」
何考：「啊，什麼內部事務？」
李修遠：「這大半年，各大術門內部都在清理逍盟潛伏人員，有人主動自首了，也有一批人被查出來了。這些人中，只要未曾有違禁之舉，術門給了他們兩個選擇。
願意留在術門的，那就繼續留下，但須立誓不得再為逍盟效命行陰私之事。不願留在術門的，那就自行離去，術門並不追究————」
何考：「我聽說了啊。」
李修遠搖了搖頭：「你只是聽說而已，並沒有過問究竟。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世上哪有那麼容易的事情？對外確實是那樣宣傳，但若是什麼別的都不做，豈能令其他弟子信服！」
何考：「哦，我還真沒有特意打聽過，請問具體都是怎麼處理的？」
術門的處置方案並不複雜，對於那些查出曾有違禁之舉的，該殺的殺、該廢的廢。
至於那些未被查出有違禁之舉、但又不願意繼續留在術門的人，則一律封禁修為並革籍驅逐。他們本就是逍盟的潛伏人員，若想恢復修為，當然得回逍盟求助。
何考只聽說過術門將這些人放歸江湖，並未特意為難，卻沒聽說還有封禁修為這茬。
仔細一想這麼處置也很有道理，這些人隱瞞來歷拜入術門、得到傳承修習術法，被查出身份後想拍拍屁股就走————哪有那麼便宜的事，僅僅封禁修為已是宗法堂仁慈。
封禁修為這種處罰很特別，回為只要施法手段得當，並不會對人造成任何實質性傷害————就說有沒有放他們安全離去吧？
明明只需立誓不再為逍盟效命行陰私之事，那麼這些人為何不願留在術門呢？在何考想來，原因主要有三個。
首先是他們不敢相信術門竟會如此大度，認為這只是暫時的緩兵之舉，畢竟涉及的人比較多，若直接動手會引發較大規模的衝突動盪。
於是術門打算先把他們穩住，等事後再分期分批慢慢收拾，儘量不鬧出動靜————至於術門是不是這個打算，反正他們就是這麼想的。
其次是宗法堂也耍了個小花招，事先並沒有說離去前要封禁修為，只聲明會放他們安全離去————何考聽到的就是這個消息。
等統計好名單之後、放他們離開之前，才封禁了修為，但這些並沒有公開進行，更沒有發布希麼公告。
術門這邊沒宣傳，逍盟那邊當然也不會宣傳，該知道人自會知道，所以胡衛東都沒有特意提過————他與何考最近都挺忙的。
最後一個可能也是最重要的原因，術門並未查出這些人有什麼違禁之舉，並不代表他們真沒有！或許他們幹過壞事只是暫時沒被查出來，哪裡還敢留在術門。
其實站在逍盟的角度，也沒人覺得術門的做法有什麼不可以。奸細暴露被驅逐，居然沒被廢掉，只是封禁修為而已，這處罰只能說太輕了！
假如僅僅是一、兩個人，逍盟肯定會懷疑這是術門派回來的雙面諜，可是這麼一大批人都是如此處置，最高議會也只能罵術門一聲假仁假義————
想到這裡，何考忍不住插問：「究竟放回去多少人？」
李修遠：「二百七十四人。」
何考嚇了一跳：「這麼多！」
李長老努力想做出嘆息的表情，嘴角卻有點壓不住：「所以宗法堂才要推行全面信息化改革，先從術門弟子大普查入手，到此事為止，算是取得了階段性的成果。
你也別太驚訝，這是此前多年積攢的結果，總之近幾十年來逍盟不斷加強滲透手段，乃至有如今局面————」
這倒是實話。
近幾十年來的科技發展以及時代變化前所未有，尤其在東國，人員流動的複雜性遠超歷史上任何時期，也給逍盟的滲透提供了極大的便利。
這種形勢也從客觀上逼迫術門，不得不進行一次徹底的內部清查整頓————但看李長老說話時的表情，何考卻讀出了另一層意味。
何考並不笨，立刻就意識到了術門的用意：「您要我去找胡衛東，讓他設法去散布消息，重點應該是讓這些人知道最高議會有透骨寶鑑，可為他們解開封禁？」
李修遠露出孺子可教的神情，卻故意搖頭道：「不必刻意強調這些，重點就是罵術門、誇讚法布爾大元老的手段，但聽見的人自會解讀出他們最感興趣的信息。」
何考追問道：「都是什麼人施加的封禁？」
李修遠：「江道禎、梅穀雨、康如林並未參與，我們其餘的四位長老加上周閱明都出手了，二百八十七個人啊，我們可是忙得夠嗆！」
何考：「可是逍盟有兩位六階醫師，法布爾和梅林，他們同樣可以出手解開封禁。」
封禁和解開封禁的玄理，有點像加密和解密。術士修為只要修為超過四階，都能掌握封禁的手段，但除了觀身門術士之外，其他人只能解開自己親手施加的封禁。
術法原理雖一致，但施法的細節每個人都不相同，只有設密碼的人自己才知道怎麼解開。
而觀身術則相當於一段萬能密碼，唯一的限制就是，解禁者的修為不能低於施術者。
比如一位四階郎中，理論上只可解開四階術士所施加的封禁。
宗法堂有兩位七階術士，江道禎與梅穀雨，但他們並未出手。江道禎正在閉關歷地劫，梅穀雨名義上也在以另一種方式閉關歷劫，別人尚不知她已突破七境。
出手的五位高人修為皆是六階，他們所施加的封禁，理論上無論有沒有透骨寶鑑，梅林和法布爾都是可以解開的。
李修遠忍不住笑了，反問道：「聽說你亦有四階郎中修為，還得到了透骨寶鑑的仿製品照影鏡，可曾嘗試過親手解除他人施加的封禁？」
何考：「我知道該怎麼做，但還沒有親手試過。」
李修遠擺手道：「那就去試試，找一名四階術士施法，再找一名志願者被封禁，然後你嘗試著為其解開封禁，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何考：「好，我回頭就去試試。」
李修遠：「快去吧，別忘了正事，去找胡衛東幹活！」
找胡衛東幫的忙很簡單，何考回頭就向其轉達了宗法堂的要求。
聽明白宗法堂的意思後，胡衛東嘆道：「這一招可夠狠，但是我喜歡！」
何考：「狠？」
——
胡衛東沒說話，而是在神念中講了個小故事。這個故事何考居然看過，不是在書本中，而是高中時英語試卷上的一道閱讀理解題—
某個商人犯了罪即將被處決，他向上帝祈禱，發誓要痛改前非，若是能夠獲救，願意終身行善以彌補自己的過失。
不知是不是上帝顯靈了，總之他獲救了。
後來商人又犯下了很多罪惡，但都小心翼翼沒有被人發現，很多年都平安無事，他也就漸漸淡忘了此事。
這天他乘船渡海，海上忽然颳起狂風、捲起巨浪，輪船眼看就要傾覆。此人又想起了上帝，趕緊跪在甲板上祈禱。
此刻他居然聽見了上帝的聲音：「你難道忘了當年的承諾嗎？」
商人這才明白，這風浪就是上帝降下的懲罰，靈機一動趕緊喊道：「上帝啊，請您收了神通吧！船上還有那麼多人，他們是無辜的呀————」
空中傳來上帝的怒斥：「你以為這些年我在忙啥？攢齊這麼一大船人容易嘛！」
儘管是早已看過的故事，但何考仍然被逗樂了，心道這位胡大元老還挺幽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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