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她慣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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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氏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反應有些過激,緩了緩神色,開口問道:「長意媳婦,你說的這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做讓人下了毒?」

  「二嫂一直在宅子裡都沒出過門,怎麼會被人下了毒呢?」

  徐望月挑眉,十分冷靜地說道:「三叔母說的問題,我也百思不得其解呢。」

  「方才太醫說母親被人下了毒,而且這毒藥是慢性的,日積月累,每日加在母親的飲食里讓她服下。」

  「今日便是積攢到了一定的量,母親才會暈倒的。」

  徐望月每多說一句,劉氏的神色便更難看一分。

  不可能的。

  她的毒天衣無縫,當初給裴長意連著下了這麼久的毒,都沒有被人發現。

  當然不是因為趙氏他們對裴長意不上心,而是因為她們劉家秘制的毒藥無色無味。

  她又極為小心,下的量非常小。

  劉氏做人謹慎,為了求穩,她把藥量控制得很好,下得很緩。

  細水長流,讓人防不勝防。

  當年裴長意一直到被人擄走,都沒有人發現自己給他下了毒。

  這太醫怎麼可能如此厲害?

  劉氏緊緊攥著手中帕子,若是真有人能認出這種毒藥,隨著背景稍加追查,就能查到他們劉家。

  這樣一來,劉氏原本引以為傲的仰仗,此刻倒讓她有些緊張起來。

  她甚至都在想,若是真讓人查出這毒藥和劉家的關係,自己要如何撇清關係。

  劉氏從小心機極重,不管發生任何事。她心中第一時間想到的,都定是自己。

  她仔細瞧著徐望月的眉眼,想要從她的神色中看出一些端倪,看看她是不是在騙自己。

  比起自己的兒媳婦王舒然,劉氏覺得眼前這個徐望月聰明太多了。

  裴長意一紙休書把從小定下親事的徐瑤夜休棄,一轉頭卻八抬大轎娶了她的庶妹徐望月。

  劉氏還未回侯府,就對這個侄媳婦充滿了好奇。

  甚至覺得她和自己應該是一類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連自己的長姐也可以出賣。

  若非她已經嫁給裴長意,劉氏更希望她是自己的兒媳婦。

  有這樣聰慧的女子在裴長遠身邊,做他的侯爺夫人,定會成為他的好幫手,賢內助。

  只可惜,他們母子都晚了一步,徐望月已成為了裴長遠的嫂嫂。

  劉氏斂了斂心神,見徐望月神態自若,眼底除了對趙氏的焦心憂愁,再無其他情緒。

  她越發有些心慌,難道太醫真的查出來了?

  劉氏端正了身子,哪怕太醫查到了,裴長意順著追查。

  只要他們沒有拿出真憑實據放在她面前,劉氏都不會承認。

  徐望月一直為趙氏擦拭著身體,眼角餘光卻不斷盯著劉氏看。

  見她眼底那抹驚慌一閃而過,眼下又恢復了平靜的模樣。

  徐望月心口微微一沉,沒有想到劉氏心態實在太穩。

  劉氏和蔣氏孫氏站在一起,又關心了趙氏幾句。

  劉氏想通了這一節,此刻已經全然不緊張了,就算趙氏醒來又如何,她也不知道是誰給她下了藥。

  劉氏現在唯一擔心的,是裴長意和他帶來的那個太醫。

  當年她給裴長意下了這麼久的藥,遠比現在趙氏體內的藥性更強。

  劉氏算得精準,就算裴長意命大,摔下懸崖都摔不死他。

  他體內的毒一旦發作,還是能要了他的命。

  可為何他並未毒發身亡,反倒是在若干年後,以狀元郎的身份重回侯府?

  劉氏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時,還曾經懷疑過眼前這個裴長意是假的。

  可趙氏和老侯爺並非是好糊弄的,裴長意定是真的。

  直到今日,劉氏依然不知道裴長意是怎麼解了這全身的毒。

  她如今唯一能向上天祈求的,便是裴長意當年乃是旁人所救,他直到今日也沒能耐解開著毒藥。

  劉氏並不知道她所猜想的都是真的。

  裴長意和徐望月不著痕跡地對視一眼,知道這樣的雕蟲小技是很難對付得了劉氏。


  裴長意微眯著雙眸,並不著急。

  他回來之後,明查暗查了這麼久,只掌握到一點蛛絲馬跡。

  可沒想到這幕後黑手今日坐不住,竟對趙氏下了手。

  這樣倒好,只要她再出手,裴長意就有把握把她揪出來。

  他微微挑眉掃過一眼劉氏,她的確是一個好獵人。

  可好獵人,有時候也會成為獵物。

  蔣氏劉氏和孫氏陪了趙氏一會兒,孫氏便尋了個藉口要離開。

  趙氏此刻昏迷在床上,又不需要人伺候,自己就算留在這,也不過是看著蔣氏和劉氏作戲罷了。

  實在無趣。

  見孫氏要走,徐望月起身:「四叔母,我送送你。」

  她上前,親昵地挽住孫氏的手,兩人一邊說話,一邊朝外頭走去。

  待走出了趙氏院子,徐望月四下張望了一眼,壓低聲音說道:「四叔母,我可否跟你回院子裡坐一會兒?」

  孫氏性子直爽,但她同樣也是生意人,仔細回想著方才徐望月所說的話,她微微蹙眉,大抵猜到徐望月想要問她什麼。

  她點了點頭:「隨叔母回去。」

  隔牆有耳,孫氏當然不會站在這和徐望月談這些事。

  她們二人走回孫氏院子,孫氏慢條斯理沏了壺茶,又給徐望月端了些點心:「你如今懷著身孕,不能餓著,先用些點心吧。」

  徐望月也不推辭,剛才她正要喝魚湯,雲嬤嬤便尋來了,可憐那碗湯都要放涼了。

  她餓壞了,一連吃了兩塊桃酥餅,這才緩過勁來。

  徐望月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發現孫氏細心為她準備的是紅棗桂圓茶,便多喝了兩口。

  徐望月喝了兩口茶,緩緩眨了眨眼睛,開口說道:「叔母如此聰明,定是知道我為何而來。」

  孫氏搖了搖頭,緩緩說道:「你這丫頭,我原以為你一下船便會來尋我。想不到你如此有耐心,竟等到今日才來。」

  徐望月笑著搖了搖頭:「並非是有耐心,而是望月愚鈍,有許多事知道了,倒不如不知道,還是不問為好。」

  孫氏挑了挑眉,淡淡笑了笑:「就衝著月兒你這番話,誰敢說你一聲愚鈍?分明是聰慧得緊。」

  「你既然覺得不問為好,不如不知道,那為何今日又要來問呢?」

  徐望月微微蹙眉,壓低了聲音說道:「因為我今日才知道,母親她被人下了毒。而這種毒,當年郎君被擄走時也中過。」

  聽到這,孫氏緊蹙著眉頭,仔細思索著徐望月言下之意。

  孫氏想明白,抬起頭,十分震驚地看向徐望月,不敢置信:「你是說,劉氏給他們二人下了藥?」

  孫氏心口猛得一顫,這麼多年來,她的確很不喜歡劉氏這個三嫂。

  可還是想不到她這般嬌滴滴,柔柔弱弱的弱女子,竟然會做出這種給人下藥的陰狠之事?

  孫氏緊蹙了眉頭,細細想著往日之事。

  「你要是這麼說起來,劉氏的確有些怪異。」

  從前我們一同生活在侯府里,侯府陰冷潮濕。一到夏日,我們幾個的院子裡,蛇蟲鼠蟻就絡繹不絕。」

  「不管我們用盡多少手段去滅蟲,效果也就是一般。」

  「可劉氏的院子裡,從來不會有這種污穢的東西。她自比是仙女,連這些骯髒的精怪都怕了她。」

  孫氏說到這,冷笑了一聲:「這種騙小孩子的鬼話,也只有劉氏才能腆著臉說出口。」

  「現在這麼一想,她或許是往地上撒了毒藥,蛇蟲鼠蟻都精怪得很,知道趨吉避凶,所以也就不往她那院子裡去了。」

  徐望月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孫氏擰起眉頭,仔仔細細想著這事隔多年的往事。

  雖然她很不喜歡劉氏,可仍是很難接受此事:「你是說,她慣會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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