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投名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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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長意昨夜沒有回自己的院子,反倒是大晚上,陪著搬去了棲梧院。

  這事一大早,便傳遍了整個定遠侯府。

  王舒然聽到這消息的時候,她正在描眉梳妝,看了一眼身旁空蕩蕩的床,心裡頭越發不是滋味。

  她和裴長遠的這場婚事,幾乎成了整個汴京城的笑話,好不容易成了婚,他也不願意碰自己。

  王舒然一怒之下,便回了尚書府。

  可她難以忘懷,回到府里,兄長是如何對自己冷嘲熱諷。

  當著父親和母親的面還好,背著他們,兄長便直接嘲笑自己,做女子太失敗,連自己的郎君都留不住,怎麼有臉回娘家來?

  王舒然怒極,卻又不知該如何反駁兄長的話。

  不錯,她的確留不住裴長遠,連徐望月那個卑賤的庶女她都比不過。

  父親和母親雖然沒說什麼,可眼底流露出的失望還是深深刺痛了王舒然的心。

  她做錯了嗎?

  她沒有,她什麼都沒有做。

  可為何父親和母親如此看她?

  因為就算她什麼都沒做,她這樣回娘家,還是丟了尚書府的面子。

  原來在他們心中,面子,哥哥,都比自己這個女兒來的重要得多。

  想清楚了這一點,王舒然的心死了大半。

  所以裴長遠上門來求她時,她幾乎沒什麼猶豫,便跟著他回了定遠侯府。

  尚書府早已算不得是她的家了,他們將她嫁出去,並沒有想過再接她回來。

  她唯一能去的地方,只有定遠侯府。

  回到侯府,他們二人也算是過了兩天甜蜜的日子。可後來王舒然才知道,這不是浪子回頭,不過是裴長遠貪新。

  這種新鮮感,也就只能快活兩日。

  在這兩日之後,裴長遠就如之前一般,天天出沒那些煙花之地。

  要不然也是出去喝酒賭錢,就連多陪陪自己也不肯。

  更不用說,搬到她的院子裡,與她同住。

  丫鬟們自以為在外頭竊竊私語,自己是聽不見的,聲音越發響了起來,還充滿著羨慕。

  「從前徐家的大姑娘做世子夫人時,世子爺可不是怎麼愛去棲梧院的。可如今換做二姑娘做著世子夫人,世子爺竟直接搬去她院子裡,這待遇可完全不一樣呢。」

  「這就叫同人不同命了,你盼不來的。」

  「要我說徐家這位二姑娘,我們的新世子夫人可實在是手腕太高了,把我們大公子二公子都迷的神魂顛倒。為了她,兄弟反目呢。」

  「反目又怎麼樣?如今人家做世子夫人不是做得好好的。」

  「唉呀,你怎麼還管她叫世子夫人,你可注意這些,該改口了。大公子不是放棄了世子之位······」

  「放棄又如何?難道這個位置除了大公子,還有旁人能坐?不過是為了要迎娶徐家二姑娘,做出的噱頭罷了。」

  「什麼意思?做做樣子?可咱們不是還有二公子······」

  「你該不會是新來的吧?二公子他憑什麼?憑喝酒的本事當世子?」

  ······

  聽著窗外幾個丫鬟輕笑著說話,王舒然面上不動聲色,細長的指尖卻已將手中帕子攪爛。

  這些丫鬟好大的膽子,竟敢如此議論家中主子。

  放肆!實在是放肆!

  他們定遠侯府,究竟有沒有人管管這些丫鬟?

  可王舒然再生氣,也不得不承認,她們說得很有道理。

  她那不爭氣的郎君,的確沒有和裴長意一爭之力。

  王舒然越想就越氣,她這麼厭惡討厭徐望月。

  若是讓裴長意重新回到世子之位。以他對徐望月的寵愛,將來徐望月成為侯府夫人,郎君連個妾室都不娶。

  受此獨寵,讓整個汴京城的名門貴女艷羨。

  而自己呢?

  下嫁這個沒出息的裴長遠,他還時時刻刻出沒煙花之地給自己添堵。

  不,王舒然接受不了,她絕對不會過這種悲慘的日子,絕對不可以!


  誰說裴長遠就比裴長意差上許多?

  旁的不說,他娶的夫人就比徐望月要強上很多。她是尚書府的嫡女,身份比那個罪臣庶女,不知高了多少!

  王舒然穩了穩心神,心中下定主意,定是要幫裴長遠搶下這世子之位。

  裴長遠是讓小廝吵醒的。

  他昨日在老爺子門外站了一整日,簡直就快要累死了。可偏偏那群狐朋狗友晚上又來喚他,還嘲諷他,是不是娶了妻,就不敢再隨大家去玩兒?

  他裴長遠怎麼可能怕夫人?

  可笑!

  這一喝酒,待他回到尚書府時,天已經快亮了。

  裴長遠身子乏力,還得早早起身繼續去老爺子門口罰站,心中憤恨。

  他倒是不明白了,有兩個太醫守著,他還要他們這些兄弟,兒子,侄子都守在門口做什麼?

  他們又能做什麼?

  裴長遠氣憤,還沒來得及開口罵人,就見小廝湊上前來,小聲說道:「二公子不知道,昨夜大公子搬去棲梧院住了。」

  「什麼意思?他和望月妹妹分開住了?」裴長遠酒還沒醒,腦仁疼,不知小廝究竟在說什麼。

  那小廝蹙了蹙眉頭:「老夫人昨日安排了徐氏住棲梧院······」

  「什麼?住她長姐原先的院子?」裴長遠胸口竄上一抹怒氣:「母親這麼做實在太過分了!」

  小廝亦是點了點頭,這明擺著是要羞辱二姑娘。

  小廝深深看了裴長遠一眼,心中暗暗猜測,說不定這惡毒的主意正是他們家夫人出的呢。

  當著裴長遠的面,這話他沒敢說。

  裴長遠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知道母親刻意為難徐望月,兄長直接搬去棲梧院陪她住了?」

  小廝點頭,他這二公子,可終於回過味來了。

  裴長遠冷笑了一聲,心裡頭不是滋味,憤恨不已。

  他們這鶼鰈情深的模樣是在演給誰看?

  要不是裴長意硬生生從他手中將徐望月搶走,徐望月嫁給他,他也會好生愛她,將她護住。

  裴長遠越想便越生氣:「和母親說一聲,太子爺尋我,今日我先不去老爺子那守著了。」

  一想到裴長意昨夜也是抱著望月妹妹睡的,他今日不想瞧見他那一張討厭的臉。

  天剛亮,裴長遠便往太子府趕去。

  自那日搶婚,他已徹底投入太子麾下,雖說他眼下還沒有功名在身,可以他的聰明才智,總是能幫上太子殿下忙的。

  他快走了幾步,卻讓太子護衛攔下了。

  那護衛經常收裴長遠的金條,對他很是客氣,壓低了聲音說道:「裴二公子且等等,陸公子在裡頭。」

  「陸公子?」裴長遠很是吃驚,仔細想了想,是陸遮。

  陸遮怎麼會來太子殿下這裡?

  他正在想著就聽裡頭傳來太子聲音:「讓裴二公子進來。」

  聞言,裴長遠臉上掠過一抹得意之色,果然,太子殿下還是最信任他。

  他整理了一下衣袖,壓了壓神色間的得意,往裡頭走去。

  一走進殿中,裴長遠就見陸遮跪在地上,神色並不好。

  太子端坐在堂上,手中執著一個酒盞,不知是從昨夜喝到此刻,還是大清早的就開始喝酒。

  裴長遠多看了一眼,心中感嘆,真不愧是太子,這日子過得可真逍遙。

  太子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陸遮身上,並未留意到裴長遠的眼神,一杯酒下肚,他面露舒暢,開口說道:「陸遮,你將方才與我說的話再說一遍。」

  陸遮抬頭,一字一頓說道:「陸遮今日來此,是想好了,從此以後以太子殿下馬首是瞻。那裴長意欺人太甚,明知我和徐望月有婚約,他還要強搶人妻。」

  裴長遠聽聞此話,神色間有些興奮,知道太子為何要讓自己進來一起聽了。

  原來陸遮恨的,是他的好兄長。

  見太子不說話,裴長遠開口說道:「搶婚已過去兩日,你怎麼如今才來?」

  陸遮從身上拿出一卷卷宗,抬起雙手遞給太子:「這兩日時間,我正在為太子殿下準備這份投名狀。」


  裴長遠上前,剛想伸手去拿著卷宗,陸遮微微側了側,躲開了手:「太子殿下,這卷宗只有你一人能看。」

  太子輕撩了撩眼皮,衝著裴長遠揮了揮手:「把那捲宗呈上來給我。」

  裴長遠頗為不屑地低頭看了陸遮一眼,拿過卷宗遞給太子。

  太子一看那捲宗,臉色瞬間大變,連身子都坐直了。

  他低眸,看向跪在一邊的陸遮,厲聲道:「這卷宗,裴長意手裡可還有?」

  「自然是沒有了。」陸遮抬頭,看向太子殿下的神色恭敬:「太子殿下放心,這卷宗既是到了殿下手中,旁人都不會再見到了。」

  聽了陸遮的話,太子殿下的神色稍稍舒緩,竟拿著兩個酒盞走下來,遞了一盞給陸遮:「好,這份投名狀本殿下很喜歡。」

  「陸遮你知道的,我早先就很喜歡你的能力。日後有你和裴二公子在我身邊,當我的左膀右臂,我還愁什麼大業不能成呢?」

  陸遮輕挑了挑眉眼,淡淡看向身旁的裴長遠,並不搭話。

  裴長遠見他將看不起自己都擺在了臉上,氣得不知該說什麼才好,剛想開口就讓太子給攔下了:「文人總是多脾氣,這都是能耐。」

  聽太子殿下這麼說,裴長遠也不能再多說什麼。

  陸遮顯然不願和裴長遠同處一室,看向太子殿下行禮:「殿下,投名狀已經送到了,我就先離開了。」

  「太子殿下有任何用得到我的地方,隨時請人來尋我。」

  太子又說了好些好話,命手下將陸遮送了出去。

  看著他身形漸漸消失在門邊,裴長遠湊到太子身旁,忍不住開口說道:「殿下,我那日去林府想要阻止兄長和徐望月的婚事,我隱約間好像看見了陸遮的身影。」

  太子來了興趣:「他在那裡做什麼?搶婚嗎?」

  裴長遠搖頭:「並未聽說有人搶婚,當日我兄長娶徐望月很是順利。」

  「所以我才覺得奇怪,陸遮若真恨他搶走徐望月,怎麼會去參加他們二人的婚宴?」

  「你一定是看錯人了。」太子殿下面色一沉,收緊了手中卷宗。

  有這份卷宗在,他相信陸遮定是真心投誠。

  好一個裴長意!竟偷偷收集了自己這麼多的罪證,他果然居心不良。

  裴長遠看著太子如此小心著手中卷宗,很想知道這裡頭究竟是什麼,卻又不敢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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