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她總不能靠裴長意保護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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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長遠說完這句話,還真就麻利地離開了。

  他是很想要一親芳澤,可是當著兄長的面,他更想要命。

  看著他灰溜溜地離開,裴長意眸底深黯,周身的溫度極低。

  就算他不開口,徐望月也能感受到他的盛怒。

  「生氣了嗎?」徐望月乖巧地靠近他懷裡,語氣又輕又緩:「我該再小心一些,起碼應該帶上紅玉。」

  裴長意這才緩過神來,掌心用了些力道,將徐望月攬進自己懷中。

  他極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讓語氣溫和了許多:「我是在怪自己。」

  「回府之後,我試圖管教裴長遠,卻沒將他教好。」

  「這次帶你回來,也沒叮囑沉香豆蔻要跟著你,我……」

  裴長意的話還沒說完,被溫熱的手指抵住了唇瓣。

  徐望月抬起眉眼,一雙水盈盈的眸子深深地望了裴長意一眼,眸底滿是心疼。

  「我知道裴大人很厲害,無所不能,沒有你做不到的事。」

  「可你終究只是人,不是神。你要想要做的事太多,如何能顧及到每一個細節?」

  「你如今是我的郎君,不求夫君覓封侯,只想你每日笑顏開就好。你今日能及時出現在這裡,已經讓我十分驚喜了。」

  徐望月忍著心口顫抖,她知道裴長意一向對自己要求極高,可她不願意自己的郎君過得這般辛苦。

  她埋頭靠近裴長意懷裡,不讓他看見自己泛紅的眼尾。

  紅玉是自己從娘家帶來的丫鬟,沒有心機城府,她更像是自己的妹妹,指望不上還得照顧她。

  裴長意先為她安排了一個聰慧機敏的青蕪,這一次他特意安排的沉香豆蔻身上都有功夫。

  徐望月的確有些自責,今日是自己大意了,一個人走出來。

  她輕輕眨動了一下眼睛,掠去眼底霧氣,抬頭看向裴長意:「朝堂之上波譎雲詭,侯府里也不太平,若是郎君還要分神照顧我,我於心不安。」

  裴長意眼底情緒複雜,這些年來,有林氏照顧他飲食起居,三皇子為他知心好友,他們都以他的才學能力為豪。

  他們盼他好,也願意盡全力幫他助他。

  回到侯府之後,趙氏亦是傾注了許多在他身上。

  母子親情或許一般,可對他的能力,趙氏從未懷疑過。

  這些人早已習慣了他無所不能,唯有徐望月想讓他做一個輕鬆的普通人。

  明明是這樣柔弱溫柔的女子,卻那麼努力地想讓自己成長,為他分憂解難。

  他裴長意此生能得此解語花,是上天待他不薄。

  他斂了斂神色,伸手捏了捏徐望月的臉頰:「夫人放心,今日之事絕不會再發生。」

  她心疼自己,可想在後院女眷中求生存,又談何容易?

  旁的不說,王舒然方才分明是刻意來抓她的。

  尚書府嫡女的身份,足以讓王舒然壓徐望月一頭。

  原本趙氏就是一個耳不聰目不明的糊塗婆母,如今再加上大伯母蔣氏為虎作倀。

  裴長意微微蹙眉,挑眉看向花園盡頭:「夫人如何看王舒然?」

  徐望月嘴角微微勾起,平靜地搖了搖頭:「她本是天之驕女,這場婚事受盡了委屈,無人可恨,只能恨我。」

  「夫人同情她?」

  徐望月仍是搖頭:「她不恨為了兄長,不顧她死活的父母,不恨將她名譽置於火上烤的裴長遠,卻將滿腔恨意放在我身上,可見是個糊塗人。」

  裴長意知道徐望月聰慧,卻沒想到她看得如此通透,頗有興趣地問道:「那方才夫人還為她說話?」

  徐望月唇邊泛起一抹笑意,嬌嗔著挽住了裴長意的胳膊:「如今府里的情況,不是和她這個小女子計較的時候。」

  「何況她恨我,我又不恨她。我方才只是想要息事寧人,不想讓郎君為難。」

  「至於她如何看我,我根本毫不在意。」

  沒有見到王舒然之前,徐望月是有些心疼她的。

  她如此顯赫的家世,卻也和自己一般身不由己。

  可今日一見,徐望月便打消了這些念頭。


  旁人因果。

  仔細想來,王舒然這般性子和裴長遠倒是極為相配的。

  他們二人成就這番良緣,不算是錯配。

  聽完徐望月這一番話,裴長意看向她的眼神,微微有些變化。

  他的小月兒,給了他太多的驚喜。

  另一邊,王舒然走出花園,越想便越氣。

  不可能的,她方才分明已經瞧見了裴長遠,怎麼一轉眼,人會變成裴長意?

  王舒然思來想去,狠狠地跺腳,定是自己被愚弄了!

  徐望月的手腕太高,不只是裴長遠,裴長意也被她迷得神魂顛倒,自然是事事偏幫於她。

  一旁的蔣氏見王舒然神色不對勁,笑著開口說道:「長遠媳婦,你且不要著急。」

  「咱們做人家媳婦的,自然事事都要聽婆母安排。你有什麼委屈,對婆母說便好了。」

  裴家大爺是庶出,他娘親是裴老太爺娶妻前的通房丫頭。

  人長得漂亮,但不聰明。

  大爺隨母,空有一副好皮囊,人卻一點不機靈,在這裴府里半分地位都沒有。

  裴家是先替二爺娶了趙氏回來光耀門楣,再隨隨便便幫大爺娶了蔣氏。

  蔣氏是小門小戶的女兒,能嫁進侯府,還以為自己撿到了寶,卻沒想到大爺在侯府地位這麼低。

  蔣氏原本就是市井小民,慣會見風使舵,一進門便瞧出婆母最在意的便是趙氏這個媳婦。

  她便事事依附在趙氏身邊,甘當她的打手走狗。

  侯府分家之後,她和大爺在外頭住了好久,過的都是清水日子。

  好不容易有機會回到這裡,她定要在趙氏面前好好表現一番,撈點好處再走。

  眼前王舒然出身名門,城府不深,最好拿捏。

  王舒然一下就聽懂了大伯母的話,轉過頭去冷眼瞧了她一眼。

  她可瞧不上蔣氏這種人。

  在自己婆母面前卑躬屈膝,好歹也是一個長輩,還來挑唆小輩們的事。

  但王舒然也承認,蔣氏這話點的有理。

  裴長意偏要護著徐望月,她就把事情鬧到婆母那裡,倒是瞧瞧裴長意還怎麼護得住她。

  王舒然想明白這一節,也不理會大伯母蔣氏,腳下步子生風,迅速往堂上趕去。

  趙氏正端著茶盞,眉頭緊鎖,一個徐望月說出去問問老侯爺情況,一去不復返。

  二媳婦和蔣氏出去尋她,也不回來了。

  怎麼,他們侯府是會吃人?

  見趙氏神色不悅,三叔母劉氏在一旁小心伺候著。

  劉氏長得溫柔,從嫁進來時,便是小家碧玉的模樣。

  這些年過去了,歲月好像極其偏愛她,絲毫沒有在她臉上留下痕跡。

  劉氏微微伏低了身子,端上了一碟子點心:「二嫂,你是不是餓了?要不要用些點心?」

  趙氏並未接過她遞來的點心,只淡淡挑眉望了她一眼。

  她是裴長遠的親生母親,趙氏瞧見她,總覺得有幾分不自在。

  見趙氏不理會自己,劉氏面上露出一抹尷尬,轉瞬即逝。

  她站直了身子,將手中點心放下,神態自若,好似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

  四叔母孫氏在一旁認真嗑著瓜子,時不時端著茶盞喝上兩口。

  瞧著她們這些戲碼,忍不住笑意。

  有趣,早知道這侯府這麼有趣,這侯爺怎麼不早些病重,讓他們回來看看戲。

  三叔母劉氏不再開口,堂上瞬間安靜下來。

  再隔了一會兒,便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王舒然回來時是紅著眼眶的。

  瞧見寶貝媳婦這般模樣,趙氏擰起了眉頭:「舒然,你這是怎麼了?」

  王舒然十分委屈,快步走進來,伏在婆母膝邊,開口時聲音都有些顫抖:「母親,您要為舒然做主。」

  瞧見王舒然這矯情扭捏的姿態,四叔母孫氏不自覺的坐直了身子,恨不能端著瓜子湊到她們身邊去,好生聽聽。

  趙氏一瞧王舒然這模樣,便猜想到定是因為徐望月。


  她厲聲說道:「你且大膽說出來,婆母定會為你做主。」

  四叔母孫氏笑著放下手中茶盞:「可不是嘛,長遠媳婦,你在這兒可不止一個婆母,你大膽得說。」

  聽得孫氏的話,趙氏眉眼間閃過一抹厲色,恨不能讓雲嬤嬤上前撕了孫氏的嘴。

  真是伶牙俐齒!

  可無奈裴家四爺早在外頭自立門戶,沒什麼事要求著他們侯府,孫氏更不將趙氏放在眼裡。

  王舒然下意識挑眉看了一眼身旁站著的三叔母劉氏,見她正眉眼溫柔地衝著自己笑。

  王舒然挑了挑眉,迅速轉過頭去,只做未聞孫氏的話,繼續對趙氏說道:「母親不知道,我方才在花園裡瞧見了嫂嫂她……」

  「弟妹看見我怎麼了?」徐望月緩緩走進來,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絲毫都不意外見到王舒然這般模樣。

  方才在花園她和裴長意都已經猜到,王舒然走得這麼幹脆,卻怕是心有不甘,著急去找趙氏告狀。

  裴長意原本是想陪著她一同回來的,不怕王舒然胡言亂語。

  但徐望月想了想,還是讓裴長意留下,自己隻身回來。

  若她連這樣的小事都處理不了,還談什麼幫得上郎君?

  她總不能靠著裴長意護她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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