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畢竟是洞房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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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處典獄司監牢的許氏和徐瑤夜母女,昨日便知,今日是徐望月的婚期。

  「瑤兒,瑤兒,今日便是你的婚期。」許氏頭髮凌亂,身著一身白色囚衣,從地上撿起不知什麼枯草,便要往徐瑤夜臉上抹。

  「今日你便要出嫁,嫁給那顧小將軍,母親好為你高興……」許氏瘋瘋癲癲,胡言亂語。

  枯草還沒有碰到徐瑤夜的臉,便被她一把推開。

  徐瑤夜往後退了一步,無可奈何又萬般嫌棄地看向母親:「你瘋了!你就是瘋了!」

  徐瑤夜看著眼前瘋婆子,仿佛已經被抹去了理智,只赤紅著一雙眼拼命地推開她,此刻已然失了所有希望。

  只要徐望月婚事一成,再不是徐家女,裴長意便會對他們下手!

  她此刻被關在這個鬼地方,再也提不起任何心性,去關心徐望月要嫁給誰。

  她嫁給貓也好,狗也好,總之自己死定了。

  「瑤兒,瑤兒,為何如此對母親?」

  許氏端正了神色,緩緩垂下眸子,視線落在徐瑤夜肚子上,語氣急促:「定是這孩子拖累了你,瑤兒莫怕,母親這就幫你除了他。」

  許氏面露凶色,說話前便要撲向徐瑤夜的肚子。

  徐瑤夜下顎線條緊縮,漆黑的眸子裡翻滾著鋪天蓋地的濃烈恨意。

  如今她想要活下去,腹中孩子是她唯一的倚杖。

  這是顧家的孩子,她不信顧懷風真的會這麼狠心。

  可她已是等到了今日……

  顧懷風自從那日見過她,便再也未曾來過,更不提將她接出去。

  徐瑤夜越想,越覺得心急如焚。

  偏偏唯一能商量的母親,前幾日和父親見過最後一面之後便徹底地瘋了……

  許氏出身名門,年輕時亦是汴京城裡出了名的貴女。

  她一向注重自己的容貌,可如今披頭散髮,活像一個瘋婆子,哪還有半點御史夫人的模樣。

  見徐瑤夜往後躲,眼中閃出對自己的嫌棄,許氏眸光微動,眼底浮上一抹怒意:「你父親不要我了,你也不想要母親了是嗎?」

  她這一生為了許府,為了徐御史,徐瑤夜付出這麼多,可最終她得到了什麼?

  最後一次相見,徐御史指著她,怒罵她瘋了,要害死他們全家。

  她就不該對這個男人還抱有一絲希望。

  她看著自己愛過的這個男人,冷著一張臉清清楚楚地告訴自己,他沒有愛過她,他從來沒有。

  如果她不是許家千金,自己都不會多看她一眼。

  徐御史如今恨透了她,恨毒了她,所以半點夫妻情分也不顧。

  知道她心中最在意的是什麼,便挑了最傷人的話來說。

  也正是那一面之後,許氏徹底瘋了。

  她的記憶時而停留在過去,一心想要送徐瑤夜出嫁。

  時而恢復清醒,怨毒地咒罵著徐府的所有人。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可許氏和徐御史馬上就要死了,卻活成了最怨恨對方的模樣。

  徐瑤夜護著肚子,小心翼翼地躲在監獄一角。

  這幾日許氏瘋得厲害,總覺得都是因為她肚子裡這個孽種,才會耽誤了她的婚事。

  她時而記得肚子裡的孩子是顧懷風的,怕耽誤了自己嫁給裴長意。

  時而又恍惚,只叫這孩子孽種,說顧懷風之所以不願娶她,正是因為這個孩子。

  徐瑤夜心驚肉跳,生怕許氏說出些什麼不該說的話來,又怕她傷著自己的肚子,處處閃躲。

  她手中緊緊抓著一隻金簪,那是她偷偷藏下的。原是捨不得這上好的金子,卻想不到在此刻能派上用場。

  她已想好,許氏瘋成這樣,若是她再靠近自己,為了保護腹中的孩子,她也只能對母親下狠手。

  府里的下人大多被徐望月放了,徐府出事,他們的身契若是還在府里,怕是一起遭殃。

  這些丫鬟小廝並無什麼大錯,就算是跟著徐御史和許氏的,也是聽命行事。

  徐望月趁著文書未下,先將下人們都遣散了。


  唯有七巧嬤嬤和五福嬤嬤,她們的身契在許氏手中,又實實在在幫著做了不少惡事,此刻也隨著許氏和徐瑤夜關在一處。

  她們二人心思通透,看出大姑娘手裡拿著這簪子,眼中亦是露出恨意。

  二人低下頭去,心中不免有些唏噓。

  許氏就算負了這天下人,對徐瑤夜這個女兒是捧在手心裡,含在嘴裡養大的。

  可到了今日,徐瑤夜竟偷偷想要她的性命。

  注意到他們二人的目光,徐瑤夜冷冷地向她們掃過一眼:「我如今也是要做娘親的人,為了自己的孩子,為了保護他,我又有何錯?」

  五福和七巧並未開口,只覺得恍惚間,眼前的徐瑤夜變成了她父親的模樣。

  他們父女兩個簡直是一模一樣,若徐瑤夜只想保護自己的肚子,大可讓她們二人幫著擒住許氏。

  她如今分明是想要堵上許氏的嘴,怕她瘋癲,再說出一些不該說的話來。

  徐瑤夜不再理會,她們都是要死的人,她才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她只有保住這個孩子,起碼還能活到生下他……

  如此想著,徐瑤夜不再猶豫,攥緊了手中金簪,只等著許氏再向她靠近,便直接動手。

  顧懷風趕來牢房時,見到的便是這樣的畫面。

  「徐瑤夜,你要做什麼?」顧懷風站在牢房門口,看著他心愛的那個弱女子,對著自己的母親舉起金簪。

  顧懷風眉眼間浮上一抹寒意,卻看不出有多吃驚。

  裴長意站在一旁,神色間更是平靜。徐瑤夜就是在典獄司大牢里把許氏殺了,他都不會覺得奇怪。

  畢竟這個蛇蠍女人為了救自己,是什麼都能放棄,都能除掉的。

  裴長意狹長的眉眼微垂,淡淡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顧懷風。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顧懷風似乎也並不吃驚,看向徐瑤夜的眼神里也沒了過去那種痴迷的情意。

  見到顧懷風出現,徐瑤夜眼底是壓不住的欣喜。

  她迅速放下手中金簪,裝出柔弱無辜的模樣,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三郎三郎,你終於來救我,救我們的孩子了……」

  徐瑤夜如今是絲毫不在掩飾自己與顧家三郎之間未婚苟且之事,恨不得大肆宣揚,昭告天下,好逼著顧懷風娶她。

  顧懷風嘴角浮起一抹笑容,笑意未達眼底。

  他轉頭,挑眉看了一眼裴長意:「開門,我要帶她回去。」

  裴長意輕撩了撩眼皮,不動聲色地說道:「你不打算讓她從典獄司出嫁嗎?」

  徐瑤夜不明所以,只聽見出嫁二字,知道顧懷風這是來救自己了。

  她按捺不住眼中喜色,著急整理了一下身上亂七八糟的衣衫,又伸手蹭了蹭臉上的灰,想以最好的形象面對顧懷風

  徐瑤夜還沒高興完,顧懷風已是聽出裴長意言語中的嘲諷,很認真地搖了搖頭:「不必了,納妾不同於娶妻,用不著這麼多繁文縟節。」

  更何況他一生戎馬,平時已經習慣了過得糙一點。

  聽見納妾這兩個字,徐瑤夜面上的笑容僵住。

  納妾?

  顧懷風竟是要納她為妾,而並非娶她為妻!

  怎麼可能?顧家三郎怎麼可能會這麼對她?

  他分明愛慘了自己,怎麼可能捨得讓自己只做個妾室?

  徐瑤夜不敢置信地抬頭,正對上顧懷風的雙眸,看著他眼底深黯。

  這還是她第一次,覺得好像抓不住這個男人。

  顧懷風自然看出徐瑤夜神色不對,他有沒有和她過多解釋。

  軍需案平反,他有許多正事要忙,此刻也顧不上照顧她的心情。

  徐瑤夜被接回顧府,這消息就像是長了腳,飛速地傳回了林府。

  徐望月換下了嫁衣,正陪著林氏和林翠兒在堂上飲茶聊天。

  聽著這消息,林翠兒甩了甩帕子,滿臉都是不滿:「我瞧著那顧將軍挺聰明的一張臉,怎麼像我一樣是個草包?」

  聽著她這話,徐望月和紅玉忍俊不禁,一旁孫玉城忍著笑:「我的好夫人,哪有人這麼說自己的?」

  林翠兒蹙起眉頭,瞥了瞥嘴:「我能說自己是草包,旁人不行。」


  「那顧老三可真是個缺心眼,現在滿汴京城,還有誰不知道徐瑤夜心眼壞,為人狠毒,他還上趕著去娶她?」

  「是納妾。」孫玉城站在一旁,為自家夫人添著茶水。

  林翠兒懷了身孕,自是不能喝什麼濃茶,喝的是孫玉城為她特意準備的紅棗桂圓茶。

  孫玉城心思細,見徐望月挑眉看了幾眼這紅棗桂圓茶,便開口問著自家夫人,介不介意給嫂嫂也添一杯?

  林翠兒怎麼會介意,她正在罵顧懷風,漫不經心地揮了揮手,由著孫玉城為徐望月倒了杯茶。

  徐望月只低頭喝茶,並未過多議論。

  如今她已和徐府斷絕所有來往,和徐瑤夜自然也不再是姐妹。

  她是好是壞,乃是她個人的造化。

  既然顧懷風和徐瑤夜的婚事傳了出來,那便是裴長意和顧懷風並未得罪聖上。

  徐望月深深鬆了口氣,她早就累了,扶著紅玉的手,往喜房走去。

  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她如今和裴長意連孩兒都有了,可今日,終究是洞房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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