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你就這麼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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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瑤夜被帶到了一間昏暗的屋子前,她頓了頓腳步,不肯踏進去。

  轉過頭,徐瑤夜看向身後那斯文的大人,滿眼都是怒氣:「這是什麼地方?」

  「就算如今我不是定遠侯府世子夫人,我也是徐御史家的大姑娘。你們如此怠慢,也實在太過分了!」

  秦大人嘴角微微牽起,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語氣淡淡地說道:「徐氏,今日典獄司請你過來,是有關案子的事情要審訊你。」

  「並非請你來做客的。」

  他語氣疏冷,眉眼間略過一抹厲色。

  典獄司之中,裴長意一貫態度清冷,好似讓人難以接近。

  而自己長相溫和,看著斯文可親。

  可實際上,若是典獄司的官兵小廝遇到麻煩,寧願去找裴長意,也不願對自己開口。

  而他平日裡負責審訊的,多是作惡多端,殺人如麻的江洋大盜。

  今日要審訊的是徐家的大姑娘,要給裡頭那位面子,他已是客氣許多。

  秦大人指了指裡面,擺著一張舒適的貴妃榻,哪有被審訊的人有這般待遇?

  瞧見貴妃榻上還鋪了一層白色羊毛,徐瑤夜面色稍稍緩和了一些,冷哼了一聲,徑直走進去。

  她在貴妃榻上坐下,半倚靠著身子,總算覺得舒適許多。

  方才一路走來,她的雙腿都快要沒知覺了。

  抬起頭,她見對面有一層紗簾,帘子後頭隱約可見一道身影。

  只能瞧見人形的輪廓,卻瞧不清是誰。

  見她探頭探腦,秦大人在她面前坐下,將帘子後頭那道人影擋了個嚴嚴實實:「徐氏,我們念在你有身孕,才為你準備了舒適些的審訊環境。」

  「但這畢竟是審訊,姑娘還是莫要東張西望為好。」

  徐瑤夜冷笑了一聲,換了一個舒適的姿勢,不再去考究帘子後頭的神秘人是誰。

  無妨了,如今走到這種地步,她連休書都已拿得,這世間再無什麼她怕的事了。

  她挑眉看向對面的秦大人:「你想問什麼,儘管問吧。」

  天黑之前,裴長意總要把徐望月交給太子妃。

  想到這兒,徐瑤夜眼底漫過一抹笑意,躲得了一時,躲得了一世嗎?

  一想到無所不能,能將這世事都握在手中的裴長意,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心愛的女子嫁給太子。

  徐瑤夜就覺得心中舒暢,大仇得報。

  等裴長意把徐望月交出去,他們應該就會放自己離開了。

  秦大人瞧著徐瑤夜眼底的笑意,大抵猜到她在想什麼。

  他眼底的笑意更甚,這位徐大姑娘可真是天真。

  典獄司的門好進,難出。

  聽到帘子後頭那人輕輕敲擊桌面兩下,秦大人微微頷首,開口問道:「徐氏,軍需一案,你可知情?」

  徐瑤夜正了正神色,一字一頓地說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秦大人不動聲色,往她面前扔下一卷卷宗:「你且仔細看看,此乃你母親許氏證詞。」

  「軍需一案,雖與你無關,但謀害顧將軍一事,你是主謀。」

  徐瑤夜聽到這番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神色間沒有絲毫慌亂,抬眸看向秦大人,甚至未曾看一眼他所謂的證詞。

  她緩緩搖了搖頭:「秦大人有所不知,我母親已然是瘋了,她說的話斷是不可信的。」

  徐瑤夜心中沒有半點慌亂,虎毒尚且不食子,母親就算再發瘋,想要父親的命,想要徐家陪葬,也不會對自己這個親生女兒做得這麼絕。

  更何況,母親從未讓自己的手上沾過鮮血。

  或許母親考慮的是因果循環,不能讓自己對腹中孩兒的親生父親動手。

  或許她防的,便是今日這種情況。

  總之,徐瑤夜挺直了腰杆,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從未害過顧將軍,我也不相信我母親會害他,我們為何要害他?」

  「為了隱瞞你腹中這個孽種的由來!」秦大人臉色一沉,他與裴長意共事許久,雖然談不上有多交好,但對他人品才能頗為賞識。

  見他被眼前女子如此愚弄欺瞞,心口便堵上一口濁氣。


  徐瑤夜看起來柔柔弱弱,心眼卻是極其為惡毒。

  她分明懷著顧懷風的孩子,卻特意瞞住此事嫁給裴長意。

  怕東窗事發,又利用軍需一案,想要讓顧懷風死在戰場上。

  這對母女的歹毒心思,實在罪不可恕。

  他們審了許氏已久,卻始終沒能撬開她的嘴。

  對於謀害顧懷風一事,許氏咬緊了牙關,一切都是她所為,與徐瑤夜沒有分毫的關係。

  聽到這番話,徐瑤夜微微挑眉,往帘子後頭又望了一眼,她心口咯噔了一下,坐直了身子。

  她低垂了眸子,心裡閃過無數個念頭,再抬眸時,眼底掠過一抹若有似無的霧氣。

  「看來大人已經知道我最大的秘密,既然是這樣,我也就不瞞著大人了。」

  徐瑤夜伸出手,輕輕撫過自己的肚子:「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我知道自己有錯,但我不後悔。」

  秦大人皺起了眉頭,眼前這個女子不光心腸歹毒,還學過變臉?

  軍需案,書生案,他皆跟在裴長意身邊一同追查,不論徐瑤夜如何舌燦蓮花,他對這個女人的看法永遠不會變。

  帘子後傳來輕輕敲打桌案的聲響,秦大人抬起頭,冷冷地掃過徐瑤夜一眼。

  另一邊,裴長意的手壓在妝匣上,深深的看了一眼徐望月。

  「為什麼不打開?」徐望月神色平靜,輕撩了撩眼皮,筆直地撞進那雙漆黑的眸光里。

  她心跳奇異地加速一瞬,動了動唇,想開口,卻又什麼都沒說。

  徐望月深深吸了口氣,不論他們想或不想,眼下他們沒有別的法子。

  她從裴長意手中拿過妝匣,親自打開,取出她和陸遮哥哥的婚書。

  裴長意垂眸,潑墨般的瞳子印著她的身影,叫人看不出情緒。

  他一手壓住婚書,深深凝視著徐望月的漆黑眸底像是落入了一粒火星,炙熱到泛著赤色的火焰。

  徐望月知道他怕是動了氣,連忙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樣。陸遮哥哥是正人君子,絕不會趁人之危。」

  「那日他覺得自己命不久矣,便願意將小娘給他的這封婚書還給我,還我自由。」

  「若不是他成人之美,你和我的婚事,如何能如此順利?」

  見裴長意不說話,徐望月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繼續說道:「你放心,待我去和陸遮哥哥約定好,若是聖上真有賜婚的旨意,我便拿出小娘為我定下的這樁婚事,先假意嫁給陸遮哥哥。」

  要是嫁給太子,一切便沒有轉圜的餘地。可先假意嫁給陸遮哥哥,將來還可和離。

  裴長意一瞬不瞬地盯著她:「你怎麼知道陸遮會願意和你假成親?這可是和太子搶女人,他敢嗎?」

  徐望月用力地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將這紙婚書收回妝匣中:「陸遮哥哥知道我有難,定是不會袖手旁觀的,世子爺放心……」

  「放心?現在太子妃就在典獄司外,虎視眈眈地等著你,已經來不及去找陸遮商量。」

  「等你入了宮,直接拿他當做擋箭牌,你確定他不會怪你?」

  「當然不會。」徐望月抬眸看著裴長意,十分堅定地說道:「我也想過別的法子,可你我婚事未定,他是太子,總有辦法讓聖上偏幫於他,反倒是我們理虧。」

  「可小娘留下的婚書不同,我與陸遮哥哥的婚事是名正言順的。」

  「若是聖上不顧這紙婚書,硬要賜婚,便是他們強搶民女。」

  「至於陸遮哥哥,世子爺你放心,他一定會同意的,到時我再與他和離便好。」

  「若是到時他不願和你和離呢?他要將錯就錯,就此成真呢?」

  裴長意狹長眼底仿若黑霧瀰漫的萬丈深淵,逐漸森冷。

  徐望月頓住,仿佛從來沒有思考過他所說的這種可能性。

  裴長意心口漫上一抹寒意:「月兒,你就如此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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