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被她抓住也是一種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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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頭毒辣,一點一點曬在裴長意身上,連他這般清冷的人,都似乎有了一點暖意。

  一直跟在他身後的裴鈺驀地不見了人影,不遠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隱約可以聽出是女子的聲音。

  裴鈺和一個女子在說話?

  裴長意撩了撩眼皮,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走了兩步,微微側身。

  他才剛剛附耳,什麼都沒聽著,身後被人輕輕拍了一下:「堂堂世子爺,在這聽牆角?」

  裴長意不需要轉身,也知道自己身後是誰。

  除了她,沒有人可以偷偷走到自己身後,離自己這般近。

  徐望月一向低眉順眼,聲響不大。可方才她是故意躡手躡腳,是特意緩緩走到自己身後的。

  如果能讓她開心,讓她「抓住」一回又如何?

  裴長意轉頭,撞進一雙清澈溫婉的眼睛裡,她微微仰著頭,細碎的光芒從她眸中折射出來,水盈盈地望著自己。

  見他轉身,往自己身前逼了半步。

  氣息微熱,徐望月心跳加速,微微低垂了眸子,避開他頗具深意又深邃的眼神。

  耳朵熱熱的,她往後退了半步,卻被人攬住了腰身:「小心一點。」

  他的聲音很輕,刻意貼著她耳後,一邊說話,濕潤的呼氣像是一根羽毛撩撥著。

  他是故意的,報復自己在身後想嚇唬他。

  徐望月臉頰微紅,伸出手用了些力氣推開裴長意:「世子爺別裝了,想來我離你五步之遠,你就發現我了。」

  「七步。」裴長意伸出手指,緩緩指了指不遠處的台階:「你步子走得小,一共走過來七步。」

  話沒說完,裴長意突然俯身過來,毒辣的日光被他身影遮擋。

  他並非是想要做什麼,想來是見自己微眯著眼,想要幫她遮擋日光。

  徐望月眼前忽的一暗,有一瞬間怔愣。聞著他身上好聞的味道,不知是什麼香味,清淡又澄澈,恰到好處的盈滿鼻尖。

  心口微微一顫,徐望月忍不住又聞了聞,不是他身上之前的雪松香氣。

  她挑了挑眉,不自覺地微微皺起好看的眉頭:「世子爺換了香嗎?」

  裴長意就這樣垂眸看她,面上毫無表情,眉角眼梢卻帶著笑意:「月兒一會兒隨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聽著他同樣的說辭,徐望月反應過來,他身上的香味是自己送他的薰香。

  見她有些害羞,裴長意不再逗她,很自然地執起她的手,拉著她到牆角邊上:「你且聽聽,裴鈺在和哪個女子說話?」

  徐望月神態自若,嘴角微微勾起:「我知道,一定是青蕪……」

  她話還未說完,突然意識到青蕪來找裴鈺,定是打著自己的名號。

  她伸手捂住裴長意的耳朵:「世子爺,偷聽別人說話不好。」

  裴長意身量太高,徐望月這一伸手,微微踮起了腳尖。

  她未曾意識到,這個舉止拉近了他們之間的距離。

  這距離實在太近了,近到只要裴長意略微低頭,就可以觸碰到她的唇瓣。

  徐望月蹙眉,不自覺地抿緊了唇,緊張地屏住了呼吸。

  微涼的指尖觸到他的耳瓣,裴長意呼吸凝滯,似是忍了又忍。

  他漆黑的眸子蘊著情動,眼皮顫了一下,不動聲色地伸手將徐望月的手指從他耳邊挪開。

  他當然知道徐望月為什麼要捂住他的耳朵。

  習武之人耳力驚人,裴鈺和青蕪的對話,從第一句起,早被他聽了個清清楚楚。

  一牆之隔。

  青蕪語氣輕快,礙於裴長意就在隔壁,聲音放低了些:「裴鈺,今日世子爺要去做什麼?」

  裴鈺原本跟在裴長意身後,心裡正惦記著二公子放榜一事,突然叫青蕪拉著拖到後頭,腦子裡還暈暈的。

  他搖了搖頭:「青蕪你每日都找我打聽世子爺的行蹤,要是世子爺怪罪我,我……」

  青蕪眨了眨那雙靈動的眸子,語氣裡帶了一抹笑意:「這可都是二姑娘讓我來打聽的。」

  「要是世子爺知道姑娘關心他的行蹤,一定會高興的。不止不會怪罪你,還會想著法子賞你呢。」


  裴鈺恍然大悟,仿佛是世子爺肚子裡的蛔蟲,替裴長意問出一句:「當真是二姑娘關心世子爺嗎?」

  青蕪用力點頭:「那是自然。」

  聽著這四個字,徐望月臉頰通紅,恨不得找個地洞當場把自己埋進去。

  怪她。

  怪她沒好好約束青蕪,讓她終日裡打著自己的招牌,胡言亂語。

  也怪自己……

  青蕪每每傳回來的消息,自己也都聽了,並未責備她半句。

  裴長意垂手而立,嘴角是壓不住的笑意。

  正午的陽光落到他身上,將他那雙帶著笑意的眉眼染上一層溫柔的潤澤,中和了他原本的鋒利與冷漠。

  「既然已經讓青蕪來打聽消息,為何還親自過來,如此不放心我?」

  裴長意抬起袖子,輕輕聞了聞自己身上的香氣,又將袖子伸到徐望月面前:「月兒送我的薰香,的確助我夜夜好眠。」

  他察覺到了,那絲絲縷縷的醋意。

  徐望月蹙眉瞪了他一眼,原本就很是俏麗的五官,便顯得更生動。

  她輕哼了一聲:「你莫要聽青蕪胡言亂語,這都是她自作主張,不是我讓她來的。」

  「真的?」裴長意裝作錯愕,蹙起眉頭,輕輕嘆了口氣:「我一直覺得青蕪聰慧又能將你照顧得很好,才留在你身邊。」

  裴長意的確這般想,青蕪被母親養得很好,性子急會護主。

  日後徐望月回了徐府,青蕪比起軟性子的紅玉,更能護住她。

  再加上青蕪是老太太身邊得臉的丫鬟,許氏不敢為難她。

  「既然她是如此僭越的奴婢,我還是把她送回侯府去……」

  「不要。」徐望月有些著急。

  一抬頭見裴長意那雙狹長的眉眼越挑越翹,知道他又在作弄自己。

  徐望月撇了撇嘴,纖細的手指指向一旁桌案上的湯碗:「原本是見世子爺心情不好,又忙的日日不得休息,特地煮了些參湯給你。」

  「不過此刻一見,世子爺精神比我好,身子也康健,不必喝了吧。」

  裴長意輕輕抓住她的手指,語氣沉了沉:「見了月兒,精神自然會好。」

  他的手不受控地抬起,攬住徐望月纖細的腰身,掌心漸漸收緊,往回收,將她壓在自己身上。

  他極度克制,埋下頭,輕輕嗅著徐望月身上的香氣。

  那隻薰香真的很好聞,他更喜歡,他們二人身上有著同樣的香氣。

  聞之,讓人心安。

  他此刻像極了孩童,埋在自己頸間,只是輕輕喊了她一聲,像是克制著情緒,並未說下去。

  徐望月垂在腿側的手不自覺地收緊,理智讓她伸出手,快將裴長意推開。

  若是叫旁人見了,可如何是好。

  可她不知自己怎麼了,緩緩抬起手,卻是輕輕地摟住了他的腰。

  非但沒有推開他,還學著從前母親哄她的模樣,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裴長意身子一顫,感受著掌心下細軟的觸感,不斷克制。

  這種簡單的感覺,他從未體驗過。

  小的時候,趙氏對他極其嚴苛。

  定遠侯府世子爺所受教育,不但要學富五車,智勇雙全,更要學會冷心冷情。

  後來有了林氏這位養母,雖然對他呵護備至,可因著他性子冷淡,也從不敢與他這般親近。

  方才他勸著裴長遠,想給他最後一次回頭是岸的機會。

  只要他肯將酒壺扶起,肯對自己說出真話,便能有撥亂反正的機會。

  可裴長遠還是沒有。

  裴長意說不清是什麼感受,胸口像是堵了塊石頭,悶悶的。

  這種感覺在見了徐望月之後,便消失了大半。

  此刻她輕輕在自己身後拍的那兩下,將他這一世所有的陰霾,盡然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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