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金鏞的評價(三章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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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0章 金鏞的評價(三章合一)

  鍾偉明有些高傲地道:「你是福海人,福海人會不了解壽山石和田黃石的區別?」

  張潮笑道:「田黃石價比黃金,福海也不都是有錢人。我家之前家境很一般的,哪裡玩得起這些石頭。」

  石頭店不大,聲音外面的記者聽得清清楚楚,鍾偉明又是一陣煩悶,偏偏這個話頭是自己拋給張潮的,發作不得。

  他只能耐心地道:「田黃石其實就是壽山石的一種,並且是其中最名貴的一種。壽山石石質晶瑩,有油脂一樣的溫潤感,色彩多樣,渾然天成。

  田黃石顧名思義,主體是黃色的。產於收壽山溪兩畔的稻田裡。是山上的石料滾落到溪水裡,被溪水淘洗了千萬年,細沙泥土掩埋了千萬年,所以特別油潤、透明,好像凍脂一樣。」

  張潮又仔細看了兩塊石頭,故意指著其中較大的一塊道:「雖然兩塊石頭都是黃的,但我看這塊更黃一點,就是田黃吧?」

  鍾偉明拿起張潮指的那塊,說道:「這塊呢,是更黃一點,但是它不是田黃,它叫黃芙蓉,也算是壽山石里一個名貴的品種。

  不過價格,與真正的田黃相比,那就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了。」

  張潮略帶誇張地拿起另一塊石頭,驚地道:「難道是這塊?這塊小很多啊,也不是那麼黃。」

  鍾偉明嚇了一跳,連忙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從張潮手中拈回這塊只有拇指大小的石頭,驕傲地說道:「沒錯,這才是田黃石,而且是田黃石中的極品,田黃凍。你仔細看,這塊石頭都不像石頭了,反而像是一塊凝固的、透明的油脂。

  所以它雖然不是特別黃,但是黃得溫潤,黃得透亮。別看這隻有小小一塊,

  它的價錢是按克計算的。你說它「價比黃金』?黃金哪裡有它值錢。清代就有人說『一兩田黃三兩金」了。看來你是真不懂。」

  張潮不置可否,拿起那塊更大的黃芙蓉石,翻來覆去看了一通,不解地問道:「我雖然是外行,但是依我來看,這塊石頭看起來也很潤,即使沒有那種脂肪凝凍的效果,可是黃得更明亮、更純粹、更大氣,品相高雅,至少不輸那塊田黃。」

  鍾偉明再次語塞。其實很多所謂的「寶石」,在品種、等級、品相方面,往往沒有什麼客觀標準,純靠藏家和玩家的口口相傳和「經驗」積累,具有很大的主觀性。

  尤其是壽山石是按照產地命名的,只要在規定的產區內挖出來的性質相近的石頭,都是「壽山石」。不同品種的壽山石,在地質學上可能屬於完全不同的幾種石頭類型,顏色更是豐富多彩。

  至於什麼「更潤」「更有油性」「更透」「更壓手」—-那就更是由著行內人嘴巴說了。

  後來某國企在寮國買了一個礦,挖出來的「寮國田黃」不僅和壽山田黃一樣都屬於地開石,而且品質更純淨、個體更大,但國內囤有田黃的藏家卻紛紛表示這種田黃「石質乾澀」「不夠溫潤」,所以價格一度只有國內田黃的百分之一。

  類似的情況也發生在翡翠身上。翡翠有一種伴生礦叫「水沫玉」,晶瑩剔透,也有什麼冰種、糯種、玻璃種之分,只從審美角度看和翡翠沒有什麼區別。

  但是翡翠就價比天高,水沫玉就接近白給。

  翡翠價貴的原因,其實不過是乾隆時代的中國外貿商人,在兩種寶石中選擇了綠色的翡翠作為國際貿易的平衡物,把價格炒作起來了而已,因為這樣才不至於滿載而來、空手而歸(沒辦法,東南亞當時太落後,沒有商品能對標瓷器茶葉絲綢,十三行只能幫他們創造出來,類似的情況還有燕窩、紅未等,乾隆狂吃燕窩就是因為他是十三行的總老闆,得幫著炒作。紀曉嵐在筆記中回憶過,自己小時候翡翠價格極低,時人都不把翡翠當玉看;長大後,翡翠價格尤在真玉之上。)。

  經濟是第一推動力,剩下的就看故事和話術怎麼編了。

  張潮上一世在深圳,有一陣業務集中在深中片區,住得也離國內最大的黃金珠寶交易集散地水貝很近,所以了解了一些,因此對這些石頭基本沒有什麼幻覺。

  不過他沒有為難鍾偉明的意思,馬上就遞了個話頭給他,問道:「既然田黃更貴,一定有它的道理。鍾老闆能說說看嗎?」一副熱心請教的樣子。

  鍾偉明這才鬆了一口氣。品相這種東西就看你認不認,不在一個語境當中,

  說破天都沒有用。張潮這麼問,看來是有點要入的意思,於是耐心地解釋:「

  黃芙蓉石,是在山洞當中開採出來;田黃石,是隨著地質活動,從壽山石的母礦當中裂解出來,滾落到溪水當中,再埋藏進砂層裡面,最終形成的。


  在這個過程里,壽山石先是與山體不斷地摩擦、碰撞,周圍的糟粕被磨去,

  稜角也慢慢被磨平。待石頭滾入溪中後,就逐漸被一起衝下來的泥沙掩埋,河水及泥土中的各類金屬元素開始對石頭不斷浸染。

  隨著金屬元素的不斷侵染和堆積,獨石通體變黃。再經過氧化,石材表層形成了一層薄薄的皮殼,待到內部成熟到一定程度,「老氣』的「由味」才逐漸顯現,才成為真正的田黃。

  正是田黃石有這樣的磨練過程,所以才外形圓潤、質地溫潤、色彩醇熟。也只有田黃石,才有這種精華蘊藉、沉靜內斂的特性。歷代的皇家貴族,都把田黃視為最名貴的寶石,是有原因的。

  只有你沉下心來,仔細欣賞、把玩,才能體會田黃獨有的魅力。其他任何石頭都比不上田黃。」

  鍾偉明說著說著,忍不住就要忽悠張潮「入教」,既是石痴的本性,也是商人的本能。

  張潮長長「哦」了一聲,又拿起那塊田黃仔細觀察了一下,才說道:「同一種石頭,安安定定地呆在山洞裡面,到最後,它的價值就是不如歷經滾落、碰撞、摩擦、侵染,跑到另一處去的「同胞」————

  哇,鍾老闆,你這番話好有深意,對我的啟發好大!」

  鍾偉明這才反應過來,冷冷地道:「我說的是石頭,你不要亂聯繫。」

  張潮一臉說異地道:「我說的也是石頭啊,你想到什麼了?」

  鍾偉明:「..—」生生又吞下一口氣。張潮才來店裡不到半個小時,他受的氣簡直比過往半輩子還要多,偏偏都還發作不得。

  張潮既然已經「套」出了他想讓鍾偉明說出的話,也就不做過多的糾纏,隨口問道:「這塊田黃石,價格是多少?」

  鍾偉明看了一眼店外的記者,問道:「你真心要買?」

  張潮點點頭道:「真心要買。田黃這麼名貴,又這麼有啟示意義,我買一塊當做紀念吧。怎麼,鍾老闆怕我買不起?」

  鍾偉明道:「倒不是這個原因——-我們買賣石頭,不習慣這樣。」一邊說著,一邊拿眼神指了指店外面的記者。

  張潮笑道:「我們都是穿T恤,胳膊光溜溜的,不好『袖裡吞金』吧。」

  鍾偉明無奈地拿出一個計算器,先按了消音鍵,然後在上面按出了一個「300,000」的價格,向張潮展示了一下。

  他這塊石頭品相雖然不錯,但是個頭太小了,屬於能刻章的下限,而且是素石,既沒有工藝加成,也不是什麼傳承有序的文物,所以這個價格還算是公允。

  張潮按這個價格買了倒也不吃虧,由黃的價格一直是穩中有漲,哪怕後來寮國料湧入市場,也沒有發生暴跌的情況。

  何況張潮也不想賣,這塊由黃他還另有用途。

  不過買賣不砍價是不可能的,所以張潮一副十分驚的模樣道:「不是『一兩由黃三兩金」嗎?這可不止1:3了。」然後按照親媽教自己的菜市場砍價辦法,

  啪啪啪按出一個讓鍾偉明看了想吐血的價格。

  鍾偉明看完,狠狠地搖了搖頭,拿起來計算器又按了一個價格,並且說道:「一兩田黃三兩金,那都是清代的事了,幾百年了,大佬!」

  最後兩人經過幾輪拉鋸,終於以略低於最初數字的價格成交了。張潮爽快地拿出信用卡付了款。

  鍾偉明看著POS機上轉帳成功的記錄,他還有點恍恍惚,一筆幾十萬的生意就這麼做成了?張潮不是來和他打擂台的嗎,怎麼還做上買賣了?

  不過錢就是錢,既然已經落袋為安了,他也很麻利地拿出絲絹和一個精緻的紅木小盒,把這塊田黃石給包好放在盒子裡。

  門外的記者又是一陣亂拍。張潮這個「內地作家首富」真不是講假的,雖然不知道究竟多少錢成交的,但是他們估計怎麼也不會少於20萬,張潮付起款來眼晴都不眨一下,就好像去菜市場買了肉一樣輕鬆。

  而且剛剛兩人的言語交鋒也頗有玄機,鍾偉明句句講的是石頭,張潮句句講的不只是石頭。

  付完款的張潮,和還在恍恍惚愧的鐘偉明道了個別,就一身輕鬆的走到店外,又把剛剛買到的田黃石在記者的鏡頭清晰地展示了一次。

  立刻就有記者問道:「張先生,買這塊田黃石你花了幾多錢?」

  張潮道:「既然鍾老闆說買石頭要靠緣分,緣分是無價的。具體多少,恕我不能透露。不過我相信鍾老闆給的是一個好公道的價錢。」


  記者又問道:「請問你來石頭店買田黃,是向鍾偉明先生求和嗎?」

  張潮笑道:「我是來買石頭的。若是買石頭就是求和,那鍾老闆的敵人就太多了。」

  記者忍不住了,直接問道:「剛剛你在店裡說很受啟發,具體是什麼啟發呢?」

  張潮道:「鍾老闆說壽山石離開了原本的礦洞,一路歷經滾打,在外面天地的溪流中沉澱,才能稱為名貴的田黃石,這讓我想到了人的成長過程。」

  記者急忙追問道:「你說是香港的學生,也應離開香港——」

  張潮連忙擺手道:「不是,我說的是我自己。」

  記者:「.....」

  張潮馬上接著解釋道:「我出生在福海,離燕京千里萬里。如果我當初選擇留在福海,而不是去燕京和那麼多老師、同學、朋友,甚至是反對者去交流、碰撞,也不會有今天的我。

  而且,我能去燕京讀大學,其實還要感謝香港。」

  記者:「點解呢?」

  張潮道:「大家可能都忘了,最早是香港的大學一一特別是嶺大的中文系說要特招我,才牽動了國內大學的連鎖反應。所以其實我當初不去燕京,也會來香港。

  那如果我來香港的大學讀書,不知道鍾偉明先生會怎麼評價我?是『張潮背叛了大陸」,還是『香港滋養了張潮」呢?」

  說罷回頭笑吟吟地看著鍾偉明。

  鍾偉明本來是靠在店門口,想聽聽張潮說什麼,沒想到突然被cue到,問題還這麼尖銳,頓時黑著一張臉道:「本店今日不再營業,大家請回。」

  說罷也不管記者的反對,馬上拉下了捲簾門,又把防盜門關死,氣呼呼地坐回到紅木大椅里,一句話不。今天雖然做成了幾十方的生意,但是氣也是受夠了。

  這時候角落的那個猥瑣的年輕人才敢又坐到他的旁邊,怯生生地道:「鍾叔,張潮這樣,誰也沒想到啊,你別生自己的氣。我們再想辦法啦!」

  鍾偉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發現茶早就已經涼了。但是冰冷的茶水,也讓他的腦袋清明了一些。突然間他望向那個一直在恭維自己的年輕人,冷冰冰地道:「我們,哪個我們?我和你,還是我和你們台灣的某些人?」

  年輕人沒想到鍾偉明會突然將矛頭對準自己,只能汕汕地道:「就是我自己,就是我自己。我來香港好多年了,已經是個香港人了。我都從香港人的角度來思考問題—」

  鍾偉明曬笑一聲,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我現在想一想,張潮講的,也未必沒有道理。」又對年輕人道:「你今天幾悠閒來飲茶,不用返工?」

  年輕人知道這是鍾偉明在逐客了,知道不宜多說,順勢起身告辭道:「是哦,我下午還要去深水埗。下次得閒再來拜會鍾叔。」說罷乾脆地離開了。

  鍾偉明開了店鋪的後門讓年輕人離開了。然後坐著店裡沉默不語,接著又走到櫃檯邊,拿起另一塊黃芙蓉放在手裡盤玩。良久,才嘆了一口氣一一自己這次,好像是上當了··

  而那個年輕出了後門,看著鍾偉明關上了門,才輕輕了一口唾沫,恨恨地低聲道:「靠北,屌什麼屌,你以為我有在怕的嗎?」

  然後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喂,情況變了。鍾偉明好像靠不住.」

  一個多小時後,張潮在鍾偉明的石頭店買了田黃的事,就上了香港的午間新聞。大家一看,沒有預想中的唇槍舌劍對噴,而是其樂融融地討論石頭,不禁大為意外,也對張潮的印象頗有改觀。

  這哪裡是有些人口中說的驕橫跋扈的「文壇太子爺」?反而是張潮說自己出生普通家庭,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鳴。張潮的出身又不是什麼秘密,之前他來香港的時候就已經被報導過一輪了,現在只不過是喚醒記憶而已。

  此時的香港人價值觀里,對「百手起家」還是持非常正面的看法的,所以之前對他的種種抹黑,被他的一句話悄然撇掉了大半。

  隨後張潮將田黃石形成過程與自己的成長聯繫起來,也頗為貼切,雖然有自矜自誇之嫌,但是現在的張潮說自己是「寶石」,正常人聽了也不會反感。

  最後就是張潮非常自然地引出自己和香港的淵源、對香港的感謝,反問鍾偉明的那句話是整個過程里唯一略帶「攻擊」色彩的語言,卻也引起了大部分人的反思一一為什麼其他地方的人來到香港,就是「受到多元文化、自由氛圍的滋養」;

  而香港人去其他地方,就有「背叛」的嫌疑?


  張潮解開了香港學生北上大陸參加複賽的第一個「套」。

  「精彩啊!」看完這則新聞,黃要明就關上了電視。他轉身對面前的老者道:「查先生,張潮的表現不錯。不僅給自己、給學生們解了圍,而且緩和了『南北』的對立。」

  能被潘明稱為「查先生」的,自然就是《明報》創始人、武俠小說大師金鏞。這時候金鏞已經年過80,處於半退隱狀態,除了不時到各個大學領取榮譽博土、榮譽教授的頭銜並演講以外,幾乎不再出現在公眾面前。

  金鏞用他特有的浙江海寧口音國語說道:「怪不得你一直想讓我見見他。不過,他還有一個難題不好解開。其實人家質疑的出發點是『公平』問題。要明啊,你這次組織比賽確實不夠謹慎。」

  潘要明臉一紅,道:「我也是想通過比賽,看能不能讓香港的文學重新得到大家的關注。」

  金鏞搖搖頭道:「香港文學沒落,不是作家的問題,也不是市民的問題,你們為什麼都不肯承認呢?以前香港的文人,就算不能在報紙雜誌上發表,也有很多飯碗可以端。

  我來香港最早不是寫小說啊,是寫電影劇本啊。我們那時候還可以寫GG、

  寫歌詞,給電視台寫節目橋段,給電台寫午夜鬼故事,給漫畫家做腳本—那時候香港經濟發展得飛快,大學教育沒普及,到處都是要會寫兩筆的人。

  其實香港文學的沒落,很大程度上是供給和需求發生了變化。越來越多的文字工作,分解給不同的專業人土。文人作家呢,就越來越被擠到狹小的空間當中。.—.

  你要是只會寫小說、寫散文、寫詩歌,不就只能在越來越小的市場裡掙扎嗎?...」

  金鏞被新聞激發出了興致,難得地講了很久,只是聽眾只有潘要明這個老夥計一個人,不免有些意猶未盡。於是對潘要明道:「張潮要在香港呆幾天?」

  潘要明道:「具體沒有說幾天。不過『新理念作文大賽」複賽開始前,他肯定要去滬上主持大局。所以最多也就是四五天的樣子。」

  隨即心領神會地道:「我找時間帶張潮過來和您見個面?」

  金鏞點點頭,道:「時候不早了,你留下來一起吃個飯吧。」

  潘要明連忙起身道:「不了,家裡太太煲了湯,一定要回去喝的。」他和金鏞相處日久,深知老闆性格,要說大方是真大方,1元錢就可以賣版權;要說摳門也是真摳門,傳聞90年代聶棋聖來家裡做客,多吃了幾個大閘蟹,端蟹上桌的保姆事後就被解僱了。

  日常飲食更是一碗白飯、一盤青菜、一條魚就是一頓飯,自己留在這裡不僅添麻煩,更是討嫌,還不如走人。

  金鏞自然也沒有留客,起身就送潘要明出了門。

  張潮早上折騰了一早上,也是疲了。回到酒店,就開始寫東西。他這次來香港,雖然主要是通過新聞媒體和實地走訪來解決問題,但是他同樣想留給香港一篇文字。(考慮了很久,決定後面會把這篇文字以番外的形式呈現,儘量少占用正文了。)

  同時他還要準備今晚TVB對他的現場專訪。原本《鏘鏘三人行》節目組聽聞他來了香港,急忙就發來了節目邀約。但是張潮考慮到三人行是個錄播節目,影響力需要時間發酵,而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於是婉拒了,而是接了兩個現場直播節目。

  另外,對於「新理念作文大賽」的複賽題目,他有了這幾天的經歷以後,也有了一個初步的輪廓。仍然是一個「行為藝術」,但是不會像咬了一口的蘋果或者沉入杯底的紙團那麼抽象,並且最好能儘量引發不同地區選手的不同思考。

  在酒店裡吃過簡單的晚飯,張潮回屋洗漱了一番,穿戴整齊後,就打車來到了TVB的演播大樓。樓下,正有兩個工作人員在等待張潮的到來。

  剛坐到化妝間裡,張潮的手機就震動起來,掏出來一看,是馬家輝,於是接了起來。

  只聽電話里馬家輝心急如焚地道:「你晚上直播要小心,我聽說有人給TVB的高層通了氣,想要讓你在節目裡下不來台,你千萬要注意。」

  張潮聽完以後,抬頭從鏡子裡正警見角落的工作人員,一臉不善地盯看自己,於是沉聲道:「謝謝,知道了。直播馬上就開始了,現在不方便說話。」說罷,就把電話掛了。

  緊接著就笑著對工作人員說:「還等什麼,快化妝吧。」

  (三章合一。今天開始補更之前的請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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