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神對手VS豬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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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7章 神對手VS豬隊友

  不一會兒,張潮和其他人也都來到了演播廳。一力推動「代筆門」的幾個人雖然在網絡上對張潮劍拔弩張,但此刻面對面,卻顯得尷尬,反而是張潮從容很多,一一和他們打了招呼。

  不過方老師、土摩托等人顯然也多是第一次見面,彼此之間的尷尬並不比面對張潮時更少。

  主持人汪玲玲也來到了現場,和所有嘉賓都打了招呼。她主持過多個文化、

  綜藝類節目,最有名的便是《綜藝大觀》和《第十放映室》。

  現場的編導和張潮、方老師等人交代了上場的走位和直播的流程以後,就讓台里的化妝師給幾人上個簡單的電視妝,又給他們胸口別上姓名牌、領口夾上無線麥,就算準備就緒了。

  方老師看著場上的椅子,幾次欲言又止。自己這次為了顯示「單刀赴會」的勇氣,特意交代不讓司馬北跟著;沒想到在現場,「單刀赴會」的人卻成了張潮了。

  「臨時加塞」的蓮岳、土摩托、平克等人,雖然他也有所耳聞,但是見面卻還是第一次。雙方在張潮「代筆門」事件中的立場一致,卻沒有事先溝通過。

  無論是彼此的熟悉程度,還是現場的氛圍也都不充許他們多聊。他心中一直隱隱縈繞著的不安感,此刻被放大了,但是選擇臨陣退縮,又不是他的性格能容忍的。

  2006年7月15日,星期六,早上11:00,CCTV10《人物故事》欄目特別直播「走近作家張潮,解開成名之迷」正式開始了。

  主持人汪玲玲在做了簡短的開場白以後,就介紹起現場的嘉賓;被點到名字的嘉賓一一起身,向觀眾致意,只不過張潮這邊就顯得格外形單影隻:

  「坐在我左手邊,只有一個人的,就是最近這場風波的核心人物,青年作家張潮。」

  台下掌聲如雷。

  「坐在我右手邊的,分別是美國分子生物學博士、科普作家方老師自由撰稿人蓮岳··傳媒人平克··專欄作家土摩托·記者南風·作家常平大學教授、文化學者劉鈺女土。」

  台下掌聲稀稀落落。

  電視機前的不少觀眾都皺起了眉頭。一位天津大爺本來要去獅子林橋跳水,

  硬是被孫女拉著一起看直播,這一開場他就對孫女道:「介不是欺負小孩兒嘛?

  一幫幾十歲的人,還要不要點臉了!

  而張潮書迷最多的粵省,不少年輕人都摔了手裡的遙控,和同伴一起罵道:「丟雷—冚家—」

  就連被請到現場的觀眾都有點小小的騷動,但好歲有編導控場,倒不至於在方老師這邊人起身的時候喝倒彩。

  方老師心裡一陣煩悶,不豫之色已經掛相了;而張潮無喜無悲、面若平潮。

  這是他反擊的第一步一一「強弱易勢。」

  對圍觀者來說,同情「弱者」是一種普遍心理。方老師之所以能打假一打一個準,一方面是對方確實是「假」;另一方面,是他始終准了那些在學術界位高權重的人打。

  他把自己塑造成一心打假的「獨行俠」,並且一直在「螳臂當車」。那麼在旁觀者看來,他是以渺小的個體挑戰巨人,自然帶有一種悲壯的意味。這種「以弱擊強」的形象,為他在輿論上贏得了極大的寬容度。

  方老師對今天CCTV直播的預想也是他一個人挑翻張潮在內的國內中堅作家群。結果現場一看,反過來了,是張潮一個20出頭的青年,獨自面對他們所有人的攻擊。

  所以現場的張潮看似是「弱勢」的一方,但在大眾輿論上,其實「強」得可怕。

  不過現在對方老師來說,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主持人汪玲玲介紹完嘉賓後,並沒有多做煽情,而是很乾脆地就把舞台讓給了他們。她把先發言的機會給了張潮,問道:「張潮同學,對於網絡上的種種質疑,你有沒有什麼想澄清的?」

  張潮微笑道:「那太多了,我怕等我澄清完,節目都快結束了,對面幾位老師都講不了幾句話,這央視演播大廳不白來了嗎?所以我還是想先請對面的方老師,還有其他幾位老師對不起,你們人太多了,我記不住名字一一先說說你們最主要的質疑點是什麼?既方便排序,也方便合併同類項,給觀眾們節省時間。」

  張潮說完,坐在方老師左側的蓮岳就面色不快起來,但奈何主持人汪玲玲轉過來先問了方老師:「方老師,既然張潮同學這麼說了,那您先來講講看。」


  方老師顯然沒有注意到從身旁和身後射來的兒束不友好的自光一一當然,注意到了他也不會在乎一一他用他那特有的嗓音問道:「你現在也只有21歲,怎麼能寫出像《少年如你》《蝸居》這樣成熟的作品?特別是《蝸居》,完全超出了你的閱歷範圍。天才也是有成熟的過程,哪怕石頭裡蹦出來的孫悟空,也要去菩提祖師那裡學習道法後才有本事大鬧天宮。」

  不得不說,不管方老師人品和立場如何,他粗糙暗啞低沉偶爾還幽咽不清的聲線實在太有戲劇效果了,沒有聽過他聲音的觀眾都被嚇了一跳,加上三角眼、

  禿腦門和過於方正的頜角線一一這放哪部電影電視劇里,都是妥妥的反派。

  準備去跳水的天津大爺徹底不想走了,看著電視裡方老師拍著大腿就罵道:「介你嘛一看就不是個好人!」

  許多看過周星馳電影的觀眾,不約而同想到了《九品芝麻官》里貪官三堂會審戚秦氏的場景。

  張潮含笑點頭道:「方老師提出了一個關鍵質疑,其他幾位有沒有你們認為更重要的質疑點?如果沒有,我就先回答方老師的問題了。」

  「慢著,我有!」開口的正是蓮岳。

  主持人汪玲玲忙道:「看來蓮岳老師有不同意見,請講。」

  他有點負氣地道:「大家好,我是蓮岳,也是中國質疑張潮「代筆」第一人,我在心浪的博客請大家多關注,我每個星期都會更新——」

  汪玲玲不高興了,連忙打斷道:「蓮岳老師,還請您直接一點。」

  蓮岳意識到自己被方老師受到的「禮遇」氣糊塗了,連忙收斂話題道:「.——-我認為張潮最先應該回應的是,他一個住校的高三學生,怎麼能多次在深夜更新文章。那個時間段,他應該在寢室睡覺才對!這是常識!」

  張潮同樣含笑點頭道:「蓮岳老師的這個質疑也很有力度,我到底該先回答哪一個呢一一其他老師沒有了嗎?」

  「我也有!」坐在「質疑方」第二排唯一的女性劉鈺開口了,不等汪玲玲講話,她就開口道:「張潮,你不覺得你應該先解釋一下為什麼你成績一下降、寫作就出名了麼?你和你父親到底是什麼關係?」

  一句話問的現場哄堂大笑,張潮也無奈地道:「最後這個問題我必須優先回答一一我和我父親是父子關係。咱們這是CCTV直播,不帶這樣講倫理餵的。」

  劉鈺鬧了個大紅臉,不過還是強硬地道:「你知道我說的意思一一我的意思是,你父親是不是給你代筆了!」

  張潮回答得很乾脆,就兩個學「沒有」。不等劉鈺繼續發問,其他兒人就急匆匆地開始搶奪起發言權來-一「你說沒有就沒有?你怎麼證明?」

  「張潮,你先說說你上燕大、燕師大,同時讀本科和碩士兩個學位,這麼荒謬的事情是怎麼發生的。」

  「你這算什麼質疑?他那是有部委文件的,雖然是80年代發的,那也是有法律效力的一一我想問的是,你還寫了一個話劇《窩頭會館》,雖然知名度沒有其他作品高,但對老BJ的味道還原得非常純正。你一個福海人,不是你爸代筆,怎麼寫得出這種劇本?」

  「他是福海人,他爸不也是福海人?你這叫什麼問題。看我的一一張潮,你的創作速度太快了,我統計了一下,兩年多時間你已經寫了100多萬字,而你老師於華十年都憋不出50萬字來一一我合理懷疑你不僅有代筆,而且是代筆團隊!」

  「代筆團隊?你這想像力也太豐富了,給他代筆的要有他爸爸以外的其他人,早就跳出來承認了,名利雙收啊!」

  「給他代筆的要都是他的親戚呢?比如他媽媽,他叔叔,他舅舅這是一個造假家族啊!」

  「別丟人現眼了,還造假家族。你擱這寫科幻小說呢?」

  「你說的就有理?你不丟人現眼?高中生半夜溜出去網吧上網很奇怪嗎?不信你今天晚上就去網吧瞅一眼,烏央烏央的都是半大小子,你敢保證裡面就沒有高三學生?」

  「可拉倒吧!你們都聽我說——」

  「憑什麼聽你說?你老幾啊?」

  「我中國質疑張潮『第一人』啊!沒有我那篇文章,你們今天能上CCT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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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人的分歧越來越嚴重,幾乎就是在現場吵了起來。尤其是其中沒有上電視節目經驗的撰稿人,作家,幾乎忘了這是在直播。

  主持人注玲玲哪見過這種場面,幾次向現場的導演眼神詢問要不要由她來控制一下場面一一導演只是一擺手,表示你不要多事,然後繼續指揮攝像機對準方老師這邊,偶爾把鏡頭切換到張潮。


  方老師是唯一沒有參與爭吵的人,只是臉色鐵青;而張潮則是一臉無奈,似乎沒有預想到這個局面的出現。

  這是張潮反擊的第二步一一「稀釋話語權」。

  讓蓮岳、土摩托等人前來是他給節目導演出的主意,並且「善意」地提醒節目組,一定要告訴這些額外受邀的嘉賓,不要向媒體透露消息,否則方老師一不樂意退出,那直播可就黃了。

  導演一聽可太有道理了,光是張潮和方老師兩個人對噴有什麼意思?來一群人和張潮對噴收視率才有保障嘛!果然這些嘉賓吵起來以後,收視率蹭蹭蹭往上漲。

  普通採訪、專題採訪、錄播節目、現場直播,影響力是有區別的。這些嘉賓都是吃傳播這碗飯的,一聽能上CCTV的直播,哪裡還會向外界透露一星半點,都是到了現場才知道自己不是方老師的唯一伴侶,內心不免生出了怨。

  可對方老師來說,這些人一來,彼此又不熟悉,還特別會搶話,一下子就攤薄了自己的發言時間,也稀釋了自己的觀點密度。

  關鍵他們還內訂起來。方老師此刻耳邊鬧哄哄的,真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當然,現場吵架也是要有限度,導演指揮主持人汪玲玲,精確在幾人翻臉之前截停了他們之間的對話:「各位,各位,先聽我說一句好嗎?」

  主持人講話還是有份量的,幾人氣呼呼地陸續閉上了嘴。汪玲玲道:「我們是現場直播,大家一定要注意說話的分寸,有不同意見可以好好商量。」

  這時記者南風說話了,在電視台跑過多年現場的他最先反應過來,對眾人道:「主持人說的對,大家保持風度、保持風度。還有,不要上了張潮的當,我們要是吵起架來沒完沒了,他就不就得便宜了嗎?」

  沒等南風把話說完,張潮就接過來道:「各位老師誤會了,其實我特別想好好回答各位老師的問題。既然剛剛各位沒有取得統一的意見,那麼能不能由我來總結一下各位問題的共同點一一你們都相信我有一個藏在幕後的『代筆者』或者「代筆集團』,我的作品是由他或者他們創作的,所以我必須證明我的作品是由我自己創作的是嗎?」

  坐在張潮對面的七人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除了方老師,幾乎都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唯獨方老師本能地覺得不對勁,但是一時半會又說不出來一一這種感覺自從他對上張潮以後,已經有過多次了,感受只能講糟糕極了,就像蒙著行走在地雷區,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踩到一顆。

  但是其他人是不想等方老師點頭的,蓮岳馬上開口道:「是的,你必須證明那些作品是由你自己創作的。」

  張潮點點頭,不急不緩地說道:「我也同意方老師、蓮岳老師以及各位的看法。不過我想請問各位,一個作家,應該如何證明作品是由自己創作完成的?標準是什麼?或者換一種說法,我要拿出什麼東西來證明這些作品是我自己創作的?」

  其實當張潮問完第一句話的時候,方老師就敏銳地察覺到他要幹什麼的,但是沒等方老師開口,張潮就把後面的兩個問題拋出來了。

  看到問完問題的張潮嘴角若有若無的笑意,方老師腦子一懵一一壞了,被張潮偷換概念了。

  是的,這就是張潮的第三步反擊一一「偷換概念」。當然,這裡用「偷」不太準確,因為張潮是光明正大徵得對方同意以後,把「證明你爸爸不是你的代筆」,換成了「證明你的作品是你自己寫的。」

  證明「我沒做」和證明「我做了」之間的難度差距,可謂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關鍵張潮還擊中了之前絕大部分人的盲區一一憑什麼蓮岳、方老師可以只提出質疑讓張潮自證,而不將自證成立的標準一併提供?

  這是因為所有人都覺得作家創作是一件非常個人化的事情,具有高度的隱私性,只能憑作者的自覺和讀者的信任,自證難度極高,近乎於不可能。

  但當張潮把這個問題拋給方老師、蓮岳等人以後,他們陷入了兩難一一如果說「不能自證」,那前面的質疑自然就成了笑話;如果說出「如何自證」,那標準是否能被大眾接受是一回事,至少張潮就可以按圖索驥來提供「證據」了。

  當然,他們也可以說「你先自證再說,成不成立由我們判斷,標準不能告訴你」一一估計沒有一個敢說出這麼不要臉的話。

  這三步走完,張潮內心才真正鬆了一口氣。

  前面的「強弱易勢」是為了讓把方老師和其他幾人捆綁成一個意見表達上的整體;「稀釋話語權」,是讓方老師個人沒有機會形成對張潮的連續追問;最後的「偷換概念」,則是利用對方對直播影響力的渴求製造分歧,打亂幾人的思路,用其他六個人的意見把方老師一個人裹挾走。

  如果是方老師自己,那肯定不會給張潮這個機會,一定會死揪著「父親代筆、父子相隱」這個邏輯和其他細節持續追問,那張潮就只會陷入無限自證的被動局面當中。這種情況,在很多人眼裡看來,即使事理和邏輯上說得通,因為太罕見,也會被認為是一種狡辯。

  到時候真就成了「信者恆信、疑者恆疑」的篩粉行為了!

  而且張潮這次不僅是要證明自己,而且要把所有髒水都甩乾淨!

  所以張潮從媒體喊話問方老師自己能不能多請幾個人開始,就是要給他安排一群豬隊友,避免出現自己和方老師一對一的局面。

  而蓮岳等人也不蠢,看到張潮如釋重負的表情以及方老師黑得像鍋底的臉色,立刻反應過來了,一時間都陷入了慌張和沉默。

  當著CCTV10直播的鏡頭,把剛剛說出去的話吃回去,他們還沒有那個勇氣。

  還是方老師比較沉著,知道這時候不能長時間冷場,思考了片刻就開口道:「作家自證雖然難,但是並非沒有辦法。比如有些作家有親筆寫的手稿,還有作品總是有各種「創作痕跡』的,比如各種增刪修改。

  只要作品是自己寫的,那他一定能如數家珍地把這些地方都指出來。怎麼樣,你有這樣的證據嗎?」

  (兩章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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