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烈焰焚關，窒息而死（第二更）
第723章 烈焰焚關，窒息而死（第二更）
城牆上吐蕃人一開始也沒有怎麼太過在意。
畢竟不過是帶著毒煙的火球，火球落地，濃煙散開，立刻就有人用水上去撲滅。
然而下一刻，越來越多的毒煙火球落在了城牆上，一時間城牆一片濃煙。
就在這個時候，新的火球從高空之中直接墜落，然而在墜落的瞬間，火球卻突然炸開，黑色的黑火油頓時在城牆上濺射開來，下一刻火焰已經將黑火油直接點燃。
一名吐蕃士兵上前試圖用水澆滅，然而就在水澆上去的一瞬間，火焰瞬間蒸騰起來。
一下子撲到了這名吐蕃士卒的臉上，瞬間，他就忍不住的大聲嚎叫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一名將領直接來到了他的身後，然後一把將他從城頭上推了下去。
哀嚎聲立刻停止。
吐蕃將領的臉上帶出一絲冷笑，就在他看向一側火焰的時候，頭頂上方，一顆火球頓時砸在了他的身上，黑火油連帶火焰立刻在他身上瘋狂的燃燒起來。
他立刻忍不住的朝著其他人吶喊著求援而去，但這個時候，迎接他的是冰冷的長矛。
無數的火球在濃煙瀰漫整片城牆的瞬間，全部都落在了城頭之上，然後洶湧的燃燒起來。
這些日子，投石車不停的投擲滾石，攻打城牆，蘇定方真正的目的，是要用它來迅速的測定方向和距離。
現在這個時候，當第一輪的黑火油投擲上去之後，城牆上燃燒的就連吐蕃人自己都上不去。
但就在這個時候，新的火球被投擲了上去，但是這一次，新的火球被狠狠的投擲在了牆面上。
尤其是那五根弩箭所在的位置。
火焰迅速的在城牆上燃燒了起來，甚至到最後，就連鐵木製作的弩箭也開始跟著燃燒了起來。
「可以了！」李五側身看向蘇定方。
「還不夠。」蘇定方微微搖頭，看著前方說道：「起碼還要進行一個時辰，你帶來的那些黑火油，我要在這裡用掉三分之一，這不本來就是應該的嗎？」
「隨你。」李五無所謂的搖頭，然後看向城牆位置。
下一刻，更多的火球朝著城頭上直接扔了上去，城頭上的火焰開始更加濃烈的燃燒起來。
吐蕃人一開始的時候，還試著用水救火，但是黑火油卻是越澆火焰越大。
後來三分之一的黑火油用完，蘇定方還將大量的木樁，柴草，甚至更多的東西，全部都扔到了城牆上，唯恐火焰燃燒的不夠濃烈。
吐蕃人看著這一幕直接驚呆了，他們不知道唐人想要做什麼。
因為這麼大的火焰，吐蕃難以守城，但同樣的，唐人也已經難以攻城啊，甚至即便是火焰熄滅了，極度的高溫也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攻勢畏首畏尾，更容易被擊殺。
然而不知道為什麼，隨著火焰燃燒，離的近的人，立刻感到胸口一陣的憋悶，頭腦暈沉。
但是，偏偏在後面還有人在往前擠。
不知不覺中，人已經倒了下來。
沒有了呼吸。
……
火焰在洶湧的燃燒，蘇定方站在箭塔上死死的盯著。
直到預備的引火物全部都投擲出去之後，他的神色才逐漸的好過了一些。
「如何？」蘇定方側身看向李五。
李五深深的看了城牆一眼，然後對著蘇定方說道：「火焰已經燃燒了進去，城牆的內部已經出了問題。」
「撞擊之下，一定能讓城牆坍塌嗎？」蘇定方緊跟著問道。
「在長安可以，在蘭州可以，在西昌州可以，在蘇毗可以。」李五淡漠的微微點頭。
「要是萬一失手，你覺得會是誰的責任？」蘇定方平靜的問道。
「你還會在意這些嗎？」李五沒好氣看了蘇定方一眼，說的好像真的成了，軍功就會落在他們這些人身上一樣。
「哈哈！」蘇定方側身，說道：「傳令半個時辰後準備攻城。」
「等等。」李五叫住蘇定方，直接說道：「陛下有言，你最好等一個時辰，再攻城。」
「一個時辰太長了。」蘇定方微微搖頭，道：「半個時辰後開始動作吧，起碼將攻城錘推到城門下，就需要小半個時辰。」
蘇定方在半個時辰和一個時辰之間，取了中間值。
「小心些。」李五認真看著蘇定方，說道：「我總感覺，在這裡，和我之前在蘇毗，在西昌州，蘭州，長安，都有巨大的不同，但究竟是哪裡不同，我一時間說不出來。」
「知道了。」蘇定方轉身，說道：「傳令下去，半個時辰後開始攻城，但要注意，有什麼不對的地方立刻停下。」
「喏！」傳令官立刻轉身而去。
李五站在蘇定方身側，沒有多說什麼，他的目光重新看向了城牆之上。
不同，到底是哪裡不同呢。
……
「轟」的一聲，巨大的攻城錘狠狠的撞在了城牆上，瞬間，城牆就裂開了一道細縫。
後方的唐軍士卒一臉的難以置信，這城牆難道是要塌了嗎？
吐蕃人費了很大的心力來修建這座關卡的。
為了防守，他們甚至就連城門口都徹底的堵死了，怎麼突然城牆就要垮了呢。
「轟」的一聲，不遠處的攻城錘已經再度撞了起來，這邊的眾人立刻狠狠的推動起了攻城錘。
一下下狠狠的撞擊在城牆上，然而這個時候，城牆上方不知道什麼，一陣詭異的安靜。
「轟隆」一聲，一面城牆猛然從中端直接坍塌。
四周的唐軍士卒立刻下意識的後退，然而他們的腳步剛剛停下，就看到了城牆背後一臉驚愕難以置信的吐蕃人。
「殺！」根本不用多說，四周的士卒立刻抽出長刀，朝著對面的吐蕃人兇狠的撲了過去。
看著已經激烈廝殺起來的城牆下，蘇定方抽出腰間長刀，對著三萬士卒，怒聲吼道：「全面攻城，殺！」
「殺！」轟然的喊殺聲瞬間響起，然後無數的黑甲騎兵黑甲步兵，瘋狂的朝著城牆沖了出去。
蘇定方收斂神色，側身看向一旁的李五。
李五的神色有些怪異，低聲看向蘇定方道：「有些不對勁，火焰雖然燒了有一陣，但城牆上的吐蕃士卒，卻一個都沒有衝上去……告訴將士們，不要用雲梯，不要上城頭。」
蘇定方看著李五急切的警告，心裡一沉：「好！」
「轟隆」一聲，又是一面城牆在巨大的撞擊聲中直接倒塌。
「好了，這下徹底不用了。」蘇定方輕鬆的笑了。
……
密密麻麻的唐軍士卒，如同黑色潮水一樣直接湧進了黑山關中。
然後弩弓開路。
每一名大唐將士的身上，都隨身攜帶著兩把弩弓，隨時都能和他們配合，以最密集的姿態朝著敵人射出。
尤其還是在城中這種狹窄的環境中，大唐的弩箭得到了最大程度的發揮。
城牆突然的垮塌，讓城中的所有吐蕃士卒全部都沒有反應過來，他們甚至都沒有做好唐軍會從城外殺進來的準備。
黑山關前後三重，第一重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徹底的丟失。
在殺入第二重之後，負責指揮軍前的李德謇立刻開始指揮士卒壓住腳步，同時調集更多的弩弓送到前方，對面密密麻麻衝過來的吐蕃士卒，冰冷殘忍的扣動了扳機。
原本為了守衛黑山關，吐蕃人在關內關外布置了超過了三萬的士卒，一聽到唐軍已經殺進了關中，身在後方的吐蕃士卒立刻瘋了一樣的往前沖，試圖將整個關卡奪回來。
但這樣卻正中李德謇的下懷，密密麻麻的弩箭一片片的飛起，以最有效的方式收割吐蕃人的性命。
僅僅一刻鐘的時間，第二重城關已經滿是屍體。
血流滿地。
就在吐蕃人察覺到不對勁，想要後撤的時候，弓弩手開始朝中間靠攏，大批的騎兵從他們的身後沖了上來，朝著後撤的吐蕃騎兵兩側穿插而去。
他們竟然是要將這些吐蕃騎兵，全部都留在這裡。
密密麻麻的無數黑甲騎兵從後方沖入，直接朝著黑山關外衝殺過去。
薛萬備，裴行儉，房仁裕等人，全部都衝殺了進來，黑山關第二重院落迅速的被大唐占領。
吐蕃人在損失慘重的情況下，下意識的後退，然而這一退，卻直接導致整個大軍陣腳動搖。
在弩箭和騎兵的衝擊之下，整個大軍在後退的時候，忍不住的開始相互踐踏起來，甚至根本沒有注意到一部分黑甲騎兵已經衝出了黑山關。
這個時候，對於唐軍而言，就剩下單純的屠殺了。
……
等到整個戰局徹底安靜下來，蘇定方才帶著狄仁傑，殷元等人緩緩的來到了關卡之前。
他稍微掃了一眼，李五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出現在了城頭。
蘇定方沒有管李五，而是緩緩的進入了黑山關。
整個關卡之中，到處都是搬運屍體的大唐士卒。
房仁裕站在城中，對著蘇定方拱手道：「大帥！」
「他們呢？」蘇定方微微抬頭。
房仁裕有些苦笑的說道：「薛將軍，李都督，還有裴中郎將已經朝著雲山關殺了過去吧，下官看，他們似乎有朝趁勢拿下雲山關的打算。」
蘇定方轉身看向狄仁傑，問道：「懷英，你覺得他們能夠順利的拿下雲山上關嗎？」
狄仁傑微微沉吟，然後搖頭道：「很難，雲山關是整個唐古拉山三關之中，居於最高位置的關卡，吐蕃人在那裡囤積的兵力還在黑山關，所以，即位將軍這一次去，恐怕會是徒勞無功。」
蘇定方笑著點點頭，然後看向房仁裕道：「派人去傳令吧，騎兵隨意他們奔跑，至於步卒，全部都撤回來。」
房仁裕頓時恍然，隨即拱手道：「是！」
若是薛萬備，裴行儉和李德謇能夠依靠手上的騎兵拿下雲山關，那麼蘇定方也一點不介意派兵增援，但吐蕃人恐怕一點機會都不會給，因為雲山關，才是吐蕃人真正用來阻止大唐的殺器。
……
夜色之中，西廂庫房。
密密麻麻的一地屍體擺放在地面，面色一樣的蒼白，一樣的猙獰。
蘇定方手按長刀從側畔走過，看了一眼後，看向李五，問道：「這些人是不是有什麼不對？」
「嗯！」李五抱劍點頭，說道：「他們的身上沒有一點傷口，但卻死了。」
最⊥新⊥小⊥說⊥在⊥⊥⊥首⊥發！
蘇定方在李五身側站立，看了庫房外一眼，這裡已經被密密麻麻的千牛衛給徹底圍住了。
「說說吧，怎麼回事？」蘇定方微微抬頭，他有種感覺，這裡面有些東西很重要。
「這些人，之前全部都是死在城牆邊緣，還有城牆往下的台階上的，沒有人殺他們，但卻一片片的全部都倒地死了。」李五側身，說道：「正是因為他們死的太詭異，死的太莫名，到後來，甚至沒有人敢到城牆去，這也是為什麼後來我們攻城，城牆人沒人阻止的原因。」
「因為他們全部都死了。」蘇定方緩緩點頭。
「我親手驗過，人不是被燒死的，也不是被熏死的。」稍微停頓，李五說道：「他們是被悶死的。」
「悶死的，城牆上？」蘇定方驚訝的抬頭。
「嗯！」李五點點頭，說道：「我問過那些最早推著工程錘撲到城牆的士卒，他們說他們到了城牆下的時候，突然莫名的有些腿軟，是城牆上沒有反應，他們才恢復過來的。」
「你想說什麼，直接說。」蘇定方神色凝重起來。
李五輕輕笑笑，道：「一般來講，只要用被子或者什麼東西，捂住嘴，才能將人悶死或者捂死，但在這樣空曠的地方，卻也能將人悶死。」
「是炁！」蘇定方猛然抬頭，看向李五道：「關於高原瘴，不僅醫家在研究，道門也一樣在研究，而在道門看來，之所以高原會出現高原瘴，便是因為高原之上，炁機稀薄，人身難以適應，這才有了種種不便，但是今日……」
「今日如何？」
「今日一場大火，將黑石關原本就稀薄的炁機燃燒殆盡。」蘇定方眼神中帶出一絲後怕，隨即他搖搖頭，說道：「也還好，天下炁機流動，讓黑石關的炁迅速的恢復了過來，不然，我們怕是要有不少將士因此而亡。」
「所以呢？」李五神色平靜了下來。
「這一點可以利用！」蘇定方轉身看向雲山關的方向，眯著眼睛說道：「接下來，我要用大火，將整個雲山關的炁機全部燒光，然後不費一兵一卒，輕易拿下雲山關。」
雲山關是整個唐古拉山三關之中位置最高的，防守最嚴密。
但是，那裡的炁機也是最稀薄的。
只要一把鼎沸的大火，那麼立刻就能將整個關卡上的炁機全部燒光，然後以此，悶死關城中的所有人。
……
蘇定方猛然轉身，看著李五，微微眯起了眼睛。
李五被他看的毛骨悚然，忍不住的問道：「怎麼了？」
蘇定方呼吸一重，然後看向李五道：「李五兄，有個問題僅限於你我之間，可以嗎？」
李五平靜下來，點頭道：「可以？」
「你是不是提前知曉這炁機之事？」蘇定方神色認真的問道。
「你說什麼？」李五一時間有些沒有明白。
「我是想問，你是不是提前就知道這火焰能燃燒炁機，然後以此來殺人之事？」蘇定方面色凝重的看向李五。
李五一愣，下意識的說道：「我怎麼知道？」
話說到一半，李五突然停頓下來，眼神驚疑的看向蘇定方。
蘇定方不是在問他，他在問皇帝。
他是在問皇帝是不是知道火焰能燃燒炁機，然後會導致人悶死？
甚至於，他是在問，皇帝是不是知道可以利用黑火油燃燒炁機之法，來攻吐蕃人的雲山關？
不然，為什麼皇帝刻意提醒他要小心這些火焰。
李五神色凝重，然後輕輕閉上眼睛，隨後他睜開眼，看著蘇定方說道：「今日這話僅限於你我。」
「好！」蘇定方認真的點頭。
李五想了想，說道：「此中之事，黑火油的運輸全部都是在我在做，宮中從內庫，長安西市，甚至西域購買黑火油，都是我在經受，在那日大明宮試驗之前，朝中沒有人動過黑火油。」
稍微停頓，李五說道：「因為不同於蠟油，桐油，黑火油燃燒之氣有毒，所有很少有用，不……」
「怎麼了？」蘇定方下意識的問了一聲。
「不只是黑火油有毒，屍油一樣有毒。」李五突然笑了，看向蘇定方道：「你想多了，定方兄，你弄錯了，讓你小心，是讓你小心毒氣，不是其他，不信你自己試試。」
「你說的對！」蘇定方緩緩的點頭。
李五轉身，看向地面的屍體，然後輕聲說道：「其實，若是可能的話，我們這些做臣子的，還是希望陛下能夠全知天下的，但……多年以來，陛下盡心竭力，雖不至於說已經超越先帝，但所差亦是不遠了。」
「所差不就是滅亡吐蕃嗎？」蘇定方笑著用力點頭，之前的想法，被他徹底的拋開。
李五點點頭，說道：「攻克雲山關，大略有了，還需要我做些什麼嗎？」
「運送大量的引火之物到軍前來。」稍微停頓，蘇定方眯著眼睛說道：「接下來，我們用光所有的黑火油，然後一口氣，直接拿下雲山關，然後腳步不停，全軍殺往白山關，一舉打通整個唐古拉山三關。」
「好！」李五認真點頭。
「至於你老兄。」蘇定方笑笑，拱手道：「就麻煩你老兄率人坐鎮這座關卡了，吐蕃人的影子軍，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打算突然襲擊，然後一舉奪回這裡。」
這一次，蘇定方他們拿下黑山關太快，所以吐蕃人潛藏在雪山中的影子軍沒有能夠及時的反應過來。
但黑山關已破，當蘇定方殺向整個唐古拉山最重要的雲山關的時候，吐蕃的影子軍一定會動起來的。
那個時候，才是他們最危險的時候。
因為那個時候，他們的戰線被拉長了。
……
許久之後，蘇定方才一個人從庫房當中走出。
腰間黑鞘長刀輕擺，神情凝重。
四周的數十名千牛衛立刻匯聚到他的身後，跟著他一起朝院外走去。
院中還有數十名千牛衛守護。
蘇定方剛走到中院，幾十匹騎士突然從遠處呼嘯而至，最後在院門前燈籠停了下來。
蘇定方微微抬頭，眾人之中，為首的赫然是李德謇，薛萬備和裴行儉。
在更遠處的南城門外，更大的動靜隨即傳來。
數萬騎兵轟然從雲山關而回。
黑夜之中，動靜尤其明顯。
李德謇，薛萬備，裴行儉三人，很快翻身下馬，面色凝重來到了蘇定方身前，齊齊拱手道：「大帥。」
蘇定方目光從三人身上抬起，然後看向南面城門，看向白山關的方向，然後輕輕笑了：「怎樣，三位大將軍，雲山關可拿下了？」
李德謇，薛萬備和裴行儉三人立刻面色蒼白的拱手道：「大帥，末將有罪。」
「有什麼罪，你們衝殺向前，本帥也是默許了的，不過是你們沒有拿下雲山關，本帥有些失望罷了，雖然本帥也知道，你們這一趟多半是無用功，可本帥不還是一樣讓你們去了嘛！」
蘇定方轉身看向一旁的親衛，說道：「派人去將涼了的飯菜熱一熱，給將士們送過去，同時將值夜和宿衛的事情安排好。」
「喏！」一名親衛立刻拱手，然後轉身傳令而去。
「多謝大帥！」李德謇，薛萬備，還有裴行儉三人，齊齊躬身。
蘇定方平靜下來，問道：「雲山關，你們也跑了一趟了，感覺如何？」
李德謇稍微站出半步，面色凝重的說道：「雖然黑山關火勢起了一個多時辰，但云中關的吐蕃人絲毫沒有出兵救援打打算，也不知道為什麼，城門緊閉，還我等無功而返。」
唐軍殺到了雲山關，黑山關無疑很有可能已經失守。
山中距離並不是太遠，不說消息本身就應該相通，甚至黑山關的殘兵已經從雲山關退了回去，所以雲山關的吐蕃將領，應該是知道黑山關剛剛失守的，這種情況下，他應該即刻派兵相救，將黑山關奪回來才怪。
但他們什麼都沒做。
蘇定方點點頭，說道：「這是滅國之戰，恐怕很多將領都已經做好了以身殉國的準備，同樣的，他們也做好了別人以身殉國的打算，而黑山關的失守，本身就在他們的預計當中，只不過這一切比預想當中的要快的多。」
「是！」李德謇三人頓時明白了過來。
「雲山關是吐蕃人最為看重的一座關卡，所以他們不會允許那裡出一點問題，哪怕是黑山關的所有吐蕃人全部都死光了也是一樣。」蘇定方輕輕抬頭，說道：「由此看來，雲山關的爭奪和廝殺，將會是最劇烈的。」
「是！」眾人神色凝重了起來。
「所以，傳本帥令。」蘇定方一句話，李德謇三人立刻肅然拱手。
「從明日開始，你們三人，輪番率麾下騎兵，從黑山關衝殺雲山關，哪怕僅僅是衝到城牆，放一輪箭，也要去。」稍微停頓，蘇定方眯著眼睛說道：「甚至哪怕是夜間，有時候也可以去，本帥要他們在雲山不得安寧。」
「喏！」眾人有些興奮的拱手，對蘇定方熟悉的他們已經知道蘇定方已經有了破雲山關的方法了。
蘇定方輕輕淺笑，眼神深沉。
(本章完)
城牆上吐蕃人一開始也沒有怎麼太過在意。
畢竟不過是帶著毒煙的火球，火球落地，濃煙散開，立刻就有人用水上去撲滅。
然而下一刻，越來越多的毒煙火球落在了城牆上，一時間城牆一片濃煙。
就在這個時候，新的火球從高空之中直接墜落，然而在墜落的瞬間，火球卻突然炸開，黑色的黑火油頓時在城牆上濺射開來，下一刻火焰已經將黑火油直接點燃。
一名吐蕃士兵上前試圖用水澆滅，然而就在水澆上去的一瞬間，火焰瞬間蒸騰起來。
一下子撲到了這名吐蕃士卒的臉上，瞬間，他就忍不住的大聲嚎叫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一名將領直接來到了他的身後，然後一把將他從城頭上推了下去。
哀嚎聲立刻停止。
吐蕃將領的臉上帶出一絲冷笑，就在他看向一側火焰的時候，頭頂上方，一顆火球頓時砸在了他的身上，黑火油連帶火焰立刻在他身上瘋狂的燃燒起來。
他立刻忍不住的朝著其他人吶喊著求援而去，但這個時候，迎接他的是冰冷的長矛。
無數的火球在濃煙瀰漫整片城牆的瞬間，全部都落在了城頭之上，然後洶湧的燃燒起來。
這些日子，投石車不停的投擲滾石，攻打城牆，蘇定方真正的目的，是要用它來迅速的測定方向和距離。
現在這個時候，當第一輪的黑火油投擲上去之後，城牆上燃燒的就連吐蕃人自己都上不去。
但就在這個時候，新的火球被投擲了上去，但是這一次，新的火球被狠狠的投擲在了牆面上。
尤其是那五根弩箭所在的位置。
火焰迅速的在城牆上燃燒了起來，甚至到最後，就連鐵木製作的弩箭也開始跟著燃燒了起來。
「可以了！」李五側身看向蘇定方。
「還不夠。」蘇定方微微搖頭，看著前方說道：「起碼還要進行一個時辰，你帶來的那些黑火油，我要在這裡用掉三分之一，這不本來就是應該的嗎？」
「隨你。」李五無所謂的搖頭，然後看向城牆位置。
下一刻，更多的火球朝著城頭上直接扔了上去，城頭上的火焰開始更加濃烈的燃燒起來。
吐蕃人一開始的時候，還試著用水救火，但是黑火油卻是越澆火焰越大。
後來三分之一的黑火油用完，蘇定方還將大量的木樁，柴草，甚至更多的東西，全部都扔到了城牆上，唯恐火焰燃燒的不夠濃烈。
吐蕃人看著這一幕直接驚呆了，他們不知道唐人想要做什麼。
因為這麼大的火焰，吐蕃難以守城，但同樣的，唐人也已經難以攻城啊，甚至即便是火焰熄滅了，極度的高溫也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攻勢畏首畏尾，更容易被擊殺。
然而不知道為什麼，隨著火焰燃燒，離的近的人，立刻感到胸口一陣的憋悶，頭腦暈沉。
但是，偏偏在後面還有人在往前擠。
不知不覺中，人已經倒了下來。
沒有了呼吸。
……
火焰在洶湧的燃燒，蘇定方站在箭塔上死死的盯著。
直到預備的引火物全部都投擲出去之後，他的神色才逐漸的好過了一些。
「如何？」蘇定方側身看向李五。
李五深深的看了城牆一眼，然後對著蘇定方說道：「火焰已經燃燒了進去，城牆的內部已經出了問題。」
「撞擊之下，一定能讓城牆坍塌嗎？」蘇定方緊跟著問道。
「在長安可以，在蘭州可以，在西昌州可以，在蘇毗可以。」李五淡漠的微微點頭。
「要是萬一失手，你覺得會是誰的責任？」蘇定方平靜的問道。
「你還會在意這些嗎？」李五沒好氣看了蘇定方一眼，說的好像真的成了，軍功就會落在他們這些人身上一樣。
「哈哈！」蘇定方側身，說道：「傳令半個時辰後準備攻城。」
「等等。」李五叫住蘇定方，直接說道：「陛下有言，你最好等一個時辰，再攻城。」
「一個時辰太長了。」蘇定方微微搖頭，道：「半個時辰後開始動作吧，起碼將攻城錘推到城門下，就需要小半個時辰。」
蘇定方在半個時辰和一個時辰之間，取了中間值。
「小心些。」李五認真看著蘇定方，說道：「我總感覺，在這裡，和我之前在蘇毗，在西昌州，蘭州，長安，都有巨大的不同，但究竟是哪裡不同，我一時間說不出來。」
「知道了。」蘇定方轉身，說道：「傳令下去，半個時辰後開始攻城，但要注意，有什麼不對的地方立刻停下。」
「喏！」傳令官立刻轉身而去。
李五站在蘇定方身側，沒有多說什麼，他的目光重新看向了城牆之上。
不同，到底是哪裡不同呢。
……
「轟」的一聲，巨大的攻城錘狠狠的撞在了城牆上，瞬間，城牆就裂開了一道細縫。
後方的唐軍士卒一臉的難以置信，這城牆難道是要塌了嗎？
吐蕃人費了很大的心力來修建這座關卡的。
為了防守，他們甚至就連城門口都徹底的堵死了，怎麼突然城牆就要垮了呢。
「轟」的一聲，不遠處的攻城錘已經再度撞了起來，這邊的眾人立刻狠狠的推動起了攻城錘。
一下下狠狠的撞擊在城牆上，然而這個時候，城牆上方不知道什麼，一陣詭異的安靜。
「轟隆」一聲，一面城牆猛然從中端直接坍塌。
四周的唐軍士卒立刻下意識的後退，然而他們的腳步剛剛停下，就看到了城牆背後一臉驚愕難以置信的吐蕃人。
「殺！」根本不用多說，四周的士卒立刻抽出長刀，朝著對面的吐蕃人兇狠的撲了過去。
看著已經激烈廝殺起來的城牆下，蘇定方抽出腰間長刀，對著三萬士卒，怒聲吼道：「全面攻城，殺！」
「殺！」轟然的喊殺聲瞬間響起，然後無數的黑甲騎兵黑甲步兵，瘋狂的朝著城牆沖了出去。
蘇定方收斂神色，側身看向一旁的李五。
李五的神色有些怪異，低聲看向蘇定方道：「有些不對勁，火焰雖然燒了有一陣，但城牆上的吐蕃士卒，卻一個都沒有衝上去……告訴將士們，不要用雲梯，不要上城頭。」
蘇定方看著李五急切的警告，心裡一沉：「好！」
「轟隆」一聲，又是一面城牆在巨大的撞擊聲中直接倒塌。
「好了，這下徹底不用了。」蘇定方輕鬆的笑了。
……
密密麻麻的唐軍士卒，如同黑色潮水一樣直接湧進了黑山關中。
然後弩弓開路。
每一名大唐將士的身上，都隨身攜帶著兩把弩弓，隨時都能和他們配合，以最密集的姿態朝著敵人射出。
尤其還是在城中這種狹窄的環境中，大唐的弩箭得到了最大程度的發揮。
城牆突然的垮塌，讓城中的所有吐蕃士卒全部都沒有反應過來，他們甚至都沒有做好唐軍會從城外殺進來的準備。
黑山關前後三重，第一重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徹底的丟失。
在殺入第二重之後，負責指揮軍前的李德謇立刻開始指揮士卒壓住腳步，同時調集更多的弩弓送到前方，對面密密麻麻衝過來的吐蕃士卒，冰冷殘忍的扣動了扳機。
原本為了守衛黑山關，吐蕃人在關內關外布置了超過了三萬的士卒，一聽到唐軍已經殺進了關中，身在後方的吐蕃士卒立刻瘋了一樣的往前沖，試圖將整個關卡奪回來。
但這樣卻正中李德謇的下懷，密密麻麻的弩箭一片片的飛起，以最有效的方式收割吐蕃人的性命。
僅僅一刻鐘的時間，第二重城關已經滿是屍體。
血流滿地。
就在吐蕃人察覺到不對勁，想要後撤的時候，弓弩手開始朝中間靠攏，大批的騎兵從他們的身後沖了上來，朝著後撤的吐蕃騎兵兩側穿插而去。
他們竟然是要將這些吐蕃騎兵，全部都留在這裡。
密密麻麻的無數黑甲騎兵從後方沖入，直接朝著黑山關外衝殺過去。
薛萬備，裴行儉，房仁裕等人，全部都衝殺了進來，黑山關第二重院落迅速的被大唐占領。
吐蕃人在損失慘重的情況下，下意識的後退，然而這一退，卻直接導致整個大軍陣腳動搖。
在弩箭和騎兵的衝擊之下，整個大軍在後退的時候，忍不住的開始相互踐踏起來，甚至根本沒有注意到一部分黑甲騎兵已經衝出了黑山關。
這個時候，對於唐軍而言，就剩下單純的屠殺了。
……
等到整個戰局徹底安靜下來，蘇定方才帶著狄仁傑，殷元等人緩緩的來到了關卡之前。
他稍微掃了一眼，李五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出現在了城頭。
蘇定方沒有管李五，而是緩緩的進入了黑山關。
整個關卡之中，到處都是搬運屍體的大唐士卒。
房仁裕站在城中，對著蘇定方拱手道：「大帥！」
「他們呢？」蘇定方微微抬頭。
房仁裕有些苦笑的說道：「薛將軍，李都督，還有裴中郎將已經朝著雲山關殺了過去吧，下官看，他們似乎有朝趁勢拿下雲山關的打算。」
蘇定方轉身看向狄仁傑，問道：「懷英，你覺得他們能夠順利的拿下雲山上關嗎？」
狄仁傑微微沉吟，然後搖頭道：「很難，雲山關是整個唐古拉山三關之中，居於最高位置的關卡，吐蕃人在那裡囤積的兵力還在黑山關，所以，即位將軍這一次去，恐怕會是徒勞無功。」
蘇定方笑著點點頭，然後看向房仁裕道：「派人去傳令吧，騎兵隨意他們奔跑，至於步卒，全部都撤回來。」
房仁裕頓時恍然，隨即拱手道：「是！」
若是薛萬備，裴行儉和李德謇能夠依靠手上的騎兵拿下雲山關，那麼蘇定方也一點不介意派兵增援，但吐蕃人恐怕一點機會都不會給，因為雲山關，才是吐蕃人真正用來阻止大唐的殺器。
……
夜色之中，西廂庫房。
密密麻麻的一地屍體擺放在地面，面色一樣的蒼白，一樣的猙獰。
蘇定方手按長刀從側畔走過，看了一眼後，看向李五，問道：「這些人是不是有什麼不對？」
「嗯！」李五抱劍點頭，說道：「他們的身上沒有一點傷口，但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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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定方在李五身側站立，看了庫房外一眼，這裡已經被密密麻麻的千牛衛給徹底圍住了。
「說說吧，怎麼回事？」蘇定方微微抬頭，他有種感覺，這裡面有些東西很重要。
「這些人，之前全部都是死在城牆邊緣，還有城牆往下的台階上的，沒有人殺他們，但卻一片片的全部都倒地死了。」李五側身，說道：「正是因為他們死的太詭異，死的太莫名，到後來，甚至沒有人敢到城牆去，這也是為什麼後來我們攻城，城牆人沒人阻止的原因。」
「因為他們全部都死了。」蘇定方緩緩點頭。
「我親手驗過，人不是被燒死的，也不是被熏死的。」稍微停頓，李五說道：「他們是被悶死的。」
「悶死的，城牆上？」蘇定方驚訝的抬頭。
「嗯！」李五點點頭，說道：「我問過那些最早推著工程錘撲到城牆的士卒，他們說他們到了城牆下的時候，突然莫名的有些腿軟，是城牆上沒有反應，他們才恢復過來的。」
「你想說什麼，直接說。」蘇定方神色凝重起來。
李五輕輕笑笑，道：「一般來講，只要用被子或者什麼東西，捂住嘴，才能將人悶死或者捂死，但在這樣空曠的地方，卻也能將人悶死。」
「是炁！」蘇定方猛然抬頭，看向李五道：「關於高原瘴，不僅醫家在研究，道門也一樣在研究，而在道門看來，之所以高原會出現高原瘴，便是因為高原之上，炁機稀薄，人身難以適應，這才有了種種不便，但是今日……」
「今日如何？」
「今日一場大火，將黑石關原本就稀薄的炁機燃燒殆盡。」蘇定方眼神中帶出一絲後怕，隨即他搖搖頭，說道：「也還好，天下炁機流動，讓黑石關的炁迅速的恢復了過來，不然，我們怕是要有不少將士因此而亡。」
「所以呢？」李五神色平靜了下來。
「這一點可以利用！」蘇定方轉身看向雲山關的方向，眯著眼睛說道：「接下來，我要用大火，將整個雲山關的炁機全部燒光，然後不費一兵一卒，輕易拿下雲山關。」
雲山關是整個唐古拉山三關之中位置最高的，防守最嚴密。
但是，那裡的炁機也是最稀薄的。
只要一把鼎沸的大火，那麼立刻就能將整個關卡上的炁機全部燒光，然後以此，悶死關城中的所有人。
……
蘇定方猛然轉身，看著李五，微微眯起了眼睛。
李五被他看的毛骨悚然，忍不住的問道：「怎麼了？」
蘇定方呼吸一重，然後看向李五道：「李五兄，有個問題僅限於你我之間，可以嗎？」
李五平靜下來，點頭道：「可以？」
「你是不是提前知曉這炁機之事？」蘇定方神色認真的問道。
「你說什麼？」李五一時間有些沒有明白。
「我是想問，你是不是提前就知道這火焰能燃燒炁機，然後以此來殺人之事？」蘇定方面色凝重的看向李五。
李五一愣，下意識的說道：「我怎麼知道？」
話說到一半，李五突然停頓下來，眼神驚疑的看向蘇定方。
蘇定方不是在問他，他在問皇帝。
他是在問皇帝是不是知道火焰能燃燒炁機，然後會導致人悶死？
甚至於，他是在問，皇帝是不是知道可以利用黑火油燃燒炁機之法，來攻吐蕃人的雲山關？
不然，為什麼皇帝刻意提醒他要小心這些火焰。
李五神色凝重，然後輕輕閉上眼睛，隨後他睜開眼，看著蘇定方說道：「今日這話僅限於你我。」
「好！」蘇定方認真的點頭。
李五想了想，說道：「此中之事，黑火油的運輸全部都是在我在做，宮中從內庫，長安西市，甚至西域購買黑火油，都是我在經受，在那日大明宮試驗之前，朝中沒有人動過黑火油。」
稍微停頓，李五說道：「因為不同於蠟油，桐油，黑火油燃燒之氣有毒，所有很少有用，不……」
「怎麼了？」蘇定方下意識的問了一聲。
「不只是黑火油有毒，屍油一樣有毒。」李五突然笑了，看向蘇定方道：「你想多了，定方兄，你弄錯了，讓你小心，是讓你小心毒氣，不是其他，不信你自己試試。」
「你說的對！」蘇定方緩緩的點頭。
李五轉身，看向地面的屍體，然後輕聲說道：「其實，若是可能的話，我們這些做臣子的，還是希望陛下能夠全知天下的，但……多年以來，陛下盡心竭力，雖不至於說已經超越先帝，但所差亦是不遠了。」
「所差不就是滅亡吐蕃嗎？」蘇定方笑著用力點頭，之前的想法，被他徹底的拋開。
李五點點頭，說道：「攻克雲山關，大略有了，還需要我做些什麼嗎？」
「運送大量的引火之物到軍前來。」稍微停頓，蘇定方眯著眼睛說道：「接下來，我們用光所有的黑火油，然後一口氣，直接拿下雲山關，然後腳步不停，全軍殺往白山關，一舉打通整個唐古拉山三關。」
「好！」李五認真點頭。
「至於你老兄。」蘇定方笑笑，拱手道：「就麻煩你老兄率人坐鎮這座關卡了，吐蕃人的影子軍，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打算突然襲擊，然後一舉奪回這裡。」
這一次，蘇定方他們拿下黑山關太快，所以吐蕃人潛藏在雪山中的影子軍沒有能夠及時的反應過來。
但黑山關已破，當蘇定方殺向整個唐古拉山最重要的雲山關的時候，吐蕃的影子軍一定會動起來的。
那個時候，才是他們最危險的時候。
因為那個時候，他們的戰線被拉長了。
……
許久之後，蘇定方才一個人從庫房當中走出。
腰間黑鞘長刀輕擺，神情凝重。
四周的數十名千牛衛立刻匯聚到他的身後，跟著他一起朝院外走去。
院中還有數十名千牛衛守護。
蘇定方剛走到中院，幾十匹騎士突然從遠處呼嘯而至，最後在院門前燈籠停了下來。
蘇定方微微抬頭，眾人之中，為首的赫然是李德謇，薛萬備和裴行儉。
在更遠處的南城門外，更大的動靜隨即傳來。
數萬騎兵轟然從雲山關而回。
黑夜之中，動靜尤其明顯。
李德謇，薛萬備，裴行儉三人，很快翻身下馬，面色凝重來到了蘇定方身前，齊齊拱手道：「大帥。」
蘇定方目光從三人身上抬起，然後看向南面城門，看向白山關的方向，然後輕輕笑了：「怎樣，三位大將軍，雲山關可拿下了？」
李德謇，薛萬備和裴行儉三人立刻面色蒼白的拱手道：「大帥，末將有罪。」
「有什麼罪，你們衝殺向前，本帥也是默許了的，不過是你們沒有拿下雲山關，本帥有些失望罷了，雖然本帥也知道，你們這一趟多半是無用功，可本帥不還是一樣讓你們去了嘛！」
蘇定方轉身看向一旁的親衛，說道：「派人去將涼了的飯菜熱一熱，給將士們送過去，同時將值夜和宿衛的事情安排好。」
「喏！」一名親衛立刻拱手，然後轉身傳令而去。
「多謝大帥！」李德謇，薛萬備，還有裴行儉三人，齊齊躬身。
蘇定方平靜下來，問道：「雲山關，你們也跑了一趟了，感覺如何？」
李德謇稍微站出半步，面色凝重的說道：「雖然黑山關火勢起了一個多時辰，但云中關的吐蕃人絲毫沒有出兵救援打打算，也不知道為什麼，城門緊閉，還我等無功而返。」
唐軍殺到了雲山關，黑山關無疑很有可能已經失守。
山中距離並不是太遠，不說消息本身就應該相通，甚至黑山關的殘兵已經從雲山關退了回去，所以雲山關的吐蕃將領，應該是知道黑山關剛剛失守的，這種情況下，他應該即刻派兵相救，將黑山關奪回來才怪。
但他們什麼都沒做。
蘇定方點點頭，說道：「這是滅國之戰，恐怕很多將領都已經做好了以身殉國的準備，同樣的，他們也做好了別人以身殉國的打算，而黑山關的失守，本身就在他們的預計當中，只不過這一切比預想當中的要快的多。」
「是！」李德謇三人頓時明白了過來。
「雲山關是吐蕃人最為看重的一座關卡，所以他們不會允許那裡出一點問題，哪怕是黑山關的所有吐蕃人全部都死光了也是一樣。」蘇定方輕輕抬頭，說道：「由此看來，雲山關的爭奪和廝殺，將會是最劇烈的。」
「是！」眾人神色凝重了起來。
「所以，傳本帥令。」蘇定方一句話，李德謇三人立刻肅然拱手。
「從明日開始，你們三人，輪番率麾下騎兵，從黑山關衝殺雲山關，哪怕僅僅是衝到城牆，放一輪箭，也要去。」稍微停頓，蘇定方眯著眼睛說道：「甚至哪怕是夜間，有時候也可以去，本帥要他們在雲山不得安寧。」
「喏！」眾人有些興奮的拱手，對蘇定方熟悉的他們已經知道蘇定方已經有了破雲山關的方法了。
蘇定方輕輕淺笑，眼神深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