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養叔千日,用叔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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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 養叔千日,用叔一時

  其實梁帝也不能百分百確認這封信的真假,剛剛那句怒斥是帝王之術常用的矛盾轉嫁。

  將原本應該是皇帝與太子的矛盾,一句話轉化成了姜雲舟和太子的矛盾。

  表面上看只是一句訓斥,讓你知道這封信的影響很大。

  實際隱藏的潛台詞是:是你拿這封信來的,朕現在提醒你:

  如果信是假的,你就是構陷太子;如果是真的,也是你揭露了太子的罪行。

  若是遇到普通的辦案大臣,聽到這話肯定會嚇的跪地解釋自己絕對沒有構陷太子的想法,從而越描越黑。

  但讓梁帝沒想到的是,面對自己的龍顏怒斥,姜雲舟不卑不亢道:「微臣奉旨辦案,只知信上內容事關重大,所以既來不及辨真假也不敢辨真假就直接呈上來了,此信真假只能由陛下聖裁。」

  「6

  」

  梁帝被回復的皺眉稍愣了下。

  甩出去的鍋打在姜雲舟身上,甚至沒有多停半刻就完美的回彈回來。

  姜雲舟心說背鍋是絕對不可能背鍋的,別說什麼構陷,問就是全憑旨意辦事,問就是不知真假。

  梁帝沒想到這少年年紀輕輕,倒是頗熟為官之道,轉怒為笑扭頭道:「叫太子來,暫解禁足,把二皇子也叫來。」

  「是!」

  很快太子和二皇子就匆匆忙忙的趕到了養壽宮。

  看見明明昨天已經被下旨禁足的二皇子也來了,又看見旁邊還有姜雲舟,太子有種不好的預感,」兒臣拜見父皇,不知父皇召見有何要事?」

  梁帝面沉似水,起身屏蔽左右宮人,將桌上的信直接扔給太子道:「你自己看看!」

  見到那封信,太子的臉色瞬間煞白:「父父......皇,這是誣陷啊!這定然是有人誣陷兒臣!」

  梁帝沒有著急回復,而是拿過信又丟給了二皇子道:「這是你發展的那名細作司馬易死前留下的,你怎麼看?」

  病懨懨的二皇子看過信件也是一副大驚之態:「咳咳,兒臣實不知啊,兒臣只是想讓司馬易調查太子與武威堂關係過近之事,沒想到竟然會有這種事情。」

  這點梁帝倒是沒有懷疑,畢竟他要是知道這信,昨天晚上就可以拿出來了。

  梁帝猛拍桌案龍顏大怒道:「太子!誣陷是麼?那要不要朕現在叫來衛城與你對峙?」

  雖然只是一句怒斥,但姜雲舟都感覺心頭一震,上三品果然恐怖如斯。

  武衛城是武威堂首座的名諱,輩分上說,也是太子的舅舅。

  其實梁帝並不在意太子和武威堂走的多近,畢竟牽扯這層關係多近也能理解。

  但是與武威堂一起插手軍務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這自然觸到了梁帝的逆鱗。

  還想繼續辯解的太子雙手止不住顫抖跪倒在地,最後時刻反應過來:

  父皇要是真的想叫舅舅來對峙,此時人應該已經在這裡了。

  沒有來就說明父皇心中仍留有餘地,想著太子立刻伏地而拜道:「信上的事情兒臣確實做過,但也只是想幫助武威堂再續輝煌而已,武威堂是父皇的利劍,兒臣豈敢有染指的想法!還請父皇明鑑,兒臣甘願領受任何處罰!」

  梁帝強壓怒火併不下令,而是又扭頭看向二皇子道:「昨天冤枉你了,你覺得該如何懲治太子啊?」

  一旁聽著的姜雲舟心說老皇帝挺會拱火啊,難怪兩個兒子互相掐成那樣。

  二皇子同樣俯身下拜道:「兒臣不該暗中調查皇兄!也相信皇兄不會作出大逆不道之事!還請父皇明鑑!」

  若是之前沒有處罰二皇子也許還能訓誡一頓了事,但此時不嚴懲太顯偏私。

  梁帝緩步回到龍椅上沉聲道:「既然真查出了東西,就把你的禁足令給太子吧,另外從即日起,太子也不用再兼管戶部和兵部的差事了,回去老老實實閉門思過。

  武威堂宣旨訓誡,罰減今年一成軍功。」

  雖然梁帝說的很隨意,但這懲罰對於太子卻是無比沉重的一擊。

  尤其是不讓再參與六部事宜,這幾乎是將其一下子降到了比二皇子還不如的狀態。

  對武威堂的處罰也會讓其他勢力對於攀附太子有所遲疑。


  「兒臣......領旨謝恩!」

  二皇子見狀又補充道:「咳咳,敢問父皇,害死司馬易的兇手是否抓住了?也許抓到幕後真兇,就能還皇兄一個清白。」

  姜雲舟心說這二皇子也不善啊,看似求情,但這話的另一重意思:如果是抓到發現幕後黑手是太子,是不是應該加罰?

  姜雲舟回稟道:「殺司馬易的兇手正在緝拿,還需要些時間。」

  梁帝聞言抬手道:「人即已死,最主要是捉拿兇手,朕有言在先,你還有三天時間,皇子之事可以暫且不必調查。」

  聽起來是幫自己減輕壓力,可這話此時聽著明顯是幫太子止損,不過對自己倒是沒什麼壞處,姜雲舟行禮道:「微臣領旨。」

  「都退下吧!」

  「是!」

  退出殿門,太子怒而看向一旁的二皇子和姜雲舟,不過在氣勢上已經沒有了當初在京兆府時的狂傲。

  姜雲舟見狀故作疑惑道:「殿下莫不是對下官向陛下實話實說有什麼意見?」

  太子剛想說話,一旁的二皇子回頭提醒道:「皇兄,父皇禁足令已頒,按理說在禁足令結束前,你就不應該和任何人接觸交談了。」

  半句話都沒說出來的太子怒極冷笑,點了點頭甩袖而去。

  看著太子這副窘態,姜雲舟莫名覺得有些暢快。

  一旁的二皇子清咳兩聲微微欠身道:「多謝姜大人秉公查案還我清白。」

  「殿下客氣了,話說殿下是怎麼發展出司馬易這個細作的?武威堂的弟子可是都不敢相信。」

  「說來慚愧,司馬易在紅袖閣花銷不小,所以便以錢財誘之,讓其幫忙調查,卻沒想到給他惹來殺身之禍。」

  「原來是這樣,司馬易可曾向殿下提出什麼加錢的要求?」

  「不曾提到過,追查殺死司馬易的兇手,姜大人若有什麼需要,我一定全力協助。」

  「多謝殿下。」

  告別了二皇子來到外宮的過道,楊寒露才伸展了下火紅飛魚服的嬌美身段吐槽道:「早知道迴避一下了,規矩太多腿都酸了。

  姜雲舟聞言從懷中摸出銀針輕輕一彈。

  當!

  卻見楊寒露剛剛伸展開來的身體猛然一縮,夾緊的雙腿突然一彎險些摔倒,好在罪魁禍首姜雲舟及時上前攙扶了下。

  寒眸回瞪,少了三份冰冷,多了一絲嬌羞。

  「姜公子!!!」

  「不是不是,為了確保幫玉王封住的餘毒沒有遺漏,我總得定期檢查一下。」

  楊寒露紅著臉扭過頭去壓低聲音道:「那......那你總也得看看地方吧!」

  「在皇宮更刺激,所以效果更好。」

  卻聽楊寒露的口中傳來玉王的低鳴:「你最好說的是治療效果!」

  「當然,我怎麼敢戲耍前輩呢?還是趕緊走吧,被人發現就糟了。」

  見楊寒露沒有再說什麼迅速跟上了姜雲舟的腳步,玉王心中向楊寒露吐槽道:「你怎麼好像越來越適應了?」

  姜雲舟和楊寒露出來接上了甄晴,聽到裡面的情況,甄晴替姜雲舟鳴不平道:「這還有什麼可查的!皇帝直接問太子兇手在哪兒不就行了?」

  紅著臉坐在馬上緩過勁兒的楊寒露解釋道:「那就相當於坐實了太子授意殺人,而皇帝明顯不希望如此,所以說查到兇手就可以了,估計沒有什麼意外的話,兇手落網就結案,絕對不會讓兇手咬出太子的。」

  甄晴反應過來分析道:「如果太子聰明點的話,就應該主動將兇手滅口扔出來,這樣他的風險就排除了;除非他覺得你找不到兇手,故意耗著拖過五天,讓你也受罰。還有三天,要找到這個人談何容易啊。」

  姜雲舟坐在馬上用力伸了個懶腰道:「寒露,讓鎮寧司和大理寺的兄弟們辛苦一下,按照小院中的老者和拉菜馬車形象開始暗中排查吧。」

  「你不是說怕打草驚蛇嗎?」

  「現在太子這個蛇頭都打完也就無所謂了,逼一逼看看太子這條蛇,看看他會不會主動斷尾巴,再說我確實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姜雲舟很清楚很多時候並不是用盡辦法就能破案,否則自己應該被逮好幾次了,這種事情只能盡力而為。


  楊寒露去安排搜尋工作,姜雲舟和甄晴回到蒼醫館將情況告訴了卿如姐,沈卿如把和鎖陽草有關的醫書都找了出來,又忙了一整天大家暫且休息。

  嘭嘭嘭!

  沒成想天剛蒙蒙亮,蒼醫館的院門就被敲響。

  楊寒露飛身踏入院中道:「找到了!真的找到那個疑犯的落腳之處了,鄒振等人埋伏著沒敢打草驚蛇。」

  姜雲舟一邊穿衣服一邊往外沖:「太好了!那快走!甄女俠出發了!在哪兒找到的?」

  「武威堂旁邊。」

  原本都已經跳上馬準備出發的姜雲舟聞言強行拉住韁繩又停了下來,接著飛身跳下朝胡叔的院子跑去。

  「你們先等等,我再叫個人,胡叔!」

  搞不好那個「無毒童子」游蛇是武威堂的人,那到時候想抓恐怕就不那麼容易了,必須多叫點幫手。

  養叔千日,用叔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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