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0章 收穫與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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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這種東西...」

  「不。」

  「是【時間】,這個偉大而值得敬畏的概念...」

  「誠然,當科技等級觸碰到某個閾值之後,我們已然可以支配時間,將它化作手中的工具。」

  「但,【一秒鐘】覆滅一個頂級文明...」

  「並且,重複了兩次...」

  「還是有些...」

  「還是有些...」

  【時間編織者文明】的那條綿延數百光年的『時間流光帶』中。

  無數的黑色人影在行走,它們都是同一個人,在過去的時間裡,它們所存在的每一個微秒都不曾消失,所有的『自我』都同時存在,並在這條永恆的時間長河裡,組成了一支真正意義上的【一人文明】。

  它們在互相對話,選取一個比較不錯的形容詞。

  但每一瞬間的停頓,它們又分裂出了多個微秒,整個文明的『子民』一瞬間擴充了幾百億。

  「還是有些...」

  「還是有些...厲害的。」

  「嗯。」

  「厲害。」

  「為什麼我們的詞彙這麼貧瘠...」

  「因為我們的記憶只有一微秒啊...」

  「能記住的東西很少...」

  「哦...」

  「你是誰...」

  「我是你...」

  「那我是誰?」

  「你是我...」

  「那我們是誰?」

  「我們是程乞。」

  ...

  【植物萬化者文明】。

  魯蓮在這支文明登場的一瞬間,就感受到了一種跨越星海的召喚。

  那是植物獨有的、磅礴生命力凝結成的語言,是同類的氣息 —— 柔和、舒緩,不帶半分敵意。

  植物與動物,本就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生命形態。

  魯蓮的前半輩子,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會變成一株植物。事實上,就算再給他十次輪迴的機會,他也想不到,自己會在動物的身軀死去後,以一株植物的形態重獲新生。

  「我重生了,變成了一個『植物人』。」

  「也因此,我能看見、聽見、感受到,其他動物永遠無法觸及的,屬於植物的世界。」

  他曾篤信:

  「樹木的年輪,不是它們的皺紋,而是它們一件件收藏起來的、因為尺寸太小再也穿不上的小衣服。」

  「根係為什麼能在地下幾十米的深處執著地找水?因為植物與水是天生的情侶,向土壤深處紮根的每一寸根須,都是為了牽住水姑娘的手。」

  「松樹上掛著的松果,不是裝種子的容器,是它給小松鼠準備的帶密碼鎖的小盒子,只有陽光正好、風也溫柔的晴天,密碼鎖才會輕輕打開。」

  「植物是最友善的生命。」

  「它們只向大自然索取最基礎的陽光與水土,又以十倍的生機回報給世界,從來沒有動物世界裡的勾心鬥角、爾虞我詐。」

  「植物不騙植物。」

  可當魯蓮真正靠近【植物萬化者文明】的瞬間,他才發現,自己被騙了。

  無數遮天蔽日的巨型根系瞬間纏上他的身軀,將他狠狠拽進了一個神秘的異空間。這裡漆黑一片,悶熱潮濕,帶著腐爛泥土的腥氣。

  最讓他窒息的,是頭頂壓下來的、仿佛億萬噸級泥石流般的重量,將他死死釘在黑暗的最深處。

  對任何一個擁有自主意識的生命而言,這都是最絕望、最恐怖的死法,被無盡的黑暗與重壓掩埋,連一絲掙扎的痕跡都留不下。

  黑暗...

  窒息...

  無孔不入的擠壓...

  萬幸的是,魯蓮的身軀早已從動物轉變成了植物。這種在動物看來必死的絕境,他還能暫時忍耐,哪怕沒有氧氣,也能靠著無氧呼吸存活很長一段時間。

  他伸出手臂,在四周粘稠的泥漿里奮力撥動,指尖觸到的全是濕漉漉、黏膩膩的泥沙,帶著刺骨的陰冷。


  嘶 ——!

  魯蓮的嘴角猛地一扯。

  指尖似乎被泥漿里一塊鋒利的岩片劃開了一道很長很深的創口。

  冰冷的泥沙瞬間湧入傷口,沙礫與軟組織摩擦的劇痛,比單純的割裂傷要難忍百倍。

  沒有時間自怨自艾。

  魯蓮必須抓緊時間,從這片無盡的泥漿深淵裡爬出去。

  他像深海里奮力上浮的潛水者,不斷用手臂撥開厚重的泥沙,用雙腳奮力向下蹬踏。可視野里沒有一絲光亮,沒有一點希望,仿佛頭頂那片厚重的泥漿,永遠也沒有盡頭。

  「不...」

  「我不能停...」

  「我不能死在這無人知曉的黑暗深淵裡...」

  ...

  【乞文明】。

  極兆億艘蜂針子星艦,以光年為尺度鋪滿了整片星域,陣列的盡頭隱沒在宇宙的黑暗裡,清點數量早已成了奢望。

  此刻,所有星艦都換上了瑩潤的純白色塗裝,表面泛著溫潤的瓷光,像一件件被精心打磨過的發光瓷器。

  「這種氣場...很熟悉。」

  程乞再一次站在巨型齒輪構成的牆壁頂端,仰望頭頂的無盡蒼穹,瞳孔里倒映著整片星海般的子星艦陣列。

  這些星艦的原主人,早已在 0.8 秒內徹底湮滅於宇宙之中。

  而此刻,它們被【宏修復】與【星神噴塗 - 77】徹底覆蓋,在完成權限易主的同時,性能還得到了跨越式的強化。

  程乞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些是貨真價實的 13 級科技造物,是星際戰爭的巔峰戰力。

  此前因為【超・信息素】被釜底抽薪,它們從來都沒有發揮過真正的威力。

  而現在,它們屬於我了!

  「但這陶瓷質感的塗裝?」

  「白質金屬?」

  「和靈式太空堡壘是同一種材質?」

  程乞的雙目驟然睜大,轉頭看向恭敬立在不遠處的足宏。

  此刻的足宏,臉上是抑制不住的極致滿足與狂熱,它正為自己創造的價值而感到無上的驕傲。

  「偉大的造物神。」

  「在修復您座駕的過程中,我們完整解析了白質金屬的底層技術邏輯。」

  足宏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這些子星艦,已經全部搭載了與您座駕同源的核心能力——那項專屬的異空間穿梭技術。」

  「【第四面牆航行】!」

  程乞緩緩吸了一口氣,嘴唇微微顫動,「這支在其他文明眼中,數量近乎無限的頂級艦隊,將能通過【第四面牆】,完成神出鬼沒的降維打擊!」

  「只是,它們新的指揮核心,目前還未就位。」

  足宏抬手指向一旁獨立的巨型托盤。

  涌動的 「白色奶油」 正包裹著處於修復中的靈式太空堡壘,以及靈。

  此刻,那座太空堡壘的總長度,已經達到了驚人的2000公里。

  足宏帶著讚嘆的語氣補充道:「您的使者還未完全甦醒,因為它似乎正在完成一場全新的蛻變與成長。」

  ...

  【沙漠托盤】中。

  巨大的金色巨蛹橫臥在連綿的沙丘之上,它的本體太過龐大。

  即便被足宏用【空間老千】技術等比縮小後帶回【乞文明】,此刻依舊如同一座橫亘天地的金色山嶽。

  【星艦蜂群者文明】倉皇逃竄時,在巨蛹的外殼上撞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巨大缺口。

  抱著布偶小狗的小蘿莉貝拉,正站在缺口的邊緣。裹挾著沙粒的熱風,吹動著她柔軟的髮絲,她垂著頭,沉默地望向巨蛹的內部。

  程乞的身影無聲出現在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向了巨蛹深處。

  那裡,躺著一具巨大的、如同天使般的生物軀體。

  她渾身覆蓋著細密的白色絨毛,背後是蜷縮起來的巨型白色羽翼,她的本體是一隻巨大的蛾類,卻沒有半分猙獰恐怖,反而周身縈繞著純淨而聖潔的光輝。

  無數根鋼針般的巨型傳感器,毫無憐憫的貫穿了她的全身。


  【星艦蜂群者文明】用盡了所有科技手段,在她死後,瘋狂壓榨著她身為【超・王蟲】的最後一絲價值。

  「我真的沒事啦。」

  貝拉的聲音明顯低落了許多,她攥緊了懷裡的布偶,「蟲族之間,就算是母女,出生之後也會分開,去往相隔數萬光年的宇宙,我們本來就沒有那麼深的感情啦...或許是跟重感情的你們待得太久了,貝拉才會覺得有點難受,眼睛裡會掉出小珍珠而已。」

  「宇宙永遠是冰冷的,但總有些東西永遠是溫暖的。」

  程乞輕輕拉住了貝拉微涼的小手,「如果不是你們母女,我永遠不可能戰勝【星艦蜂群者】。」

  「滾開啦!」

  貝拉猛地皺起眉頭,兇狠地罵了一句,卻不是對著程乞。

  她微微側過頭,惡狠狠地瞪向遠處那個正探頭探腦的身影。

  塞古終於鼓起了勇氣,硬著頭皮,迎著【王蟲】那幾乎能碾碎靈魂的壓迫感,一步步緩緩上前。

  若不是貝拉清楚這傢伙是程乞收下的新成員,它此刻已經死了一萬次了。

  「尊敬的蟲族女王陛下。」

  塞古的渾身都在顫抖,但如果仔細分辨,那顫抖並非源於畏懼,反而像一個痴迷於藝術的學徒,終於見到了世間最完美的藝術。

  「我的名字叫做——塞古・巴巴通德・阿卜杜勒・蘇萊曼・&&@#@#¥#%——」

  「...」

  程乞的嘴角抽了抽,「塞古,我知道你想表達敬意,全名就不必念了。」

  「好的,程乞艦長。」

  塞古又將那雙眼眶顫動、滿是狂熱的目光轉向貝拉,「我知道,女王陛下一定在我身上感受到了一些東西,比如曾經死在我手上的,許許多多的昆蟲。但我向您發誓,它們都是走到了生命的盡頭,而我,只是想把它們製作成標本,讓它們以最美麗的姿態,永遠留存於世間,就像您的母親...」

  貝拉緊閉的嘴巴里發出摩托車引擎一樣的聲音。

  她攥緊了小小的拳頭,滿眼不爽的盯著塞古,忍耐已經到了極限,隨時都有可能把這傢伙像其他生物捏爆蟲子一樣徹底捏爆。

  「我有超過40%的把握...」

  塞古一邊畏懼地向後退,一邊喊道:「能復活您的母親!」

  貝拉的身子,猛地僵住了。

  塞古抱著頭,躲到了一座沙丘的後面,聲音卻依舊清晰地傳了過來,甚至還拔高了幾分。

  「如果我真的成功了,您不但能和母親重新團聚,【乞文明】也將獲得真正的【超・信息素】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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