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程乞的任務
在黑暗的空間中急速下降，離帆船越來越遠。
狂風呼嘯，淅瀝瀝的冰雨也開始灑了下來。
劇烈的搖擺中。
程乞梳理了一下思緒。
綜合各種人的台詞，他似乎明白了自己的職責。
這個夢的背景，大概是西方奇幻世界。
自己是一艘尋寶船的船員，而帆船的最終目標，是尋找某種神秘的寶藏。
但尋寶之路並非坦途，需要在過程中收集一些必備道具，才能保證穿過前方的艱難險阻。
現在，帆船應該是到達了某個特殊的位置，這裡可以收集到一種叫做【灰骨灰】的東西。
而自己這個【二副】，則是一名【收集員】。
自己需要在一個沙漏的時間內，捆好『安全繩』，下降到深處，用手中的碗和麻袋，帶回足夠的【灰骨灰】。
劇情...倒是有那麼點意思。
但截至到目前，程乞沒有遇到任何【恐怖】的、【變態】的，能夠讓靳叔等人都談之色變的危險。
難道【碎夢】和【碎夢】之間是有所區別的嗎？
自己這個尋寶船碎夢，莫非是【低難度】版本？
程乞已經儘可能的觀察這個【碎夢】中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個人物，並沒有明顯的，關於【摩耳甫斯】勢力藏身之處的線索。
只有一件事，程乞覺得還不錯。
那就是他曾經在垃圾地球時期，見過一張有關【蹦極】的宣傳海報，他心中種下過一粒小小的種子，那就是很想體驗一下蹦極究竟是什麼感覺。
哎~!
今天這就體驗到啦！
人生麼，要【樂觀】，凡事總有好的一面！
嘩啦啦——！
身後的鐵鏈在劇烈的抖動，鐵鏈很牢固，但早已看不見帆船的影子。
呼呼呼——！
勁風呼嘯，寒雨將程乞打的渾身濕透，仿佛帶走了所有的溫度，四周的一切都變得更加陰暗，更加的寒冷。
只是這蹦極的時間未免太長了一些。
還有這深度，也未免太深了一些！
如果沙漏的時間用盡，自己沒有來得及返回，又會出現什麼後果？
咔嚓——！
頭頂的高空上，又是一道巨大的而粗壯的閃電，而且這道閃電爆裂無比，從高空一直劈到了程乞下方的位置。
藉助閃電的那一瞬間的光亮，程乞雙目一眯，他看見了地面！
整個大地是蒼涼而灰暗的，像是一個一望無際的灰色土地，地面上遍布此起彼伏的灰色土包，寸草不生，沒有城市和人煙。
程乞發現，隨著陣風的掠過，整個大地上都飄蕩著一種灰色的塵埃。
因為那些土包的材質很鬆軟，像是細膩的灰燼，很容易被吹散。
那該不會是我要找的【灰骨灰】吧？
整個大地都是【灰骨灰】？！
否則船員也不會給自己配備麻袋和鐵碗這種能夠『隨便撈』的道具。
還沒等程乞觀察細節，閃電形成的光亮就消失了，腳下的一切又陷入了黑暗。
咔嚓——！
幸運的是，又一道巨大的閃電如約而至，天地也因此明亮了一瞬。
但程乞的目光，卻被自己的右手腕牢牢吸引。
他這才注意到，自己的右手腕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個近乎於透明護腕。
STC？
程乞有些不敢相信，那就是自己逆天改命的法寶。
它像是姍姍來遲了一般，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靳叔不是說，所有的裝備都帶不進來嗎？
程乞的眼睛睜了睜，那梗怎麼說來著，STC，超脫於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即便是【碎夢】它也可以陪伴自己，輔佐自己？
但下一瞬。
程乞又意識到一個現實情況，這個世界中，似乎沒有什麼科技造物，STC再強，也沒有發揮的空間。
閃電轉瞬即逝，天地又陷入了黑暗。
咔嚓——！
第三道閃電如約而至。
程乞的眼睛又微微睜大了幾分，他注意到下方那些黑色的土丘中，埋藏著一些東西。
那些東西或是露著一角，或是歪斜在土丘中，它們閃爍著銀色的金屬光澤，擁有著先進的設計結構，隱約還能看見表面的電子紋路。
那是科技造物！
程乞那一雙來自於拾荒者的眼睛，以及本命技能【垃圾之王】，讓他絕對不會看錯。
那是很多散落的科技裝備，而且科技等級不會太低。
或許是某些電子系統、武器系統，也有可能藏有小型飛行器，它們或許年代久遠，或許已經損壞了，但只要有STC在，一切都不是問題！
閃電熄滅了。
但程乞的內心卻亮了。
按照他的估計，自己距離地面，還有50米左右的高度，沙漏剩餘的時間，應該還有2分鐘左右。
可閃電遲遲沒有再亮起。
並且程乞感受到四周的黑暗空間內，傳來一種奇怪的壓力，他感覺兩側似乎有兩台巨大的推土機，正在不斷的擠壓著自己的身體，從輕微開始，力道在不斷的加強。
程乞眼睛微睜。
【恐怖】的、【變態】的東西，要來了嗎？
程乞微微昂了昂頭，嘗試調用自己的【矽基基因】。
欣喜的是，下一秒，程乞的耳中便傳來了身體內發出的輕微晶體碰撞聲。
如靳叔所說，身體上的能力還在。
換句話說，自己雖然沒有科技裝備，但【機能值】沒收到影響。
程乞的身軀，完成全面矽基化，被擠壓收縮的肩膀，慢慢撐開，肩頭兩側，傳來清晰的晶體與金屬的摩擦聲。
矽基身體的硬度成謎，抵抗那些無形的壓力，應該不成問題。
程乞現在倒覺得有些詭異了。
自己被捆在鐵錨上，持續的下降著，但兩側卻能憑空傳來擠壓的力量，仿佛這世界裡存在一個透明的，巨大的夾子，牢牢夾住自己的同時，還不影響自己的降落。
夢的不合邏輯，開始體現了。
咔吧——！
咔吧——！
程乞聽到自己的肩膀兩側，傳來非常細微的粉碎聲音，空氣中也隱約飄蕩出彩色的粉末，自己矽基身體，肩頭兩側的位置，居然開始碎裂，而且是那種被一點點磨成粉的碎裂。
程乞的雙目微睜。
兩側傳來的壓力，在穩定而持續的增長著，沒有任何人能阻擋，只要給予它時間，它能壓碎所有的東西。
程乞發動所有力量，想要撐開那無形的夾子，卻發現完全無濟於事。
噩夢就是這樣的，想要毀滅你的力量，諸如在身後追逐你的厲鬼，諸如失控下墜的電梯，亦或者灼燒身體的大火，只要你不醒來，它們就永遠不會停止。
此刻的程乞，已經完全理了解靳叔的那句話。
——「真實的身軀和噩夢，從來都不是對等的東西。」
咔吧——！
咔吧——！
程乞的矽基手臂，在持續的破碎著，他感覺自己的身軀上，也慢慢布滿了裂縫。
情況完全不對，噩夢的力量，是完全無法抗衡的！
程乞能夠遇見自己的結局，自己會被擠壓成粉末！
也是這一瞬，程乞感覺腳下一實，自己降落在了最底層的地面上。
咔嚓——！
天空上，一道久違的閃電忽然炸裂。
四周的一切驟然明亮。
程乞的確踩在了黑灰組成的地面上，自己的手臂和身軀，也的確布滿了縱橫交錯的裂痕，就像是隨時會崩碎的一地的瓷器一樣。
與此同時，程乞發現自己的腳邊，灰色的『沙土地』中，半埋著一個閃閃發亮的碎片，那像是某種紋章，銀色的金屬材質，只有半個巴掌大小，它的完整圖案，應該是一個由紋路構成的眼睛，但它現在只是碎片之一。
「這是【摩耳甫斯】的標誌！」
程乞眯了眯眼睛，回憶起之前看見的《【摩耳甫斯共同體文明】發展歷程》，其中所展示的【摩耳甫斯】大軍，每個人的胸口上，都有這樣一個標誌。
「按照我對它們的【宇宙之力】的理解，它們最終所躲藏的地方，一定會變成某些信息，並以一種奇特的表現形式，出現在這些夢境碎片中。」——靳叔。
程乞的眼睛顫了顫。
這應該就是線索！
也是此時，程乞頭頂灰濛濛的天空中，傳來軛亞船長那歇斯底里的遙遠而微弱的怒吼聲，「我的二副，拿到【灰骨灰】了嗎？時間用盡了，我們必須拽你上來！」
程乞頂著巨大的壓力，咬著牙，抬起自己的右手，試圖用右手中的破鐵碗，連帶地面上的灰土，以及那枚紋章碎片，一同瓢到碗中。
咔嚓。
程乞的瞳孔瞬間縮小成一個黑點。
自己的矽基化左手臂，竟然在抬起的一瞬間，完全斷裂了，手掌和鐵碗，也一同掉落地面上。
嘩啦嘩啦！
頭頂傳來鐵鏈的顫動聲，船員們開始收縮鐵鏈。
不不不，再等一下！
程乞的雙腳開始離地，但口中發出的聲音卻是，「阿巴阿巴！」
閃電形成的照明消失了。
程乞的視角陷入黑暗，同時他聽到了鎖鏈不斷收縮的聲音，以及自己肩膀、肋骨、胸膛、骨盆，還有雙腳的破碎聲音。
再之後。
他感覺到自己被拽回了帆船的甲板，有人解開身上繩子，他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同時聽見耳邊有人焦急而崩潰的大喊。
「完了！全完了！」
「我的二副！」
「他的身子完全被擠碎了，所有的骨骼都碎了，他活不了了啊！」
在意識完全消失的瞬間，程乞用盡力氣睜開眼睛，見到自己回到的位置，剛好是自己之前進入這個【碎夢】的初始位置。
下一瞬。
程乞只感覺自己被某種神秘力量吸走。
「程乞！」
「程乞！」
不知道多久以後，耳邊又傳來戰神靳羅斯特的呼喊聲，程乞同時又感覺到，有人在猛烈的搖晃著自己的肩頭。
「都說了不要讓他試！」
這是戰神坎佐的聲音，帶著濃烈的指責，「現在完了，他一定在【碎夢】中失敗了，雖然在關鍵時刻逃了出來，但身軀一定受損了！」
而戰神坎佑，終於跟自己的兄弟站在了同一個立場，「靳羅斯特！你要為這件事負責，你太魯莽了，你對得起夢姐嗎！」
「別吵...」
程乞發出虛弱的聲音，同時緩緩的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現實』，躺在之前的地下走廊中。
程乞在第一時間，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臂，自己的身軀一切正常，之前的手臂斷裂，只是夢中的場景，受傷的，似乎也只是夢中的角色，那名【二副】。
而真實的他，也遭受到了某種『反噬』，只感覺渾身劇痛，尤其是在夢中斷掉的左手，現在只有微弱知覺，費了很大的力氣，只有小拇指能夠勉強的抽動一下。
程乞擁有超強的代謝率和自愈力，他能感覺到，這些後遺症很快就能恢復。
「程乞，沒事吧？」
戰神靳羅斯特蹲在地上，臉龐靠近過來，一臉的自責和擔憂，「你現在感覺如何？」
坎佑道：「都怪你，靳羅斯特！」
坎佐道：「你看他這樣子，像是沒事嗎？」
坎佑道：「身軀受損不說！」
坎佐道：「心靈也遭受創傷了！」
坎佑看著程乞道：「孩子，被虐慘了吧？」
坎佐看著程乞道：「別灰心啊，我們還有機會！」
程乞無奈一笑，左手雖然幾乎失去知覺，但右手的功能還算正常，他躺在石頭地面上，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緊握的拳頭微微鬆開，掌心隨即亮起一抹銀色的反光。
一塊殘缺的眼睛圖案紋章，靜靜的握在他的手心。
三戰神見到程乞掌心的物品，紛紛雙目大睜，「這！」
程乞笑道：「在最後的時刻，我用麻袋把這個東西套了回來...我，是不是成功了？」
狂風呼嘯，淅瀝瀝的冰雨也開始灑了下來。
劇烈的搖擺中。
程乞梳理了一下思緒。
綜合各種人的台詞，他似乎明白了自己的職責。
這個夢的背景，大概是西方奇幻世界。
自己是一艘尋寶船的船員，而帆船的最終目標，是尋找某種神秘的寶藏。
但尋寶之路並非坦途，需要在過程中收集一些必備道具，才能保證穿過前方的艱難險阻。
現在，帆船應該是到達了某個特殊的位置，這裡可以收集到一種叫做【灰骨灰】的東西。
而自己這個【二副】，則是一名【收集員】。
自己需要在一個沙漏的時間內，捆好『安全繩』，下降到深處，用手中的碗和麻袋，帶回足夠的【灰骨灰】。
劇情...倒是有那麼點意思。
但截至到目前，程乞沒有遇到任何【恐怖】的、【變態】的，能夠讓靳叔等人都談之色變的危險。
難道【碎夢】和【碎夢】之間是有所區別的嗎？
自己這個尋寶船碎夢，莫非是【低難度】版本？
程乞已經儘可能的觀察這個【碎夢】中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個人物，並沒有明顯的，關於【摩耳甫斯】勢力藏身之處的線索。
只有一件事，程乞覺得還不錯。
那就是他曾經在垃圾地球時期，見過一張有關【蹦極】的宣傳海報，他心中種下過一粒小小的種子，那就是很想體驗一下蹦極究竟是什麼感覺。
哎~!
今天這就體驗到啦！
人生麼，要【樂觀】，凡事總有好的一面！
嘩啦啦——！
身後的鐵鏈在劇烈的抖動，鐵鏈很牢固，但早已看不見帆船的影子。
呼呼呼——！
勁風呼嘯，寒雨將程乞打的渾身濕透，仿佛帶走了所有的溫度，四周的一切都變得更加陰暗，更加的寒冷。
只是這蹦極的時間未免太長了一些。
還有這深度，也未免太深了一些！
如果沙漏的時間用盡，自己沒有來得及返回，又會出現什麼後果？
咔嚓——！
頭頂的高空上，又是一道巨大的而粗壯的閃電，而且這道閃電爆裂無比，從高空一直劈到了程乞下方的位置。
藉助閃電的那一瞬間的光亮，程乞雙目一眯，他看見了地面！
整個大地是蒼涼而灰暗的，像是一個一望無際的灰色土地，地面上遍布此起彼伏的灰色土包，寸草不生，沒有城市和人煙。
程乞發現，隨著陣風的掠過，整個大地上都飄蕩著一種灰色的塵埃。
因為那些土包的材質很鬆軟，像是細膩的灰燼，很容易被吹散。
那該不會是我要找的【灰骨灰】吧？
整個大地都是【灰骨灰】？！
否則船員也不會給自己配備麻袋和鐵碗這種能夠『隨便撈』的道具。
還沒等程乞觀察細節，閃電形成的光亮就消失了，腳下的一切又陷入了黑暗。
咔嚓——！
幸運的是，又一道巨大的閃電如約而至，天地也因此明亮了一瞬。
但程乞的目光，卻被自己的右手腕牢牢吸引。
他這才注意到，自己的右手腕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個近乎於透明護腕。
STC？
程乞有些不敢相信，那就是自己逆天改命的法寶。
它像是姍姍來遲了一般，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靳叔不是說，所有的裝備都帶不進來嗎？
程乞的眼睛睜了睜，那梗怎麼說來著，STC，超脫於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即便是【碎夢】它也可以陪伴自己，輔佐自己？
但下一瞬。
程乞又意識到一個現實情況，這個世界中，似乎沒有什麼科技造物，STC再強，也沒有發揮的空間。
閃電轉瞬即逝，天地又陷入了黑暗。
咔嚓——！
第三道閃電如約而至。
程乞的眼睛又微微睜大了幾分，他注意到下方那些黑色的土丘中，埋藏著一些東西。
那些東西或是露著一角，或是歪斜在土丘中，它們閃爍著銀色的金屬光澤，擁有著先進的設計結構，隱約還能看見表面的電子紋路。
那是科技造物！
程乞那一雙來自於拾荒者的眼睛，以及本命技能【垃圾之王】，讓他絕對不會看錯。
那是很多散落的科技裝備，而且科技等級不會太低。
或許是某些電子系統、武器系統，也有可能藏有小型飛行器，它們或許年代久遠，或許已經損壞了，但只要有STC在，一切都不是問題！
閃電熄滅了。
但程乞的內心卻亮了。
按照他的估計，自己距離地面，還有50米左右的高度，沙漏剩餘的時間，應該還有2分鐘左右。
可閃電遲遲沒有再亮起。
並且程乞感受到四周的黑暗空間內，傳來一種奇怪的壓力，他感覺兩側似乎有兩台巨大的推土機，正在不斷的擠壓著自己的身體，從輕微開始，力道在不斷的加強。
程乞眼睛微睜。
【恐怖】的、【變態】的東西，要來了嗎？
程乞微微昂了昂頭，嘗試調用自己的【矽基基因】。
欣喜的是，下一秒，程乞的耳中便傳來了身體內發出的輕微晶體碰撞聲。
如靳叔所說，身體上的能力還在。
換句話說，自己雖然沒有科技裝備，但【機能值】沒收到影響。
程乞的身軀，完成全面矽基化，被擠壓收縮的肩膀，慢慢撐開，肩頭兩側，傳來清晰的晶體與金屬的摩擦聲。
矽基身體的硬度成謎，抵抗那些無形的壓力，應該不成問題。
程乞現在倒覺得有些詭異了。
自己被捆在鐵錨上，持續的下降著，但兩側卻能憑空傳來擠壓的力量，仿佛這世界裡存在一個透明的，巨大的夾子，牢牢夾住自己的同時，還不影響自己的降落。
夢的不合邏輯，開始體現了。
咔吧——！
咔吧——！
程乞聽到自己的肩膀兩側，傳來非常細微的粉碎聲音，空氣中也隱約飄蕩出彩色的粉末，自己矽基身體，肩頭兩側的位置，居然開始碎裂，而且是那種被一點點磨成粉的碎裂。
程乞的雙目微睜。
兩側傳來的壓力，在穩定而持續的增長著，沒有任何人能阻擋，只要給予它時間，它能壓碎所有的東西。
程乞發動所有力量，想要撐開那無形的夾子，卻發現完全無濟於事。
噩夢就是這樣的，想要毀滅你的力量，諸如在身後追逐你的厲鬼，諸如失控下墜的電梯，亦或者灼燒身體的大火，只要你不醒來，它們就永遠不會停止。
此刻的程乞，已經完全理了解靳叔的那句話。
——「真實的身軀和噩夢，從來都不是對等的東西。」
咔吧——！
咔吧——！
程乞的矽基手臂，在持續的破碎著，他感覺自己的身軀上，也慢慢布滿了裂縫。
情況完全不對，噩夢的力量，是完全無法抗衡的！
程乞能夠遇見自己的結局，自己會被擠壓成粉末！
也是這一瞬，程乞感覺腳下一實，自己降落在了最底層的地面上。
咔嚓——！
天空上，一道久違的閃電忽然炸裂。
四周的一切驟然明亮。
程乞的確踩在了黑灰組成的地面上，自己的手臂和身軀，也的確布滿了縱橫交錯的裂痕，就像是隨時會崩碎的一地的瓷器一樣。
與此同時，程乞發現自己的腳邊，灰色的『沙土地』中，半埋著一個閃閃發亮的碎片，那像是某種紋章，銀色的金屬材質，只有半個巴掌大小，它的完整圖案，應該是一個由紋路構成的眼睛，但它現在只是碎片之一。
「這是【摩耳甫斯】的標誌！」
程乞眯了眯眼睛，回憶起之前看見的《【摩耳甫斯共同體文明】發展歷程》，其中所展示的【摩耳甫斯】大軍，每個人的胸口上，都有這樣一個標誌。
「按照我對它們的【宇宙之力】的理解，它們最終所躲藏的地方，一定會變成某些信息，並以一種奇特的表現形式，出現在這些夢境碎片中。」——靳叔。
程乞的眼睛顫了顫。
這應該就是線索！
也是此時，程乞頭頂灰濛濛的天空中，傳來軛亞船長那歇斯底里的遙遠而微弱的怒吼聲，「我的二副，拿到【灰骨灰】了嗎？時間用盡了，我們必須拽你上來！」
程乞頂著巨大的壓力，咬著牙，抬起自己的右手，試圖用右手中的破鐵碗，連帶地面上的灰土，以及那枚紋章碎片，一同瓢到碗中。
咔嚓。
程乞的瞳孔瞬間縮小成一個黑點。
自己的矽基化左手臂，竟然在抬起的一瞬間，完全斷裂了，手掌和鐵碗，也一同掉落地面上。
嘩啦嘩啦！
頭頂傳來鐵鏈的顫動聲，船員們開始收縮鐵鏈。
不不不，再等一下！
程乞的雙腳開始離地，但口中發出的聲音卻是，「阿巴阿巴！」
閃電形成的照明消失了。
程乞的視角陷入黑暗，同時他聽到了鎖鏈不斷收縮的聲音，以及自己肩膀、肋骨、胸膛、骨盆，還有雙腳的破碎聲音。
再之後。
他感覺到自己被拽回了帆船的甲板，有人解開身上繩子，他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同時聽見耳邊有人焦急而崩潰的大喊。
「完了！全完了！」
「我的二副！」
「他的身子完全被擠碎了，所有的骨骼都碎了，他活不了了啊！」
在意識完全消失的瞬間，程乞用盡力氣睜開眼睛，見到自己回到的位置，剛好是自己之前進入這個【碎夢】的初始位置。
下一瞬。
程乞只感覺自己被某種神秘力量吸走。
「程乞！」
「程乞！」
不知道多久以後，耳邊又傳來戰神靳羅斯特的呼喊聲，程乞同時又感覺到，有人在猛烈的搖晃著自己的肩頭。
「都說了不要讓他試！」
這是戰神坎佐的聲音，帶著濃烈的指責，「現在完了，他一定在【碎夢】中失敗了，雖然在關鍵時刻逃了出來，但身軀一定受損了！」
而戰神坎佑，終於跟自己的兄弟站在了同一個立場，「靳羅斯特！你要為這件事負責，你太魯莽了，你對得起夢姐嗎！」
「別吵...」
程乞發出虛弱的聲音，同時緩緩的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現實』，躺在之前的地下走廊中。
程乞在第一時間，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臂，自己的身軀一切正常，之前的手臂斷裂，只是夢中的場景，受傷的，似乎也只是夢中的角色，那名【二副】。
而真實的他，也遭受到了某種『反噬』，只感覺渾身劇痛，尤其是在夢中斷掉的左手，現在只有微弱知覺，費了很大的力氣，只有小拇指能夠勉強的抽動一下。
程乞擁有超強的代謝率和自愈力，他能感覺到，這些後遺症很快就能恢復。
「程乞，沒事吧？」
戰神靳羅斯特蹲在地上，臉龐靠近過來，一臉的自責和擔憂，「你現在感覺如何？」
坎佑道：「都怪你，靳羅斯特！」
坎佐道：「你看他這樣子，像是沒事嗎？」
坎佑道：「身軀受損不說！」
坎佐道：「心靈也遭受創傷了！」
坎佑看著程乞道：「孩子，被虐慘了吧？」
坎佐看著程乞道：「別灰心啊，我們還有機會！」
程乞無奈一笑，左手雖然幾乎失去知覺，但右手的功能還算正常，他躺在石頭地面上，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緊握的拳頭微微鬆開，掌心隨即亮起一抹銀色的反光。
一塊殘缺的眼睛圖案紋章，靜靜的握在他的手心。
三戰神見到程乞掌心的物品，紛紛雙目大睜，「這！」
程乞笑道：「在最後的時刻，我用麻袋把這個東西套了回來...我，是不是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