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可別哭得太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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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著萬年歲月,虛空升龍道再度完整的展現在世人面前,竟來的如此攝人心魄!

  簡直像是從高緯空間屈尊降下的投影,

  因其本體無限龐大,以致於世人只能窺見冰山一角。

  只見那條青氣一直連接著大千虛空深處,長得根本看不到盡頭,如一頭延綿億萬里長的矯夭青龍。

  那「青龍」似在掙扎,

  龍軀不斷攪動著整片暗沉天幕,牽引力使得星宇隨著潮汐而動,看那勢頭,幾乎要將本體從大千虛空深處連根拔起,拉扯出來。

  只見星空如幕布,中央的一角被那青龍拉扯著向人間大地不斷貼近,仿佛要被扯破崩潰。

  忽的這時,

  周天之內,億萬群星瘋狂閃爍。

  好似億萬道迸發的「奇點」,又好似億萬根刺入虛空的寸芒。

  將那青龍從頭至尾,寸寸鎖定,星空便一時穩固了下來。

  於是那青龍掙扎更甚,群星禁錮更強。

  兩相角力之下,

  整片天幕遂之開始推星換斗。

  下方,群修無不錯愕驚嘆。

  「得見此景,縱死無憾矣……」

  相比於移山動岳,這撼動群星的場面無疑來的更加震撼人心。

  雖然兩者都是凡人不敢想像的玄奇偉力,但相比後者,前者就顯得完全微不足道了。

  虛空升龍道和《人道周天萬靈封界大陣》這第一波角力,事關戰場區域的劃定。

  這對於主場作戰的人間一方來說,事關重大。

  然而一時之間,群修也看不出個高低上下。

  惟有那愈發沉重的氣氛,在恐懼與驚惶中,逐漸向著戰意過渡。

  「王兄,遺書留了麼?」

  人群中,李不遲問王悲風。

  「給誰呀?」

  王悲風斜眼覷他,

  「給我爹留啊?他還想給我留呢。」

  李不遲一怔,搖頭哂笑,

  「呵,也是……」

  ————————

  「原來如此,星穹如瓣,重重層迭壓墜,方成宇空……」

  相比於「只緣身在此山中「的眾修士,身處於「人間之上」的許知秋,無疑掌握著整個虛空升龍道的觀測視角。

  如今他執掌人道核心,正全力干涉著虛空升龍道向著人間的肆意介入。

  只是想不到二者碰撞所牽動出的宇空漣漪,竟在天文尺度也產生了如此廣大的蝴蝶效應。

  如投石擊水,雖擊穿一點,可泛起的漣漪卻可波及數丈乃至十數丈。

  「宇空之道,至大不依縱橫上下……至微無有恆定之根……四方廣達,無邊際亦無起始,我總算搞懂一些了……」

  借人道大勢參悟宇空,這也算是取巧外掛。

  而此刻直觀的面對人道大勢之雄偉玄奇,連他也只能讚嘆仰望。

  仿佛一個八歲小孩兒支配著上百億的龐大資金,當真讓他有種「何德何能」的慚愧感。

  這時,上方那虛空升龍道的起始一端,遠遠傳來一陣嘹亮清越的歌聲——

  「鴻蒙有眷族,天地合其德,日月拱其輝,四時摹其顏,劫運生其性……」

  許知秋聽著那歌詞,嘴角卻扯出一絲冷笑。

  一群萬年前被攆跑的人,倒是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斯人踏著「青龍」緩步走來,上一秒還仿佛有無邊之遠,眨眼間卻已來到近前。

  這是一個身披金黃甲冑的英武男子,隨著他走到近前,周圍那原本處於不穩定狀態的空間,紛紛如乾裂的河床一般凝固下來。

  他朝許知秋略一拱手:

  「吾乃辰皇一脈天人,寂無疆。」

  「許知秋。」

  許知秋亦不失禮數,二人目光平靜的相互打量著。

  「汝即為人間天人,按說你我位格對等,可敢與吾對弈一局否?」

  說罷,那寂無疆一抬手,


  在腳下虛空灑出道道清輝匹練,構成縱橫十九道的經緯格局。

  那棋盤經緯打在虛空升龍道之上,卻又發生垂直向下的折射。

  便如一個中繼的反射鏡,經此將條條經緯棋盤投影在整個人間大地之上。

  雖說此舉有些取巧,但以人間為棋盤,以眾生為棋子,倒也足夠壯哉。

  然而,許知秋卻沒給他面子。

  搖了搖頭:

  「抱歉,打麻將我還湊合,下棋我可不會。」

  「啊?」

  那寂無疆臉上一愣,眉頭深深皺了起來。

  顯然是沒聽懂。

  他也不糾結,看著下方的矯天青龍與人道陣法相互角力,卻遲遲分不出結果。

  感知那角力中傳來的反饋,對方似乎在試圖將虛空升龍道牽引到特定的位置落下。

  「呵,妄圖占據地利麼?」

  他一眼便識破了目的。

  只不過,對此毫不在乎。

  「也罷,汝既有此執念,吾姑且讓汝一手,又有何妨?」

  說罷左掌心顯化一道金色符文,打入下方青龍之中。

  他應該是暫時放開了某些操作權限,只見那青龍不再掙扎,隨之周天群星華光大放,牽引著青龍降落人間某處。

  下方視角,

  只見那條浩瀚青龍被群星拉扯著投向人間,方位不偏不倚,就降臨在戰場的中央。

  然其寬度,卻近乎占據了半個千里戰場。

  近在眼前,方才使人看清其偉岸真容。

  所謂青龍,實為一條青銅鑄就的斑駁古道。

  那古道前端,近乎大如星辰的誇張規模,足以喚起人心深處的巨物恐懼。

  其仿佛介乎於虛實的夾縫中,在不斷扭曲形變的混亂空間中,逐漸凝實、穩定下來。

  眾修士早屏息凝神久矣。

  隨著虛空中激盪起滾滾轟鳴,周天之內氣象突然發生紊亂,掀起風雲狂舞,驚雷電閃層出不窮。

  然後,仿佛鼓點敲擊來到了極限的頻率。

  那股攪動天象的磅礴氣機,所帶來的壓迫力簡直無邊無際。

  只見那古道中浩浩蕩蕩,

  無數身披甲冑、鱗光逼徹的威武精騎,逐漸顯出輪廓。

  仔細一看,

  精騎左部立著一桿蒼藍旗幟,上書「九黎」二字。

  而右部分另有一桿暗紅旗幟,上書「太昊」二字。

  僅這兩桿旗幟麾下之戰兵,足有近十萬眾。

  在這兩部戰兵的後方,那黑壓壓如潮水的神裔隊伍,在整條虛空升龍道綿延遠去,幾乎看不到邊際。

  神裔六脈——太昊、九黎、懷光、天華、烈山、辰皇……

  至於那後方的若干旗幟,已經因隔得太遠而相看不清了。

  人間眾修也已紛紛嚴陣以待,但其中膽怯之人不在少數,或是忙著吞咽口水,或忙著對天禱告。

  毋需多言,一場前所未有的超大規模的廝殺,就此拉開帷幕。

  ————————

  人間之上,寂無疆打量著下方場面。

  此時從太空視角向下看去,神裔的先頭部隊已經與人族交上了手。

  雙方如潮水彼此碰撞衝擊,

  並各施手段,真法奇術、法寶戰兵,相互交戈斗響。

  其碰撞出的餘波此時在太空看去,簡直如一片片絢爛的煙花。

  煞是美麗。

  許是看的入了神,他沒動,許知秋自然也沒動。

  「你認為,此役人族可勝我神裔否?」

  寂無疆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目光炯炯的盯著許知秋。

  「神裔也好,人族也罷,這世上從無不滅之一族一裔……」

  許知秋不慌不忙,指著下方人間九州,

  「單說此役,人族或許落敗,但在這之前,只要我在,便要把能做的、該做的、都做到位。」


  「果然是個像樣的敵人。」

  寂無疆贊了一句,忽的朝前雙掌一合。

  頓時,許知秋周身忽而亮起點點群星似的光芒。

  在那交織綻放的光輝之中,星光中點線連結,轉眼化為作一方扭曲空間的巨掌輪廓,那掌紋如天紋穹網,經緯分明,一握之間,帶動空間寸寸凝結。

  看那架勢,已將許知秋牢牢握在掌中,動彈不得。

  對此,許知秋確實一動不動,實則一眼就看出了門道兒。

  看來,這也是位走宇空路子的天人大能。

  寂無疆見一招得手,便得意的笑了出來:

  「你雖證得無量,但此處是天外虛空,又受我宇空奇術隔絕,無法再進行天人感應,現如今,是不是感到有些力不從心?」

  感覺在他的語氣中,總有些天然的優越感。

  力不從心?

  嘿!

  許知秋冷眼覷他,心裡琢磨著此人既自認抓住了自己,那麼何不再更進一步?是不願,還是不能?

  若是後者,或許說明其正處於自損天人的階段,也就是低級天人,還不能過分干涉宇空。

  只是神裔天人絕不止一個,為何不見其餘天人呢?

  難道是因為虛空升龍道尚未穩定,無法一次性承載太多的天人降臨麼?

  若是這般,只要自己持續以人道陣法加強幹涉,讓虛空升龍道始終處於不夠穩定的狀態,就能儘量推遲其餘天人降臨的時間。

  這樣一來,對於人族修士,絕對是大大有利的!

  「不必疑惑,眼下我毋需殺你。」

  寂無疆臉上帶著幾分憐憫,口中卻侃侃而談:

  「人間只你一個天人,我只需困住了你,下面那些人族修士又豈能是我神裔大軍的對手?你就在這風光絕美之地,看著他們一點點死傷殆盡吧!」

  「是麼?」

  許知秋笑了,心說這tm倒是有點意思……

  「那你可別後悔。」

  ————————

  「為了吾道長存,殺啊!」

  「為了聯盟!」

  恐怕在場修士,任誰也沒經歷過如此規模的對陣廝殺。

  神裔與人族修士雙方剛一交手,場面就陷入了空前混亂中。

  雙方兵力在千里方圓的戰場上鋪開,一時間山川各處都是劍光縱橫,地裂天崩。

  神裔中九黎和太昊兩脈專擅肉身體魄,因此皆是披甲戰兵,各個肉身強橫。

  其餘懷光、烈山、天華三脈專擅術法,各種玄奇法術讓人間修士大吃苦頭之餘,也是大大開了眼界。

  至於其中最尊貴的辰皇一脈人數最少,

  然而各個都是修為高深手段強悍之輩,且無論肉身還是法術都是強橫之極。

  人族修士起初斗得無比吃力,

  但憑藉多出近一倍的人數,勉強能支撐一時。

  …………

  亢龍峰頂端,原本許知秋閉關的山洞,此刻作為了匯集信息、捕捉戰場態勢的指揮中樞。

  只見山洞中百餘人忙得熱火朝天。

  既以丹青術匯總各處信息,又向外發布局部或具體的指揮命令。

  每次呼吸的時間,都有上百次信息交換傳遞。

  戰報聲更是一個接一個,王子服以及幾位聯盟高層在一塊忙的焦頭爛額。

  「報!東南戰場受到神裔辰皇一脈大舉攻擊,目前正向後方節節敗退!」

  「有多少人?」

  「至少四千人!」

  聞言,王子服同幾位高層道:

  「存人失地是沒錯,可也不能讓他們太過猖狂了,幾位仁兄以為如何?」

  另一人點頭道:「到此時此刻,匯總各處的戰報中,尚未發現有神裔天人出手的跡象。」

  又有人附和:

  「這或許是一個機會,也不必太過糾結暴露手裡的牌,瞅准空檔多殺傷敵人才是正經。」


  「聽聞神裔中辰皇一脈最為珍貴,若咱們搶先幹掉他四五千,猜猜他們該是何等心情?」

  王子服哈哈一笑,問下方部屬:

  「大盈仙人事先架設的虛空氣脈目前狀態如何?」

  「尚在穩定運行中!」

  「好!馬上通知青雲的萬劍一真人,告訴他可以開始了。」

  「是!」

  ————————

  太空之上。

  寂無疆指著下方硝煙正濃的人間大地,臉上笑意越發濃厚。

  「且看看下面,你人族修士豈不正在我神裔大軍攻伐之下節節敗退麼?」

  「……」

  不消他說,許知秋自然將人間戰場的境況盡收眼底。

  在最初交鋒後,至今方才過了短短個把時辰,人族修士的戰鬥減員已經不下萬餘。

  與之相比,神裔則少得多。

  尤其其中辰皇一脈,平均每一位辰皇裔都有以一當十之能,可謂在戰場上出盡風頭。

  也怪不得他擱這得意。

  「呵呵,我原以為你會對於族裔子民的死傷而感到憤怒傷懷,想不到卻是個冷血之人。」

  他言語揶揄譏諷,試圖引起許知秋的怒火。

  「看來你很得意啊。」許知秋冷眼覷他。

  他一丁點兒都不為所動,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希望等會兒,你別哭得太難看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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