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寶二爺,身子骨越發硬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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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8章 寶二爺,身子骨越發硬朗了!

  「戴總管,這位是?」

  衛兵不可思議的看過來,待戴權斜乜了眼,便乖乖住了口氣,抱拳行禮退了回去。

  戴權沉了口氣,目光垂向腳面,慢慢放下拐杖,膝蓋彎曲下來。

  「老奴,見過娘娘。」

  自家老祖宗畢恭畢敬的態度,將聞訊趕來的小黃門都唬了一跳,連忙跟在後面跪倒在地。

  「娘娘?」

  綴在老尼身後的妙玉,面上的震驚之色絲毫不比旁人少,望著師父的背影,心底卻有著說不出來的滋味。

  妙玉幼時有先生算命說,一生多災多殃,需踏入清修之地,伴在大福緣者左右,方能避禍,連捐個替身都不行。

  所以她自幼便是由師父撫養長大,可如今想想,師父的確從未與她提起過師父早些年間的事。

  一聲娘娘,妙玉不得不重新審視起師父來,「難道這才是師父要避開塵緣的原因,竟是與天家有牽連?」

  老尼面前卻依然是不動聲色,仔細看卻能看出有幾分薄怒,嗔道:「起來,多少年過去了,還有必要裝出這一幅尊卑有序的模樣?難不成,是給土裡的人看的?」

  不知為何,妙玉有種感覺。

  在這個大總管宦官面前,師父好似比對自己還嚴厲。

  這不禁讓妙玉在身後偷偷扯了扯師父的衣袖,身為出家人,怎能對著外道犯了嗔戒?

  老尼卻是渾然不覺,依舊是咄咄逼人,「他葬在了何處?」

  戴總管半屈半跪的身子終於挺了起來,深深吐了口氣,道:「娘娘,請隨老奴來。」

  小黃門紛紛起身綴在隊伍最後,一行人由戴權引領著,經過長長的甬道,來到了一處石碑前。

  石階未有苔痕,周遭也未有一根雜草,便是四周的樹,抽條的都十分整齊,一眼便能看出是有人時時清掃修剪過的。

  一階階踏過,老尼提著佛龕來到祭壇前,擺好香壇後,接過戴權送來的佛香,燃起後便慢慢合眼,輕聲誦念起來。

  見狀,妙玉也忙在一旁做起了法事,悼念逝去的故人。

  屢屢青煙直上,戴權也隨之慢慢跪倒,虔誠叩拜。

  做法事的間隙,妙玉忍不住將眼睛睜出個縫隙。

  從師父的背影里,妙玉看出她此刻的表情,更摸不透她的心境,只是見著身體時不時的擺動,讓妙玉感到心疼不已。

  不知師父原來到底背負了什麼,才使得她清修這麼多年,直到今日來悼念,情緒依舊會掀起波瀾。

  足足一炷香燃盡,老尼才復又起身,衣袍從戴權面前掠過,卻始終不發一言。

  還是戴權忍不住說道:「娘娘,留步。老奴還有話想問。」

  妙玉回眸看了看戴權,便是連起身都需旁人攙扶,瞧著也是太過可憐。

  而自家師父,也聞言駐足,似內心還在掙扎。

  「師父?要不,聽聽他老人家怎麼說?不是說今日是來直面舊時的,若是再躲避了,不還是與沒來沒兩樣……」

  妙玉說這話的時候,底氣也不足,支支吾吾的。

  但老尼還是聽了進去,點點頭道:「也罷。兄長,帶路吧。」

  「不敢,娘娘借一處說話。」

  妙玉的眼睛頻閃,此刻擔憂已經拋到腦後,滿心是想要吃瓜的念頭。

  「兄長?」

  ……

  眨眼間,一行人來到了皇陵外的一處草廬,由茅草臨時搭建的住處。

  其內也十分寒素,入目只有桌案,靠椅,一張長席當床,角落裡擺放著不少書卷。

  門外煮茶,由小黃門送進來,戴權親自奉到案前。

  「此茶盞皆為新制,未有用過,娘娘請。」

  老尼深吸口氣,平復著心境,道:「多少年未見,何必還如此假惺惺。說完想說的話,我還趕著回城下榻。」

  「回城?」

  這下輪到戴權詫異了,「難道娘娘已入京城久矣?如今下榻何處?」

  老尼偏頭看了看身後的徒弟,道:「和這個不成器的東西,借住在定國府。她中意人家定國公,說什麼也不肯出府,非要在其中糾纏。」


  妙玉臉色一紅,原本好奇的吃著瓜,此刻便慢慢垂下頭來。

  戴權抬頭望了眼,似有所悟的點點頭,「難怪未能知曉娘娘入京的消息,原來是受定國公的庇護。」

  「這個丫頭是結髮修行的,若因意中人還俗也並無不可。再者說,看上的還是定國公。定國公乃是名垂青史的人物,如今更還是青壯之時,任誰見之都會為其傾心,一見誤終身。」

  似乎老尼很不願聽這話題,反唇相譏道:「又拿出你這合不合理的一套老說辭,有事快說,無事便放我們回去。」

  戴權微微頷首,道:「娘娘此番入京,既無人知曉,是不是也沒有回皇宮的念頭?」

  老尼偏開頭道:「我何時入過宮了?」

  戴權臉上略顯難堪,低聲道:「是老奴的過錯……」

  老尼臉色微變,最終還是嘆出一口氣,道:「如今,再說什麼也無關了。」

  望向窗外,楊柳枝頭停著一對黃鸝,吱吱正得歡,老尼又道:「塵歸塵,土歸土,舊時的恩怨情仇,最終也不過一捧黃土,你已不必談什麼虧欠了。」

  「你拿到了你想要的權利,侍奉了先帝一輩子,甚至死後都還忠心耿耿的清掃著皇陵。此處是你的歸宿,了卻了你的心愿便罷。戴家也因此興盛,成了江西門閥世族,也是你所願。」

  戴權慚愧,道:「終究是虧欠了你。」

  「休要再提了,我如今正也不錯。除了這徒兒見著男人便走不動路,著實不令人省心。」

  戴權卻覺得這徒弟眉目清明,長相就與舊友有幾分相似,沒想到脾性也很相像,是個痴情種子。

  話頭越來越淡,戴權話鋒一轉,將隱藏了數十年的事,脫口而出,「當年娘娘誕下的那位皇子,並沒有夭折……而是被先皇送入宮中撫養,至今都還健在,娘娘難道不想看一看嗎?」

  聞言,老尼的身子一顫,險些從靠椅上跌下來。

  還是侍立身側的妙玉眼疾手快,將其一把攙扶住。

  老尼抬起頭,有力無氣道:「為何瞞我?他在哪?」

  戴權不忍,垂下頭道:「是先皇有意封鎖消息,老奴也不得不瞞。如今先皇已逝,倒不妨與娘娘說明。」

  「說,快說!」

  戴權嘆道:「當年娘娘誕下的,便是當今聖上!」

  妙玉杏眼圓瞪,嘴張得好似鵝蛋大小。

  老尼也是雙目發怔,呆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

  ……

  城內,豐雪閣,

  豐雪閣作為豐字號如今在京城裡的招牌,已經不單單的用於酒席擺宴了。

  除去第一層,還供有酒食,其上兩層皆是變成了衣裝的賣場,供給夫人們觀賞挑選。

  一層兩層彼此之間間隔開來,沒有直通的途徑,而是從外懸木梯,可以直接步入二層,也成了京城獨一份的景致。

  若用岳凌的眼光來看,就很像是現代的商場一樣,集合多重功能於一身。

  只是如今的婦女還是少外出消費,只有這些貴婦人才有如此閒暇。

  豐雪閣內原本是賣褻衣,如今豐字號多了布匹生意,也開始裁剪製作成衣,生意的規模也比以往更大了。

  三層處,晴雯滿心歡喜的來到一處小閣,叩開門,尋到薛寶琴面前,將手上捧著的錦盒輕輕放在了桌上。

  裡面似是還有著什麼物件,隨著桌案的擺動而泠泠作響。

  薛寶琴好奇的抬起頭,道:「怎麼你還趕出府里來了,等我晚上回去,你交給我不就好了?」

  晴雯扭捏道:「我都去尋琴姑娘好幾日了,竟是一日都沒遇到,這才不得不來豐字號尋你了。」

  薛寶琴恍然大悟,這幾日她在府內神出鬼沒的,關鍵是為了躲避姐姐薛寶釵。

  薛寶釵現如今看她是氣不打一處來,見面便要暴打她一頓,如此她便也只好躲著走了。

  略感歉意,薛寶琴憨憨的笑了笑,正要揭開錦盒的蓋子,卻是被晴雯抬手又按了下來。

  「嗯?」薛寶琴疑惑問道:「這不是你新裁的樣衣嗎?難道我還不能看?」

  晴雯頂著紅燈籠模樣的臉頰,嚅囁著道:「這倒沒錯,只是我得提醒一句,這些本是老爺閒暇時節提過一嘴,我便按照指示製作出來了,可後來老爺興許是忙,再沒提及過這些事。」


  「我心裡有些沒譜,便想著拿出來做成成衣,出售試試。若是好,沒準稱老爺的心意,讓老爺想起此事來。」

  薛寶琴蹙眉道:「晴雯,你也是個爽利的性子,怎得今日這般囉嗦。好了,快給我看便是了,你做的那一件件羞人玩意,我別說看過,我都穿……咳咳,沒事,先看看你的。」

  迎著晴雯的目光,薛寶琴麻利的揭開錦盒,卻見其中躺著的皆是毛茸茸的小物件。

  抬手拿一個,是掛著小鈴鐺的貓耳朵。

  再拿一個,是有鍍金的小球,後面編織的一條狐尾。

  薛寶琴目光呆滯,她見過很多場面,這種場面還真沒見過。

  「這,這也叫成衣?」

  晴雯眨眨眼,羞赧道:「這不,這不也用了布料了嗎?」

  薛寶琴吞咽著口水,道:「不成,不成,這定是侯爺喜歡,才讓你做這些物件的。與其問我,你不如去問侯爺還要不要了,或者問問可卿姐姐,她比你們誰都有經驗。」

  話鋒一轉,薛寶琴上下打量著晴雯,又道:「難怪你非要出來尋我。這等羞人的東西,若是在府內被旁人看了,還指不定得怎麼說你呢,小狐狸精。」

  「呸呸呸,誰是狐狸精了?!」

  晴雯吐了吐舌頭,又將錦盒抱在懷裡,翻了個大白眼。

  薛寶琴咯咯笑個不停,腰身輕晃,支起腦袋,調笑道:「我看呀,是有人見著雪雁成了姨娘,便也心急了,著急要表現自己。」

  晴雯氣得跺了跺腳,道:「我才不會靠身子上位,我明明有本領的!」

  以色侍人,能得幾日好?

  薛寶琴卻不屑道:「榮國府裡帶出來的舊習。侯爺豈是那種吃干抹淨,就不記人的?」

  「便是不以色侍人,侯爺何時偏心誰了?你好好思量思量,是對紫鵑比你更親近了,還是平日對你冷眼了?」

  晴雯愣在原地,仔細回味起來,果然如薛寶琴說的這般,岳凌的確在房內是一視同仁的。

  從來不說交代誰最難的差事,故意給誰臉色看,都是讓人力所能及,發揮自己的長處。

  即便有不聰慧的丫鬟,岳凌也是鼓勵居多,何時厭惡了哪個。

  既然前後沒什麼差距,那她一直以來在堅持什麼?

  晴雯不禁開始捫心自問,大腦一片混亂。

  見其陷入深思,薛寶琴嬉笑著開導,「我是喜歡侯爺,才願意將自己毫無保留的交出去,豈是為了討好侯爺?」

  「啊?」晴雯回過神來,問道:「你已經交了?」

  「糟了,說漏嘴了!」

  本是得意洋洋的薛寶琴猛地捂住口鼻,彈起身子便往外走,「不說了,我這正忙呢,去照顧生意了。眼看著天黑,你還不快快家去。」

  話音未落,薛寶琴已不見身影,留晴雯孤零零站在門口。

  「情投意合,才將自己身心盡數交出嗎……真沒想到,琴姑娘都走到這一步了,那寶姑娘豈不是……」

  搖了搖自己的錦盒,晴雯慘笑道:「不如將這些送給寶姑娘算了……不過,貓貓的和寶姑娘的氣質似乎不配,那我回去再做個狗狗的好了。」

  正念著,晴雯一步步走下木梯。

  來到街角,正欲登上來時乘坐的馬車,卻不想一照面竟是見到了熟人。

  不遠處,賈寶玉似是和夏家姑娘夏金桂剛完成了採買,整個人跪在地上充當腳凳,正讓夏金桂踩著登上小轎。

  等仰起頭,恰好與這邊的自己對視上。

  見著他臉上顯出笑容來,晴雯只當是見鬼了,避之唯恐不及。

  可偏不遂她的心意,賈寶玉竟是抖了抖衣袍,走來了車窗下。

  「晴雯?可是晴雯照面?我是寶玉呀,寶二爺!你近來過的可好,定國公府上那麼多姑娘,可曾苛待了你,冷落了你?」

  晴雯不勝其煩,打起轎簾,回懟道:「我的事,便不勞寶二爺多心了。倒是寶二爺,離了府身子骨倒是越發硬了,竟能比腳踏子都中用。」

  「這會髒了我的眼,就別再髒了我的路了,還不快閃開?」

  馬車徐徐啟程,寶玉呆站在路邊,嘴唇張了張終究沒再能擠出一個字來。

  兩人雖有舊緣,如今卻好似已是天壤之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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