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不好!又是賠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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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6章 不好!又是賠錢貨!

  不管她們抓周抓到玉佩是意喻以後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還是意喻了選擇跟著岳凌享盡榮華富貴,二者都將林如海惹惱了。

  本想拍案起身,與岳凌爭辯。

  可堂前有太多人了,根本不是發火的時候,林如海還是要顏面的,只好忍著一口氣,雙眼則是銳利如刀,死死盯著岳凌。

  岳凌訕訕一笑,拱手說了幾句吉祥話,趕快尋機會溜了。

  等走過兩個小傢伙的身邊時,卻還被她們吱吱呀呀的叫住,非要將這腰牌交還給他。

  懷珠傻呵呵的咧嘴笑著,韞玉則是一臉的小得意,似是說著這腰牌是發現的,得要誇獎她。

  岳凌著實喜歡這兩個古靈精怪小東西,但在林如海的注視下,只是揉了揉兩人的腦袋,收好了腰牌,便迅速出門走了。

  「乖乖的聽話些,擇日再來看你們。」

  「啊,啊,啊……」

  兩個小傢伙還叫嚷著要討岳凌抱,哪知道他撂下一句話,轉眼就出了門,當即又著急的她們偏著身子往前探去追。

  抱著她們的姨娘只怕摔了,好聲好氣的哄著,「姑爺還有正事做呢,哪有功夫哄你們了,來和姐姐們玩吧。這麼多好看的姐姐,你們想選哪個?」

  兩個小傢伙卻全然不聽,只是哭鬧個不停。

  林黛玉也不免有些尷尬,畢竟她才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以她的記性,竟也會忘了自己隨手將那腰牌當鎮紙用,取來的時候直接夾在書里了,才被兩個小傢伙發現,釀成了錯事。

  不知是不是雪雁懷孕變得更傻,傻氣逸散也覆蓋到她身上來了。

  心裡默默與岳凌道歉,林黛玉在此刻也不得不出來打圓場,道:「妹妹們也還沒滿期,正是天性使然,愛玩鬧的時候,抓周也做不得真,等到以後再抓一次便是……」

  為爹爹斟下靜心茶,眼看著他一點點喝盡,林黛玉用力擠出幾分笑意。

  「爹爹是上衙還是回去歇息?這會兒讓她們在外面玩吧,待玩鬧累了,也就該老實睡去了。」

  可林如海看著前方鬧個不停的丫頭,總感覺沒林黛玉說的這麼輕巧。

  起身來到姨娘們面前,林如海主動伸手道:「來,不鬧了,爹爹抱抱。」

  見林如海親自來哄娃娃,姨娘也識趣的將小傢伙往前送著。

  但兩個小傢伙似是有意作對一樣,不但躲著林如海,反而哭鬧的聲音更大了,根本不給這個親爹顏面。

  即便被林如海抱在懷裡,也不老實,掙扎個不停。

  「怎得不分親疏了呢?我才是你們老子。」

  林如海很想教訓一句,可兩個小娃娃還是童真時,怎會聽得懂這種粗話,便將話又默默咽下了肚。

  而且細細一想,總感覺這話莫名熟悉,似是曾經就說過。

  待將她們交還回姨娘懷裡,林如海皺緊眉,再抬起頭看見上方端坐,一副溫婉模樣,眸眼清明,討好笑著的林黛玉,頓時恍然大悟。

  「不好,這又是兩個賠錢貨!」

  ……

  邢岫煙和妙玉,是最後從姨娘小院中出來的人。

  自從姨娘們懷胎直到如今,便是她們二人在左右悉心照料,彼此之間往來便更是輕車熟路了。

  外面的事她們一對姊妹幫不得太多忙,但府內還是力所能及的辦些差事,倒不枉借住在府里。

  二人漫步在抄手遊廊中,又不免閒談起來。

  妙玉纖纖玉指拂過廊柱,望著廊下翠綠的芭蕉葉,低聲道:「榮國府抄家沒了爵位,連帶著邢家也受了牽連,你父母願意送你來攀高枝,這下可好,原來樹根都枯了。」

  眸眼迴轉,妙玉又問道:「你可給家裡寄過信了?」

  邢岫煙負手邁著步子,搖搖頭,「沒有,實在不想與他們再有什麼牽扯。若是自不量力,來定國府討關係,才惹人頭疼。」

  妙玉眉頭微蹙,試探問道:「在府里做個育兒的小丫鬟,就這麼好?」

  邢岫煙頷首,坦然道:「府里有什麼不好?不愁吃不愁穿,想做事便做事,想讀書便讀書,即便閒暇了,還有一大群姊妹陪著玩鬧,哪裡再去找這地方了?」


  妙玉不由得頷首,認可道:「對你來說,這的確是個好去處。不過我覺得,便是你父母猜測你身在定國府,定然也不敢尋上門。你有些低估了侯爺的權勢了,可不是當年的榮國府。」

  邢岫煙無所謂道:「就這麼一刀兩斷的好。」

  不知為何,邢岫煙的眼底又映出了當年離別與岳凌匆匆一眼,而後消失在茫茫人海的景象。

  那時候的滋味有多揪心,她現在還記得清楚,哪怕無名無份的,遠遠望著岳凌的光芒萬丈便已是足夠了。

  少女情懷總是詩,邢岫煙的詩便是極度委婉的那一首了。

  「所以,你真覺得會育兒很有用?」

  邢岫煙點點頭,道:「我總有種預感,這定國公府也不是老爺最後的歸宿。我們不會一直在京城,除非……」

  「除非什麼?」妙玉瞪大眼睛,一臉疑惑。

  邢岫煙左右環顧,四下無人才安心吐了口氣。

  將方才差點脫口而出的話,深深的咽了下去,才又難為情的開口道:「姐姐從來不是愚笨的,近來倒不知是怎回事,卻越發不靈光了。這等話還用我講明白,姐姐才是官宦人家的小姐。」

  許是近來哄孩子哄的太多,妙玉也十分代入角色,動腦思考越來越少,都是直來直去的。

  收起眼眸,妙玉遠黛輕顰,端起手抖了抖拂塵,沉吟著道:「也罷,我回去念一念經文,不再想這些瑣事了。」

  邢岫煙忽而道:「不過,我看侯爺的模樣是很喜歡小孩子的。雪雁也真是好福氣,竟能給侯爺誕下第一個,往後在府內肯定是與舊時不同了。」

  妙玉詫異道:「等等,你羨慕這個,不會是……」

  邢岫煙滿臉羞意的勾了勾髮絲,繞指纏弄著,尷尬笑了兩聲,「人之常情,姐姐也能理解的吧?雖然最初沒抱著這般想法入的府,可整日耳濡目染之下,怎會不多想?」

  「再者姐姐和可卿姑娘走得最近,難道也沒被影響?」

  妙玉抽了抽嘴角,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回應。

  秦可卿對她的影響,足以用海量來形容了……

  二人不知不覺已經回到了佛庵,妙玉一層層邁上石階,還是沉默想著邢岫煙的話。

  她是修行中人,雖是結髮修行,但終歸是有修行的。

  輕易還俗,還意欲為人誕子,她真不敢想以何等面目,面對撫養自己長大的師父。

  「姐姐,你還沒想好?總該面對這件事了。」

  邢岫煙站在石階下,笑盈盈的抬頭望著,語氣輕鬆,滿是對姊妹的關照和熱忱。

  她們是最好的姐妹,從小便一起長大,彼此之間當然沒有隱瞞。

  妙玉自也不想瞞她,但非要從佛祖和岳凌中選其一的話……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恐怕我也離不開這定國府了。」

  妙玉不單單是為自己考慮,也不是看重了定國府的榮華富貴,而是她還有師父在,需要長期養病。

  在寺廟裡守著清貧,本就耽擱了許久的治療,情況遠沒有現在穩定。

  舊時常常病臥床榻的師父,如今已經能如常人一般行動,重拾禮佛等小事了。

  輕嘆了口氣,妙玉再抬頭看向邢岫煙,卻見她面露驚恐之色,雙眼圓瞪。

  似乎感受到了背後的寒意,妙玉的身子止不住的微微打顫。

  「姐姐,我就不叨擾你修行了,明個再見!」

  話音未落,邢岫煙一轉眼就不見了蹤跡。

  妙玉抽了抽嘴角,十分痛苦的轉過身,眼觀鼻鼻觀心,含胸垂首低聲道:「師父今日身子可伶俐?需不需要弟子再去化些齋飯來。」

  「呵呵。」

  給予妙玉的回應,只有兩聲冷笑。

  妙玉強行擠出些笑臉,斗膽去迎。

  才靠近一步,便聽得老尼冷冷開口,「你是去化緣還是賣身?還離不開這定國府了,豈有你這樣的出家人?」

  妙玉搔了搔頭,不知如何回應。

  老尼卻曲解道:「奧,你是在提醒為師,你是結髮修行,隨時可以還俗?難怪榮國府沒了,你便鑽進這定國府里來,原是早就有圖謀不軌的心思。」


  「將為為師養病作藉口,遂了你久留此地的意?你到底是僧人,還是別人豢養的家妓?」

  老尼氣憤不已,罵的也愈發難聽了。

  妙玉十分委屈,淚水在眼眶中打起了轉,「弟子中意定國公不假,但長足留在府內,也是想更好的贍養師父。師父病臥床榻,徹夜難寐時,弟子心裡當然不是滋味。」

  「如今又有什麼不好?所謂前世今生,因果業報,弟子不敢妄議。只是弟子愚見,佛祖慈悲,教人向善,渡人苦難,其本意在於『利樂有情』。師父的沉疴得以緩解,行動漸復,此乃眼前實實在在的善果。」

  「若拘泥於『身在何處』的清規,卻坐視親近之人受苦而袖手,豈非捨本逐末,有違菩薩『無緣大慈,同體大悲』之心?」

  老尼眉間緊皺,怒斥道:「好一張伶牙俐齒的嘴,你的修行,原是都修在此處了?!」

  妙玉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頭的哽咽,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深深的懇切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並非弟子存心狡辯,師父曾說,修行在心,不在形跡。又提及昔日維摩詰大士,身處塵世,遊戲神通,其境界並非枯守山林者可比。」

  「弟子更不敢自比聖賢,卻也深知,若心為形役,日日掛礙師父病體、憂慮生計,便是身處古剎,念千萬遍經文,心又如何能得清淨?」

  「如今心有所安,身有所託,反覺更能體會經文中『隨緣不變,不變隨緣』的真意。」

  「弟子,弟子並非貪戀富貴,只是不忍師父再受顛沛流離之苦。若這定國府能成為師父養病的淨土,弟子在此處誦經禮佛、照料弱幼,又豈能斷言此處便無修行?」

  老尼面上燥熱,已有浮紅,一時口舌難辨,亦是不忍心說更重的話。

  而妙玉說到最後的聲音已近低喃,淚水終究還是滑落下來。

  她並非完全理直氣壯,她也是在深深的矛盾之中,舉棋不定。

  看似朗朗上口,引經據典,其實不單單是反駁師父,更是在說服自己在佛祖與塵緣間如何抉擇。

  對岳凌的情愫她無法遮掩,在佛像金身前,她無法偽裝。

  老尼臉上的嚴厲微微鬆動,等到妙玉說出最後懇求的話來,便徹底坍塌。

  「徒兒實在不知,師父為何以塵世為洪水猛獸,若是心有避之,豈不正應了六根未淨,塵緣未斷嗎?」

  老尼慢慢俯下身,將蹲在地上淚流滿面的徒弟扶起,攬進懷裡,低聲寬慰道:「是師父不對。你本就不該走這避禍的路子,你有你的路走,如今也有人領你走……」

  輕輕抬手,剝落妙玉頭上的巾帽。

  三千青絲如瀑,滑落到腰際,縷縷髮絲烏黑透亮,尤其洗得香氣沁人,足以見得妙玉十分珍視這髮絲,十分珍視這塵緣了。

  如今再看看,老尼也不禁感嘆道:「傾國傾城的樣貌,比師父當年還更漂亮些,出門便會招惹無端禍事,在定國府里,剛好,剛剛好。」

  妙玉有些捉摸不透師父的想法,揩拭眼角,問道:「師父,那你……」

  老尼搖了搖頭,道:「有些事,是該做一做了斷,隨師父出府一遭吧,也算是最後一次布施了。」

  妙玉聽得雲裡霧裡,「是去哪裡?」

  老尼轉身欲回禪房,「隨師父來便是,經此事以後,師父再不阻攔你想做的事了……」

  頃刻,老尼已經換了身行頭。

  妙玉已經很久沒見過師父穿得如此正式,是真的要往外去布施祭祀。

  妙玉提著佛龕,拿著一應用物綴在身後,隨師父走過定國府的條條小徑,出側門避人耳人,十分低調的出了府,心裡更是無限疑惑了。

  「師父難道還有京城裡的舊友嗎?」

  老尼低聲應道:「算是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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