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太子告天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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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9章 太子告天下書

  李世民下達廢太子詔書後,消息如驚雷般在洛陽城炸開,瞬間攪亂了這座城池原本的平靜。

  洛陽城內,百姓們的臉上滿是震驚與失望,他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議論紛紛,言語間儘是對李承乾擁兵自重行為的不滿與責怪。

  集市上,一位身形僂的老漢坐在街邊,身旁圍著幾個同樣愁容滿面的百姓。

  老漢重重地嘆了口氣,眼中滿是痛心:「唉,真沒想到太子竟會做出這等事。平日裡瞧著他挺賢明的,發明曲轅犁,讓咱莊稼人日子好過些,可誰能想到他如今竟擁兵自重,這不是把咱洛陽城往火坑裡推嘛!」

  旁邊一個中年婦人也跟著搖頭,臉上滿是怨憤:「是啊,我家那口子前些日子還在念叻太子的好,可現在呢?太子這麼一鬧,陛下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到時候這戰火一起,咱這普通老百姓可怎麼活喲。」

  一個年輕後生眉頭緊皺,語氣中帶看些許憤怒:「我以前還挺敬佩太子的,

  覺得他能征善戰,是大唐的希望。可現在他擁兵自重,這不是公然違抗陛下嗎?

  這要是傳出去,咱大唐的臉面往哪兒擱?」

  這時,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緩緩開口,聲音中透著無奈:「咱老百姓就盼著能過上安穩日子,可太子這麼一折騰,這安穩日子怕是沒了。我就想不明白了,

  太子怎麼就不能好好聽陛下的話呢?非得鬧成這樣。」

  「可不是嘛,要是我家那小子敢這麼叛逆,我非得打斷他的腿不可!太子可是陛下的嫡長子,陛下對他寄予厚望,他卻做出這種事,真是太讓人心寒了。」另一個百姓也附和道,眼中滿是失望。

  伏惟聖朝,以孝治天下。

  對於孝道,大唐時期也是極其重視的。

  在大多數人看來,陛下是老子,太子是兒子,兒子難道不應該聽老子的話嗎。

  以己思人,如果是自己的兒子這樣叛逆,誰也受不了。

  因而當廢太子詔書傳開後,洛陽這邊,人心惶悍。

  漢王李元昌是最急切的。

  聽到消息後,連忙入宮求見。

  一路疾行,匆匆入宮。

  此時的宮城內,氣氛壓抑而凝重,仿佛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李承乾身著便裝,坐在書房內,眼神深邃而複雜,望著窗外的天空,似在思索著什麼。

  聽到侍衛稟報漢王求見,微微皺了皺眉頭,旋即說道:「讓他進來吧。」

  李元昌快步走進書房,見到李承乾,也顧不得行禮,急切地說道:「太子,

  你可知道如今局勢已到何等危急的地步?陛下廢你的詔書已下,洛陽城內人心惶惶,百姓和官員都對咱們頗有怨言,你怎還如此鎮定?」

  李承乾緩緩轉過身來,臉上沒有太多的情緒波動,只是目光平靜地看著李元昌,說道:「元昌,我又何嘗不知局勢嚴峻?但事已至此,慌亂又有何用?」

  李元昌急得腳,說道:「太子,咱們不能坐以待斃啊!如今陛下受小人蒙蔽,聽信讒言才會廢了你。可你擁兵自重,這行為也讓天下人難以理解,百姓們都覺得你是在違抗陛下,這於咱們十分不利啊。」

  李承乾淡淡道:「那你覺得,現在應該要怎麼做呢。」

  這句話,一下子把李元昌給堵死了。

  臉都快紅了,半天都不知道怎麼回答。

  李承乾繼續道:「急是沒有用的,不過對於此事,我早已有了安排,現在正是看人心的時候。」

  聽到這話,漢王李元昌頓時放鬆下來。

  「太子有準備就好。」

  隨即一頓:「不知是怎麼應付?」

  李承乾搖頭道:「屆時你再看吧。」

  李元昌點點頭:「是,殿下。」

  李承乾笑道:「我已經不是太子了。」

  漢王李元昌當即道:「在我心中,殿下一直就是太子。」

  李承乾輕笑道:「我可不想一直當太子。」

  這話裡頭的深意,李元昌如何能聽不明白。

  對於李承乾,李元昌有著迷一樣的信心,尤其是這兩年來,似乎只要是太子做的事,就沒什麼辦不成的。


  而太子占據洛陽,自然早就有了打算。

  看來,是他多慮了。

  不過,還是忍不住有幾分擔憂。

  廢太子詔書的影響是很大的,在李承乾沒有做出回應前,洛陽城已經是逐漸有些混亂起來。

  尤其是對於官員的影響。

  洛陽,刺史府內,氣氛凝重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洛州刺史裴懷節眉頭緊鎖,在廳內來回步,一旁的洛陽縣令鄭崇古和河南縣令成亮面色同樣陰沉,三人皆被太子被廢這一消息攪得心煩意亂。

  此時,一名屬官匆匆走進來,神色慌張地稟報導:「裴刺史,又有幾位官員掛印離去了,說是不願再趟這趟渾水。」

  裴懷節停下腳步,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意料之中啊,太子被廢,局勢不明,誰願意把身家性命搭在這前途未卜之事上。」

  鄭崇古微微皺眉,拱手說道:「裴刺史,如今太子雖擁兵自重,可陛下已然下了廢太子詔書,這是明擺著要與太子決裂。咱們在洛陽,跟著太子怕是沒有好下場啊。」

  成亮也連忙附和道:「是啊,裴刺史。太子此舉,已然失了民心,百姓們都在指責他擁兵自重,置天下安危於不顧。況且陛下乃是正統天子,若真的舉兵來攻,洛陽城又能堅守多久呢?」

  裴懷節長嘆一聲,緩緩說道:「二位所言,我又何嘗不知。想我裴懷節,深受陛下恩典,本應盡忠職守。可前些日子,太子在洛陽,我等也多有配合,如今陛下盛怒,若我等繼續跟著太子,陛下定不會輕饒。」

  雖說先前因為裴行儉的關係,裴懷節跟太子暗中要好。

  可現在不同了,這可是造反。

  那邊長安的詔書都下來了。

  如今洛陽城內的官員,看到陛下詔書,都是紛紛離去。

  都是精明人。

  按照目前的形式來看,太子這邊顯然是很難跟陛下對抗的。

  跟著太子造反,別的不說,單單是名聲這塊,就已經徹底沒了。

  退一萬步說,哪怕是太子造反成功了,難道他們這些官員,就真的再也沒辦法踏上仕途了嗎。

  太子總不能不要官員治理政務吧。

  如此對比,跟著太子造反的風險,實在是太大了。

  鄭崇古猶豫了一下,說道:「裴刺史,那咱們如今該如何是好?是繼續觀望,還是」

  裴懷節打斷他的話,目光堅定地說道:「觀望?如今局勢緊迫,哪還有時間讓我們觀望。我意已決,辭去刺史之職,不再與太子同流合污。」

  成亮聽了,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旋即說道:「裴刺史真的決定了?辭去刺史之職,這可不是小事啊,你的前程——」

  裴懷節擺了擺手,說道:「前程?如今這局勢,哪還有什麼前程可言。若跟著太子造反,那才是絕了前程,甚至可能連累家人。我不能為了一時的榮華富貴,做出不忠不義之事。」

  鄭崇古微微點頭,說道:「高義,我鄭崇古願追隨刺史的腳步,辭去縣令之職,與刺史一同表明立場,向陛下請罪。」

  成亮也連忙說道:「我也願意,裴刺史,鄭縣令。咱們不能再錯下去了,如今及時回頭,或許陛下還能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從輕發落。」

  裴懷節看著二人,臉上露出欣慰的神色,「好,有二位同行,我裴懷節也不孤單。咱們這就去準備辭官文書,然後一同離開洛陽,向陛下表明我們的心意。」

  官員不斷離職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宮城內。

  而洛州刺史裴懷節的離開,更是影響極大。

  內侍文忠滿臉怒容,急匆匆地走進書房,義憤填膺道:「殿下,這裴懷節簡直狼心狗肺!當初他因為裴行儉是您的心腹,口口聲聲說裴氏家族全力支持您,

  那態度別提多誠懇了。可現在呢?陛下廢太子詔書一下,他腳底抹油,帶著一幫官員跑得比誰都快,這不是典型的背信棄義嗎?」

  李承乾神色平靜,輕輕擺了擺手,示意文忠莫要動怒,和聲說道:「文忠,

  莫要如此生氣。這世上的事,瞬息方變,人心更是難以捉摸。裴懷節今日的行為,我早就料到了。」

  文忠疑惑,問道:「殿下早就知道他會背叛?可當初他信誓旦旦,又是因為裴行儉的緣故表達支持,怎麼看都不像是會臨陣脫逃的人啊。」


  李承乾微微仰頭,目光望向遠方,仿佛透過宮牆看到了更廣闊的天地,緩緩說道:「文忠,在權力的漩渦里,真正能堅守本心的人少之又少。裴懷節之前表達支持,很大程度是看在裴行儉的份上,可如今局勢大變,他首先考慮的必然是裴氏家族的安危和自身利益。陛下廢我詔書一下,洛陽局勢不明朗,他自然會倒向看似更強大、更正統的陛下那邊。」

  文忠還是憤憤不平,嘟囊著:「就算是這樣,他也不該翻臉比翻書還快,好歲裴氏家族之前還表過態,殿下也對他們多有關照。」

  李承乾輕笑一聲,說道:「關照歸關照,在生死榮辱面前,這些都會被拋諸腦後。我不怪他,這是人性。而且,我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已經做好應對各種變故的準備。」

  說到這裡,李承乾微微一頓,而後道:「也該是時候了,通知下去,上報吧。」

  聽到這話,文忠有些興奮:「是,殿下。」

  對於官員的離開,李承乾是真的很無所謂。

  其實就這個時代當官來說,根本不是有多麻煩的事情,大部分的情況下,按部就班就行了。

  當然,輿論這塊,也是要進行反擊的。

  不然不僅是民心,軍心也要動搖。

  好在大部分都是遼東人,影響不大。

  三日後。

  洛陽報發表,太子告天下書。

  蓋聞天道昭昭,善惡有報;人倫綱常,不可輕違。今吾大唐,看似太平,實則暗流涌動,危機四伏。孤,李承乾,本為大唐嫡長子,太子之尊,自幼蒙父皇教誨,矢志報國,欲為天下蒼生謀福祉,為大唐社稷圖長久。

  憶往昔,孤發明曲轅犁,興農桑之利,使天下百姓得以豐足;揮師遼東,以霹靂火之威,破高麗之堅城,蕩平新羅、百濟,揚大唐國威於域外。此等功績,

  天下共睹,萬民皆贊。孤本以為,可承繼大統,不負父皇之望,不負臣民之託。

  然,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父皇近日,竟受小人蒙蔽,聽信讒言,

  不察孤之忠心,不鑒孤之功績,貿然降詔,廢狐太子之位,貶為庶人。此等決斷,實乃不公,實乃荒謬!

  孤細思之,此必是奸之徒,凱皇位,欲除孤而後快。彼等以不實之詞,

  構陷於孤,使父皇與孤父子失和,君臣離心。更甚者,孤恐大唐將重蹈西漢巫蠱之禍之覆轍。昔日,漢武帝受江充等小人蠱惑,致使太子劉據含冤而死,天下震動,漢室幾近傾覆。今父皇若不察真相,一意孤行,大唐危矣!

  孤雖遭此大難,然初心未改,壯志猶存。孤於洛陽擁兵自重,非為叛逆,實乃自保。孤欲清君側,誅奸侯,還我大唐朗朗乾坤。孤魔下將士,皆為忠義之土,願隨孤出生入死,只為討回公道,只為護我大唐江山。

  且看今日朝堂,褚遂良之流,為一己之私,攀附權貴,蠱惑聖心;房玄齡等輩,黨同伐異,不顧大局,欲另立他人為儲。此等行徑,實乃不忠不義,實乃禍國殃民。而父皇,竟被其蒙蔽,做出如此錯誤決斷,孤痛心疾首。

  孤在此鄭重宣告天下:孤李承乾,才是大唐正統太子,才是應承繼大統之人。孤之起兵,非為謀逆,實乃為正義而戰,為天下蒼生而戰。孤願與天下英雄豪傑,共襄義舉,誅滅奸妄,匡扶社稷。

  凡我大唐子民,皆應明辨是非,勿被奸人迷惑。若能認清形勢,棄暗投明,

  孤既往不咎,且論功行賞。若執迷不悟,助約為虐,與奸侯同流合污,孤必嚴懲不貸,絕不姑息。

  孤堅信,正義終將戰勝邪惡,真相終將大白於天下。待孤清君側,誅奸侯之後,定當還父皇一個清明朝堂,還天下一個太平盛世。望天下臣民,與孤同心同德,共赴國難,重振大唐之威!

  農澤聖睿太子李承乾,貞觀十八年十月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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