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變法失敗
第164章 變法失敗
這次改革王莽已經計劃揣摩了半輩子了，他年輕時很是迷茫，對於動盪不堪的天下相當不滿意，但卻又沒有辦法，畢竟當時他只是王家一個普通族人罷了。
與大權臣王鳳的關係也不近，父親早亡，除了一個食邑不高的爵位外一無所有，還有照顧母親和寡嫂，日子也相當拮据。
但王莽卻沒有絲毫怨言，恭恭敬敬的侍奉母親，對於寡嫂以及其子女都相當照顧。
從小就是王家的道德楷模，只是還沒那麼出名。
直到他接觸了古制，也就是那個早就被埋入歷史塵埃中的井田制！
那一刻，王莽便開始任務這才是國家的救贖之道！如今的土地制度太過腐朽，高帝剛剛大分土地，以及武帝嚴厲打擊時還好。
可一旦局勢平穩，朝廷控制力降低，那麼那些窮奢極欲的豪強便會開始土地制度，且永遠都不知道滿足，肆意集中財富，卻不給底層人活路，壓榨勞動力。
對於這些朝廷置若罔聞，屁股決定腦袋，朝中無論大臣還是諸侯都是土地擁有者，皇帝更是最大的大地主！皇族手握的肥沃田地數不勝數。
如此種種的一切，造就富者田地阡陌縱橫，貧者無立錐之地的現象。
這是封建制度劣根性，根本無法根治，只能延緩，可朝廷權威示弱，這也就是無從保證了。
百姓處境日益艱難，盜賊橫行，農民起義反反覆覆，這一切都讓憂國憂民的王莽極其悲痛。
他下定決心，要拯救這個腐朽的國家！就如同景侯徐貞輔佐高帝推翻暴秦，用豪強取締貴族一般，也輔佐自己心中的雄主，成為名垂千古的能臣！
可是，沒過幾年王莽便發現這不過是忠臣們自己為自己構建的夢境一般。
劉氏根本沒有高帝文帝那等雄主，不過是竊居高位，只知道斂財的暴君昏君罷了，厲帝的覆滅更讓他對劉姓失去了信心。
陷入了很長一段時間的迷茫，連里子都爛的，自己不管怎麼做，都是於事無補，皇帝都安於現狀，一個臣子再努力又有什麼用處呢？
曾幾何時，王莽羨慕起了諸多的先賢，羨慕他們心中的高大抱負，以及能幫助其實現的明君。
他最崇拜的皇帝是孝文皇帝，千古仁君，締造文景之治，國家富裕到了極致，所有百姓都能吃飽穿暖，府庫充盈。
那種盛世恐怕連昔日的堯舜時代都不及吧，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王莽讀到這裡時總會湧現出這種想法。
文帝更是如此，只能存在於傳說之之中。
他最希望遇到的君主，就是康帝，因為這位沒有那麼遙不可及，虛無縹緲。
當年漢武帝北擊匈奴，南征百越，將大漢的武功版圖推向了吉盛，實現了軍事上的巔峰，無人敢觸之鋒芒。
可後面孝武皇帝變得昏庸，大興土木，殘暴不仁，再加上之前南征北戰所付出的大量財富，直接耗盡了文景幾代人的積累。
就在大家認為大漢開始由盛轉衰之時，康帝橫空出世，任用能臣賢相，休養生息，以恢復損失的國力，為了制衡朝臣，大力扶持太學，首次給予了他們極高的權力。
由此，成為了最受推崇的君主之一，國力得到了縫補和恢復，繼位的宣帝同樣賢能。
可惜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他的遇到君主都是鐵廢物……
最終，王莽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既然皇帝本身質量不行，且無法控制對方的思想，那自己為什麼不去當呢？
這樣一來，定然能拯救這個國家！他也能幫助忠臣能臣實現自己心中的理想。
這個想法一出現便揮之不去，在心中紮根，並在野心的滋養下生根發芽。
一直到哀帝繼位時，他扳倒淳于長成為王氏繼承人後，成為君主的野心達到了巔峰，始終都無法祛除，雖然哀帝本身是不錯的。
之後，王莽就開始了自己的謀劃，叔父王根死後，面對新興的丁家傅家外戚，選擇暫時示弱。
交出連大將軍和大司馬的權力和官職，退出朝廷中樞。
等哀帝劉欣駕崩後，在姑母王政君的支持下重新回來，擔任大司馬的要職，開始了自己的掌權篡位之路。
眨眼功夫，已經是十幾年過去，他坐上了九五至尊的寶座，但卻也逼反了朝中最大的反對勢力徐家，不過也是意料之中。
徐家在地方擁有極高的影響力和勢力，直接掌握的就有三個州，加上被滲透成篩子的冀州。
天下三分之一的土地已經在其手中掌握，加上曉勇的西北軍，早已具備造反的資本，只不過還在蟄伏而已。
前幾個月，王莽的堂弟，當朝太保王邑在豫州汝陰大破李揚，吃下了汝南全境，直接威懾南陽。
掃平了改革的最後阻力，攜帶大勝之資，擁有無與倫比的威望。
所以這位新始祖也不打算再等下去，趁熱打鐵，直接將改革推下去，主要還是王田制，將土地收歸朝廷，統一分給百姓耕種。
從根本上解決土地兼併，以及百姓饑寒交迫的窘境。
如今他掌握了所有的軍隊，誰有反抗的能力？
看著手持長矛的御林軍，之前勸說的大臣立馬就縮了頭，身為新莽老臣，他是知道的，陛下真敢殺自己！
更何況他還是第一個站出來質疑的，殺雞儆猴非常正常。
王莽怒視他們，沉聲道：「今日，朕意義已決，王田制才是最適合我大新的制度，誰敢阻攔，那就是在妨礙國家的發展，百姓的幸福，即按照叛國罪論處！」
「再有敢拒絕的，直接處死！這場朝會朕不是來打商量的，而是商討改革如何能儘量減輕阻力。」
這是他多年來的夙願，王莽自從登基以來，對大臣都相當溫和，從來沒有訓斥過哪怕一句，更何況是現在這樣用御林軍威脅鎮壓呢。
這是他多年來最大的夙願，絕對不可能讓步的。
「陛下臣有話說。」
一名大臣還是站了出來，迎著御林軍鋒利的長戈，恭敬道：「臣不是來阻止陛下的，臣同樣認為此項變法才是正道。」
「可自古以來，凡變法者無不流血犧牲，臣只是想說一說您將會面對的阻力，也好妥善應對。」
聽到這裡，王莽憤怒的表情才有了些許舒緩，揮手示意御林軍退下，淡淡道：「朕洗耳恭聽。」
他並不是那種聽不進勸諫的昏君，這次實在是觸摸到了底線。
只要是有益於變法的事情，都可以聽聽，並做出一定的改變，畢竟這種動搖豪強根本利益的制度肯定會激起激烈反抗。
甚至這長安也會有人坐不下，這年頭哪個大族不是良田千頃。
土地一直都是最值錢的，價值最高的東西。
見戈矛逐漸遠去，那名大臣鬆了一口氣，清了清喉嚨，抱拳道：「陛下，臣以為土地是國本，也是天下最核心最重要的是財富。」
「上到朝廷公卿，下至平民百姓皆有土地在首，將其全部收歸國有，統一分給沒有或者缺少土地百姓確實很好。」
「可這畢竟會損失相當大部分人的利益，這些人不可能坐以待斃。」
「所以臣以為一定要注意這些人，我大新將士神勇，可將兵力浪費在內亂中也是便宜了向漢。」
「一定要慎重啊。」
王莽這次沒有反駁，而是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他也覺得很是有道理。
這正是他擔憂的地方，如果沒有徐華的叛亂，那他無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有人造反那就鎮壓便是。
就那點實力還想反抗朝廷？可現在就不行了。
內部但凡出了些什麼問題，徐華就會立即揮師北上，進攻汝南將其重新拿回來。
至少要保證內部不出現問題。
「汝所言有理，繼續說。」見有人真心進了忠言，王莽也不再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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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何嘗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不切實際呢？可不試試怎麼知道不行，這是唯一徹底解決土地兼併，實現耕者有其田的辦法。
其他的皆治標不治本，朝廷直接禁止土地買賣。
那名大臣道：「臣覺得可以先收歸那些土地數量巨大的豪強，至於普通富戶，以及地方勢力比較小的豪強可以放到後面。」
「這樣就能極大規避民間聯手反抗的可能性，朝廷平定叛亂的壓力也會降低不少。」
典型的拉一派打一派嘛，孤立那些手握巨量土地的大豪族。
等後面再全面推行。
這個辦法可行……王莽思索片刻，認為相當有道理，自己太著急了。
也正常，他今年已經快六十歲了，放在民間就是半隻腳踏進棺材，如何不著急呢？萬一繼位的太子直接放棄了變法呢。
那自己的努力不就全部付諸東流，畢竟人死如燈滅，什麼都管不了，什麼都做不了。
「言之有理，朕提拔你為大司空，王田推行之事全部交於你。」
「遵命，臣定然盡力而為！」對方頓時一喜，沒想到陛下真的會重用自己！
看來對變法相當重視，大司空這種三公實權官職，就這麼給了。
………
天鳳元年二月，皇帝欽點大司空陳凝主持變法，主要負責將所有土地收回朝廷，即為王田。
這消息一出，不出意料的得到了天下所有豪強都抵制，作為既得利益者，這無疑是大大損耗了他們的利益，多年來幾代人積攢的田地直接打了水漂！
這誰受得了？關中各地豪族聯名向朝廷上書。
表示，祖宗之法不可違背，此舉會引起天上的混亂，以至於朝野上下人心惶惶，最後被向漢趁虛而入。
結果不出意料，王莽沒有理會，更是貼出告示，自己心意已決，凡有阻攔著皆斬，出現了什麼問題自己也一力承擔。
在大司空陳凝的運作之下，變法也不像之前那麼激進，只收取大族的土地。
即為保留一定數量的土地，超過這個指標的則全部收回。
但作用卻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大，這些普通豪強也不是傻子，當然知道是朝廷在分化他們，深知唇亡齒寒的道理。
也在積極進行抗議。
當然也是有作用，相當一部分富農因為沒有波及自己，所以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甚是幸災樂禍。
天風元年四月，關中豪強張德組織義軍反抗，聚眾兩千，得到了沿途各地豪強們的鼎力支持，大家要人出人，要糧出糧，要錢出錢，勢必要和朝廷對抗到底！
以令其知難而退，保住自己的財產。
大軍與城內豪強裡應外合，一時間勢如破竹，連下數縣。
此事傳到朝廷，王莽震怒，大罵這些反賊趁機亂國，圖謀不軌，企圖與暴漢勾結。
遂派王邑領兵出征，發兵十萬。
胳臂還是擰不過大腿，面對朝廷裝備精良的士兵，張德完全無法招架，很快就陷入潰敗，新軍乘勝追擊。
用了兩個月徹底平定，國內的反對聲音也一時被壓來下去，豪強們敢怒不敢言，只得交出自己的土地。
但心中已經徹底拋棄了新朝，懷念起了被他們親手埋葬的大漢。
最起碼大漢不亂搞啊！
與此同時，其他各種變法也陸續開始，剛開始百姓還是拍手叫好，認為這對他們有所幫助。
可時間一長，這些原本好的變法就立馬變了味道。
那些豪強失去土地後，只能從其他地方搜刮回來，聯合貪官污吏沆瀣一氣，大肆收割民脂民膏，所謂的下分土地也沒進行下去。
最終還是再次回到了那些豪強地主那裡，只不過身在長安的王莽不知情而已。
天風三年，天災不斷，莊稼顆粒無收。
大漢積極組織賑災，王莽也同樣如此，但因為變法的失敗，導致對基層控制力減弱。
各地為了敷衍朝廷也瞞報賦稅，導致王莽認為地方府庫很充盈，可實際上根本拿不出什麼錢糧。
這場變法可以說是完完全全的失敗了，連最後心向新朝的普通百姓也逐漸被耗盡了耐心，再加上有隔壁大漢的對比，差距立馬顯現來出來。
有不少百姓自發的逃往南陽、徐州和河北。
向漢朝廷對此當然照單全收
這次改革王莽已經計劃揣摩了半輩子了，他年輕時很是迷茫，對於動盪不堪的天下相當不滿意，但卻又沒有辦法，畢竟當時他只是王家一個普通族人罷了。
與大權臣王鳳的關係也不近，父親早亡，除了一個食邑不高的爵位外一無所有，還有照顧母親和寡嫂，日子也相當拮据。
但王莽卻沒有絲毫怨言，恭恭敬敬的侍奉母親，對於寡嫂以及其子女都相當照顧。
從小就是王家的道德楷模，只是還沒那麼出名。
直到他接觸了古制，也就是那個早就被埋入歷史塵埃中的井田制！
那一刻，王莽便開始任務這才是國家的救贖之道！如今的土地制度太過腐朽，高帝剛剛大分土地，以及武帝嚴厲打擊時還好。
可一旦局勢平穩，朝廷控制力降低，那麼那些窮奢極欲的豪強便會開始土地制度，且永遠都不知道滿足，肆意集中財富，卻不給底層人活路，壓榨勞動力。
對於這些朝廷置若罔聞，屁股決定腦袋，朝中無論大臣還是諸侯都是土地擁有者，皇帝更是最大的大地主！皇族手握的肥沃田地數不勝數。
如此種種的一切，造就富者田地阡陌縱橫，貧者無立錐之地的現象。
這是封建制度劣根性，根本無法根治，只能延緩，可朝廷權威示弱，這也就是無從保證了。
百姓處境日益艱難，盜賊橫行，農民起義反反覆覆，這一切都讓憂國憂民的王莽極其悲痛。
他下定決心，要拯救這個腐朽的國家！就如同景侯徐貞輔佐高帝推翻暴秦，用豪強取締貴族一般，也輔佐自己心中的雄主，成為名垂千古的能臣！
可是，沒過幾年王莽便發現這不過是忠臣們自己為自己構建的夢境一般。
劉氏根本沒有高帝文帝那等雄主，不過是竊居高位，只知道斂財的暴君昏君罷了，厲帝的覆滅更讓他對劉姓失去了信心。
陷入了很長一段時間的迷茫，連里子都爛的，自己不管怎麼做，都是於事無補，皇帝都安於現狀，一個臣子再努力又有什麼用處呢？
曾幾何時，王莽羨慕起了諸多的先賢，羨慕他們心中的高大抱負，以及能幫助其實現的明君。
他最崇拜的皇帝是孝文皇帝，千古仁君，締造文景之治，國家富裕到了極致，所有百姓都能吃飽穿暖，府庫充盈。
那種盛世恐怕連昔日的堯舜時代都不及吧，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王莽讀到這裡時總會湧現出這種想法。
文帝更是如此，只能存在於傳說之之中。
他最希望遇到的君主，就是康帝，因為這位沒有那麼遙不可及，虛無縹緲。
當年漢武帝北擊匈奴，南征百越，將大漢的武功版圖推向了吉盛，實現了軍事上的巔峰，無人敢觸之鋒芒。
可後面孝武皇帝變得昏庸，大興土木，殘暴不仁，再加上之前南征北戰所付出的大量財富，直接耗盡了文景幾代人的積累。
就在大家認為大漢開始由盛轉衰之時，康帝橫空出世，任用能臣賢相，休養生息，以恢復損失的國力，為了制衡朝臣，大力扶持太學，首次給予了他們極高的權力。
由此，成為了最受推崇的君主之一，國力得到了縫補和恢復，繼位的宣帝同樣賢能。
可惜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他的遇到君主都是鐵廢物……
最終，王莽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既然皇帝本身質量不行，且無法控制對方的思想，那自己為什麼不去當呢？
這樣一來，定然能拯救這個國家！他也能幫助忠臣能臣實現自己心中的理想。
這個想法一出現便揮之不去，在心中紮根，並在野心的滋養下生根發芽。
一直到哀帝繼位時，他扳倒淳于長成為王氏繼承人後，成為君主的野心達到了巔峰，始終都無法祛除，雖然哀帝本身是不錯的。
之後，王莽就開始了自己的謀劃，叔父王根死後，面對新興的丁家傅家外戚，選擇暫時示弱。
交出連大將軍和大司馬的權力和官職，退出朝廷中樞。
等哀帝劉欣駕崩後，在姑母王政君的支持下重新回來，擔任大司馬的要職，開始了自己的掌權篡位之路。
眨眼功夫，已經是十幾年過去，他坐上了九五至尊的寶座，但卻也逼反了朝中最大的反對勢力徐家，不過也是意料之中。
徐家在地方擁有極高的影響力和勢力，直接掌握的就有三個州，加上被滲透成篩子的冀州。
天下三分之一的土地已經在其手中掌握，加上曉勇的西北軍，早已具備造反的資本，只不過還在蟄伏而已。
前幾個月，王莽的堂弟，當朝太保王邑在豫州汝陰大破李揚，吃下了汝南全境，直接威懾南陽。
掃平了改革的最後阻力，攜帶大勝之資，擁有無與倫比的威望。
所以這位新始祖也不打算再等下去，趁熱打鐵，直接將改革推下去，主要還是王田制，將土地收歸朝廷，統一分給百姓耕種。
從根本上解決土地兼併，以及百姓饑寒交迫的窘境。
如今他掌握了所有的軍隊，誰有反抗的能力？
看著手持長矛的御林軍，之前勸說的大臣立馬就縮了頭，身為新莽老臣，他是知道的，陛下真敢殺自己！
更何況他還是第一個站出來質疑的，殺雞儆猴非常正常。
王莽怒視他們，沉聲道：「今日，朕意義已決，王田制才是最適合我大新的制度，誰敢阻攔，那就是在妨礙國家的發展，百姓的幸福，即按照叛國罪論處！」
「再有敢拒絕的，直接處死！這場朝會朕不是來打商量的，而是商討改革如何能儘量減輕阻力。」
這是他多年來的夙願，王莽自從登基以來，對大臣都相當溫和，從來沒有訓斥過哪怕一句，更何況是現在這樣用御林軍威脅鎮壓呢。
這是他多年來最大的夙願，絕對不可能讓步的。
「陛下臣有話說。」
一名大臣還是站了出來，迎著御林軍鋒利的長戈，恭敬道：「臣不是來阻止陛下的，臣同樣認為此項變法才是正道。」
「可自古以來，凡變法者無不流血犧牲，臣只是想說一說您將會面對的阻力，也好妥善應對。」
聽到這裡，王莽憤怒的表情才有了些許舒緩，揮手示意御林軍退下，淡淡道：「朕洗耳恭聽。」
他並不是那種聽不進勸諫的昏君，這次實在是觸摸到了底線。
只要是有益於變法的事情，都可以聽聽，並做出一定的改變，畢竟這種動搖豪強根本利益的制度肯定會激起激烈反抗。
甚至這長安也會有人坐不下，這年頭哪個大族不是良田千頃。
土地一直都是最值錢的，價值最高的東西。
見戈矛逐漸遠去，那名大臣鬆了一口氣，清了清喉嚨，抱拳道：「陛下，臣以為土地是國本，也是天下最核心最重要的是財富。」
「上到朝廷公卿，下至平民百姓皆有土地在首，將其全部收歸國有，統一分給沒有或者缺少土地百姓確實很好。」
「可這畢竟會損失相當大部分人的利益，這些人不可能坐以待斃。」
「所以臣以為一定要注意這些人，我大新將士神勇，可將兵力浪費在內亂中也是便宜了向漢。」
「一定要慎重啊。」
王莽這次沒有反駁，而是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他也覺得很是有道理。
這正是他擔憂的地方，如果沒有徐華的叛亂，那他無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有人造反那就鎮壓便是。
就那點實力還想反抗朝廷？可現在就不行了。
內部但凡出了些什麼問題，徐華就會立即揮師北上，進攻汝南將其重新拿回來。
至少要保證內部不出現問題。
「汝所言有理，繼續說。」見有人真心進了忠言，王莽也不再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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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何嘗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不切實際呢？可不試試怎麼知道不行，這是唯一徹底解決土地兼併，實現耕者有其田的辦法。
其他的皆治標不治本，朝廷直接禁止土地買賣。
那名大臣道：「臣覺得可以先收歸那些土地數量巨大的豪強，至於普通富戶，以及地方勢力比較小的豪強可以放到後面。」
「這樣就能極大規避民間聯手反抗的可能性，朝廷平定叛亂的壓力也會降低不少。」
典型的拉一派打一派嘛，孤立那些手握巨量土地的大豪族。
等後面再全面推行。
這個辦法可行……王莽思索片刻，認為相當有道理，自己太著急了。
也正常，他今年已經快六十歲了，放在民間就是半隻腳踏進棺材，如何不著急呢？萬一繼位的太子直接放棄了變法呢。
那自己的努力不就全部付諸東流，畢竟人死如燈滅，什麼都管不了，什麼都做不了。
「言之有理，朕提拔你為大司空，王田推行之事全部交於你。」
「遵命，臣定然盡力而為！」對方頓時一喜，沒想到陛下真的會重用自己！
看來對變法相當重視，大司空這種三公實權官職，就這麼給了。
………
天鳳元年二月，皇帝欽點大司空陳凝主持變法，主要負責將所有土地收回朝廷，即為王田。
這消息一出，不出意料的得到了天下所有豪強都抵制，作為既得利益者，這無疑是大大損耗了他們的利益，多年來幾代人積攢的田地直接打了水漂！
這誰受得了？關中各地豪族聯名向朝廷上書。
表示，祖宗之法不可違背，此舉會引起天上的混亂，以至於朝野上下人心惶惶，最後被向漢趁虛而入。
結果不出意料，王莽沒有理會，更是貼出告示，自己心意已決，凡有阻攔著皆斬，出現了什麼問題自己也一力承擔。
在大司空陳凝的運作之下，變法也不像之前那麼激進，只收取大族的土地。
即為保留一定數量的土地，超過這個指標的則全部收回。
但作用卻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大，這些普通豪強也不是傻子，當然知道是朝廷在分化他們，深知唇亡齒寒的道理。
也在積極進行抗議。
當然也是有作用，相當一部分富農因為沒有波及自己，所以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甚是幸災樂禍。
天風元年四月，關中豪強張德組織義軍反抗，聚眾兩千，得到了沿途各地豪強們的鼎力支持，大家要人出人，要糧出糧，要錢出錢，勢必要和朝廷對抗到底！
以令其知難而退，保住自己的財產。
大軍與城內豪強裡應外合，一時間勢如破竹，連下數縣。
此事傳到朝廷，王莽震怒，大罵這些反賊趁機亂國，圖謀不軌，企圖與暴漢勾結。
遂派王邑領兵出征，發兵十萬。
胳臂還是擰不過大腿，面對朝廷裝備精良的士兵，張德完全無法招架，很快就陷入潰敗，新軍乘勝追擊。
用了兩個月徹底平定，國內的反對聲音也一時被壓來下去，豪強們敢怒不敢言，只得交出自己的土地。
但心中已經徹底拋棄了新朝，懷念起了被他們親手埋葬的大漢。
最起碼大漢不亂搞啊！
與此同時，其他各種變法也陸續開始，剛開始百姓還是拍手叫好，認為這對他們有所幫助。
可時間一長，這些原本好的變法就立馬變了味道。
那些豪強失去土地後，只能從其他地方搜刮回來，聯合貪官污吏沆瀣一氣，大肆收割民脂民膏，所謂的下分土地也沒進行下去。
最終還是再次回到了那些豪強地主那裡，只不過身在長安的王莽不知情而已。
天風三年，天災不斷，莊稼顆粒無收。
大漢積極組織賑災，王莽也同樣如此，但因為變法的失敗，導致對基層控制力減弱。
各地為了敷衍朝廷也瞞報賦稅，導致王莽認為地方府庫很充盈，可實際上根本拿不出什麼錢糧。
這場變法可以說是完完全全的失敗了，連最後心向新朝的普通百姓也逐漸被耗盡了耐心，再加上有隔壁大漢的對比，差距立馬顯現來出來。
有不少百姓自發的逃往南陽、徐州和河北。
向漢朝廷對此當然照單全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