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不落一次水,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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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6章 不落一次水,都不行

  虞聽晚叮囑:「別人的家事,說說也就算了,切莫去插手。」

  她一如既往的通透冷靜:「你也說了,換成你直接收拾榮狄。她沒動手,可見還是捨不得的。」

  這世道的風氣,總是對男人格外寬宥些。

  「這種事勸來勸去初心是好的,可回頭她要是原諒王貴,夫妻重歸於好。惹了一身腥不說,你還憋了一肚子的氣。」

  檀絳記下了。

  「屬下就覺得她怪慘的。」

  虞聽晚:「到底是咱們府上的,當她哪日徹底心寒,下定決心不同王貴過了,府上也是能出面把王貴這些年吞的全部吐出來。」

  暑氣猶在,並未因太陽落山而退散,她提著裙擺,被蒸的熱了起來。

  「身子差靠女人養不丟人。」

  她是真的那麼想的。

  畢竟虞聽晚當時還想養魏昭。

  她扣扣搜搜,可就是願意在他身上花錢。

  「可男人若拿著這錢去養小的,那就不知好歹了。」

  虞聽晚繼續往前走。

  「你那將軍……」

  「最不知好歹的就是一心求死,變著法的不喝藥。」

  虞聽晚垂眼:「我當時頭疼,卻也拿他沒辦法,打也打不得,罵了他又不聽。」

  檀絳:???

  這是她能聽的嗎?

  檀絳眼巴巴等著虞聽晚的後續。

  「然後呢?」

  「然後?」

  虞聽晚想了一下:「我變著法的用各種方式告訴他,有很多人在意他,也需要他。我身為新婦,空有一身容貌被不少人盯著,衛家又是尋常人戶,他要是走了,我們怕是也難活。」

  魏昭什麼時候潛移默化下有改變的?

  虞聽晚其實也說不清。

  「有一日我出門,去找村子裡的大夫,山路難走,回家時天都快黑了。」

  「他就在門口立著,看到我後,才轉頭腳步一深一淺回了屋。」

  「我追過去時,又見屋內碗裡的藥都涼了,正要惱他。可他瞥我一眼,在我動手前端起來喝了。」

  虞聽晚:「事後,他什麼都沒說,我也不曾刻意去提。」

  但……

  虞聽晚聽到自己在笑。

  「但我就是清楚,他在無聲的傳達一句話。」

  她也總算走過最後一塊台階,抵達閣樓。

  「什麼話?」

  虞聽晚很少會人提這些。

  今日也不知怎麼了,她卻難得吐露心聲。

  即便那時的魏昭嬌弱之下,還是一樣氣人。

  可他願意求生了。

  虞聽晚嗓音很輕。

  「他在意我了,也會給我撐腰。」

  檀絳聽得津津有味。

  可她不知為何,突然覺得虞聽晚說的太多了。一定口乾了。

  她眼一掃。

  沒準備,石桌上什麼都沒有。

  「夫人,屬下去取些茶水來。」

  檀絳:「晚膳你可要在這裡用?應景的很。」

  虞聽晚沉默一下:「為什麼要那麼說?」

  檀絳茫然:「啊?」

  她不明所以:「怎……怎麼了?」

  沒怎麼。

  虞聽晚就是依稀明白了。

  檀絳離開後,虞聽晚坐到石凳上慢吞吞解下腰間一串串足有分量的紅寶石。

  手腕上容易磕碎的鐲子,也被她取下,全部堆放在石桌上。

  做好這些,虞聽晚就沒別的動作了。

  隨著時間的遊走。

  虞聽晚聽到荷塘那邊傳來幾道驚呼。

  她順其自然的起身。

  閣樓邊緣四周沒牆,但立著朱漆的雕花欄杆,既透風月,又擋身形。


  她走過去,指尖搭在輕搭的雕花欄杆,踮腳,身子靠著欄杆往下看。

  這裡視野的確好,池面波光粼粼,荷花爭奇鬥豔。

  只見池深處摘蓮蓬的一艘小船翻了。

  下面卻不曾亂成一團,附近船上不少會鳧水的僕婦下水施救。

  虞聽晚感受著微風拂過臉頰。

  一切都那么正常。

  「吱呀」一聲。

  看著牢固,卻年久失修的木質,在掌心發出的脆響。

  有什麼在斷裂。

  她的身子不受控制驟然前傾,裙裾翻飛如折翼的鳥,止不住下墜之勢。

  這種下墜感很熟悉。

  和澤縣洪澇她被丟入巨浪中,很像。

  一時間,腦中又稀碎憑湊出不少畫面。

  虞聽晚面無表情:……

  果然。

  她不落一次水,都不行。

  「少夫人!」

  池邊的廚房管事驚恐出聲。

  「來人……」

  可虞聽晚聽不見了。

  江水如怒,濁浪排空。

  耳側只有聽到猛烈的水聲。

  還有幾道陰狠的聲音。

  ——「可惜了,太傅的親女兒跟了誰不好?偏跟了和聖上作對的魏昭。」

  ——「這些年太傅一直在找遺珠,聖上如何能容得下她?」

  ——「回去稟報聖上。人死了,屍骨不留。」

  巨浪在咆哮。

  虞聽晚試圖掙扎,可她好疼啊。

  腹中鮮血不斷冒出,她手忙腳亂試圖去堵,可身軀在激流中不斷翻滾,時而撞上浮塵的樹幹,時而磕到嶙峋的礁石……,這些都是幫凶,在她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渾濁的水流灌入口鼻,每一次掙扎都換來更猛烈的撕扯。

  她的力氣越來越小,意識越來越薄弱。

  魏家軍終於追上,個個猩紅著眼和皇室精心培養的黑影打成一團。

  最愛打架的檀絳卻顧不得交鋒。她死死望著江面,試圖搜尋虞聽晚的身影。

  她還記得,今早虞聽晚還撫摸著小腹,眉眼是數不盡的愁絲和溫柔。

  愁什麼?

  將軍那邊半個月沒有音訊了。

  上京那邊他們也不好擅自做主去聯繫,要是被有心之人盯上,只怕會暴露澤縣這邊的行蹤,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檀絳清楚,她們這些人唯一要做的,就是護虞聽晚安危。

  故,虞聽晚每次問,她只能搖頭,勸她不要憂心。

  後來,虞聽晚就不問了。

  她只是說。

  ——「我總覺得這胎是女兒。」

  ——「檀絳啊,往後由你教導,教她習武可好?」

  ——「姑娘家還是得有些防身手段才好。你看我,就什麼都做不了,還得讓你們這些人日日圍著護著。」

  可檀絳什麼都找不到。

  她只看到江岸留下一隻熟悉的繡花鞋。還有早被雨水沖刷卻依舊鮮紅的一灘血漬。

  檀絳腿一軟,踉蹌幾步。

  「夫人!」

  是撕心裂肺的喊叫。

  而此刻,虞聽晚身子終於落入池中,驚起水花無數。

  也在這時,前世的記憶紛至沓來,瘋狂往她腦中鑽。

  ————

  魏昭子自被虞聽晚錘後,就格外心神不寧。

  他索性扔下手裡的事,出了書房。才回院子,就見遠處熟悉的衣角落入池中,瞳孔驟縮,身形已如離強的箭破空而出。

  可……

  魏昭沒有下水撈人。

  不會鳧水虞聽晚也壓根沒有給她機會。

  她已經很利索的浮在了水面。

  安安全全。

  雙手壓在腹部,閉眼接受那些記憶,姿態安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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