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這叫撥亂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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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7章 這叫……撥亂反正

  馬車在順國公府門前停下。

  魏昭扶著沈瑾下去。

  沈瑾知宮裡還有很多事要處理,怕耽誤魏昭的事。正要說話,讓他去忙。

  虞聽晚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視線在男人身上一打轉,見他好生生的,心下安定。

  她提著裙擺跑下台階笑吟吟。

  「叔母,早膳用了嗎?」

  「路上吃了些點心。」

  虞聽晚賣乖:「那點心是我準備的!」

  「你有心了。」

  虞聽晚也覺得是,她重重點頭,還不忘貶低魏昭。

  「他一個男人,自是不如我體貼的。」

  魏昭氣笑:……

  服氣。

  虞聽晚:「小叔的院子早早就收拾好了。裡頭的布局還有陳設都還是老樣子,舊物也都留著。」

  她親昵挽上沈瑾的手,帶著人入府,半點沒有才見面兩回的生疏。

  說話直白,卻又熨貼。

  「我不知叔母喜好,也就不敢做主。又想著這是叔母日後居處,總要您稱心如意,便就偷了閒,指望叔母有什麼要添置的,日後自個兒再慢慢添置。」

  沈瑾骨子裡的溫柔溢出,溫聲:「好。」

  「我想先拜見你婆母。」

  虞聽晚:「她在祠堂準備,也等您過去。」

  「雖說家譜上早早添了您的名,可叔母還沒拜見魏家的列祖列宗。」

  而且……

  沈瑾都沒有機會能給魏封行上過一炷香。

  魏昭走的不緊不慢,跟在兩人身後,有意去祠堂向先輩報平安,也要去取一物。

  忽然,前面的虞聽晚腳步一頓。

  她後退凝視,叮囑。

  「等會兒別急著走。」

  魏昭:「嗯?」

  虞聽晚:「我得看看你身上有沒有傷。」

  這男人太會忍了,之前手臂的事她還記著呢

  魏昭悶笑:「莊重些,天還沒黑,就想扒我衣裳了?」

  「我一夜沒歇了,有點累。你忍忍。」

  虞聽晚:???

  魏昭不走心建議:「或者,給我吃幾杯鹿血酒?」

  ——

  眾朝臣紛紛入宮,宮道的血漬尚未沖洗乾淨,隨處可見血淋淋的斷臂殘肢。

  多半是文官,哪裡見過這種血腥場面,除了顧傅居和幾位老臣,年輕些的都捂著口鼻。

  都是人精。

  一路過來,隨處可見本該解散的魏家軍和忠勇侯名下多年未見的蕭家兵。順國公又是被那位逼死的,這……如何能怪他們多想?

  迂腐的文官越走越快,腳步帶風。已顧不得看路,布靴踩上地上一灘灘的鮮血,官袍下也跟著被濺上。

  有人喊住賀詡然。

  「那位便是罪惡滔天,可魏將軍若牽涉其中,便有戕害君主之嫌。眼下時局動亂,帝王故去,只怕百姓愈發惶惶,漲外敵之氣焰。」

  「他雖喊你一聲舅舅,可你別忘了,你是御史台的!」

  「縱使聖上有萬般不是,也輪不到他一個臣子正朝綱,禮崩樂壞啊!」

  賀詡然不語。

  他是御史台的不錯,可又如何。

  他還覺得魏昭做得好。

  也有官員面色煞白,頭重腳輕,生怕受牽連。

  殿內。

  應扶硯一夜未眠,身子顯然有些撐不住,閉眼假寐,稍稍緩解不適。

  「我……」

  剛說了一個字。

  蕭懷言緊張:「怎麼了?你要不先去內殿躺躺?」

  應扶硯吐字:「我一想到要收拾狗皇帝死前留下的爛攤子就頭疼。」

  蕭懷言:……

  應扶硯:「需要好人替我分擔。」


  蕭懷言沉默。

  「怕什麼,又沒說讓你。」

  那你能叫動誰呀?

  魏昭能理你?

  突然,蕭懷言想到了什麼。

  賀詡然啊!

  那貨精力可好!

  每次審案可以好幾日都不睡覺!

  蕭懷言鬆口氣:「那你早說啊。」

  「也不怪我多想,實在是你和魏昭那狗東西一樣,都不太會做人。」

  殿內已收拾過,屍體都扔去外頭,也開窗通了風。

  一時間無人再說話。

  半晌,一旁顧傅居的嗓音傳來:「來了。」

  應扶硯緩緩睜眼,就見烏泱泱的臣子魚貫而入。

  迂腐臣子憋了一肚子的火。還沒看清殿內有誰就高聲。

  「怎可將聖上扔在外頭!是誰的主意!」

  「《春秋》大義,首重名分。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此乃天地綱常,魏將軍卻以暴易暴,以下犯上,此例一開後世亂臣賊子皆可效仿。」

  「不遵禮法,長此往後人不將人,國不將國!」

  「行了!」

  和顧傅居下棋的賢國公起身。

  「這一大早就吵得老夫頭疼。」

  人群一靜。

  賢國公來的那麼早?

  他這幾日出現有點頻繁。

  有人眼兒亮了。

  「賢國公!」

  「您可和下官一致,不和其同流合污!」

  賢國公沒說話。

  蕭懷言笑了。

  「狗皇帝濫殺忠良魚肉百姓時,你嘴裡的春秋可曾救過一個人?」

  「孟子云民為貴,社稷為次,君為輕,君無道,你願做迂腐忠臣,那些人就得做冤魂嗎?」

  眾臣:??

  忠勇侯揚眉吐氣:「我兒子,沒錯,是我兒子。他知道孟子!」

  眾臣:……

  ……可把你囂張死了。

  賢國公:「都愣著做甚,先看看那位是誰。」

  眾臣一經提醒,這才抬眼看去。

  嗯??

  龍椅上坐著的不是四皇子!

  是……五皇子身邊的賈幕僚??

  是他們瘋了,還是賢國公瘋了?

  應扶硯撐起精神讓他們打量。

  賀詡然死死擰眉。

  「這——」

  應扶硯朝他微笑。

  畢竟是日後是給他幫忙的人。

  賀詡然:「你怎麼在此?」

  顧傅居起身,發話:「詡然,不得無禮。還不向新皇請安。」

  顧傅居含笑,介紹給所有人聽:「這位是……燕王世子。」

  賀詡然如遭雷劈。

  他看看顧傅居,再看看蕭懷言,最後看向應扶硯。

  要是還沒反應過來,他真的就是傻子了。

  賀詡然:……

  很好。

  就瞞著他一個?

  是的,瞞著他。

  但還要他辦事。

  所有人瞪大了眼。

  燕王世子竟還活著?

  四皇子呢?

  有的官員袖中拳頭緊攥,眼裡已隱隱發燙。

  可……

  「可按照禮數,那位置如何是他能做的?」

  剛有人提出不滿。

  賢國公垂眼。

  「詡然,把你手裡聖上生前為難新帝的罪證拿出來。」

  「讓他們看看,嘴裡口口聲聲仁德的聖上,私底下是怎麼把親侄子折磨的生不如死的。」


  賀詡然取出匣盒,一張一張的口供,全部分發,讓眾臣傳著看。

  賢國公:「今兒那三個老傢伙不在,也念著我一人也能代替他們跑一趟。」

  「你們可知當年我們四個為何辭官?」

  不等這些人回應,他就自顧自道:「告老還鄉的告老還鄉,我倒是留在上京,卻是不問俗事。」

  「並非上了年紀,無法為朝廷效忠。我們只是厭倦了。」

  「當年燕王出事,盧老太爺申冤,他是血淋淋被抬出去的。我們幾個老東西怒氣沖沖也要站出來,是魏封行中途攔下。」

  站出來能如何,只會是盧老爺子下場。

  「別看我們幾個日日大膽諫言,那是沒觸犯帝王龍威底線。」

  燕王,順國公,可都是應乾帝一定要除的人,誰勸阻便是作對,唯有一死。

  帝王是他們這些筆桿子寫不死的禍害。

  「魏封行死後,你們難道看不出貓膩?無非是明哲保身,和我們一樣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縮在一隅修《仁政錄》。」

  這些年死的人還不夠多嗎。

  「燕王,順國公,盧家老爺子出事,沒人敢再高論。與其說是不敢冒犯龍威,不如說保的是虛名,可那些人流的卻是真血!」

  如何不厭?

  殿內徹底安靜下來。

  道理他們都懂,也深深無奈。

  「可……」

  「可聖人言,『父死子繼,兄終弟及』,何時寫過'舍子立侄'?的道理。這與理不合,也不夠名正言順,難堵悠悠眾口。」

  「如何不名正言順了?」

  魏昭大步入殿。

  手裡拿著聖旨。

  托先帝算計的福。

  本該是空的,可現在已經填上去了。

  「不提別的,當初先帝駕崩,留下的三道聖旨,其中有一道秘密給了我祖父。」

  「都說先帝看重燕王,可登基的卻不是他,諸位就沒想過其中有貓膩嗎?」

  他的話真真假假,卻足以以假亂真。

  「狗皇帝急著逼死燕王,逼死我父親,不就是燕王才是當初新帝人選,而我順國公府有足以讓他致命醜態畢露的物件。」

  魏昭淡聲糾正:「都是讀過書的,說話還是注意些。別顯得太沒見過世面,也不是威脅你們。什麼以暴制暴,這叫……撥亂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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