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5 章 第三百一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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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陽城外,裴湘的馬車正在城門前排著隊,就聽車外傳來一聲極為客氣有禮的問詢聲:

  「敢問車內貴客,可是開封府來的裴女俠?小的是洛陽王家的管家,特奉我家公子的命令前來迎接。」

  裴湘推開車窗向外瞧去,見一名穿著鐵青色緞面棉袍的中年矮胖男子站在不遠處,正朝著她望過來。

  那人撞見裴湘的打量目光,連忙抱拳行禮,神色恭謹。

  「我姓裴,從開封來,正要拜訪洛陽王氏王憐花公子。兄台是王公子府上的管家?怎麼稱呼?」

  「裴女俠,小的章峰,前來迎接女俠入城。咱家的馬車已經在城門前等候了,女俠若是不嫌棄,可乘換車馬。」

  裴湘順著章峰的動作向城門口張望,一眼便注意到一輛四角垂著琉璃宮燈的華麗馬車。

  那馬車由兩匹矯健高大的黑馬拉著,駕車的是一名腰配短刀的錦衣虬須大漢,車旁還立著兩名身穿粉色襖裙的清秀侍女。在城門前來來往往絡繹不絕的行人旅客中,王家的車馬僕人十分顯眼。

  「主人家盛情,小女子拜領。」

  裴湘走下馬車,隨著王府管家章峰登上了那輛華麗的車駕。

  車廂內溫暖如春,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花香,兩側的收納格子裡備有茶水點心和各色乾鮮果子,正中間的軟塌上斜搭著一席深紫色絨毯,邊上還摞著七八本時興的遊記畫冊。若不是空間狹小,這裡儼然是一處極為溫馨舒適的房間,讓人不舍離開。

  等裴湘坐穩後,馬車啟動。這次就無需在城門前排隊等候檢查了,王家的馬車被直接放行,一路穩穩噹噹地進入了洛陽城內。

  在王氏府邸大門前,裴湘見到了王憐花。

  「王公子?」

  一身緋色衣衫的翩翩佳公子朝著裴湘綻開笑容,如美玉般風流蘊藉。

  「湘湘,不認得我了嗎?」

  裴湘端詳了好一會兒王憐花的俊美外表,方才頷首道:

  「自從你來信坦誠說,你是洛陽王家的公子,我就一直在猜測,咱們下次見面的時候,不知你會不會用真實的樣貌面對我。還有,這王公子的身份是否和『孔公子』一樣,都是偽造的。」

  王憐花伸手請裴湘入府,邊走邊笑問道:

  「那湘湘現在有答案了嗎?」

  裴湘莞爾:「依照我的觀察,王公子現在沒有易容,且洛陽王氏家大業大,想必許多人都認識憐花公子的模樣。所以……這次的身份大約是真的了,最起碼,這是個比較長久且固定的身份。」

  修眉朗目的年輕男子悠然一笑,眼神卻有些探究:

  「雖然我沒有親眼見過湘湘的易容本領,但你能夠多次看穿我的偽裝,可見於此道頗有見地。湘湘,莫非你和山左司徒氏有些關係?亦或者,和那位師承神秘的香帥楚留香有牽扯?」

  裴湘搖頭否認,用誠懇的語氣說出讓人覺得敷衍的答案:

  「王公子,說實話,我已經忘記了最初是和誰學習的易容術了。但我可以肯定地說,我和山左司徒氏或者楚香帥的師門沒有任何關係。」

  「忘記了?」

  王憐花皺了皺眉頭,沉吟不語,好似對裴湘這樣敷衍的答覆很不滿。

  當然,他確實有理由不滿。因為一個十七八歲的聰明姑娘怎會忘記自己的師父?怎麼會忘記自己的學習過往經歷?縱然她有保密的心思,沉默不答即可,何必說出這樣一聽就很荒謬的藉口。

  半晌,王憐花忽然嘆道:「湘湘,你好狠的心。」

  裴湘放慢了腳步,好奇地瞧著身旁的朋友:「因為我騙了公子?」

  「不,正因為你沒有欺騙我,我才覺得你是個薄情狠心的姑娘!哼,我要是因為你的話生氣了,責怪你,或者不以為然,你是不是就要在心裡偷偷地疏遠我了?」

  「我怎麼會疏遠你?我給出的解釋聽上去確實很荒誕。你若因此生氣,也是理所當然的。」

  「可是……」

  王憐花眼波一轉,忽然一改剛剛穩重有禮的待客風度,他湊到裴湘身邊低頭凝望她的側顏,指尖似有若無地划過裴湘的手背,慢悠悠地說道:

  「我並不願僅僅成為湘湘的一個普通朋友,我有許多本事,只能對情人施展,還想請湘湘一一嘗試呢。哎,從得知湘湘你準備來洛陽做客了,我就夜夜輾轉,常常顧影自憐,生怕湘湘嫌棄我技巧不好。可是,咱們才一見面,連口茶都沒喝呢,你就用言語試探我,企圖把我推開推遠,這不就是薄情狠心嗎?」


  裴湘企圖把自己的衣袖從王憐花的手中拽出來,未果。

  「這麼說,王公子相信我的說辭了?」

  「湘湘曾經失去過一段記憶嗎?」

  「唔,至少最近十七八年的記憶都還在。」

  這姑娘今年也不過是雙九年華,如此說來,就是不曾忘記過去了。

  王憐花微微一笑,溫聲道:

  「即便如此,我還是相信湘湘的解釋。湘湘這麼聰明,又總是喜歡真真假假地騙人,可是我知道,一般情況下,湘湘是個坦率誠實沒有壞心眼兒的姑娘。」

  裴湘彎了彎嘴角,被哄得挺開心。她也不去探究王憐花是否真的相信了,反正自己感到舒服就好了。

  說著話,王憐花引著裴湘來到府中的暖閣花廳之內。

  兩人還未落座,便有四個模樣嬌俏的白衣侍女娉婷而來,她們捧著翡翠荷葉水盆、茉莉玫瑰香露之類的清潔洗漱用品,淺笑著行禮並問好。

  裴湘在窗前洗了手,之後被美貌的小姐姐用一塊嶄新的絲綢手巾溫柔細緻地擦拭掉水珠,而後又被另一雙柔荑輕輕握住,塗抹上一種味道清新淡雅的香膏滋潤肌膚。

  洗完手後,四位白衣侍女安靜地退出花廳,另有兩位容貌氣質更加出色的侍女走了進來。她們一左一右拉開廳內的刺繡屏風,露出裡面已經擺好的豐盛筵席。

  「公子,裴姑娘,請用餐。」

  接著,兩名侍女端起酒壺,靜靜侍立,準備伺候主人和客人飲酒就餐。

  裴湘此刻委實羨慕王憐花的舒適生活,她也不掩飾自己的真實情緒,嫣然道:

  「王公子的日子當真雅致舒坦,我客居在這裡,時間久了,說不定該捨不得離開了。」

  王憐花不甚在意地挑了挑眉:

  「若是這些能留住你,京中的那位誠王殿下也不會到現在還在派人四處打聽你的下落。」

  裴湘倒是有一陣子沒有聽見京中的消息了,便隨口問道:

  「誠王殿下可好?無花後來是否返回京城了?」

  王憐花取過侍女手中的酒壺,揮手示意她們退下。待到花廳內只剩下他和裴湘二人了,才一邊斟酒一邊說道:

  「誠王的一位側妃有孕了,他最近的心情該是十分不錯的。至於那位妙僧無花,他離開京城後就回少林了。這大半年來,他在佛門的名聲更盛,許多世家豪族都爭相邀請他去做客,不過都被他一一拒絕了。」

  裴湘飲了一口杯中佳釀,笑道:

  「莫非妙僧無花被京中的失敗打擊到了,至此真的虔誠信奉無欲無求了?這可真難得。日前在仁義莊內,我遇到五台山的天法大師,那人倒是對武林名望什麼的頗為看重。」

  「天法大師……」王憐花笑著搖了搖頭,「他可沒法和妙僧無花相比。無花啊,可真是個妙人,我之前確確實實沒有發現他還有多張面孔呢,多虧了湘湘提醒。不過依我看,無花可不是輕易認輸的人,他現在窩在少林寺內,說不定在算計什麼呢。你看,他不在江湖上走動,可這佛門名士的名聲卻越來越響亮了。」

  「這倒是。算了,不提無花了,反正一時半會兒也接觸不到,」裴湘敬了王憐花一杯酒,多謝他的此番邀請款待,同時問道,「王公子,這府中只住了你一人嗎?我客居在此,可有什麼需要格外注意的?」

  「這裡……是明面上的洛陽王氏府邸,沒有什麼隱秘的東西,湘湘住在這裡,盡可按照自己往常的生活習慣來,無需格外避開什麼。嗯,我家中還有一位母親,不過家母事忙,也有另外的居所,這段時日應該不會過來的。」

  裴湘客氣道:「應該是我去拜見長輩的。王公子,若是令慈有了閒暇,請一定要通知我,我必親自過去拜訪問安。」

  王憐花「唔」了一聲,又喝了一口酒,清明的眼神兒忽又變得瀲灩繾綣起來,仿佛已然醉了。

  他用一種十足溫柔的語氣嘆道:

  「既然湘湘念著拜見憐花家中長輩,憐花焉有推辭之理?說起來,自從我對家母講了湘湘的事情,家母就一直對湘湘你讚不絕口,說你是個好姑娘。瞧,湘湘來洛陽做客,家母便命憐花盡心招待,還允許憐花夜不歸宿。湘湘,憐花可以夜不歸宿呢,你莫要辜負了我母親的一番美意。」

  裴湘喝酒的動作一頓,她歪頭笑睨了一眼千杯不醉的王憐花,懶得理會這個隨時隨地可以變得不正經的公子哥兒。


  放下酒杯,裴湘夾了一口菜細嚼慢咽地品嘗,不再說話。

  王憐花心知裴湘吃東西的時候總是很用心,有時候並不願多分散精力,便也收起了酒桌上談事情的習慣。

  他安心地嘗了幾口菜餚,之後又用公筷給裴湘夾菜,推薦了幾道他覺得今日做得最好的菜品。

  兩人清清靜靜地吃了一頓佳肴,酒足飯飽之後,又說起了裴湘在仁義莊的見聞。

  王憐花知道裴湘這一年來成功追捕了好幾個難纏的兇徒,心裡早就對她的武學修為升起了莫大的好奇心。要知道,他初見裴湘之時,這姑娘的經脈內空蕩蕩的,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內力。

  「湘湘,你習劍嗎?」

  「嗯,習劍。」

  「厲害嗎?」

  「王公子,可願賜教?」

  「咱們點到為止?」

  「好。」

  拜訪洛陽王家的第一日,裴湘就和王憐花打了一架。

  裴湘專精劍術一途,沒有多少眼花凌亂的招式。而王憐花則熟知眾門派精妙招式,又皆理解深刻,年紀輕輕便身兼各家之長,非是博而不精的花架子。

  兩人你來我往試探了百餘招之後,王憐花突然迴旋五次,飄然而落之際手掌斜揮,猛然翻飛成一片虛實結合的青色掌影。

  這掌影層疊而出,不僅威勢剛猛,還護住了出掌者周身的重要穴道,委實是一招精妙到巔峰的攻守兼備的招式。

  這是王憐花最滿意的這一招,借用李商隱的詩句取名為「青鳥殷勤為探看」。

  他只道這招式一出,總能遏制住裴湘那無處不在的劍光和劍氣。卻不曾想,裴湘的劍法猶如高山流水,仿若自蒼穹深處傾斜而出的天瀑,劍勢渾然天成且勢不可擋,只一招,便擊散了那虛虛實實的重重掌影。

  兩人的身影交錯而過,剎那,裴湘反手揮劍,瀟灑恣意,劍鋒輕輕划過王憐花的咽喉處……

  竹林內一片寂然。

  半晌,從瀕臨死亡的戰慄中回過神來的王憐花忽地長長吐了一口氣。

  「你……」他緩緩抬手,復又落下手臂,「湘湘好劍法,不知比之薛衣人又如何?」

  「不曾見過薛衣人的劍術,無從比較。」

  王憐花好似沒有聽到裴湘的答案,他自顧自地答道:

  「我未曾專精武學一道,確實不是頂尖兒的武者,但我清楚,我的武學修為不差,湘湘能輕鬆勝我,可見實力不凡。我也未見過薛衣人出劍,但我領教過中原一點紅的劍法,他不如你。」

  裴湘朝著王憐花站立的方向走了幾步,忽然覺得雙腿有些酸軟無力。她眨了眨眼,暗暗運行內息,發現已然遲了。

  「你什麼時候下的毒?」

  「剛剛……你把劍橫在我的脖子上的時候。」

  裴湘微微闔目回憶之前的戰鬥場景,旋即恍然嘆道:

  「是我疏忽了。不過,你這味藥確實厲害,中毒的時候,我感覺不到異樣,現如今察覺到了藥效,也暫時琢磨不出徹底解毒的方法。」

  王憐花苦笑道:「若是生死決鬥,我的迷藥再厲害又如何?我此時已經死在你的劍下了。」

  「王公子何必自謙。若是生死決鬥,你又怎麼會只對我下迷藥?劇毒之物,也能頃刻間索人性命的。」

  「你現在感覺如何?」

  王憐花注意到裴湘始終穩穩地握著月華長劍,便知她此時對他多有防備。如果貿然上前的話,自己的身上大概就會多一個血窟窿了。

  裴湘抿了抿唇,微微搖頭:「不太好,勉強能站立。」

  「我扶你回去吧。」

  「王公子身上沒有解藥嗎?」

  「並未隨身攜帶。」

  裴湘撩起眼皮認真地看了一眼王憐花,啞聲道:

  「那就有勞王公子了。」

  得了裴湘的允許,王憐花才慢慢靠近她。

  他十分坦然地表現出對裴湘劍術的忌憚,直接走到了裴湘未執劍的左手邊。他慢慢拉住了裴湘的手,緩了緩,仔細打量裴湘眉目間的神色,見裴湘沒有表現出不悅。他又試探著取下裴湘右手的長劍,依舊沒有受到阻攔。


  王憐花終於鬆了一口氣,而後十分乾脆地把人打橫抱起。

  裴湘有些暈眩,她依偎在王憐花的懷中,皺眉道:

  「不必如此,你扶著我走吧。」

  王憐花搖了搖頭,這人此時哪裡還有剛剛被嚇得心有餘悸的忐忑樣子,一雙漂亮的桃花眼眨呀眨,裡面盛滿了狡黠的笑意和期待之情。

  「湘湘,你是客人,我怎麼捨得讓你受累?放心吧,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裴湘見王憐花表情變換,便知這傢伙大約想得寸進尺,遂警惕問道:「你什麼時候給我解藥?」

  王憐花故作為難道:「這是我新研製出的一味迷藥,還沒來得及製作解藥。湘湘,你得稍等三五日,等解藥一製成,我必然雙手奉上。」

  此時藥性更強,裴湘覺得自己比前一刻更加虛弱。為了省力氣,便整個人都放鬆地靠在王憐花的胸膛前,輕聲問道:

  「這三五日,我會一直這樣虛弱無力?」

  王憐花憐惜地看著裴湘,肯定地點了點頭。

  裴湘有氣無力地哼笑了一聲,道:

  「既如此,我就靜候王公子的解藥了,在此期間,就麻煩府上的侍女幫忙照顧我了。」

  王憐花嘆了一口氣,溫柔地拒絕道:

  「湘湘怎麼會如此想?我豈是不懂憐香惜玉之人?既然是我的迷藥導致湘湘行動不便,我自然會擔起責任的。」

  裴湘呼吸一頓,努力睜大眼睛瞪著王憐花:「你要如何擔起責任?」

  「當然是親手照顧湘湘的飲食起居。我想想,穿衣、洗漱、梳妝、吃飯、如廁、聊天、休息……放心吧,我會日夜守護在你的身邊的,咱們形影不離,誰也不能越過我傷害你。」

  裴湘聽到這人連她上廁所都不放過,忍不住「呵」了一聲,心道什麼毛病?

  「王公子這是打算趁人之危?」

  「照顧病人怎麼算是趁人之危呢?」王憐花義正言辭地說道,「湘湘無需擔心,我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是在這方面一向不喜歡強迫人的。若無湘湘親口索求,我不會越雷池一步。」

  說著話,王憐花輕輕揉了揉裴湘的腿彎,裴湘只感到一絲酥麻酸軟感自膝彎處隱隱浮現,又慢慢傳遍全身,裴湘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下,眼睫輕顫。

  「這……就是你之前說的小技巧?」

  「嗯,這銷魂手只是其中之一。家母傳給在下時,言及這般手法有諸多妙處。湘湘感覺如何?可解了少許迷藥帶來的遲鈍感?舒服嗎?還想要嗎?」

  裴湘懶洋洋地哼了一聲,有些嬌憨。王憐花離開竹林的腳步又快了一些。

  「王公子,還是讓侍女照顧我吧,那樣更方便一些。」

  「湘湘,」王憐花嗓音低沉,「我知你憐惜我隱忍克制,但請相信我,沒有你的允許,我肯定不會多做什麼的。」

  見王憐花不聽勸,裴湘無奈嘆息。

  「湘湘……」王憐花踉蹌了一下,「你?」

  「嗯?」

  「你也給我下藥了?」

  「抱歉,下藥的時候,我不知道王公子是個隱忍守禮的君子,當時只是擔心自己的人身安危,就沒忍住灑了些迷藥。」

  「什麼時候下的藥?唔,好吧,我明白了,是我去拿開你的長劍的時候。」

  「對呀,沒有武器護身,我一個柔弱女子總要多做些準備的。」裴湘輕聲解釋。

  王憐花晃了晃,他現在只覺得懷中的佳人有些沉。

  「這藥……可有解藥?」

  「大約需要三五天才可調配出來。」

  「哎,」王憐花苦笑,「你原來是這樣一個睚眥必報的姑娘嗎」

  他此時終於支撐不住了,便用最後幾分力氣坐了下來,但卻固執地把裴湘放在腿上,攬著她的腰身不讓她遠離他。

  「你早該明白這件事的,無花和蝙蝠公子就是前車之鑑。」

  「我和他們怎麼能一樣?」王憐花理直氣壯地反駁道,「湘湘,若是你能更相信我一些,咱們此時已經在溫暖的室內了,而不是坐在這裡吹冷風。」

  裴湘倒是不覺得冷,因為她此時靠在王憐花的身上,等於靠著一個暖爐。


  「王憐花,你身上真沒有解藥?趁著我還有些力氣,咱們倆總得有一人能自由行動吧?若是真在這竹林里凍一晚,那可太遭罪了。」

  「湘湘,我給你解藥了,你真的不會仍下我獨自離開嗎?」

  「……不會。」

  「我不信。」

  「恰好,我也不信,」裴湘察覺到王憐花虛弱不能動了,便開始慢慢給他搜身,反正兩人挨得極近,做什麼都方便。

  「唔,寶貝兒,你再碰碰那裡……嗯……」

  「閉嘴,王憐花。」

  「嗯……別……湘湘,你也練了銷魂手了嗎?」

  「不,我只會掏心爪!」

  一陣窸窸窣窣之後,裴湘終於翻出了被王憐花藏在腰帶夾縫裡的藥丸,而此時的王憐花已然氣喘吁吁,眼角緋紅。

  裴湘也累得夠嗆。

  她小心地捏著黑色的丹藥,放在鼻翼下方認真地聞了聞:「是這個嗎?」

  王憐花笑而不語。

  裴湘可不敢隨意嘗試王憐花身上的藥,正擰著眉頭猶豫。

  未曾料到,王憐花忽然低頭,一下子就含住了裴湘的手指,舌尖一卷,便把那枚藥丸吞入口中。

  裴湘愣了一下,頓時目露凶光,張口就堵住了王憐花的嘴唇,打算把解藥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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