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第一百一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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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寧所言, 很快就得到了進一步的證實。

  楚珮珮紅著眼眶說道:「小柔畫梅花時確實有這個習慣,我們玩得好的姐妹們都知道這一點。」

  雷柔的大丫鬟翠竹也哽咽著點頭。

  裴湘抱劍站在角落裡,默默地觀察眾人的反應,當雷寧說出紙上的血色圖案是梅花時,眉心一跳。

  「梅花……」雷金英眼中寒芒一閃, 「害死柔兒的兇手和梅花有關?若讓老夫抓住真兇, 必將此賊千刀萬剮,挫骨揚灰!」

  雷寧擦著眼淚往後退了半步,恰巧撞到了一旁的南宮瑜。

  四目相接,南宮瑜愣了一下後扶住雷寧的肩膀, 防止她摔倒。

  「雷寧,你……節哀順變。」

  「謝謝南宮大哥,我、我只要一想到姐姐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還掙扎著留下兇手的線索, 就、就心疼她。她那時候該多疼呀,司馬大哥說,那一劍正中心口, 一般人立時就沒命了。可姐姐她卻、卻……可見她有多痛恨仇人, 她是想要咱們這些親人替她報仇雪恨呀, 可我, 可我卻什麼都不知道……」

  雷寧嗚咽一聲,渾身輕顫。

  南宮瑜忽然面色一肅, 開口說道:「雷寧的話提醒了我,諸位,那朵梅花真的是雷柔生前畫下的嗎?那一劍又快又狠, 直接、直接在胸口,雷柔真的能在兇手離開後,還掙扎著畫下這樣的血色梅花嗎?」

  司馬紫衣仔細觀察過雷柔的致命傷口,心中早就有此疑惑。此時聽到南宮瑜的疑問,深深嘆息一聲,又緩緩搖了搖頭。

  他不想當著雷家人的面詳細描繪雷柔的死因,但是他的表情說明了,他也不認為在那樣的狠辣劍法下,雷柔能夠拖延到兇手離開再留下血色梅花這樣的線索。

  「難道是兇手要誣陷誰?打算把罪行推到無辜者的身上?」

  雷金英苦笑一聲,聲音慘澹:「那朵梅花……我相信是柔兒留下的。」

  眾人面面相覷。

  「雷堂主,這裡面可是有什麼內情?」

  雷金英道:「諸位有所不知,柔兒早逝的生母是輝山石家的後人。」

  「輝山石家?八卦掌法的石家麼,嘿,老夫好久沒有聽聞石家之人的消息了。」

  「拙荊是石家最後一絲血脈。」

  「原來如此。」

  雷金英面容疲憊,眼中露出對往昔的追思:

  「拙荊告訴過我,石家有一門祖傳的秘技,能夠讓修習之人在受到致命傷害的時候保留一口真氣,不是為了繼續活命,而是為了留下遺言和線索。當年……撫養拙荊長大的石家長輩身中二十三刀,依舊掙扎著寫下了兇手的姓名。我就是憑著那個線索為拙荊報仇雪恨的,那之後,拙荊就嫁給了我。」

  「石家竟然有這樣的秘技!」唐簡棋驚訝出聲,「我倒是一點都沒有聽說過。」

  鐵琴先生嘆道:「這樣的秘技,當然不能讓外人知道。」

  獨孤一鶴微微頷首:「確實,但凡走漏一絲風聲,這門秘技就沒有多大價值了。兇手只要在殺完人後多等一等,就能徹底斷絕後患。」

  雷金英道:「正是如此。所以,在拙荊去世後,我就一直叮囑柔兒不可對任何人提起秘技之事,讓她有時間就練習練習……其實,我從來不希望柔兒會有使用石家秘技的那一天。唉,老夫只是、只是把它當做亡妻留給女兒的一個念想而已。」

  司馬紫衣瞭然:「怪不得雷伯父篤定那朵血色梅花是雷柔所留,那名兇手肯定不清楚這其中曲折,呵,如今,此人心中肯定是萬分驚慌。」

  說著話,他的目光掃過眾人,似乎想從一張張熟悉的面孔中發現一些端倪。

  楚珮珮剛剛痛哭過,此時語帶沙啞:

  「既然那朵梅花是小柔留給咱們的真正線索,那咱們就按照這個線索尋找兇手吧。翠竹,你來說一說,你最後見到小柔是什麼時候?」

  丫鬟翠竹回答道:「楚姑娘,我家姑娘今早起來的早一些,說是和你約好了,要早些出門。她出去的時候,我特意看了一眼時辰,恰好是卯正剛過。」

  楚珮珮皺眉:「卯正剛過就出門了?我和她約定的時辰是卯正三刻,她根本無需那麼早的。而且,我一直沒有看到她出現呀,還有,她怎麼會去花圃那邊?明明不順路的。」

  翠竹的臉上露出一絲猶豫。


  雷金英喝到:「把你知道的全部交代清楚,不可有絲毫隱瞞。小姐出門,你為什麼沒有跟在身邊,說!」

  翠竹叩首:「堂主,楚姑娘,我家姑娘她、她是接到了一封信,寫信的人約她在花圃見面,所以,她就獨自一人提前出門了。奴婢原本想跟著的,但姑娘說,她的功夫比奴婢強,若是遇到麻煩了,說不定誰保護誰呢,就、就把奴婢留了下來。」

  「是誰的信?」

  翠竹含淚搖頭:「堂主,奴婢不知,奴婢並沒有看到信的內容,現在說這些,也只是聽我家小姐提了兩句。」

  司馬紫衣道:「按照翠竹的話來講,雷柔提前出門,是去花圃赴約,而那個約她見面的人,很可能就是兇手。翠竹,我問你,你家小姐平時看完信箋後,一般會把信放在哪裡?」

  「放在書房的柜子里。」

  雷金英立刻吩咐心腹去雷柔的書房找信。

  但是翠竹搖了搖頭,有些絕望地說道:「小姐,小姐可能沒有把信放在書房裡,因為從小姐讀信到她離開,她都沒有去過書房。奴婢猜測,那封信應該是被小姐隨身帶著的。」

  司馬紫衣立刻看向雷柔的屍身。

  雷金英沉著臉,示意翠竹上前尋找。

  可惜,翠竹找了三遍後,什麼都沒有發現。

  「堂主,沒有信,但小姐隨身攜帶的荷包不見了!」

  「信在荷包里?」

  「奴婢不知,不過那個荷包確實是用來裝一些零碎東西的。」

  院子裡的氣氛更加凝重,大家此時已經確定,那封信應該是被兇手拿走並毀掉了,他們無法通過信件線索確定真兇的身份。

  但是,裴湘注意到,從提到信件邀約這件事開始,楚珮珮就沒有再出聲。她似乎陷入了某種掙扎當中,眉目哀戚,視線不時地划過雷柔的屍體。

  這時,去雷柔書房的人返回稟告說,他未發現相關信件。

  「這樣看來,」木道人總結道,「咱們唯一的線索,就是那朵梅花了,可這一朵血色梅花,能代表的含義就多了。」

  裴湘發現,木道人再次提起梅花的時候,雷寧又往後縮了一下,躡手躡腳的。與此同時,南宮瑜下意識地則側了側身,恰好擋在了雷寧和木道人之間。

  ——那是一種保護的姿勢。

  ——雷寧和南宮瑜……

  「雷堂主,我可否插話問一兩個問題。」

  裴湘決定不再沉默,因為按照她的推測,她再不引導一下的話題走向,她就要成為嫌疑犯之一了。

  畢竟,說起梅花來,她本人可不就是因為一幅梅花圖而得到霹靂堂的邀請嗎?

  雷金英面露驚訝:「顧姑娘請講。」

  「我想說,既然雷柔姑娘有能力在兇手離開後留下線索,那麼,她為什麼要畫下一朵梅花來,為何不直接寫下兇手的名字?若說氣力不濟,又有些說不通,因為那朵梅花畫起來並不比一個字來得簡單。」

  雷寧道:「也許,姐姐擔心兇手會返回查看,然後注意到她留下的線索。如果只是畫一朵花的話,兇手大概不會特別留意吧。」

  裴湘搖了搖頭:「如果兇手選擇返回查看的話,就說明此人是個異常謹慎仔細之人,怎麼會忽略那麼明顯的梅花圖案?不管雷柔姑娘留下什麼,字也好,畫也罷,他都應該抹去的,這是很正常的除後患的行為。況且,能讓雷柔姑娘在彌留之際刻意畫出來的東西,肯定和兇手身份有莫大關係,兇手本來就心虛,怎麼會不留意和他相關的線索暗示呢?」

  「顧姑娘說得有道理,」司馬紫衣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顧姑娘,你既然提出了這個問題,想必也有自己的猜測了?」

  「我確實有一個猜測。」

  「願聞其詳。」

  「我想,不是雷柔姑娘不想留下兇手的姓名,而是因為,她壓根就不知道兇手的真實身份。對方可能是蒙面或者易容了,或者乾脆就是一個陌生人,那封邀約信函也不過是冒名頂替而已。」

  南宮瑜哂笑:「既然雷柔什麼都不清楚,那她為什麼要留下一朵血色梅花?」

  裴湘沒有理會南宮瑜的隱晦敵意,一字一句地分析道:

  「雷柔姑娘不知兇手的真實身份,但她親自接觸過這名兇手。所以,她必然是發現了這名兇手身上有非常特別的地方,或者說,讓她印象深刻的東西。這個東西肯定和梅花相關,於是,她在臨終前畫下梅花。」


  楚珮珮忽然鬆了一口氣:「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梅公子的嫌疑就小了。梅公子雖然姓梅,可他身上卻沒有半點兒和梅花相關的東西。」

  裴湘點了點頭:「這個梅花,可能是兇手的武器,可能是兇手的衣物鞋襪。如果兇手是女子的話,也可能是她身上的香氣或者首飾,總之,雷柔姑娘應該是在猜不出兇手身份的前提下,才畫了一朵梅花的。若不然,同樣的力氣,她寫下一個『梅』字,或者其它什麼字,不是更有用嗎?」

  南宮瑜不耐地皺了皺眉頭:「這都是你胡亂猜測的,沒有一點真憑實據。」

  裴湘歪了歪頭,有些不解地看著南宮瑜:

  「南宮少俠,目前來說,我們都是一頭霧水,都在想方設法分析真相,自然要集思廣益,各抒己見。你為什麼對我的說法充滿了質疑和厭惡?我的話……真的是講不通的胡言亂語嗎?讓你覺得浪費時間?還是說,按照我的推測方向調查下去,會發生一些你不樂意見到的事情?」

  南宮瑜的臉色瞬間變冷,他按住了腰間的彎刀。

  司馬紫衣連忙按住好友的肩膀,示意他冷靜。

  「顧姑娘,我想你誤會南宮兄了,他太過悲痛,以至於情緒上有些不穩定。」

  裴湘挑了挑眉:「南宮少俠確實有些激動,司馬少俠,你覺得我的猜測如何?有些道理嗎?」

  司馬紫衣抱歉地看了一眼南宮瑜,轉頭對裴湘點了點頭:「顧姑娘,你的推測確實有些道理。」

  「那麼,我再推測,兇手目前還在綠水山莊內,並沒有趁亂逃離,司馬少俠,你認同這個觀點嗎?」

  司馬紫衣遲疑了一下,抬頭望向雷金英。

  雷金英目光沉沉地點了點頭:「因為要取出雷震子的製作圖紙,綠水山莊的各個出口通道都被嚴加看守,從昨晚開始,就沒有人離開山莊。」

  裴湘朝著雷金英一抱拳:「雷堂主,我還有一個建議,就是請您派人調查一下,從雷柔姑娘離開住處到她的……被發現這段時間裡,大家都在哪裡?都在做些什麼?是否有證明人?我想,通過排查,我們很快就會得到一個具體的名單的。」

  雷寧咬了咬唇,不太贊同地看著裴湘:

  「顧姑娘,我非常感激你對家姐的關心,可是在場的武林同道都是俠義之人,怎麼會是殺害家姐的兇手?你、你多慮了。而且,我們霹靂堂怎麼會把客人當成犯人審問,你這個提議,實在是不妥。」

  這話讓裴湘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她猛地扭頭看了一眼雷柔的屍體,在那乾涸的血跡上凝視了片刻,而後又看了一眼雷寧,忽而露出一個有些瞭然的嘲諷笑意。

  「確實,確實,還是活著的人更重要,雷二小姐所言極是,顧某領教了。」

  說完話,她就後退一步,不再多言。

  氣氛忽而安靜了下來,雷寧的臉慢慢漲紅了。

  一名峨嵋派的弟子忽然說道:「清者自清,我贊同調查。為死者伸冤昭雪之事,難道不是吾輩俠義之士應有的擔當嗎?而且,我認為不僅要調查做客之人,霹靂堂內部也該調查審問,畢竟,大家都是習武之人,都有持劍殺人的能力。」

  獨孤一鶴輕喝:「慎言!還不退下。」

  他朝著雷金英一抱拳:「門下弟子魯莽,還望雷堂主見諒。不過,我峨嵋派弟子向來耿直仗義,也對雷柔姑娘的禍事深感心痛,所以,雷堂主若是想要調查的話,峨嵋派在場諸人願意配合。」

  獨孤一鶴代表峨嵋派表態了,其他人也紛紛應承。畢竟這種時候,不願意接受調查的,肯定會被認為是心裡有鬼的。

  這時,裴湘又說道:「雷堂主,我剛剛又想到了一個問題。」

  雷金英誠懇地一抱拳:「請顧姑娘暢言,顧姑娘願意為了小女之事操心,雷某感激不已。」

  裴湘抱拳回禮:「雷堂主,顧某拙見,在調查完成之前,咱們這個院子裡的人最好不要隨意離開。」

  「這是為何?」

  「因為,雷柔姑娘修習過石家秘技之事一直是一件隱秘,絕對在兇手的預料之外。」

  司馬紫衣眼睛一亮:「依照顧姑娘之前的推測,兇手身上可能攜帶著和梅花相關的東西,所以,此人非常有可能還沒來得及做掩飾。」

  裴湘點了點頭:「是這樣的,從司馬少俠和靜慈大師返回並出示了那朵血色梅花後,我們這些人一直在這個院子裡,誰也沒有離開過。所以,若是兇手真的在我們中間的話,此人幾乎沒有機會做手腳。」


  楚珮珮擰著眉頭思考了一會兒:「但是……對方也可能會提前得到消息,或者,根本不在我們中間。」

  「確實有那些可能性,但我們掌握的線索很少,只能寄希望於運氣好一些了。」

  「怎麼算運氣好?」

  「就是兇手殺完人之後,為了不引起猜疑注意,此人會匆匆忙忙簡單收拾一番,而後立刻混入人群當中。這樣一來,此人身上的一些東西就來不及更換隱藏了。」

  「運氣呀……」雷金英苦笑搖頭,他朝著木道人等人一抱拳,一切盡在不言中。

  靜慈大師等人表現得非常坦蕩從容,也都體諒雷金英的悲痛,不等霹靂堂有所行動,就主動開口說清楚了早上的行程。

  當然,即便他們中有不少人是獨處的,也不會有人跳出來質疑他們,因為他們的身份地位武功修為,就是最好的保證。

  之後,其他人也都開始回憶自己早上都做了什麼,有誰來作證明,你一句我一句,不到半個時辰,就有了結果。

  最可疑之人,是一直沒有出現的梅雪暗。

  其次,裴湘,楚珮珮和司馬紫衣都有一段獨處的時間,沒有其他人證明。

  裴湘說道:「我洗漱後,就讓院子裡的僕婦去幫我端來早餐,在她離開期間,一直待在房間裡,獨自一人,無人可證。」

  楚珮珮則說:「我和小柔約好了,就提前到水閣前等她,從卯正三刻左右,我一直獨自一人待在那裡,直到遇到一位早起的華山派弟子。」

  司馬紫衣回憶:「我早起練劍,去了演武場,獨自一人。」

  雷寧忽然說道:「我記得,顧姑娘的梅花畫得非常好。」

  裴湘點了點頭,一臉平靜地說道:

  「不止梅花,我畫什麼都好。而且,雷柔姑娘若是認為兇手是我的話,她完全可以在地上寫一個『晴』字,而不是畫一朵意義不明的血色梅花。五個花瓣五個點,說實話,真的不比一個字簡單多少。」

  裴湘直視在場諸人:「很簡單的推理,雷柔姑娘若是認為我是兇手,她可以寫出我的名字。雷柔姑娘若是覺得我不是兇手,那她畫的梅花就是另有所指,於我擅畫這件事無關。」

  南宮瑜搖了搖頭:「顧姑娘,這一切的推論都建立在你之前的猜測之上,也許,雷柔在最後一刻,就想到了梅花呢?」

  裴湘並未繼續爭執,反而微微點頭,誠懇地說道:「你說的有些道理,咱們現在講的都是猜測和推論,沒有實際證據。那麼,我的行程暫且存疑。」

  她這一退讓,讓南宮瑜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錯覺,他抿了抿唇,非常堵心。

  楚珮珮忽然說道:「那封信……其實挺好猜測寫信人的,小柔一向驕傲,不是什麼人都能讓她早起赴約的。」

  她的話音落下,眾人的目光便集中在了司馬紫衣的身上。

  所有人都知道雷柔鍾情司馬紫衣,若是接到對方的邀約信函,別提一大清早了,就是半夜三更,雷柔也會打扮得光彩照人單獨赴約。

  司馬紫衣沉聲辯解:「我和梅花並沒有關聯。」

  楚珮珮點頭:「是的,你和梅花沒有關聯,但是,偽造你的筆跡之人應該和梅花有關聯。我知道你不會傷害小柔的,可有人會冒著你的名義傷害她。」

  「你知道是誰?」

  楚珮珮的表情變得很奇怪,她緊緊盯著雷柔屍身上的白綢子,眼中有痛苦有掙扎,最後,她用一種很輕的聲音問道:

  「司馬大哥,誰能模仿你的筆跡並且分毫不差呢?」

  司馬紫衣面色微變,他霍地轉頭望向南宮瑜。

  南宮瑜神色一僵,隨後一臉坦然地說道:「整個早晨,我的身邊都有人。況且,我沒有謀害雷柔的理由。」

  楚珮珮還要說話,南宮瑜立刻打斷她:

  「表妹,我知道的,你其實是想維護最有嫌疑的梅雪暗,是不是?咱們其實都清楚,唯有他最可疑。表哥也知道,從幾年前開始,你就心儀梅雪暗了,為此還拒絕了家裡安排的婚事。可是,表妹呀,我是你親表哥,你不能為了一份沒有回應的感情,就往表哥身上潑髒水。」

  楚珮珮被南宮瑜當眾揭穿暗戀的心思,臉色一下子慘白起來。只覺得一陣陣的眩暈沖入腦海,讓她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裴湘走到楚珮珮身旁,輕輕按住她的肩膀,冷眼斜覷南宮瑜:


  「南宮少俠,你不能以己度人,覺得自己為了愛情可以犧牲一切,別人就要和你一樣無底線原則。我想,縱然楚姑娘心裡有維護的人,也絕對不是梅公子,而是她的摯友雷柔姑娘。

  「你們男人們之間存在肝膽相照的友誼義氣,我們女人亦是如此,巾幗不讓鬚眉,從來不是假話。楚姑娘剛剛說出對你的懷疑的時候,一定是經歷了一番掙扎的,因為你是她的親人。但是,她心中的義氣和公道又讓她無法閉口不言。

  「不管她的推測是不是正確的,當她提醒司馬少俠的時候,就已經展現出了勇氣和正義。況且,她並沒有直接提及你,只是提醒司馬少俠而已。南宮少俠,她抓住的漏洞,其他人早晚都會抓住。你若是無辜的,誰也不敢冤枉南宮世家的繼承人。

  「相反,你毫不猶豫地用一個年輕姑娘的感情之事反擊攻訐,未免有失君子風度,南宮少俠,你的世家教養呢?」

  裴湘在質問南宮瑜的同時,用一種瞭然輕蔑的眼神掃過他身旁的雷寧,這一眼,如同引燃的導·火·索。

  南宮瑜直接拔刀,幾乎眨眼之間,那刀鋒就掠到裴湘面前。

  裴湘輕輕一推楚珮珮,把她送到司馬紫衣身邊,而後,她如同羽毛浮光一般,輕盈地向後飄去。

  「對南宮世家出言不遜者,斬殺!」

  在南宮瑜出手的一瞬間,有人想要阻攔,但是,當他說出拔刀的理由後,有人猶豫了。因為他們實在沒有必要為了一個無門無派的普通江湖女子,徹底得罪南宮瑜。

  這一遲疑,就眼睜睜地看著裴湘被南宮瑜的刀光籠罩,轉瞬之間就要成為南宮瑜的刀下亡魂。

  獨孤一鶴一皺眉,就要拔劍阻攔,他身旁的木道人攔住了他。

  「等一等,勝負未分。」

  話音剛落,那緊密森冷的奪命刀網之下,一道更快、更鋒利、更可怕的劍光呼嘯而過,如同驚虹掣電,自天外而來,一息之間,情勢逆轉。

  五兩銀子一把的普通鐵劍抵在南宮瑜的脖子上,上面有一道淺淺的血痕。

  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持劍之人稍稍用力,這南宮世家的繼承人就命喪黃泉了。

  在兩人的不遠處,南宮瑜的家傳彎刀被擊落在塵土裡,就如同他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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