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殿下,你我並非心意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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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了,你跟侯爺說,我累了。」

  聽見虞疏晚的話,常慎有些為難,道:

  「小姐,我知道您跟侯爺之間有矛盾,可這都回來了,有什麼話現在一起說開,也好過之後被人挑撥了不是?」

  虞疏晚挺好奇自己跟虞方屹之間的感情還有挑撥的餘地嗎。

  常慎見她不為所動,又換了個方法勸著,

  「若是您今日不去,恐怕依照侯爺的性格,只會天天想法子跟您能夠說話。

  您看……」

  「煩。」

  虞疏晚站起身來,

  「你們等我,我待會兒回來。」

  這才回侯府不到兩三個時辰,就這麼多的事情,真是糟心死。

  等到了虞方屹的院落,虞疏晚這才注意到他似乎是哭過,眼中有些泛紅。

  虞方屹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滿都是愧疚,讓虞疏晚都有些不自在了。

  「有什麼話儘快說吧,我要回去照看祖母了。」

  虞疏晚率先開口,虞方屹的唇翕動著,半晌道:

  「我不知道你從前那麼多次都差點死了……」

  「知道不知道的區別大嗎?」

  虞疏晚微微蹙眉,

  「若是侯爺找我來只是為了說這些,那就不必繼續聊了。」

  說完,虞疏晚就要轉身離開,卻被虞方屹急促地叫住,

  「等等!」

  虞疏晚站住腳,轉過頭,只見虞方屹迅速將一樣東西塞在了她的手中,緊緊地盯著她的眼睛,

  「這是當初你還在你母親肚子裡的時候,我親手打出來的一對玉鐲。

  本就是給你準備的及笄禮物,可我……」

  他哽咽了一下,別開話題道:

  「這個沒有給她戴過,只是給你的。」

  虞疏晚看著手上的玉鐲,思緒回到上一世的時候。

  上一世及笄,虞方屹將這對兒玉鐲珍而重之的送給了虞歸晚,當時其樂融融,當真是一家和睦。

  她後來才知道這玉鐲本就是為她準備的。

  在她還在蘇錦棠肚子裡的時候,虞方屹就已經在期待著她,甚至得到了一塊兒上好的玉石,親手做出了這一對對兒玉鐲。

  沒想到上一世自己渴望親情,卻怎麼也得不到,這一世自己從未想過親情,東西竟然到了她的手上。

  還真是人生無常。

  虞疏晚把玩著手上的鐲子,觸手生溫,的的確確是極品好玉。

  虞方屹見她收下,眼中微亮,

  「疏晚,我……」

  「多謝侯爺。」

  虞疏晚打斷了他的話,

  「這東西給了我就是我的了吧?」

  虞方屹愣了愣點頭,虞疏晚點點頭,

  「這玉是好東西,祖母缺個養身子的,我給她戴著。」

  她抬起眼看向虞方屹,

  「還有其他的事情嗎?」

  少女的眼中滿都是淡漠,深深地刺痛了虞方屹的心口。

  虞方屹下意識的想要怒斥虞疏晚不懂他的苦心,可話到嘴邊,只化作一片苦笑。

  若不是自己的偏心不作為,虞疏晚也不至於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差點死許多次。

  自己又有什麼顏面責怪虞疏晚不願意親近自己?

  他輕輕搖頭,看著虞疏晚緩緩道:

  「這兒就是你的家,給你的東西你就是能夠隨意處置。

  我說過了,你是我的女兒,想如何都好。」

  虞疏晚微微一怔,隨即揚唇一笑,

  「好啊。

  剛好快到我的生辰了,讓虞歸晚安排這一次的及笄宴會不難吧?」

  虞方屹眼中眸色一沉,

  「她心機深沉,怕是會使絆子。」

  這句話從前是形容虞疏晚的,如今換了個對象,虞疏晚忍不住的笑起來。


  虞方屹緊緊抿著唇,道:

  「換個人安排吧。」

  「不必了。」

  虞疏晚轉身就要離開,只聽見虞方屹無可奈何地嘆氣一聲,

  「我答應你,你別這樣曲解我的好意,好嗎?」

  虞疏晚微微挑眉,卻並未回頭,

  「侯爺多慮了,我可沒這意思。

  只是突然想起來虞歸晚方才被我丟進湖裡兩次,估計是趕不上時間了。」

  她的聲音慵懶,微微偏頭,天光將她的輪廓打散,讓人看不清她臉上的神色,

  「所以,罷了吧。」

  虞方屹沒有說話,眼睜睜的看著虞疏晚離開。

  從虞方屹這兒出來,也恰好到了用飯的時候。

  回去將鐲子給虞老夫人戴在手腕上,虞疏晚這才推著虞老夫人慢悠悠的往著前廳走去。

  虞老夫人看著手上的鐲子並未說什麼,只是問虞疏晚他們聊什麼了。

  虞疏晚道:

  「也沒什麼,翻來覆去都是抱歉的話。

  那些若是在我還一切都沒有經歷的時候聽到,我定然會心生感動,往後死心塌地地跟著他,絕不會鬧半點。

  現在聽著,難免會覺得有些厭煩。」

  許多事情早就已經經歷過,她受到的傷害也沒有消減,痛苦的記憶也沒有消失。

  所以抱歉的話語除了讓說出來的人心裡好受些,還有其他的用嗎?

  虞老夫人微微牽動了唇角,

  「你比我看得要透徹。」

  「若不是塵世未了,我倒是覺得我還有做道士和尚的緣分。」

  虞疏晚半開著玩笑,虞老夫人啞然失笑地搖頭。

  等到了前廳的時候,虞方屹已經在那兒等著了。

  所謂家宴,也不過就是虞方屹和虞疏晚祖孫倆。

  虞方屹有心想要跟虞疏晚拉近距離,虞疏晚看在虞老夫人在的面子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回應著。

  雖只有三人用飯,可虞方屹卻忙得很,瞧著還有幾分卑微。

  一頓飯結束,虞方屹特意道:

  「前段時間你以身子不適拒客,可宮裡的不行。

  太后娘娘已經讓瑤池姑姑來了幾次,我都搪塞了過去,你明日得空了就進一趟宮吧。」

  虞疏晚琢磨著應該是小鈴鐺想自己了。

  她還在京城的時候小鈴鐺就給自己寫信多次,抱怨自己才回來,太后捨不得也不敢讓她出宮。

  左不過明日沒什麼其他的事情,可行。

  第二日安排好一切,虞疏晚就直接進了宮。

  她有入宮的腰牌,進宮輕而易舉。

  只是到了宮道的半道上,恰好遇見了容言謹。

  容言謹看起來似乎也憔悴了一大圈,可看見她,眼底立刻亮起了光彩,快步上前兩步,

  「疏晚!」

  「太子殿下。」

  虞疏晚對著他行了一禮。

  容言謹說不上是哪裡變了,可他就是覺得虞疏晚和從前不一樣了。

  他有些無措,

  「你……近來可好?

  我聽說你病了,我讓人送去的補品和御醫你都退回來了,身子可大好?」

  這些日子虞疏晚都不在府上,八成是可心害怕露餡,將人給打發了。

  她回過神,大大方方地點頭,

  「多謝殿下憂心,如今好了。」

  「那就好。」

  容言謹舒了口氣,可很快又帶著些緊張開口,

  「我去兩次你也不肯見我……

  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臣女為何要生殿下的氣?

  虞疏晚反問。

  容言謹張了張嘴,半晌道:

  「因著在李家的時候,我沒有讓你動手……」


  「這有什麼的。」

  虞疏晚笑起來,眼底的疏離分外的明顯,

  「殿下是太子,是未來的國君,也自然考慮的多一些。

  我不過就是一個從鄉野而來的丫頭,不懂規矩,遇見看不慣不喜歡的,就是會動手,顧及不了旁人。」

  容言謹的笑淡了下去,眼中帶著傷感,

  「你在還是在怪我不該攔著你。」

  「殿下,我方才說過了,臣女也沒有立場怪您。」

  虞疏晚微微嘆了口氣,上前一步,低頭將一塊兒令牌從懷中拿了出來,

  「我從前過的艱難,所以總想著能夠有人護著我。

  即便是讓旁人懼怕我身後的人也好,身後的人幫不幫我都無所謂。

  萬佛寺一行我認出了殿下的身份,那個時候我就是想要殿下能夠注意到我,讓我至少在虞家可以站穩腳跟。

  殿下從前的種種好,疏晚都記得。

  所以疏晚願意給殿下製冰的法子,甚至將來疏晚再有什麼好東西,疏晚都願意先給殿下。」

  她將令牌雙手奉上,

  「我如今沒有可求東宮的事情,唯盼殿下長歲安康,萬事無虞。」

  容言謹卻不敢去接,他深吸了口氣,往後退了兩步,

  「便就是被你利用,孤也心甘情願。

  疏晚,你明白我的心意。」

  「殿下。」

  虞疏晚抬起臉來,聲音平靜,

  「心意需得相通,我與殿下並不相通。」

  容言謹呼吸急促,又忍不住上前,

  「怎就不通,你如今才十四,我們還有時間……」

  「殿下。」

  虞疏晚平靜的打斷了他道:

  「我心中,您一直是君子。」

  容言謹張了張嘴,卻根本說不出來什麼。

  他何嘗想做一個君子?

  正是因為虞疏晚不是世人口中的女子,他才會多注意。

  可若是因為做君子就要失去一切,他寧願不做君子!

  容言謹情緒有些激動,

  「我沒有選擇餘地,疏晚,我以為你會明白我!

  我不能放肆縱馬,我也不能去沉迷丹青,如今我有了自己喜歡的姑娘,我還要因為這個君子再錯過嗎?」

  「我與殿下沒有相通何來錯過?」

  虞疏晚微微蹙眉,

  「殿下,您的令牌。」

  見容言謹受傷的模樣,虞疏晚嘆了口氣,聲音緩和了幾分,道:

  「我的性格與殿下無法長久相處。

  我註定會一直闖禍,殿下難道還能一直幫我處理爛攤子?」

  她帶著半開玩笑的語氣道:

  「倘若這般,我寧願當初沒有算計殿下,讓殿下記得我。」

  容言謹閉了閉眼,不說話。

  虞疏晚上前一步,將令牌親自掛在容言溱的腰間,發上的幽香點點,讓容言謹忍不住睜開眼,看著虞疏晚墨發玉簪,和那好看到不像話的半張臉。

  虞疏晚好似沉靜了許多,穩重不少。

  容言謹動了動唇,虞疏晚已經給他系好站直了身子。

  她仰頭微微一笑,

  「殿下,我往後還是會陪著你。

  好朋友才能一輩子的長久,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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