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你把老闆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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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見月萬萬沒有想到。

  她揉著酸痛腰下馬的時候,天光大亮。

  烏雲果然已經退到了天幕的邊緣。

  灰暗的天空開始發白。

  連帶著成串的玉珠,也小了大半,淅淅瀝瀝地下著。

  似乎下一刻就能放晴。

  一切都迎來了圓滿的預兆。

  蘇見月還未踏入營帳。

  翹首以盼的百姓們,紛紛從營帳內沖了出來。

  以方幕為首。

  他們對蘇見月行跪禮參拜。

  「神女厚德,吾等銘記百年。」

  他們衣衫襤褸,有的甚至連一身厚實的棉衣都沒有。

  掛滿了補丁的衣服,凍到發青的臉頰,蒼白沒有血色的嘴唇,眼神雖然疲憊,卻飽含著熱切的希望。

  蘇見月如何能夠不動容?

  這是蕭玉祁守候的百姓。

  「你們快些起來,外頭冷,還下著雨,你們進屋躲著,暖和暖和再說。」

  方幕起身,十分不好意思地對著蘇見月鞠躬。

  「神女大人,方才是小人無禮,還請神女大大人大量,寬恕則個!」

  他只是略顯迂腐。

  大多時候,都算是個為民請願的好官。

  蘇見月結合當前的社會現象,也能理解這位方大人瞧不起女子的思想。

  可,理解歸理解。

  原諒歸原諒。

  這是另外一回事。

  「我乃無知婦人,又是紅顏禍水,只配在家中相夫教子,出來拋頭露面,實乃無德之舉,哪裡配得上大人的道歉?」

  她每說出一句話,陳剛的臉色就黑一分。

  方幕的臉色則更綠一分。

  她要是再說下去,方幕都恨不能找一個地縫鑽進去,再也別出來才好。

  蘇見月一般不開腔,一旦開腔起來,根本就沒有打算給別人留活路。

  方幕衝著蘇見月連連鞠躬。

  「是小人有眼不識金鑲玉,小人有罪,小人有罪啊!」

  跟在方幕身邊的師爺也隨著他,朝蘇見月連連作揖。

  「神女大人,方大人方才還說,要在竹縣為神女大人您修建一座神女廟,永續香火,供奉百年,您就看在方大人知錯便改的份上,原諒大人吧!」

  給她蓋廟?

  蘇見月連忙擺手。

  「蓋廟就算了,有這個功夫和銀錢,你不如多多造福百姓,女子雖柔,可你想想,你的衣食住行,哪一樣沒有你家中夫人與母親的打點?婦人只是被深宅困住,並非天生就屬於深宅大院,將目光放得更加廣闊些。」

  「女子可為人母,身為人子,你可能看清母親?女子可為人婦,身為丈夫,你若看不起自己的夫人,又有何人能看得起你?女子可為人女,身為父親,若你的女兒嫁去的夫家,也如你這般看待女子,你可有想過,你的女兒,將會面臨怎樣的處境?」

  蘇見月一句一句地問他。

  她知道,這種根深蒂固的思想,並非一朝一夕可以改變的。

  只是,她也想儘自己的綿薄之力,讓這個時代的女性,活得不再那麼艱難。

  方幕愈發羞愧。

  枉他自詡飽讀聖賢之書,一把年紀了,活得竟還不如一個姑娘通透!

  羞煞人也,羞煞人也啊!

  方幕羞愧難當。

  再次跪地。

  「是小人狹隘,從今以後,小人定會在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內,讓下官所管轄範圍的婦孺們,得到她們應有的保護,決不允許有欺壓婦女,暴行暴施,如違此誓,便叫我方幕,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跪在地上,彎曲的脊樑挺直。

  那些留守在這裡的婦孺們紛紛紅了眼眶,以袖拭淚。

  「神女大恩,沒齒難忘,我定會在家中,為神女供上長生牌位,日日香火不斷,保神女此生平安,歲歲無虞。」

  「待家園重建之後,我也必定在家中,為神女供奉長生牌位,保神女大人年年康泰,順遂一生。」


  「我也必定會這般……」

  「還有我。」

  「我也是!」

  ……

  饒蘇見月是一個專業的演員,在這樣的時候,也難以抑制自己眼眶的淚。

  她揚了揚手。

  「大家都快些回去,好生休整,待災情過去,重建家園,大家還有的忙活呢!」

  蘇見月聲音哽咽。

  避開那些殷切的視線,步履匆匆地進入了蕭玉祁的營帳。

  陳剛跟著進去。

  厚重的帘子一關。

  蘇見月便脫力地坐在了矮凳上,再也沒了起來的力氣。

  陳剛見狀,「我去請大夫來。」

  蘇見月搖頭。

  「不用,勞煩將軍看好此地,我怕,北胡人會趁亂起勢,將軍千萬不可放鬆警惕。」

  「那些龜孫若敢踏入天虞一步,來一個我砍一個,來兩個,我砍一雙。」

  陳剛肅然。

  蘇見月擺擺手。

  「若是陛下回來,便說我回去了。」

  「是,屬下遵命。」

  陳剛退出營帳。

  蘇見月脫掉了髒污的雨衣和外面的衣服,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家裡面開著暖氣。

  蘇見月的手疼得不行,她用胳膊肘打開了臥室的門,喊了一聲鄭苗。

  鄭苗聞聲趕來,就看見了一身狼狽的蘇見月。

  「小姐,您這是怎麼了?」

  蘇見月笑的有些慘。

  「你來幫我處理一下吧!」

  她實在是沒力氣動彈了。

  蘇見月坐在了木質的地板上。

  靠著沙發的扶手,鄭苗迅速找來了藥箱幫蘇見月清理她手上的傷口。

  好在鄭苗處理外傷的手藝不錯。

  蘇見月的一雙掌心,不知道是被韁繩勒得血肉模糊,還是因為爬山的時候,攥住那些草木銳石沒有注意。

  看起來血糊糊的一片,觸目驚心。

  若是阮啾啾在這裡,肯定會被她這樣子嚇哭。

  饒是鄭苗,都難以想像,這樣的傷口究竟是怎麼造成的。

  她清冷的眉宇蹙起,仔仔細細地清理傷口,消毒,上藥,包紮。

  蘇見月疼得臉色發白。

  濕漉漉的衣服黏在身上。

  鄭苗處理完她的手,才將蘇見月身上的衣服剪開。

  好在蘇見月的身上沒有明顯的傷口。

  只是淤青便有好幾處。

  她給蘇見月擦了個澡,又用藥油把蘇見月身上的淤青揉開。

  蘇見月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疼過了。

  揉散了蘇見月身上的最後一塊淤青。

  鄭苗的眉頭皺的,都能夾死一隻蚊子。

  「小姐。」

  她忽然開口。

  蘇見月的身體已經被汗水濕透,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你把老闆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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