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家門不幸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墨羽的嘴唇動了動。

  最後那份瞬間湧起的溫情,還是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眼神重新冷了下來。

  「男子漢大丈夫,怎麼能隨便給人下跪,站起來。」

  少年顫巍巍地站起來,眼神閃躲,完全不敢去看墨羽。

  「為什麼不敢看我?」

  「你……你說話的方式,和我媽媽好像啊。」

  「你很怕你媽媽?」

  「也、也不是,比起爸爸,媽媽對我已經很溫柔了。」

  霜冉此時湊過來。

  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說道。

  「唉唉,小羽毛,你兒子怎麼看上去完全沒繼承到你和主人的性格啊,軟綿綿的。」

  墨羽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現在是做什麼的。」

  「誒?」

  「我問你,現在是什麼等級的覺醒者?」

  「覺、覺醒者,我……我我……不是覺醒者。」

  「什麼?你是普通人?」

  「不是……我的確有覺醒異能,但、但是我幾乎沒用過,也沒有去參加過鑑定。」

  「呵,好吧。」

  墨羽深吸一口氣,似乎是在極力調整自己的情緒。

  「那你現在練刀還是練劍。」

  「我……我練琴。」

  「哦?有意思。」

  墨羽的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意思是你的境界已經到了撥弄琴弦也能產生劍氣了?」

  「我、我練的是鋼琴,您看,我、我剛拿了全國二等……誒誒!?」

  他的話還沒說完,少年就被墨羽一把揪住了衣領。

  「你說什麼!你是說你手無縛雞之力!然後還跑去練什麼鋼琴?!」

  「是是……是啊。」

  「沒出息!」

  「嗚……可是我母親說了,我喜歡做什麼就去做什麼……」

  「那你母親也沒……」

  墨羽突然覺得這話似乎不對勁,這感覺就像是自己在罵自己。

  霜冉在一旁捂著嘴偷笑,幸災樂禍地說道。

  「好啦好啦,小羽毛,小朋友喜歡什麼,就讓他學什麼嘛~哎喲~」

  她一邊說,一邊得意地叉著腰幻想著。

  「不知道我家的乖乖現在是什麼等級的覺醒者~唔嘻嘻嘻嘻~估計已經是世界級的強者了吧~唔嘻嘻~」

  就在這時候。

  一個稍微有些稚嫩的少女聲音從不遠處的一棵樹後傳來。

  「哥……!」

  然後。

  一個看上去只有十四歲左右的少女,像只受驚的小動物一樣。

  從樹後撲了過來,緊緊地抱住了那少年的胳膊。

  霜冉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因為那個孩子有著一對雪白的狐狸耳朵,和一條毛茸茸的白色尾巴。

  和她如出一轍。

  「哥,我好想你……已經一個小時沒見到你了……」

  等等……霜冉的嘴角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

  這個看上去軟糯糯、膽子比老鼠還小的東西……

  是我的女兒?

  「絨絨,你怎麼出門了……?」

  少年,也就是姜翎連忙安撫著自己的妹妹。

  「唔,因為一覺醒來發現哥哥不在,所以我就跑出來找你了。」

  「現在我已經出門半小時了,快,哥,快帶我回家,不然我會死在外面的。」

  霜冉聽到這裡,有些疑惑地蹲下身子試圖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

  「小妹妹……你是身體有什麼問題嗎。」

  那少年連忙解釋。

  「不是的……我妹妹膽子很小,很怕陌生人,所以生下來就沒出過幾天門。」


  「哦呵呵。」

  這一次,笑容成功地轉移到了墨羽的臉上。

  她抱著雙臂,居高臨下地看著霜冉。

  用一種充滿了嘲諷的語氣說道。

  「原來是個家裡蹲,這可真是……世界級的強者啊……」

  「哥……我怕她們……」

  那個叫絨絨的女孩,把臉埋在自己哥哥的懷裡小聲地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說道。

  「這個姐姐……和媽媽的感覺好像啊,好可怕。」

  姜翎也點了點頭,小聲地附和道。

  「我也覺得另外這個姐姐,和我媽媽的感覺很像……」

  墨羽和霜冉交換了一個複雜的眼神。

  霜冉隨即擠出笑容,試圖扮演一位和藹的長輩。

  「別怕,我們是你們父母的朋友,特地來看看你們。」

  「你。」

  墨羽卻懶得客套,直接指向姜翎。

  「不許再碰鋼琴了。從今天起,我教你練刀。」

  她語氣冰冷,不容置喙。

  「我墨家的刀法,不能在你這裡斷了傳承!」

  霜冉也立刻進入了狀態。

  她雙手叉腰,對著自己的女兒姜絨語重心長地說道。

  「還有你啊,怎麼能一天到晚窩在家裡?外面的世界多精彩!你母親可是血統高貴的小公主,你怎麼能天天纏著這個沒出息的哥哥?」

  「餵。」

  墨羽立刻橫了她一眼。

  「你說誰沒出息?」

  「唔~」

  霜冉吐了吐舌頭。

  「剛才說他沒出息的,不是你自己嗎?」

  「那是我家的事!」

  墨羽冷哼道。

  「你還是管好你自己的孩子吧,這麼大了還像塊牛皮糖一樣黏著哥哥!」

  「哎喲喲~」

  霜冉立刻反擊。

  「我們家寶貝只是看你家這陰沉小子沒朋友,才好心陪著他~」

  「那我家孩子也是看你那個家裡蹲太可憐了,才費心照顧她!」

  兩個孩子面面相覷,看著眼前這兩個突然開始爭吵、氣場卻和自己媽媽驚人相似的姐姐,完全不知所措。

  就在這時,那顆小機械球體發出了歡快的聲音,打斷了她們的對峙。

  「姜翎少爺,姜絨小姐~你們現在應該回家了哦。」

  「你們的哥哥和姐姐正在家裡等你們~而這兩位,是你們父母的朋友,所以也會跟隨你們回家。」

  「溫柔美麗發育良好的墨巧小姐已經為你們安排好了專車,讓我們先上車吧~」

  哥哥和姐姐?

  霜冉和墨羽的爭吵戛然而止。

  兩人再次對視了一眼。

  這個姐姐,毫無疑問就是雛雪的女兒姜凌雪。

  但是這個哥哥……

  莫非是陸晚吟的兒子?

  兩人懷著,既期待又忐忑的疑惑心情。

  上了墨巧準備的那輛豪華到有些過分的加長轎車。

  車子平穩地行駛著。

  最終停在了一間奢華的別墅前。

  兩人下車之後,立刻有穿著得體女僕迎了上來。

  她們對待姜翎和姜絨的態度,畢恭畢敬。

  隨後她們轉向墨羽和霜冉,微微躬身。

  「墨巧女士已經通知我們了,二位都是貴客,裡面請。」

  霜冉覺得有些奇怪,小聲地向墨羽嘀咕。

  「奇怪,這該是我們姜家的宅院啊,為什麼感覺,都是墨巧說了算?」

  一位頭髮花白、氣質儒雅的老管家,聽到了她的疑問,臉上露出了溫和而不失分寸的微笑。

  「二位夫人有所不知。」

  「自從老爺和夫人們決定專注於提升自身實力之後,為了避免家業無人打理而衰敗,便全權委託給了墨巧女士。」


  老管家頓了頓,用一種陳述事實的、平靜的語氣補充道。

  「現在姜家的所有地產與財產,都由墨巧女士負責統籌管理,以保證其穩健增值。」

  這番話禮貌周全,卻也清晰地表明了,現在這個家到底是誰在當家做主。

  墨羽和霜冉,更加疑惑了。

  自己家的這幾個孩子,難道真的沒有一個有出息的?

  雛雪那個女兒姜凌雪,看著就有些天真痴傻。

  說不定現在,就是一個天天被人欺負,沒有任何威嚴的大姐姐。

  至少……晚吟的孩子。

  應該會靠譜一些吧……?

  畢竟晚吟自己的社交能力就很強,而且人也冰雪聰明。

  她的孩子,一定不會出問題的.....一定。

  可就在她們踏進門廳的瞬間,這種最後的奢望被徹底地擊碎了。

  一個男生正用一種油腔滑調無比誇張的語氣,和電話里的妹子聊著天。

  他像一灘爛泥般癱坐在沙發上。

  翹著二郎腿。

  少年的身材極好,一頭耀眼的金髮,相貌英俊得讓人覺得有些不真實。

  但是,從他嘴裡說出的話卻無比油膩。

  「oh~哈尼~我怎麼可能會忘了你呢。是你誤會了哈尼~」

  「嗯?你看到我和別人去開房了?」

  「oh~哈尼,這怎麼可能,我怎麼可能去那種骯髒下賤的小地方開房~」

  「什麼?你拍了照?」

  「oh~那……那真的是非常抱歉~哈尼~這是一個誤會。哦,等一下哈尼,我有另外的電話。」

  他,熟練地切換了通話。

  「oh~我的達令~剛才我在和誰打電話?當然是我的妹妹啦~還能有誰?達令,你相信我,我的心裡只有你~」

  「達令~聽說你得了國際鋼琴比賽冠軍?今晚要不要再去雲上間酒店頂層豪華包間開房慶祝啊,oh~達令,我怎麼可能有壞壞的想法,你多心了,我只想和你脫得一乾二淨之後交流一下......鋼琴心得啊。」

  墨羽和霜冉用一種,近乎絕望的眼神,看著這個金髮大帥哥。

  而他,似乎也注意到了門口的動靜。

  「誒?這兩位……」

  他眯了眯眼,然後定睛一看。

  哦,原來不是我的二媽媽和三媽媽。

  他對著電話那頭繼續用甜到發膩的聲音說道。

  「達令~oh,我很想和你繼續聊天,但是家裡來客人了,我先掛了,今晚,雲上間頂層,不見不散~mua~」

  姜翎,有些無奈地,走向沙發,對那個金髮少年說道。

  「哥……你能不能放過我的學姐啊,人家現在正在事業上升期,你不要毀了人家啊......」

  「這樣,我在學校也會被人恥笑的……」

  「哈?我和誰交往,還要你這廢物來指手畫腳?」

  金髮少年從沙發上坐起身,用一種誇張的語氣說道。

  「你以為我是為了誰,才去和那種無趣的女人上床!」

  「還不是為了你!為了讓她能手把手地,指導我這個,不爭氣的廢物弟弟練琴,我不惜出賣我的色相!」

  「哥……!」

  姜翎的臉漲得通紅。

  「這都已經是第三十個了!我們學院音樂系的學姐,都快被你睡乾淨了!你還拿我當藉口!」

  「啊?是嗎?哈哈哈哈~這個我倒是沒注意。」金髮少年,滿不在乎地,大笑著。

  「這位學姐的父親可是外交官!你你,你不要惹出事了!」

  「外交官又怎麼樣,有墨巧阿姨在,就算對方是總統!也得躺床上任我上!」

  「你再這樣……我告訴大媽媽了……」

  姜翎使出了最後的殺手鐧。

  「你敢!」

  金髮少年立刻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你這臭小子!你敢告訴我媽,我就把你腿打斷!」


  「不准欺負哥哥!」

  姜絨像一隻護食的小獸,撲了過來,緊緊地抱住了姜翎。

  「你這死丫頭!他是你哥!我不是嗎!?」

  金髮少年,指著自己的鼻子,難以置信地問道。

  「你你、你是普通哥哥!他,他是未來要做我老公的哥哥!」

  霜冉聽到這裡,感覺天旋地轉,已經想哭了。

  墨羽也驚訝地目瞪口呆。

  「哈哈哈哈哈!你傻x嗎?!」

  金髮少年,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是你親哥!同父異母的親哥!」

  「我我、我查詢過了!」

  姜絨不甘示弱地仰著頭大聲說道。

  「在一些國家,是允許這樣的關係的!」

  「絨絨!你你、你一天到晚,都在查些什麼啊!」

  這一次,連姜翎都被嚇了一跳。

  霜冉的臉上,是一片生無可戀的灰白。

  「我不想管了,要不我們走了吧。」

  「同意……」

  墨羽的眼神,也變得空洞而冷漠。

  「姜家……要不就在這一代斷子絕孫了吧……」

  本來想來看看自己的孩子。

  促進一下生孩子的欲望。

  結果這麼一看......姜家的血脈還是爛在衛生紙上算了.....

  就在這時,別墅二樓的旋梯處傳來了一個清冷的聲音。

  「我說過很多次,不要在家裡喧譁。」

  「尤其是有客人在的時候。」

  而後。

  霜冉和墨羽就見到,二樓一位身材纖細修長,相貌清冷精緻的少女。

  正穿著一身得體的長裙,慢慢地走了下來。

  「凌雪姐……」

  姜翎立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低下了頭。

  「姐姐……嗚。」

  姜絨也跟著把頭埋了下去。

  就連那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金髮少年。

  此刻也收起了所有輕浮的姿態,畢恭畢敬地,朝著那少女,微微躬身。

  「大姐……不,不是我,是……是姜翎這小子……」

  少女,徑直走到了那金髮少年身邊。

  她,甚至沒有看他,只是用冰冷的、不帶一絲感情的語氣說道。

  「姜岳,你以為你做的那些破事,是誰在幫你擦屁股?你真以為你瞞得住我?」

  「大姐……我……我……」

  「你知不知道你名字里那個岳字是什麼意思?」

  「那是山嶽的岳,穩如山嶽的岳,是岳秦山的岳,爸媽只把這個岳字留給了你,因為岳秦山老前輩對他們而言如同再造父母,你呢?」

  「你頂著這個名字做了些什麼?」

  「大姐....我,我真的沒做啥啊....就,就是.....就是玩兒了些女人嘛......」

  「以後你要是再敢胡來,就給我滾出姜家。」

  金髮少年被說得一句話都不敢還口,只能低著頭,站在原地。

  霜冉和墨羽自然也認了出來。

  這……這就是姜凌雪啊。

  怎麼和小時候完全不一樣了。

  那種,沉穩的氣勢和不怒自威的懾力。

  和她的母親雛雪如出一轍啊。

  看來只有這個苗苗是長好了的。

  其他的都爛根兒里了。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陰暗小子。

  一個重度兄控家裡蹲。

  一個花花公子遊手好閒的二世祖。

  偏偏是以前最不被人看好的小凌雪,現在最像姜槐的孩子......

  姜凌雪走到墨羽和霜冉面前,微微欠身。

  「很抱歉,二位尊貴的客人,讓你們見笑了。」


  她的語氣,帶著一種超越了年齡的成熟與疲憊。

  「但是,這也不是什麼好隱瞞的事。」

  「世人都知道,我們姜家家門不幸。」

  「幾個孩子,沒有一個能拿得上檯面。」

  「我、我覺得你就不錯。」

  霜冉看著眼前的女孩,由衷地說道。

  「您謬讚了。」

  姜凌雪只是平靜地搖了搖頭。

  「我拼命去學習各類知識,在墨巧阿姨手下打工。」

  「也是為了能儘快,讓姜家再次獨立……可現在,二位也應該看到了。」

  她環視了一眼自己那幾個不成器的弟弟妹妹。

  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無力感。

  「……我獨木難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