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戰爭催生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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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4章 戰爭催生的怪物

  議會長亞特也是一名貴族,但他的家族和倫敦、巴黎的顯赫姓氏無法相提並論,相應的,他的非凡位階也算不上高,只是一個普升不久的密位術土,不出意外的話,一輩子都將止步於此。

  矮個子裡拔高個,這種位階的非凡者在貝爾格勒已經能算是一流人物,要不是諾維薩德在邊境的地位,亞特不會成為區區一個議會長。

  這也是為什麼,他可以以絕對強硬的態度面對這些貴族。

  看到亞特大展神威,以一己之力攔截塞伊達號的100mm主炮,其他議員、貴族先是一愣,旋即大喜過望,將內心的恐懼盡數轉化為憤怒。

  不等他們將這股憤怒發泄出來,背對眾人的亞特就咬著牙開口。

  「滾開!」

  再落後的飛艇也是飛艇,這種戰爭機器和普通非凡者天然就不在一個層面,

  只有這些對無形之術一知半解的議員才會抱有堪稱傲慢的自信,自家人知自家事,亞特看似攔截住了炮彈,實則只是抵擋住了餘波和濺射的殘片。

  而剛才的那一輪打擊是在校準!

  轟鋼鐵炮彈落入城中,偌大一個諾維薩德宛如遭受重錘,首當其衝的區域齊齊震顫,房屋和建築成片倒下,支離破碎的肢體剛濺射出血液,就被灼燒成焦黑物體,無法辨別。一時間慘叫連連,又被接連不斷的倒塌和燃燒聲壓蓋下去。

  受到重點打擊的市政議會廳被覆蓋大半,大部分議員所在的集會現場燃起一片火海,十幾個人瞬間倒在其中,剩下的人心頭狂跳,剛止息的恐懼又涌了出來,並不斷發酵、膨脹,意識到這不是一次恐怖襲擊,而是北方那個龐然大物的正式戰爭。

  街道上,行人像稻草一樣倒下,連恐懼都來不及生出,茫然的報童和列車站的引路人手足無措,在慌亂中被人群撞倒在地。

  「奧斯瑪加的怪物來了!」

  「快跑!」

  十一天的動員時間中,稍微有些能力的人,都連夜逃離諾維薩德,只剩下一部分沒有積蓄、沒有人脈的底層僱工,在突如其來的軍事襲擊面前,所有人都陷入呆滯。

  亞特將窗外景象盡收眼底,被火焰燒灼的胸腔皮膚赤紅一片,他左手施放術式,暫時屏蔽自己的痛覺感知,隨即奮力揮動右手,無形之術撞破殘存的牆壁,

  在洶湧的火焰中分割出一條安全通道。

  不用他說,其他議員也知道這種時候該做什麼,一個接一個地拼命逃竄,生死危機面前,這些人榨出最後一次力量,以超乎常理速度和反應衝出議會廳。

  「我們逃———等等。」」

  走在最前面的兩個人被推了一把,卻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不見動彈。

  後面的議員察覺不對勁,視線猛然聚焦,在一片狼籍中看到了幾隻黑洞洞的槍口。

  提前滲透進城市的間諜!

  砰!砰!砰!

  議員和貴族剛看清楚外面的情況,數不清的子彈就朝著這邊宣洩,三個間諜瘋狂扣動扳機,短短十秒鐘內,死裡逃生跑出來的議員又減員一半,終於在三人裝填子彈時,駐守在附近的憲兵聞訊趕來,幾聲略帶驚慌的槍響,三個刺客被打成了篩子,地上被浸滿鮮血。

  「你一一」一個議員剛想開口訓斥,忽然想起來自己的小命還把握在這些人的手中,急忙改口:「你們來得正是時候,現在,快、快護送我們離開!」

  市政廳是不可能待了,宅邸也不能回。他毫不懷疑,看到敵國的飛艇扎進諾維薩德的天空,僱傭的那些男傭、女僕會摒棄所謂的職業道德,帶著自己的財產和黃金逃竄。而在市政廳、工業區之外,那裡也會是重點打擊對象之一。

  「去城郊,不,不對,那裡也不夠安全。」他結結巴巴道:「直接離開諾維薩德!車,你們的車呢?」

  「抱歉,諾夫議員先生。」憲兵隊長朝他行了個簡單的軍禮,冷聲道:「現在是軍事管制時間,我們不能聽從您的任何命令。現在,請配合我們的工作,去往指定的避難所集中等候安置,剩下的,交給我們和城防軍就可以。」

  議員瞪大眼睛:「你在說什麼胡話?」

  他懷疑這些人和亞特一樣,已經成了神志不清的瘋子。

  奧斯瑪加的飛艇都過來了,還有什麼避難所能保證安全?倒不如直接說讓他們集中到一個地方等死,省的還要讓對方苦苦尋找。


  炮彈還在不斷落下,另一個議員快速插話:「根據條例,憲兵必須——」

  領隊目不斜視:「這是議會長先生的命令。」

  沉默半秒,原本還想駁斥的幾個人頓時閉嘴,沒辦法,亞特的拳頭比較大,

  剛才要不是他出手幫助,現在這裡一個人也不會剩下。

  不列顛和法蘭克雖然日常被拉出來鞭屍,但二者的實力放在整個歐羅巴也算是獨一檔,成建制的飛艇艦隊、以非凡者組成的機構和軍隊,在其他國家眼中不亞於天方夜譚。

  同處一個時代,而一部分存在已經朝前跨出了半隻腳。

  奧斯瑪加不在這個隊列當中,但它的體量夠大,即便動員能力堪憂,在龐大的基數面前也足以壓垮貝爾格勒,在這種情況下,這些議員只有選擇相信實力最強的亞特,灰溜溜地想跟看憲兵隊前往避難所,不料領隊只派出了四個人負責這件事,扭頭就準備帶著其他人離開。

  第一個說話的議員眉頭緊皺:「你們要去哪?」

  「去到需要他們的地方。」

  亞特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他的個子比剛才拔高了至少3英寸,胸腔像是機械一樣轟鳴作響,眼框內的瞳孔消失,被純白色的輝光取代。

  「憲兵隊的職責是捍衛貝爾格勒的威嚴,而不是你們的私人衛隊。」冷哼一聲,他擺手結束這次交流,剛才不滿的議員不敢頂嘴,神色緊繃地和四名憲兵離開,亞特掃了眼地上的十幾具戶體,很快做出判斷:「去疏散群眾,不要朝著工業區、政府樞紐和集中住宅區聚集,他們的目標是癱瘓城市,而不是屠殺所有人一一就算是戰爭,他們一開始也不會有這個膽子。」

  那只會讓本就衰腐的奧斯瑪加陷入更大的泥潭。

  「前提是,操縱這場戰爭的『人』

  尚且擁有理智。」

  咖啡廳內,洛廉不緊不慢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他和墨菲斯托達成了魔鬼之間的默契,接下來,奧托和他魔下同盟中的其他勢力,不會再針對「受戒十字」和其他氏族。同時,奧斯瑪加這個爛攤子,將會是奧托對於襲擊聖赫倫那的賠償,洛廉在這裡的任何作為都不會受到干擾。

  與之相對,洛廉暫且也不會去找奧托和康德那幫戰爭販子的麻煩。

  「呵呵,政治家才需要考慮輸贏,陰謀家只會想要把更多的人捲入自己的陰謀,每一個喪生在陰謀中的生命,在他們眼中都只是熠熠生輝的勳章。」馬西亞斯的聲音充滿愉悅,如果說煽動和死亡是藝術的最佳表達,那麼毫無意義的死亡就是對藝術的褻瀆,這種充滿陰謀詭計和高層謀劃的戰爭,在馬西亞斯眼中簡直是一場空前盛大的藝術展覽。

  「犧牲、欺騙、背叛、勇氣、怯懦、數不清的死亡-嘶,不會再有比這個更完美的陰謀了。」陶醉地吸了一口氣,馬西亞斯樂呵呵道:「人類的所有美德和卑劣都在這片土地上展現的淋漓盡致,而這還只是一個開始。」

  「是嗎?」

  洛廉不置可否,最關鍵的人物都還沒有下場,現在說這些還為時尚早。

  「不知道現在有多少『人』注視著這裡。」

  那些隱秘存在才是真正能決定戰爭走向的角色。

  幾次在涉及高位存在戰鬥中的反應表明,「暴君」對現世的注視比預料中的還要密切,而這一切也是在他的默許下才能發生。

  千面之神更不用說。

  「不得不承認,我同樣也需要這一場戰爭。」洛廉扭頭看了一眼,因為位置原因,飛艇的火力都被旁邊的列車站吸引1,這家咖啡廳得以倖免遇難,倉惶的服務生正抱著托盤不知所措,目測年齡,和愛爾莎幾乎相仿,眼神中透露著明顯的清澈。

  「我的紅茶,女士。」

  「哦——啊?」呆滯的服務生小姐條件反射地應了一句,接著馬上反應過來,支支吾吾地指了指外面逃竄的人群,其意不言自明。

  都什麼時候了!

  啪嗒。

  一張大額鈔票按在桌面,洛廉臉上的微笑不見改變。

  女服務生還處在茫然之中:「但是一一見桌上的大額鈔票又多了兩張,她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

  「對了,這場戰爭過後,這些東西可能都會變成廢紙。」

  洛廉搖了搖頭,又從皮夾內取出一疊金鎊,不偏不倚地蓋在鈔票上面,最後,「叮」的一聲脆響,一枚金幣落在金鎊之上。


  「夠嗎?」

  這種時候,但凡猶豫一秒鐘,都是對金錢的不尊重!

  服務生豁然挺直腰背,上前一把將金鎊和金幣都塞進兜里,抱著托盤小跑回吧檯。

  「明明本質上沒有區別,有些人熱衷於用金錢購買壽命,有些人卻願意用生命去賭博。」

  小幅度搖頭,洛廉收回投向吧檯的視線。哪怕是現在的他,也沒有能力阻止這一場戰爭。捫心自問,即便可以,他也不一定能捨棄一步登神的機會。

  「既然這樣,就讓更多的人活在吸血鬼的恐懼之中吧。比起這個爛透了的世界,『死界」也許更適合容納靈魂。」

  在靈性層面,「死界」早已悄然向外展開,整個諾維薩德都被籠罩在其中。

  如果有人能從里世界窺視,能發現一張黑色的大網將城市覆蓋,傾瀉子彈和炮火的空天飛艇也被囊括在其中,於掙扎中越陷越深,在第一輪轟炸中喪生的數百個靈魂一個不落,全都被鮮血之河裹挾,落入「死界」正中的屍生人城市。

  自身強大才是真正的強大。

  不管「暴君」、千面之神這些隱秘存在背後的謀劃是什麼,他都得抵達同一層次、或者相近的地位才能與之對抗,擺脫束縛。

  在魔鬼的無聲注視下,諾維薩德的邊緣忽然爆發槍聲。

  奧斯瑪加的皇室與王家聯合軍隊!

  亞特不知道的是,貝爾格勒已經將諾維薩德和接近波爾津吉斯線的三座邊境城市刨除防禦一線,將大部分守備力量都集中在後方。

  簡而言之,他們已經在多方默契中被放棄了,掙扎到底也不會等到援軍,這一支數百人的憲兵隊,就是除亞特外的全部武裝力量。

  在塞伊達號的轟炸下,三分之二的憲兵隊都處在驚惶之中,少數精銳被亞特聚集在身側,意識到敵人的主力進攻,他當即下令,讓憲兵隊掩護市民離開。

  蠢人才會在這種時候和敵人死磕,不用想也知道,這點人全都扔進去也掀不起一點水花,當務之急是儘可能地減小損失,其他議員一聽到消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湊了過來。

  他們也是這樣想的!

  亞特冷漠以對,充許他們在這個時候一起撤離。

  憲兵隊的領隊遲疑了一下:「那您呢?」

  「誰都可以走,唯獨我不可以。」

  亞特搖頭。

  「他們需要一個勳章一一一枚骨血製造的勳章,以彰顯帝國的威嚴,震貝爾格勒。」

  一個地位不低的議會長、密位術土,剛好是不二人選。

  領隊沉默片刻,自視亞特裸露的胸膛轟鳴不斷,朝著槍聲響起的地方消失。

  半分鐘後,科夫曼指揮的隊伍進入諾維薩德,幾乎沒有遭到任何抵抗行為。

  「不要去管平民,我們的任務是接管城市!」在後方下達命令,剛舉起地圖的科夫曼眼角突然劇烈跳動,在本能的驅使下,他猛地躬下身體,將手邊的雜物扔向背後。

  「襲擊!」

  近衛兵瞳孔地震,剛開口說完第一句話,就被鼻翼噴吐白氣的亞特扭斷脖頸。

  鮮血從口角滲出,一直浸入泥濘的地面,戶體內的靈魂卻消失不見。

  「死界」當中。

  一個畸形的、由腫脹形體構成的血色怪物緩慢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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