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那一天,人們終於回想起了被吸血鬼支配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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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9章 那一天,人們終於回想起了被吸血鬼支配的恐懼

  艦長走的不是很安詳。

  諾瓦拉號上的其他邪教分子也是一樣。

  在贖罪修士面前,不存在俘虜一說,只有敵人和不可饒恕的敵人,凡是能夠站立的生物,都將成為他們的打擊對象。

  布蘭德硬扛著指揮室中的術士和槍林彈雨,將艦長劈成兩半,血液還未灑落在地,他的身影就再度閃爍,在極短的時間內將所有人解決,直到魁梧如鐵塔的黑影回到門前,一具具戶體才依次進裂倒地,血紅一片。

  咚!咚!咚!

  沉悶的腳步聲在飛艇內部的各個廊道奔馳,將任何一個角落的殘餘分子無害化處理,威嚴而鐵血的飛艇在這時成了臃腫不堪的牢籠,逃離成了可望不可及的臆想。

  「敵人已經全部接受『淨化」。」

  副官頂著滿臉鮮血,左臂從肩膀延伸至腕部呈現撕裂創口,右胸還鑲嵌著密密麻麻的子彈,白色肉芽一點點蠕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軀體。

  布蘭德「嗯」了一聲:「傷亡。」

  「重傷兩人,輕傷四人,無人陣亡。」早在祭血教團時期,他們就奉行冷漠的鐵血教義,比起教眾,更像是訓練有素的軍人,在夢編織的虛假現實中經歷數百次死亡後,更是將這一準則刻進每一滴血液。

  除了負責解決飛行甲板上100mm主炮的兩名修土,其他贖罪修土基本沒有遭到像樣的抵抗,長期依賴於飛艇的邪教徒,無論是警惕性還是反應能力都大打折扣,在布蘭德眼中與普通人無異。

  「不過,他們帶來的罪惡並不會因為自身的屏弱而產生任何減免。」

  布蘭德語調冷硬,目光如刀。整個諾瓦拉號已經納入掌控,從血液中汲取記憶之後,幾名修士抵達關鍵位置,準備在聖赫倫那進行降落。他和副官大步流星,趕往臨時醫務室,見到了兩位重傷的修士。

  皈依血天使後,他們融合了祭血教團時期和軟禁改造時期的習慣,互稱「戰鬥兄弟」,見到布蘭德,兩名修土也沒有惶恐地起身迎接,只是簡單低頭問候一句。

  「辛苦了。」布蘭德的視線落到二人胸部駭人的貫穿傷口上,從踏上飛行甲板,到戰鬥結束,總計耗時七分鐘,融化的金屬已經凝固,和血肉骨骼糾纏在一起。換成普通人,早在遭受創傷的第一時間就一命鳴呼,即便是贖罪修士的非人體魄和強大自愈能力,也在這種傷勢面前束手無策,最好的辦法就是經歷一次死亡,再以「不死者」復生。

  但贖罪修士並沒有真正得到接納,不在鮮血序列之內,不存在調用這種最高位能力的權限。

  布蘭德沉默片刻,本想以團長的身份替兩位修士祈禱,陡然發覺二人瞳孔中的緋色輝光非但沒有黯淡下去,反倒愈發炙熱,緊隨其後的,是遠超於普通贖罪修士的修復能力,掃過二人胸膛、臂膀上的創口,早已凝固的金屬又恢復成液體狀態,卻沒有感受到絲毫灼熱,逐漸和骨骼分離,「」地滴落在地。焦黑血肉也在這股力量面前煥發生機,褪去堅硬外殼,瘋狂生長出健康血肉,骨骼也在咔咔聲響中恢復生機。

  不僅是兩名重傷的贖罪修土,連側旁的布蘭德和副官、其他修土,也被這股力量覆蓋,從內到位修補著軀體。

  「.—」布蘭德瞳孔驟縮。

  幾乎是同一時間,一片潔白的、末端染血的羽毛從空氣中勾勒出來,在聖潔而威嚴的血色光芒中飄落在兒人中間,略作徘徊,最後飄向最為高大的布蘭德。

  不用思考,他就明白了這是什麼,條件反射般伸出左手,當羽毛「融化」於掌心,飛艇上的所有修土都停下腳步,他們眼前的現實修然一靜,宛如畫布被割裂的清脆聲響中,視線蒙上一層褪色的昏黃,中央一點緋色疾速放大,映射出無限宏偉、無限莊重的鮮血律法,在律法頂端,身披血色甲胃的天使一隻手高舉聖劍,對著敵人的投影擲出雷霆,另一隻手緩緩下垂,對著贖罪修士伸出救贖之手。

  布蘭德眼中的莊嚴和冷漠在一瞬間無聲潰敗,在血天使的仁慈和偉大中轉變成熱淚盈眶。

  砰!砰!砰!

  陣陣轟鳴中,所有贖罪修士都不約而同地單膝跪地,對眼前的天使投影致以最高的敬意。

  他們重新獲得了信仰的接納!

  這並不代表贖罪遠征就此停止,但其後的象徵讓布蘭德忍不住喉舌硬咽,在震動中失聲。

  這時,以撒的大天使投影緩緩升起,一眾修士這才發覺,作為背景的漆黑帷慢並不是長夜底色,而是另一位偉大存在的偉岸身軀一角,血天使頂端的紅月正是他的眼眸,以布蘭德的能力,已經無法分辨投影中的空間、時間,只覺龐雜的信息混雜一片,在一瞬間擠入腦海,幾乎沖淡了近百年的記憶。


  「律法賜福—」

  不等他們企圖看清血天使背後的偉大存在,鮮血序列的一角在眼前鋪開,每個贖罪修士看到的事物都不盡相同,大多數人只能窺見紅月的一層面紗,布蘭德卻透過混沌,從中看到了律法上代表不死貴族的深紅星點、以及更遠處的狼人譜系。

  他眼角淌下血淚,感受著賜福的力量遊走在每一寸血肉中,將爆炸性的力量又擢升了一個層次。

  布蘭德回頭看去,除了自己,變化最明顯的就是副官,其他人也各有擢升,

  就在他以為賜福到此為止,準備祈禱禮讚時,鮮血的力量再次湧現,不過,卻不是直接作用於他本人,而是腳下的諾瓦拉號。

  本就擁有一定意識的空天飛艇也成了賜福的對象,引擎內部的血肉瘋狂躁動,同時,一片羽毛在陰影中落入飛艇內部,金屬黑匣內的鮮紅血肉膨脹爆開,

  將大門暴力衝破,數不清的觸手蔓延成海洋,遍布飛艇的每一個角落。

  自然也包括修士所在的指揮室。

  看著延伸到腳下的觸手,還有其中涌動著的混亂思維,布蘭德難掩失態,右手抽搐了一下。

  下方,聖赫倫那。

  羅傑斯內心觸動,察覺到熟悉的天使力量,本以為是以撒賜福親自解決了戰鬥,卻見來勢洶洶的飛艇忽然顫抖了幾下,萌生出一股天然對不死者存在好感的清晰思維,並無師自通地鏈入心靈網絡。

  「天使在上—」

  「果然,只要是有生命、或者曾經存在生命地對象,都可以成為賜福的對象。」

  洛廉饞維多利亞的飛艇很久了,拋開戰鬥能力不談,一艘「將」級飛艇能帶來的滿足感是數個高階非凡者也無法媲美的。

  他也有一個騎士的夢想,不過時代在變化,總是抱著那一套落後守舊的思想可不行,不能將坐騎局限在馬匹、動物身上。

  他是維新派,既然要騎,當然得騎最大的。

  鍊金飛艇就很合適。

  先別管戰鬥力怎麼樣,光是和其他騎士的坐騎擺在一起,就甩了他們幾十條街。

  光靠噸位都能壓死人!

  《抱歉,我沒有看到你》

  《飛艇總有一些視野盲區》

  《你和我的駕駛員說去吧》

  洛廉自認不是好人,更不是道德楷模,但光明正大地順盟友的東西也不太好,所以一直無從下手,眼巴巴看著一艘艘空天飛艇在維多利亞的命令下四處奔襲,說不羨慕都是假的。

  「不愧是邪教頭子,一出手就是一艘飛艇。」洛廉權衡了一下,將奧托在天使投資人中的地位拔高了一點,給足了尊重。

  他是個知恩圖報的人,決定稍後給奧托一個痛快的死法。

  就用斷頭台好了。

  霍夫堡近在眼前,洛廉還未靠近就嗅到了千面之神濃烈的陰謀氣味。

  催使「紅月之主」的權柄,他洞悉一切,一瞬間捕捉到奧托和弗朗茨的位置所在。

  不過並沒有看到千面之神的其他化身,反倒是有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影響。

  墨菲斯托!

  距離撒旦之位最近的大魔鬼之一,處處都是的怪談傳說,在七宗罪的時代過去之後,一度成為魔鬼的代名詞,洛廉沒見過也聽說過,從幾人的淺層意識中捕捉到這個名字後,頓時警惕起來。

  聽名字就知道,是個狠角色,不能掉以輕心。

  「還好,這裡是現世。其他魔鬼想動手也得過『暴君」那關。」

  大魔鬼是了不起,但比起「暴君」還是差了不止一籌,據洛廉所知,這批大魔鬼曾配合梅瑟神父的人理會,打出了一群人被對方一個群毆的優秀戰績。

  丟人!

  「這位就是最近沸沸揚揚的『撒旦』冕下?」墨菲斯托語氣怪異,在皇宮上方投射出魔鬼虛影,不偏不倚,正好壓了紅月一頭。

  不難聽出,他的話里沒有推崇,全是嘲諷,但對於洛廉而言攻擊力基本為零。

  畢竟是地獄首屈一指的大魔鬼,和「天父」、「暴君」都是同一層次的存在,且不提雙方實質差距,光是這個名字就可以壓死大部分的非凡者。

  洛廉面無表情,巧了,他也聽過不少關於墨菲斯托的傳聞,但不是在這裡,


  而是另一重歷史,這位臉厚心黑的大魔鬼,一向不是什么正面的代表,且下場多半不怎麼樣,基本是某個白鬍子老頭偉岸光環的襯托者,直接導致他對於這些魔鬼的恐怖濾鏡碎了一地。

  魔鬼也就圖一樂,真論起臉厚心黑,還得抬頭看。

  墨菲斯托不明所以,和千面之神一樣,他也認為洛廉不會是什麼剛冒出來的愣頭青,要麼是外面來的髒東西,要麼是某個復甦的老傢伙,曾經單薄的靈魂早就被來去匆匆的歲月摩擦成了五彩斑斕的黑色,顏色都快比自己還要深了。

  一個是十句話里有二十個坑的大魔鬼,一個是秉承新時代騎士精神的不死之王,二人見面直接跳過了冗長的放狠話階段,關於撒旦的事情,大伙兒都心知肚明,無非是想趁機搶占宣稱而已。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洛廉不清楚一位大魔鬼的話語中會蘊含什麼陷阱,生怕自己冷不丁著了道,

  直接套入冷漠人設,一聲不地催使權柄。

  照著墨菲斯托看是不可能的,他退而求其次,洞悉權柄鎖定弗朗茨和奧托,

  翻找出一段段可能有用地記憶,就在觸及隱秘之事時,黑光一閃,墨菲斯托笑呵呵的大臉突然跳出。

  他早就埋下了陷阱!

  邪門又沒用的知識瘋狂灌入,洛廉的神清凝滯了一瞬間,再再升起的紅月也出現扭曲。

  墨菲斯托呵呵一笑,不緊不慢地邁動腳步,準備給這個不知所謂的「撒旦」一點教訓。

  全城的時間都被他無限放緩,近乎停止的畫面中,墨菲斯托當著無數驚恐、

  震怖的視線幽幽上前,右手高舉,出現一團氙氬的黑色霧氣。

  不料剛接近洛廉,扭曲的紅月就驟然恢復正常。

  和我比邪門,你還差了一點!

  洛廉瞳孔中的血色凝固成實體,濺射出一滴血液,轉瞬間落成一個與他一般無二的替身,接著承接鮮血律法,灌入一個個鮮血術式。

  替身肋間衣物爆開,「青銅之手」的作用無限拔高,第二、第三對臂膀勢大力沉,對著墨菲斯托笑吟吟的大臉相繼落下。

  歐拉歐拉!

  趁著替身輸出的時機,洛廉身形捲入背後的紅月,審判權柄錨定空間,卻不是對準墨菲斯托,而是背後的奧托和弗朗茨。

  一個大魔鬼沒那麼容易解決,先把這兩個礙眼的傢伙處理掉才是要緊事。

  下一秒,凝滯的時間恢復流動,墨菲斯托的投影往後倒飛,以一個極不體面的姿勢墜入地面。

  同一時刻,紅月微垂下來的鎖鏈呼嘯而至,切斷了時間的,在出現的那一剎那就落在了弗朗茨和鄰托的面前。

  亢遭!

  弗朗茨張大嘴巴,還沒出聲就被鎖鏈貫穿額頭,釘死在背後的牆面微,嘴唇嘴,最終一聲不地結束了潦草的一生。

  鄰托背負數不清的魔鬼債務,主動尋思都沒那麼容易,虧別提被動死亡,一股股深邃力量從靈魂中湧出,以量取勝,慢慢消磨掉紅月的影響,替他擋下了致命一擊,但還是不可避免地遭受重創,被鎖鏈抽斷左臂。

  狼狐倒地,奧托抬頭就看到兩股力量在首都上空來回碰撞,而在紅月之下,

  鮮血倒流成河,湧入城市。

  其中的每一滴血液,都在墜落過程中扭曲成一個疹人的戶生人。

  和鄰托一同目睹這一幕的,是居住在布達佩斯的二百七十四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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