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墨菲斯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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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7章 墨菲斯托

  薩迪麥,或者說千面之神的意志,在留下這一句話之後,就果斷地切斷了聯繫,保持了「贏家」應有的體面。

  我就知道,這幫躲在背後玩弄計謀的傢伙,沒一個是好東西。

  洛廉面無表情,將薩迪麥的頭顱一腳踩碎,順帶召來血咒符文,將靈魂碎片也絞成碎片。

  晦氣!

  事到如今,也不用再猜測了,奧托確實和千面之神走到了一起,而且直接參與到了世界大戰的謀劃當中,不惜為此耗費三具化身,不出意外的話,奧斯瑪加的戰爭販子也成了的爪牙。

  「有預言、占下這種能力在,提前知曉戰爭的存在估計不在少數,但連一個外神都這麼熱衷於參與其中,背後的事情就不像那麼簡單了。」

  世界上的大部分矛盾,實際都是利益分配問題,洛廉一直對千面之神「樂子神」的屬性持懷疑態度,他嚴重懷疑,千面之神之所以表現得對大部分事情都漠不關心,只在乎其中得到的樂趣,是因為這些事情根本沒有觸及的利益,甚至沒有得到正視的資格。

  臂如現在,要是在「受戒十字」的勢力範圍內,有兩個黑幫團體打算進行火併,洛廉也不會投下一點多餘的注意力,更別提讓人出面調停。

  身份不一樣了!

  「也就是說,這場戰爭的底色中還有值得一位外神、乃至在外神中都格外強勢的隱秘存在重視的東西,不惜付出一定的代價也要橫插一手。」

  且不管付出的代價大小,光是這個行為就值得人揣摩。

  洛廉最擅長的就是以己度人,以他的性子,沒有百八十件高危「遺物」,他別說親赴奧斯瑪加,連倫敦都懶得出。

  哪有魔鬼天天自己跑業務的!

  也就是一場世界大戰確實關乎太多,光是肉眼可見的影響力,都足以讓他跨過下一個晉升的門檻。

  膽子大點,一步到位直接變成貨真價實的魔鬼也不是沒可能。

  「不,不僅有這個可能,而且可能性很大。」

  洛廉摩擦雙手,他沒記錯的話,這場戰爭波及的人數起碼是千萬量級,倫敦那么小一個地方的影響力,就足夠把他推到神位術土,千方級的反饋還了得。

  這下不得不參與了。

  他一臉正色,阻止是沒可能了,不說千面之神和奧托這兩個罪魁禍首,英格蘭的維多利亞、梵蒂岡那邊也等著呢,還有背後的一個個隱秘存在。

  各方都內部矛盾不斷,現在大家一起掀桌子,把一切擺到檯面上,結果如何就各憑本事了。

  「聖赫倫那。」

  咀嚼著這個地名,洛廉一手按在尤利爾的肩頭,帶著瓦爾基里和蘿拉一起離開。

  千面之神的話不可信,他們的自標究竟在哪,還得靠康斯坦丁的情報系統。

  剛才的戰鬥雖然短暫,但烈度一點也不低。

  小心翼翼躲在遠處的非凡者又等了幾分鐘,終於鬆了口氣,雙方當事人他們一個也惹不起,所幸結果不錯,現在一個走了,另一個也走了,他們這才敢靠近。

  「嘶街道像是被炮彈犁過一遍,遍地是深不見底的坑洞,已經不能說是一片狼藉,而是整條街道都消失不見,只剩些許殘骸證明它們曾經存在過。

  只有近距離親眼目睹,才能意識到這裡剛才發生的事情。

  在非人的偉力下,幾個非凡者顫顫巍巍,打定主意,回去就連夜逃離這座城市。

  嚇人!

  布達佩斯。

  奧斯瑪加被稱為雙元帝國,首都分別是布達佩斯和維也納,不過實際上而言,前者的政治屬性要遠高於後者。

  作為首都之一,布達佩斯也受到了宣戰和戰爭動員的影響,四處一片蕭條,

  動員報紙貼滿街道。

  和洛廉猜測的一樣,皇帝弗朗茨的話語權被以奧托為代表的邪教頭子和戰爭販子分走了一大半,全國上下都是指望著從這場戰爭中分潤好處的陰謀家,弗朗茨獨木難支,被迫選擇加入千面之神的戰車。

  按理說,奧斯瑪加背後也應該有一個隱秘存在撐腰,但由於地位的滑落,早在幾十年前就喪失了恩賜,於是進入惡性循環,時至今日,皇室能調動的非凡力量弱的可憐,這才被奧托輕易架空。

  「帕特南發生了天使層次的戰鬥?」


  發生在邊緣城鎮的事情,第一時間被呈遞到皇帝的手中。

  被架空的皇帝也是皇帝,原本心頭鬱悶的弗朗茨,在投靠千面之神後頓時豁然開朗。

  反正都是代理人,當誰的代理人不是當。

  邪神怎麼了,只要能拿下這場戰爭,信仰重新分配,他說不定能光復神聖羅馬帝國,把教廷也踩到腳底下。

  聽起來有點天方夜譚,但做人如果沒有夢想,那和鹹魚有什麼區別。

  面色沉凝地看完情報,弗朗茨揮手讓心腹退下,待四下無人,諂媚地看向陰影處。

  「我的主人,蠕行之混沌、萬變之主—

  紫色光暈閃過,幾片鳥羽從空氣中勾勒而出。

  千面之神!

  用不同化身來理解尊名中的「千面」,未免太過狹隘。實際上,不只是陰謀和狡詐的象徵,在不少傳說中,也是仁慈而慷慨的偉大者,而藍色鳥羽就是他陰暗面相的特徵之一。

  在弗朗茨皇帝的祈禱中,深邃意識從隙浮出,以信徒的心靈為媒介映射在現實。

  噗通!

  弗朗茨單膝跪地,不敢在主人面前擺弄皇帝威嚴。

  「主人—」

  「我已經知道了。」

  千面之神接收化身的記憶,藍色鳥羽在弗朗茨的書桌落成一隻畸形的雙頭鳥,歪著頭注視自己並不虔誠的信徒,目光幽幽。

  弗朗茨語速飛快。

  「您的『使者」已經將那位大敵攔截,只要再給我,嗯,再給我們一段時間,就能將不列顛、法蘭克和羅曼諾夫也拖下戰爭的泥潭,為您獻上數以千萬的鮮活生命。」

  奧斯瑪加的戰爭動員早已完成,但並沒有直接對貝爾格勒進軍,而是將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幾個鄰居身上。

  戰爭從沒有真正的贏家,但可以讓別人輸的更加徹底!

  光是自己捲入泥潭怎麼行,要死也是大家一起死,被邪神蠱惑的弗朗茨和奧托迷之自信,完全不把教廷、不列顛放在眼裡,打算策劃針對殖民地的奇襲,一步到位,直接將其拉下水。

  之前的飛艇事件就是一次試探。

  顯然,由於唐斯將事件截停在手裡,法蘭克和教廷短暫的沉默被當成了軟弱。

  這一次,千面之神的話里還真沒有作假,他們選擇的第一個目標就是聖赫倫那。

  算算時間,奧斯瑪加的飛艇現在應該已經在聖赫倫那島的上空。

  只要投下炸彈,再配合報社轟炸,就能給不列顛一個絕佳的介入理由。

  這種時候,正面戰場的勝負反倒不那麼重要了,每一個士兵、平民的死亡,

  無論陣營和國籍,都只會在他們的功勞簿上添上一筆。

  而羅曼諾夫也不可能置身事外。

  民族主義會強硬地將這個巨人也扳倒在戰場上。

  「做的不錯。」

  畸形雙頭鳥怪叫一聲,又搖了搖頭:

  「不過,你說錯了一件事情,還有你一—』

  它的第二顆頭顱看向角落,空間被裁切出鏡面大小的孔洞,露出背後坐在輪椅上的奧托。

  「主人。」奧托一證,接著馬上低頭,恭敬問候。

  聽到雙頭鳥口中的「但是」,弗朗茨的心直接顫了顫,又不敢直接詢問,只能嘴唇懦,等待這位邪神解答。

  「如果這麼容易就能被打發,那也不會被稱為『大敵」了。」

  藍色雙頭鳥聲音尖利,比以往的每一個化身都要疹人。

  在第一次襲擊「受戒十字」之後,千面之神一直堅定地認為,所謂的「偉大魔鬼」、「聖血之主」,絕對是和自己一樣的外神,太邪門了,和這裡的那些神祗完全不是一個路子的存在,地獄的說法也就是糊弄糊弄不懂的普通人,但凡是個神,都能從這個漏洞百出的說法中找出問題。

  吸血鬼的來源有可能是地獄,但來源只有地獄就不太可能了。

  弗朗茨沒說話,輪椅上的奧托的臉就先沉下去,瞳孔明顯震動:「您的意思是—.」

  「他已經來了。」

  雙頭鳥尖利的嗓音驟然低沉下去,陰側側地在弗朗茨和奧托耳畔響起。


  已經奧托心頭巨震,正想追問,忽然下意識扭頭,看到窗外的夜空被一點緋色點燃,血月冉冉升起。

  「看來,普通人的生命已經無法阻攔這位的腳步了。」

  雙頭鳥的語氣聽起來既不憤怒,也沒有計劃失控的惱羞成怒,而是幸災樂禍它愉悅地盯著奧托和弗朗茨。

  「現在,你們將要面對的,是『吸血鬼』的創造者、不死貴族的至高領袖、

  鮮血信仰的唯一真神——...」

  怎麼聽起來你們才是一夥的?!

  千面之神思維怪異的表現讓弗朗茨坐不住了,他還指望著這位新靠山替自己解圍呢。

  「當然,你們也可以用其他的尊名來稱呼。例如偉大魔鬼、聖血之主、紅月之主—」

  紅月——這不是聖公會在《聖經》內增添的那個尊名嗎弗朗茨愣了愣。

  這種堪稱大逆不道的事情,一向傳播速度飛快,幾乎整個非凡世界都在議論紛紛。

  敢做這種事情,聖公會的大主教蘭登是個人物!

  奧托看到比他更深一點。

  這位的影響力,已經足以讓「天父」信仰的一個重要分支,為其篡改《聖經》?還是在有幾位天使行走於現實的情況下—他嘴唇乾澀,只覺冉冉升起的血月如同死神的凝視。

  「自求多福吧,二位。連這種危機都無法度過,可沒有資格成為我的信徒。」藍色雙頭鳥再次怪叫,一點點虛化成黯淡光點,最後的目光落在奧託身上。

  「希望下次還能見到你—.·和你背後的魔鬼先生。」」

  鏡面消失,弗朗茨和奧托之間失去聯繫。

  房間內,奧托瞳孔微微放大。

  在他身後,一扇地獄之門憑空開啟,一隻裹挾著黑色淤泥的手臂緩慢伸出,

  握在門扇邊緣。

  「呼——現世的格局變化還真是快,幾天不見,連『撒旦」都出來了,不知道地獄深處的其他幾位會怎麼想——嗯,你的這位新『主人」,比我想的還要敏銳。」

  奧托瞬間低頭。

  「夜安,墨菲斯托主人。」

  與此同時。

  奧斯瑪加墮入長夜時,聖赫倫那還處在傍晚,落日垂在天際線,給城市蒙上一層灰濛濛的薄霧。

  不列顛什麼都缺,就是不缺人。

  雷古勒斯死了,馬上就能找到一個新的小貴族上任總督。

  不過,威斯敏斯特宮一合計,聖赫倫那的危機畢竟是東倫敦那位解除的,於情於理都得做出一部分利益讓步,所以將總督的人選決定權交給了幾個鮮血信仰的代理人,理察就是其中之一。

  幾次商,最後選擇的是一個家族沒什麼實權的爵士。

  魯文·帕金森。

  他的父親是和守密協會有所關聯的機構要員,自身沒什麼知名度,不過有一個對非凡事務很感興趣的妹妹。

  蘇菲亞·艾薩克的好友,琳達。

  「放心吧,我是去出任總督,又不是趕赴一線,怎麼可能會遇到什麼危險。」

  魯文知道自己能發揮的最大價值就是讓凱總督位置的人無從下手,其他的什麼也不用做,只需要扮演好一個吉祥物就可以。

  人家可不是真讓他來當總督的!

  新建的總督府內,魯文皮靴搭在辦公桌上,不甚在意地擺擺手。

  「可是,蘇菲亞跟我說—」

  「嘿嘿,那位小姐跟你一樣,都不是政治方面的———-嗯?」話還沒說完,魯文的耳畔忽然傳來異響。

  「怎麼了?」

  「不,應該只是幻聽。」

  魯文搖頭,正要敷衍幾句掛斷電話去檢查,剛才聽到的異響便驟然放大,轟鳴聲灌入腦海,直接在頭頂響起。

  他猛然抬頭,看到潛藏在深色雲層中的鋼鐵飛艇。

  上面懸掛的不是金雀花旗幟!

  「這——」

  一隻大手按在肩頭,顱內轟鳴的魯文被迫坐回原位,回頭一看,一個魁梧到誇張的「修土」不知何時站在自己背後,肩甲上印著一滴鮮血。

  「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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