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大公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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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2章 大公之死

  鮮血信仰!

  洛廉的歷史知識十分貧瘠,但不至於連第一次世界大戰都不知道,十九世紀末的時間點太過敏感,再加上維多利亞那邊的消息,他很快就從英格蘭王室共享過來的秘密情報中捕捉到了一個關鍵點。

  奧斯瑪加局勢複雜,斐迪南夫婦訪問黑塞。

  要素過多,洛廉不知該如何評價。

  他表情古怪地讓羅賓送走信使艾薩克,當晚就讓康斯坦丁暫緩對法蘭克的間諜行動,

  轉而向黑塞那邊安插人手。

  兩邊距離太遠,就算有「守夜人」的輔助,短時間內也無法抵達,於是洛廉退而求其次,讓阿特拉克和布緹斯降下賜福,投射鮮血律法的力量,在黑塞挑選了兩個地下家族,

  轉化成員為血裔。

  此時站在莫雷諾眼前的就是雙方的精銳代表。

  超過限度的賜福力量讓他們失去了後續成長的可能性,並以此為代價換取了短期內的爆發力,渾然不知的二人沾沾自喜,對家族領袖所說的「偉大魔鬼」虔誠感恩,一副盡職盡責的模樣,邀請後排的斐迪南夫婦跟隨自己一同離開。

  怪事,竟然還能有人提前察覺到大公的動向?

  莫雷諾心中悚然,臉上維持冷淡,沒有露出端倪。

  身為神位術土,他本該能通過靈性直覺判斷出二人的非凡位階,然而血裔的力量來自於鮮血律法而不是自身靈性,莫雷諾只能依稀感知出二人是非凡者,內里一片模糊。

  事情處處透著古怪,聯想到斐迪南夫婦遭遇的危機,莫雷諾倍感頭疼,後悔接下這個差事。

  錢都收了,半路把人選下太過缺德。

  他再三權衡,決定看看再說。

  「說出你們的身份,是不是朋友我自己會分辨。」

  「我們沒有身份。」

  層次較低的血裔不具備真正不死者那樣的虔誠,但利益捆綁足以讓他們暫時獻出忠誠。

  二人對視一眼,按照原定的計劃開口。

  「不過我們的主人有。」

  「哦?主人?」

  莫雷諾追問:「誰?」

  注意到二人瞳孔中的血光,他心中隱隱有一個不太妙的猜測。

  兩個血裔並未繼續回答,而是主動掀開衣袖,裸露其中印痕。

  血色逆十字!

  在「受戒十字」中,很少使用十字架作為象徵,即便有,也是與教廷一樣的正十字,

  而且不會像這兩個血裔一樣保留在身上。

  不過這兩個血裔背後的家族不這樣想。

  鮮血信仰如雷貫耳,愛丁堡的劇變更是駭人聽聞,被選中之後,兩個家族話事人既興奮又惶恐。

  渴求力量,但是不想承擔責任!

  一幫人心裡門清,老巢處在不列顛的鮮血信仰突然跳過中間的空白地帶擴張到這裡,

  必然有重要任務,是機遇也是危機,一個搞不好,別說壯大家族,成為代理人,連現有的基礎都保不住。

  直到家族中的血裔展現出非人的力量,這兩個沒落的地下家族才咬牙梭哈。

  賭一把!

  賭贏了家族將會成為魔鬼的代行者,賭輸了,頂多也就是去地獄為魔鬼服務,橫豎都擺脫不了魔鬼,乾脆一條路走到黑,為表忠心,兩個家族的話事人帶頭行動,將血色逆十字刻在身上,自稱「午夜行者」,連背地裡的家族紋章都換成了不倫不類的地獄風格。

  在看到血裔手腕上的血十字時,莫雷諾就暗道一聲不妙。

  好歲是神位術土,這兩個使者大概率不是自己的對手,但背後的鮮血信仰就不同了,

  連天使和外神化身都不是對手,自己要是與其作對,充其量就是一個手一點的螞蟻。

  就這,還是保守預估!

  「嘶..」

  抽了口氣,莫雷諾一改態度,低聲應了一聲後馬上轉向後排:「殿下?」

  斐迪南夫婦也看到了血色逆十字,剛放下的心馬上提了起來,頓時頭皮發麻。

  後面是想藉助自己控制奧斯瑪加的奧托,旁邊還有如狼似虎的刺客,以康德為代表的戰爭販子也巴不得自己死在外面,好發一筆橫財,結果剛準備逃亡,就被魔鬼爪牙堵了門。


  倒霉透頂!

  斐迪南生無可戀,隱蔽地向莫雷諾眼神詢問。

  憑藉多年默契,莫雷諾看出大公的意思,苦澀搖頭。

  打不過。

  就算打得過也不能打,否則下場更慘。

  ———」一咬牙,斐迪南拍著妻子的手,重重對著莫雷諾點了點頭。

  車門外的兩個血裔也鬆了口氣,做了個邀請的手勢。

  「請。」

  半小時後,遠離城市中心的工廠區,斐迪南夫婦和莫雷諾見到了早早等候在這裡的兩個家族代表。

  站在最前面的,分別是一個乾瘦老人和陰青年,背後的家族姓氏是「莫克」和「艾克曼」。

  二人也是血裔,白的病態的皮膚底下潛藏著一層緋紅。

  接觸鮮血律法的層次越高,血裔身上所產生的變化也會越明顯、越接近不同能力背後的不死者。

  為了更好地完成任務,洛廉特地賜下了三代的能力,分別是米歇爾的「青銅之手」和格林的「黑暗詛咒」。

  二者一明一暗,不管失去哪一個,都會暴露出致命弱點,以此互相制衡。

  見到使者領著人過來,布倫納和維德立刻上前,掛著微笑行禮:

  「夜安,殿下。」

  布倫納嗓音蒼老,枯瘦的身子貌似全靠手杖支撐:「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位就是莫雷諾先生?」

  「你認識我?」

  莫雷諾眼睛一眯,隱隱散發威勢。

  他前來保衛王儲,一向是最高機密,幾年間從來沒有公開露過面,這個人怎麼會知道?

  不僅在黑塞都有附庸,甚至能摸清楚大公臨時起意的行動,還知道自己的身份」

  哪怕早有預料,莫雷諾也背後一寒,放眼望去,只覺身處無邊陰影,周圍的每一個角落都潛藏著窺視的眼眸。

  注意到他的反應,斐迪南臉色緊繃,不動聲色地帶著索菲亞湊過來,

  倒是莫雷諾擺了擺手:「既然你們知道我的身份,我就不再過多介紹了。不過—你們的身份呢?單方面的調查可不是『朋友」應該做的事情。」

  「當然。」布倫納笑了一聲,簡單自我介紹了一遍。

  這時,旁邊的維德也走上來,等雙方對稱完信息,開門見山道:「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三位需要在我們這裡暫時待上幾天。」

  斐迪南深吸一口氣:「為什麼?」

  「為了您的安全著想。」

  維德和布倫納都對這位大公很客氣,

  見他還想再問,維德直接用一句話結束話題:「要不了多久,真正的「不死者」就會抵達黑塞,你們的問題可以留著等那些大人物解答。」

  我就知道!

  莫雷諾心頭凝重,奧托絕對在奧斯瑪加做好了準備,斐迪南一旦回去,就會成為下一任傀儡皇帝。

  兩害相權取其輕。

  多方對比,鮮血信仰竟然是相對較好的選擇。

  斐迪南面帶苦澀,顯然也知道這一點,沉著臉「嗯」了一聲。

  深夜。

  奧托安排的人打了個手勢,身後幾個人一躍而下,動作敏捷地鑽入黑塞當局為斐迪南夫婦準備的接待所當中。

  半分鐘後,兩撥人一臉茫然地碰頭。

  人呢?!

  為首的男人口乾舌燥,在斐迪南空蕩的房間中打開通訊器,幾聲「沙沙」響動過去,

  傳出奧托冷冽的嗓音:「如何?」

  男人硬看頭皮匯報,沒有隱瞞一絲細節。

  聽完,奧托卻沒有太過異,只是幽幽嘆了一口氣。

  有一個神位術士貼身護衛,他根本無法在斐迪南身上動什麼手腳,昨天的投影降臨就耗盡了所有的準備,只求能在短時間內唬住對方。

  顯然,計劃沒能成功。

  好在他還有第二手準備。

  早在斐迪南夫婦抵達黑塞之前,第二批人手就已經朝著那裡動身,封鎖了各個通道,

  只要斐迪南還在那裡,絕對無法輕易脫身。


  「好了。」

  讓下屬清除痕跡離開,奧托結束通訊,將視線轉向窗外。

  明天的「刺殺」才是他最看重的事情。

  風雲涌動中,時間匆匆過去。

  斐迪南臨時起意的逃亡打亂了奧托原本的布置,不過兩個替身還是被他神不知鬼不覺地送到了接待所當中。

  時間來到次日中午,『斐迪南」夫婦見到了黑塞當局熱情的政府官員,簡單的宴會之後,按照原定計劃開始訪問。

  提前安排好的馬路兩側擁擠不堪,翹首以盼的路人之中有一半都是秘密警察,監視著周圍的一舉一動。

  花車一直沿著漢謨斯街道行駛,為了能與人群互動,速度極慢。

  暗中,幾個邪教頭子興奮地舔看嘴唇。

  等完成這一次任務,不管成功與否,他們的名字都將響徹世界。

  能做到這種程度,就算是死也值了!

  「怎麼樣,約定好的盟友到了嗎?還需要他們去牽制目標的非凡者護衛。」

  另一個邪教頭子還沒回應,幾人耳畔就傳來低沉嗓音。

  「——我們一直都在。」

  不遠處的咖啡廳樓上,一男一女走出陰影,

  惡黨!

  曾在聖杯戰爭中短暫出現的組織,勢力分散,組織成員囊括大海盜、傳奇術士、瘋狂的邪術師,唯一的共同點是追奉罪惡,宣揚與教廷相反的宗旨。

  世界上的罪惡都是有限的。

  所以,只要他們選擇成為惡人,就能減少其他地方的惡人。

  有點道理,但是不多,就連大多數組織成員都不信這個,站在這裡的一男一女也一樣。

  喬納森和蘇珊人狠話不多,在斐迪南夫婦駛過眼前街道時,驟然發起攻擊。

  火焰!

  喬納森大手一揮,咖啡廳上方的空氣被加熱至足以融化鋼鐵,一瞬間抽空氧氣,繼而掀起爆鳴。

  然而,在窗戶被融毀殆盡時,恐怖的烈焰卻條然消失。

  對面傳來一聲冷哼,一個手握鑲銀手杖的學者顯露身形,他用手杖輕輕點地,喬納森施放的火焰便被傳送至遙遠的異空間,爆破聲被嘈雜的喧囂掩蓋。

  做戲做全套,奧托特意安排了一個高階非凡者取代莫雷諾的位置!

  喬納森面不改色,抬手又是一團烈焰,咖啡廳中的眾人瞬間死於室息,臉色鐵青。

  與此同時,爆鳴聲也蓋過了人潮喧囂,引來下方人群的注視。

  「啊!!」

  火蛇豌恐怖,扭曲附近空氣,眨眼間就衝到近前,直奔「斐迪南」的花車。

  學者也憑空虛立,雙手轉動手杖,一扇無形門戶開啟,從異空間傳送來激流。

  水柱與火蛇相撞,爆發的高溫蒸汽被他以念動力揉成一團,對準惡黨兩個人的方向進發。

  轟!

  半棟建築被直接抹去,中央的兩人卻完好無損。

  蘇珊臉色清冷,雙手撐起無形屏障,掩護喬納森的行動。

  雙方交手間,底下有不少人被餘波捲入,一部分被燒成焦黑屍體,一部分瞳孔出血,

  扭曲著變成羔羊。

  車上的『斐迪南』」瞳孔皺縮:「刺客!」

  「動手!」

  察覺到上方的動靜,幾個邪教頭子在花車穿過拐角時趁亂步入人群。

  時「呼「呼非凡者的氣息太過顯眼,當下的情況,反倒是普通人更容易接近車隊!

  第一個刺客深呼吸幾口,壓抑著震動的內心,在有些失措的車隊穿過眼前時猛地從腰間拔出左輪,扣動扳機。

  喀喀一見子彈並未射出,他心臟驟停。

  卡彈!

  沒來得及第二次扣動扳機,藏在周圍的其他護衛就做出了反應。

  不到半秒,第一個刺客頭顱炸開,在人群中掀起尖叫。

  隨行的黑塞當局官員瞪大眼晴,渾身都在發抖。

  哪裡來的刺客?!

  「還好,大公——」他轉過身,不等看清後排『斐迪南」的臉色,一顆黑點就在眼前不斷放大。


  然後是一聲轟鳴。

  滾燙的血水炸在臉上,男人陷入呆滯,瞳孔渙散。

  「大公死了!」護衛驚呼。

  上方,喬納森、蘇珊和奧托的人同時停手,在幾秒鐘的沉默後相繼消失。

  人潮沸騰,槍聲不斷。

  視線被鮮血模糊的官員嘴唇。

  「.—.黑塞完了。」」

  倫敦。

  東區的寂靜被整齊的腳步聲打破,陪同父親來送信的蘇菲亞被女傭拉到一旁,驚訝地捂住嘴:「這是一」

  暮光大教堂內,曾追奉「暴君」的高大修士一個個走出,褪去了平日溫和的外表和灰白步袍,換上疹人甲冑,一手黃銅書頁,一手按在腰間,比成人手臂還要粗壯的槍膛駭人聽聞。

  在十幾個修士後面,那位蘇菲亞見過幾次的安娜修女也捧著《受戒之書》出現。

  「注意迴避,女士。」

  蘇菲亞一驚,看到一個身穿警察廳督察制服的英俊警官迎面走來。

  「你可以叫我亞倫·黑斯廷斯。

  「接下來一段時間,東倫敦將會實行宵禁管制,請二位儘早回到居所。」

  「好、好的!」蘇菲亞還沒說話,就被女傭拉著回到車裡。

  隔著車窗,只能看到暮色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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