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風聲鶴唳的倫敦;海上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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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0章 風聲鶴唳的倫敦;海上古城

  「是嗎?」

  頭戴白紗的特蕾莎修女盯著約書亞看了一眼。

  她黑髮黑瞳,臉龐輪廓分明,有著挺拔直立的鼻樑和優美修長的下巴線條,給人高貴優雅的第一印象。

  見約書亞笑容不變,特蕾莎修女搖著頭收回視線。

  梵蒂岡其實沒有「聖女」這個職位,正式的名稱是「聖人」、「被神祝福者」,且通常在顯露過神跡的虔信者安葬後由時任教皇冊封,譬如百年戰爭中被拿破崙稱為法國救世主的讓娜·達科,死後五百年才被封為聖人。

  一位活看的、戴有聖人頭銜的信徒異常罕見,達成條件也非常苛刻,

  「您是目前唯一一位能聆聽天使感召、與主溝通的人,就算是錯覺,也不能掉以輕心。」

  約書亞行禮之後,直起身子:「稍後,我會親自帶人巡視這一片河岸,

  不放過任何細節。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去西敏寺與蘭登閣下會面教皇很看重這一次的會。」

  特蕾莎修女禮貌頜首。

  「好。」

  十幾分鐘後,梵蒂岡訪問團見到了等候在西敏寺的國教大主教蘭登。

  精神緊繃的神恩修士護衛隊鬆了一口氣,目送這位「活聖人」與蘭登互相頜首問好,接著步入會議廳。在幾人上前時,被特蕾莎修女擺手攔下。

  「諸位就在這裡稍作等待吧,不用擔心我的安全。」

  盛裝打扮的蘭登笑了一聲:「教廷的「埋葬機關』應該就在附近吧?英諾森九世可不會允許『活聖人』暴露在危險之下。」

  信仰危機帶來的是統治危機,就如約書亞想將羅傑斯推上「聖徒」的位置來鞏固地位,現任教皇英諾森九世也需要一個「活聖人」來證明自己的正統性。

  所以,從義大利發現特蕾莎的神跡,到正式冊封之間一切流程從簡。

  這位女士剛走出那不勒斯,就戴上了「活聖人」的冠冕。

  名義上跟教皇一樣尊貴。

  由於國教不承認英諾森九世的教皇地位,為特蕾莎修女準備的迎接儀式比迎接梵蒂岡主教還要高規格,以大主教親自接見。

  她面色清冷,沒有回答蘭登的問題:「走吧,大主教閣下。」

  在約書亞的頷首同意下,護送「活聖人」的神恩修士團鬆了口氣。

  等身後的大門緩緩關上,特蕾莎修女與約書亞相繼落座,而在對面,代表英格蘭王室的斯蒂文斯從側門走了出來,佝僂看身子坐在蘭登右手邊。

  「夜安,二位。」他咳嗽一聲,往後靠在椅背上。

  蘭登伸手介紹:「這位是—」

  「我知道,斯蒂文斯先生,維多利亞陛下最信任的王室成員之一。」特蕾莎開口。

  「是的,我代表的是英格蘭,而蘭登大主教代表的是『聖公宗」—那麼,二位是否能夠代表法蘭克與教廷呢?」

  滿臉頹喪的斯蒂文斯用手帕捂看嘴巴,病態的眸中折射陰暗光芒。

  教權與王權一直是宗教史上繞不開的話題,在工業革命之時,教皇早已不復當初凌駕於世俗王權之上的地位,尤其是在法蘭克的鐵申艦從海洋走上天空時,而「天父」的輝光卻逐漸蒙塵時,歷史上的「阿維尼翁之囚」事件一度險些重演一一圍繞統治權與教權頒布的《一聖教諭》、及其導致的教皇被法蘭克囚禁控制之事。

  其中的非凡爭端與流血事件藏於隱秘歷史,梵蒂岡與法蘭克默契地抹去了這一部分記載,但在英格蘭王室中仍有隻言片語留存。

  「啊,現在應該叫做」『合作」才對。」斯蒂文斯再次咳嗽一聲,勾起嘴角道:「梵蒂岡與『謎語教會』多有摩擦,而那位奧古斯特也需要英諾森九世的承認。」

  二者各取所需,維持表面和諧。

  「我只代表我自己。」特蕾莎修女搖頭:「我不關心政治,也無意參與爭鬥。這次與您會面,只是履行主降給我的職責。」

  蘭登收斂笑容,用略帶審視的目光打量修女:「您不妨說的直白一點。」

  黑髮修女沉下語氣。

  「在十三日之前,我得到了主的天使啟示。

  「一場前所未有的、足以攪動世界的風暴正在這片土地醞釀。如果作壁上觀,漠視不理,它會平等地吞噬每一個人的生命。


  「如今,風暴的導火索已經被點燃。」

  「而我們便是它的代言人。」

  陰暗大廳內,「密教聯合會」的成員圍繞長桌,每個人都戴著遮掩氣息與面容的動物面具。

  長桌最上方,是西裝革履的貓頭鷹:「我們理應成為『主』降臨後唯一的僕從、替們握住世俗的韁繩,有人卻試圖剝奪我們的身份。」

  右邊首位的烏鴉點頭。

  「邪惡的維多利亞,與潘德拉貢一樣,背叛了貴族的旗幟,竟打算染指本不屬於她的權力·據我所知,某位神抵站在了她的背後,我們需得謀求出路,否則危在旦夕。」

  起初被「魔術師」莫蘭一手扶持的「密教聯合會」野蠻生長,成員皆位高權重,乃至首相都有參與。

  雖說大多局限於倫敦郡範圍,但在陰影中的影響力不亞於衰弱期的「十二家族」。

  在維多利亞清算舊貴族時,就有不少殘黨抱團取暖,被莫蘭一一遊說吸納,於無聲間滾雪球式壯大,成為卡在威斯敏斯特宮中的龐然大物。

  在莫蘭離開之前,這個組織就已脫離他的掌控。

  「彭布伯爵已經死了.-但是當日出現了一位陌生的天使,無法確定『魔術師』是否有將組織的名單泄漏。」角落裡的兔子說。

  「天使?」貓頭鷹左側的山羊笑一聲:「我敢肯定,沒有哪位天使能在脆弱的現世顯聖一一那要麼是一個虛假的投影,要麼是裝腔作勢的冒名頂替者。」

  烏鴉皺眉:「但是在利物浦,確實出現了動手的蹤跡。」

  「你們低估了一位天使的地位。」戴著山羊面具的授血男人搖頭:「

  們的每次呼吸都能掀起雷霆,一句話就能讓天空燃燒、讓大海沸騰,如果真的有一位天使降臨,利物浦於倫敦早已不復存在—-留給我們的,只會是一個廢墟。」

  「好了。」貓頭鷹先生擺手:「如今的現世無法容納完全體的天使,但一部分還是可以的。不過這不是我們需要討論的議題。」

  真有天使針對「密教聯合會」,他們最好的應對方法就是原地解散,而不是在這裡舉行集會。

  「所以,我們暫且假設那只是一個投影。目前真正需要注意的,是國教與女王的動作一一他們秘密在東區召喚了一個『怪物」、能媲美「將』級天帷巨獸的怪物。」

  貓頭鷹掃視昏暗會場:、「而現在,我收到匯報,國教的修士和守密協會正在秘密調查聯合會,如果不是那兩個冒險家半路干涉,彭布伯爵的狀態要不了多久就會被發現。」

  「秘密調查?」

  「如今與法蘭克的關係並不算和諧,她應該收斂爪牙、削減動作才對。」

  「因為維多利亞是個瘋子。」

  烏鴉臉色陰沉:「阿爾瑪非上校死了一一在納爾遜從利物浦回歸之後,

  整個第七山地步兵團的編制都被裁撤,涉及軍火走私的高層全都被秘密處死,而阿爾瑪非上校被冠以叛國罪,連一眾親屬都被押入監牢。」

  他表現的十分生氣,貌似因此遭受了不小的損失。

  但在場沒人會相信對方面具下的偽裝。

  貓頭鷹輕輕敲著桌面。

  「我也聽聞了這件事。」

  他略作沉吟道:「一位神站台讓維多利亞有了不俗的底氣,但正如之前所說-脆弱的現世無法容納任何一個完全體的天使、神低,除非他們想加速『末日」的來臨。」

  「也就是說,她最大的依仗無法動用?」下面的成員面色微動。

  「這只會是一次試探。」貓頭鷹蓋棺定論:「如果我們自亂陣腳,才會讓她有恃無恐。對於國教和守密協會的動作,可以適當拋出一些替死鬼,擾亂他們的視線——-另外,我聽說梵蒂岡的一位『活聖人」正在倫敦。」

  懷抱雙手的兔子插嘴:「她叫特蕾莎,義大利人。」

  「倫敦的局勢越來越詭了。」

  貓頭鷹嘆了口氣。

  『把握好手中的一切資源吧,諸君。必要時刻,我們也許不得不掀起一場戰爭來反抗。

  「這非正義之舉,但別無選擇。」

  烏鴉面具人目光閃爍,一語不發。

  等會議結束之後,眾人紛紛消散於此,他也回到宅邸。


  剛摘下臉上的面具,從幻夢中醒來,正對著他的黃銅邊立鏡上的場景就緩緩蠕動,勾勒出一個陰的身影。

  「黑心魔,我的主人。」

  烏鴉先生恭敬低頭行禮。

  「您忠誠的僕人斯圖克萊向您問好。

  當他抬起頭,黃銅立鏡上的陰影已經消失於其中,而在側旁的沙發上,

  表情玩味的黑心魔貪婪地呼吸空氣,胸口誇張地鼓起:,「我還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現世的味道。」

  讓無數魔鬼束手無策、需要花費數十年時間謀劃的屏障,就這麼在他眼前,被輕而易舉地「欺騙」過去。

  失去一個地獄,不見得就是一件壞事黑心魔扭頭。

  「呢。」第一次見自己的主人親臨,斯圖克萊惶恐萬分,正要跪拜,突然察覺主人的旁邊還有另一道身影。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門徒?」

  「如你所見。」黑心魔「嗯」了一聲,不太敢在傑克面前端架子,一字一頓道:「他是天文會的成員,也是『無形學院」的學者。」

  斯圖克萊身體抖了抖:「現在,它被稱作『皇家科學院』,主人。」

  他察覺到黑心魔的氣息與以往每一次都大為不同,光是站在這裡就如同面臨熊熊烈火,面龐刺痛。

  而那個貌似與地位相等的冷冽男人,給人的感覺更為銳利,讓斯圖克萊如芒在背。

  「哦對。」黑心魔一拍腦袋:「太久沒有干涉現世,我差點忘了·這些凡人總熱衷於更改組織名稱,似乎這樣就能抹掉過去。」

  的嘴角裂到耳根:「向這位尊貴的先生介紹一下自己吧,斯圖克萊。

  在魔鬼口中被稱為「尊貴」的男人?斯圖克萊擦去冷汗。

  「是,主人。」

  他不敢直面阿諾德,把頭埋在胸口。

  「我是—..」

  「我對你的身份沒有興趣。」傑克冷聲打斷:》「你只需要告訴我,「密教聯合會」在策劃著名什麼——-在一個月之內,我要看到他們走向滅亡。」

  一個月?斯圖克萊擦了擦汗:「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個組織的人囊括了大半個倫敦貴族和官員一一是倫敦郡,而不是倫敦城。」

  二者範圍相差五百多倍。

  他正猶豫著,阿諾德就已一步上前,「知識竊賊」將其籠罩。

  斯圖克賴呆在原地,眸中光影四散。

  片刻之後,傑克捕捉到想要的記憶,將斯圖克萊釋放。

  「咳咳!」後者目光驚恐,瞳孔中淌處滾燙血液黑心魔慢悠悠看來,恐怖的魔鬼氣息壓碎房間內的一應古典裝飾。

  「呵呵,這—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我沒有時間與你們拖延一一要是耽誤了先生的任務,你比我更清楚後果。」傑克沒有停留,一步消失於房間。

  這兩位是被人命令來的?誰能.-斯圖克萊捂著太陽穴,耳畔仿佛有千百副喉舌在耳語:「主、主人?」

  他聽清了傑克與黑心魔的對話,內心深切惶恐。

  知道的太多不見得是一件好事!

  失去權柄的黑心魔仍比傑克要強大,但後者一定程度上就代表看洛廉本人,他就算不滿也只能接受。

  何況,一個門徒在黑心魔眼中什麼也算不上。

  傑克一走,他臉上的憤怒瞬間消失,換上一副微笑的面孔。

  「照那位先生說的做。」

  在倫敦看不到的地方,從港口離開的「鸚鵡號」幽靈船深入遠洋,在航海圖的路線上角逐漆黑浪潮。

  「第一站,托爾斯港!」

  艾布諾·溫斯頓走出船長室,於申板迎風站立,整個人意氣風發。

  「在遠海禁令之後,法羅群島陷入死寂,只有最優秀的冒險家才有膽量涉足。」

  巫女小姐皺眉:「我們不是要去找『黃金七城」嗎?」

  艾布諾白了她一眼:,「如果你願意的話,我現在就可以更改航向一一但事實是,我們除了一點傳說以外,對『黃金七城」一無所知,就算想送死都找不到地方。」

  「那為什麼是法羅群島?」

  「因為傳聞這裡有九大居所中的某個存在。」艾布諾咳嗽一聲:「據我所知,狩獵「蠕蟲』的『夜勤局」掌握著『九大居所』之二,而密斯卡托尼克大學手中也有一個。」

  他很有自知之明:「原本,就憑我們這支隊伍,能找到一點痕跡就算是不枉此行,但現在不一樣了一」

  艾布諾轉向旁邊的羅傑斯、艾琳娜與兩個教團死徒。

  「我有預感,這次的航行的收穫,絕對會比你所預言的還要豐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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