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所謂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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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下的倫敦城沉默而嚴肅,目光幽綠的烏鴉盤踞在教堂尖頂。

  清冷的月輝灑在霧蒙蒙的街道上,燈柱漆黑的路燈無聲佇立,明黃色的燈光中細雨浮動,浸濕漆黑的木製長椅。

  一陣冷風吹起傑克·阿諾德的外套下擺,寬檐禮帽因被雨水浸透而更加深沉,雕刻般銳利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前方是一棟蘇格蘭風格的宅邸,身穿黑衣的哨衛舉著手電筒,按照既定的巡邏路線檢查宅邸四周,這些人訓練有素,腰間露出槍柄。

  「我還是第一次來這裡。」瑪麗蓮輕聲說。

  名義上來說,這裡是她「生父」的住宅,根據大不列顛此時的繼承法,她可以繼承其中的一部分財產。

  但別說是她,就連瑪麗安娜都未曾到過此處。

  年輕時的「澤諾尼」花心放蕩,以「落魄畫家」的身份四處勾搭少女,有時也會與美少男們深入交流,而後者往往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玩得非常花。

  瑪麗安娜因為「澤諾尼」的事情與家中斷了聯繫,生下瑪麗蓮時還是在臨時租住的廉價公寓。

  「這應該也是你最後一次來這裡了。」

  阿諾德注視著前面戒備森嚴的宅邸,叫來後方的伊文思。

  「其他人準備得怎麼樣了?」

  伊文思湊過來:「米歇爾和格林已經帶著各自的人手抵達預計的位置了,隨時可以開始行動。」

  「嗯。」阿諾德點點頭。

  如果只是對付一個普通的富商,根本不需要出動「受戒十字」這麼多的精英成員,只需要他一個人就能完美處理。

  即使從赫爾曼的情況來看,東倫敦應該隱藏著不少「術士」,但以「澤諾尼」的身份、地位,大概也接觸不到什麼高層次的力量。

  更何況,如果只是低階「術士」的話,僅憑阿諾德一個人就能解決。

  而如果有更高層次的「術士」在場,「受戒十字」中包括伊文思、米歇爾、格林等人在內的全體成員都來到現場,也不會有任何作用。

  反而可能成為傑克·阿諾德的累贅。

  所以,除了解決掉雇兇殺人的「澤諾尼」,此行還有一個目標,就是檢驗一番「受戒十字」目前的成員能力。

  「那就動手吧,我們時間有限。」

  阿諾德邁著沉重的腳步向前走去,濃郁的黑暗匯集在他的腳下,舔舐著濕潤的街道。

  ……

  悉悉索索的細微聲音在黑夜的掩護下接近,手持手電筒的守衛忽然察覺有些不對。

  他警惕地轉過頭,對上了一雙灼熱的黃銅色眼眸。

  「嗚……!」

  雙眼驟然睜大,他還未來得及向其他人發出警告,就被一雙大手箍住脖頸,臉色瞬間漲紅,喉嚨中隱隱約約發出嗚咽聲響。

  阿諾德冷著臉上前一步,涌動的黑影淌進這名守衛的喉舌,在他瞠目結舌時,攪碎五臟六腑。

  砰。

  仰面朝天的屍體輕輕倒地。

  鮮血順著石板路的縫隙滲入草坪。

  「這些守衛……」瑪麗蓮嘴唇微動。

  「『吸血鬼』不應抱有任何不必要的仁慈,那是『尊主』應該考慮的事情。」

  阿諾德收回手,短暫地沉默後注視著瑪麗蓮,目光幽冷如淵:

  「我們只需要成為一柄絕對鋒銳的『刀刃』。」

  「我知道了。」瑪麗蓮輕輕點頭。

  擁有非凡力量的「術士」面對普通人時,具備壓倒性的優勢。

  而「吸血鬼」也同樣如此。

  在阿諾德與瑪麗蓮直奔宅邸大門時,「受血者」米歇爾與格林各自帶著四名資深成員潛入宅邸兩旁的建築中,警惕可能到來的「第三方」。

  伊文思則帶著兩個資深成員快速地解決著守衛。

  他比傑克·阿諾德要粗暴得多,直接用尖銳的指甲刺入他們的後頸,這些守衛還未反應過來時就徹底失去生機。

  一具具屍體在肅穆的氣氛中被帶著兜帽的資深成員堆疊在一起,越壘越高。

  這些資深成員都是候選「受血者」。


  他們雖然還未得到阿諾德「授血」,但已經接受了嚴格的訓練,絕不會對伊文思的命令提出任何疑問。

  「你們兩個留在外面警戒,我先進去看看。」

  伊文思把最後一具屍體扔在地面,臉色因興奮而微微發紅。

  心情前所未有的振奮激動。

  所謂「吸血鬼」,就應該在午夜收割生命,攫取靈魂。

  讓神也害怕,讓天也恐懼我們啊!

  什麼聲名遠揚的候選議員,不過是個不知所謂的小丑罷了!

  ……

  就在伊文思沉浸在「吸血鬼」氏族的榮光中時,偽裝過身形的洛廉已經來到宅邸內部,隱藏在暗中看著阿諾德和瑪麗蓮一路殺進大廳。

  沿途的所有「目擊者」都被直接扼殺,變成冰冷的屍體,其中兩具被瑪麗蓮喚醒,變成行屍,隨她一同前進。

  「真是一場完美的刺殺行動啊。」

  洛廉對這些「爪牙」的效率十分滿意。

  「受戒十字」的發展確實出乎他的意料,光論這些資深成員,就是一支不可忽視的力量。

  更別說底下還有為數眾多的普通成員、外圍成員。

  「可以適當地加快速度了。」

  他懷疑「蘇格蘭場」很可能已經盯上了這個新興的吸血鬼氏族,畢竟,行事再怎麼隱蔽,也不可能毫無痕跡。

  「得在那些人找上門前,讓傑克再發展幾個『受血者』,儘可能地擴大『受戒十字』的有生力量,到時候會發生什麼,誰也說不準。

  「不過,現在還是先解決眼下的事情吧。」

  他收回發散的思緒,不慌不忙地踩著一路上的血跡前進,留下一串血色腳印。

  ……

  宅邸臥室。

  澤諾尼輕輕哼著小調,穿著昂貴的絲質睡衣在畫板前作畫。

  作為模特的是一個裸身的年輕女人。

  她保持著側躺的姿勢,眉眼間有些惶恐,不太敢發出聲音。

  「把右手搭在腰上,對,再往上挪一點,不錯,就是這樣……」澤諾尼露出微笑:「你很有天分,這麼快就掌握了當模特的要訣。」

  畫布上慢慢勾勒出燈光下的少女模樣。

  不得不說,只看「技巧」的話,澤諾尼非常專業。

  去報考美術學院的話,落榜的機率很小。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突然被人踹開。

  「開膛手」狀態的阿諾德壓著帽檐走入,衣角不斷往下流淌尚且溫熱的鮮血。

  「啊!」

  女人驚叫一聲,隨手扯過一塊白布裹住身體,哆嗦著蜷縮在原地,視線在阿諾德和澤諾尼之間徘徊。

  「你是誰?!」

  澤諾尼豁然站起,表情嚴肅地盯著眼前這個貿然闖入的這個恐怖人影,注意力集中在他腳下蜿蜒成一條小徑的血液上。

  阿諾德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

  澤諾尼兩鬢花白,但保養得很好,皮膚緊緻,呈現著病態的蒼白。

  「我沒有向死人通報姓名的習慣。」

  他讓開身子,兩具歪歪扭扭的「破碎行屍」走了進來。

  而在它們身後,面無表情的瑪麗蓮抬起頭,看向畫板前緊張的澤諾尼。

  「『澤諾尼』先生,你認識我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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