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仗義執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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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驛站卡」這玩意兒,也算是「品宣」整花活兒的代表之一了——驛站均有紅泥印章,自前朝起便有過關印章的規定,每個驛站蓋個鮮章,有點護照通關的意思。

  自百安大長公主掌權後,對人口流動和女子的約束在逐步放鬆,大傢伙對走出去多看看的嚮往在萌芽,身未行、心先動,蓋滿北直隸各大驛站印章的「驛站卡」便成為了新一任的流行。

  前來選購文創的姑娘們幾乎人手一冊。

  顯金問得和善,對方卻答得輕蔑:「驛站卡?本姑娘想去便去了,何曾需要勞什子的驛站卡來望梅止渴!」

  噢,不買啊。

  那沒啥好說的了。

  顯金平靜地點點頭,隨口道:「那您自便吧。」

  隨即啟步往裡走。

  被忽視的痦子姑娘登時火氣快要從那顆痦子溢出,環視一圈後,冷笑一聲:「原以為是個什麼了不得的店!如今來看,你搞出的那些動靜,也不過是些小打小鬧罷,只能招攬沒見過世面的女人——」

  痦子姑娘頓了一頓,「和男人!」

  周圍的姑娘聽後,面容露出幾分委屈——她們只是來買點東西,怎麼就被扣上了沒見過世面的帽子.

  顯金止住步子,轉過身來,面目清冷,語聲淡淡:「開門做生意,要笑迎八方客,但對你這樣找上門來辱我客人的怪誕,笑也不用笑了,迎也不需迎了——明嬸、肖嫂子,送客!」

  兩個膀大腰圓的嫂娘一聲令下,橫肉獰笑,一邊撂袖子一邊朝痦子姑娘走去。

  痦子姑娘一聲厲喝:「我看誰敢挨我一分毫!」

  顯金右手食指與中指輕輕一勾,兩個嫂娘疾步如風。

  周圍有姑娘認出了痦子姑娘,低呼一聲,隨即雙手捂住嘴巴,一雙眼睛滴溜溜轉。

  「.這是文紹郡主和周國公的長女!宗室姑娘少,這位又是宗室頭一位出生的姑娘,一向頗受宗室的看重和喜愛,周歲時就請封了縣主的!」

  「好些年前,意欲與忠武侯議親,逼得忠武侯日日與影形不離就差昭告天下他誠然是個斷袖了如今忠武侯卻嘖嘖嘖」

  這下所有姑娘眼珠子都開始滴溜溜轉了,一會兒落在痦子姑娘身上,一會落在顯金身上。

  這是未遂的前任來尋現任的仇了哇!

  哇哇哇!

  雖然被罵沒見過世面,但這種鬼熱鬧見一回少一回!

  顯金也知道淵源了。

  喬徽呀,男人呀,禍水呀。

  顯金眯了眯眼看向痦子姑娘:這姑娘腦子不太靈啊,對男人,一般要就事論事,牽扯另一個女人也沒啥用。

  顯金手抬了抬,嫂娘們前進的步伐慢了下來。

  顯金語氣緩和了些:「您既不想出店,那便慢慢看吧,除卻驛站卡,摺扇、書籤、香箋.也都精巧。」

  顯金受張媽媽數年如一日的荼毒,於熱鬧一事很熱衷,街頭兩隻狗打架,她都想知道為了哪根骨頭——但,對自己成為熱鬧風暴中心,還是算了。

  商人嘛,做生意可以出風頭,其他事就算了,保持一點神秘感,對賣貨有好處。

  顯金轉身欲離,卻被痦子姑娘狂怒的聲音留住:「你對有權有勢的男人就投懷送抱,對我們姑娘就避之不及,這就是你做生意的道理嗎!?」

  痦子姑娘見顯金停下了腳步,一聲冷笑:「商賈就是商賈,人賤無藥醫!仗著救過喬大姑娘,又是賴在侯府,又是在小巷子裡和男人親親我我——我告訴你,也就是現在!早三年,你早就被浸豬籠投河了!」

  三年前,正是昭德帝藉助李閣老大力推行理學的時候。

  痦子姑娘很懷念那個時候。

  如今算什麼?

  禮樂崩壞啊!

  女人出來拋頭露面,還受人追捧!

  難道男人就喜歡這種不守規矩的女的?!

  喬徽原先只是個有些名氣和狂氣的書生,靠喬家家世和一張臉,進京後引來了一些追捧。

  她也覺得還行,便央了娘親去議一議。

  誰知那人不知風情,一邊嚷著搞斷袖,一邊飛也似的逃回了南直隸,倒不尷不尬地將了她一軍。

  後來她聽說喬家倒了,那人也逃了,不知去向,貴公子一朝成了喪家犬,她高興之餘略有欣慰——果然她命好,有福之女不入無福之家。


  可誰曾想,那男的風光無限地殺回來了!

  以勢不可擋的姿態殺回來了!

  她恨得牙痒痒!

  憤怒,在聽聞那男的和這女的的風流韻事達到了巔峰!

  坊間傳得旖旎:什麼耳鬢廝磨!雪中白頭!傘下微光!

  她氣得想把京師城炸了!

  這是私通啊!一個賤男一個賤女無媒無聘苟合啊!

  人家看著都是這副荒唐樣子,背地裡還不知道這女的怎麼跪怎麼舔呢!

  這男的到底什麼眼光!?

  她出身貴重,對他助力無限!

  這男的居然寧願要一個沒骨氣沒家世沒地位的女的!

  呵呵,一定是因為這女的夠舔吧?

  痦子姑娘見這女的低著頭若有所思的樣子,不覺臉上浮出譏諷:「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這個樣子還賣紙?莫要教壞讀書人!——識相的,自己收拾收拾哪來的滾回哪兒去!」

  顯金終於抬起頭,剛想說話,身旁卻響起一道清脆的聲音。

  「和緩縣主一口一個賤,一口一個浸豬籠,知道的曉得縣主雙眼不揉塵,不知道還以為縣主在哪個鄉壩子裡長大的,天天都聽婆子嚼舌頭帳呢!」

  顯金看過去。

  不遠處的貨架後,站了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官話說得不太正宗,有點大碴子味。

  痦子姑娘眼風一掃,見是個面生的姑娘:「你又是哪裡來的小丫頭!」

  小姑娘頭昂得高高的,幾個步子就站了出來:「我爹是奴兒干都指揮使!上個月承殿下旨意回京述職!」

  痦子姑娘有些無語,如今真是什麼人都敢在京師城狂吠了。

  這比天邊還遠的地方來的小官之女,還搞上路見不平那一套了!

  痦子姑娘面上譏諷之意愈深:「小妹妹,你們那兒蚊子都捨不得下腳,與京鐘的風氣多有不同——且噤聲吧你!」(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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