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長生天氣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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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0章 長生天氣力里!

  得知朱寅在此,火落赤心中火熱,決定哪怕付出沉重代價,也要擒獲這個名聲極大的明朝欽差!

  「勇士們!」火落赤台吉高呼道,「看到了嗎?那是漢人的欽差棋牌,代表他們的皇帝!旗牌下的大貴人,就是大明汗的吉祥!是漢地連孩子、聾子、瞎子、鳥獸都知道的—稚虎先生!是自古以來漢地最有才能的少年人!」

  「擒獲他!鞭打他!踐踏他!奴役他!讓他像女人那樣著頭髮痛苦的哭泣,難道不是你們的榮耀嗎?我慷慨的賞賜能讓懦弱的牧民也會變成勇士!何況本是勇士的你們!」

  人聽到台吉的重賞,都是兩眼放光的看著丹霞最高處的朱寅,就像看到了黃燦燦的金子。他們一個個激動的策馬向前,膀下的戰馬似乎都興奮的打著響鼻,炕味不已。

  然而令蒙古貴族們沒有想到的是,大軍中還有一部分騎兵,此時不但沒有興奮,反而神色凝重,甚至有點畏懼。

  朱寅在望遠鏡中,準確的發現了這些騎兵和其他蒙古騎兵不同。

  他當然知道,這些人是依附的土達,不是蒙古人。

  所謂土達,是明朝對青海、甘肅雜胡的統稱。他們早在普朝就住在青海湖地區,先是羌人,後是吐谷渾鮮卑人,後來還有昭武九姓胡人,吐蕃人,党項人,

  以及蒙古帝國西征俘獲來的色目人,當然更有自古以來就定居在此的漢人。

  這些人長期雜居通婚,半胡半漢,漸漸形成了一個新的族群:土達。

  朱寅是穿越者,很清楚明朝土達的歷史和來歷。

  土達就是後世的土族。嘉靖時期,東來的韃靶諸部占了廣的青海湖地區,

  將土達人納入自己的部落。正因為如此,後世土人自稱是蒙古人的一支,其實他們不是。

  滿清入關後,為了削弱蒙古人的勢力,不承認土達是蒙古人,故意劃分出來稱其為土民。

  此時的土民受漢人影響,不少人聽說朱寅是星君轉世,青海都有神童廟了。

  如今那漢地無人不知的轉世神靈就在此地,他們不禁心生,不想冒犯。

  朱寅觀察到這些人的的異樣情緒,頓時心中有數。

  「火落赤台吉!」朱寅用蒙古語大喊道,「我見過你們的成吉思汗!我在八百室看到他在哭泣!他請求我,照顧你們蒙古人,給蒙古人一條生路!他說他是漢高祖的子孫!我答應了他,但不是因為我的憐憫,而是我知道,蒙古人本就是華夏人的後裔!」

  人聽到這地道的蒙古語,都是然失色,不禁面面相。

  朱寅張開雙臂,蒙古語熟練的如同河水流淌,就像一個神聖的蒙古薩滿:

  「長生天氣力里!曾經與我同在的騰格里啊,為什麼我的眼晴出現淚光?因為我也愛蒙古人!

  「我可以庇護蒙古人,但蒙古人必須效忠朝廷!火落赤台吉,你已經成為迷路的羊羔嗎?現在你帶著大軍前來,難道是來討伐我嗎!討伐蒙古人的庇護者嗎!是誰蠱惑了你的心,是黑暗裡的毛兀思婆,還是九個腦袋的古斯?可憐的火落赤啊,你要將蒙古人帶入地獄嗎!」

  此時的朱寅,語氣、神態像極了一位法力高深的薩滿。

  人不禁有點恍,這站在高高丹霞上的大人,難道真的是蒙古人的庇護者嗎?

  他不像裝的呀。

  大軍的士氣,忽然就有點低落了。

  就是火落赤台吉,一時間也有點遲疑,心中不由自由的升起一股詭異之感。

  因為有生祠的朱寅,光環實在太耀眼了,耀眼到有點神聖了。

  而作為皈依密教、信奉活佛的靶貴人,火落赤台吉的心中當然有神靈的位置。

  可是他畢竟是蒙古大貴族,雖然有點犯嘀咕,卻沒有因此退卻。

  「朱寅!」火落赤按刀高喊,「你長著妖魔的嘴巴!舌頭就像是蠱惑人心的毒蛇!你以為我們蒙古人會相信你的鬼話嗎!」

  朱寅的嗓子有點受不了,此時也不再高喊鬥嘴,而是伸出雙手,對著火落赤比出一對中指。

  隔著百步遠的距離,火落赤看到了這個手勢,他不禁悚然一驚,心中有點不適。

  雖然他不懂這個手勢的意思,可他懷疑是一種神秘的道家手印。因為這個手勢讓他莫名其妙的不舒服。


  那麼,怎麼可能只是簡單的手勢?

  「多格阿台!」火落赤喝道,「選出兩千個射術最好的弓箭手,下馬用步弓射殺他們!」

  「元哲!你選一千鐵甲勇土,下馬潛入丹霞!」

  火落赤也算下了血本,第一次攻擊就投入了三千人,弓箭和白刃戰配合,對付的只是五百多明軍。

  實際上,他已經無法投入更多的兵力了。

  這個丹霞地不但居高臨下,而且整個北邊和南邊是兩三丈高的陡坡,猶如城牆一般難以攀爬。

  東、西兩邊雖然能進攻,卻只能鋪開三千人攻擊,再多就是沒有意義了,因為這種從下往上的仰射,步弓也只能射百步遠(一百五十米),後面的弓箭手根本射不到明軍。

  「喳!」兩個蒙古將領一起領命,當即挑選精銳準備下馬攻擊。

  「嗚嗚嗚一」韃人進攻的號角吹響,兩千弓箭手,一千刀槍手一起下馬,

  身披盔甲靠近丹霞,開始進攻。

  如此一來,參與進攻的人被迫放棄最擅長的騎兵戰術,變成了不擅長的步兵攻擊。

  「嗖嗖嗖」韃靶人的箭術很是厲害,比明軍邊兵強出一大截。他們的蒙古步弓不但射程遠,箭頭重,而且射的又准又快。

  可是朱寅距離他們超過一百步遠,又是仰射,哪怕是箭和鏟箭這種重箭,

  射到朱寅所在的丹霞也是強弩之末,沒了殺傷力。

  何況五百多明軍都是精良的鐵甲,大多數還配備了面甲。

  所以,雖然人的第一輪箭雨非常兇狠,對明軍的殺傷力也是零。

  雙方兵力差距極其懸殊,可明軍卻占據這絕對的地利,加上防護強的盔甲,

  兵首次攻擊就徒勞無功。

  火落赤眼見這輪攻擊沒有絲毫作用,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僅僅一試探,他就知道這一仗很難打。明軍雖少,卻是塊硬骨頭!

  「勇士們!咬碎明軍的骨頭!殺!」韃將領兀哲揮刀狂吼,指揮一千鐵甲,在弓箭手的掩護下攻入丹霞地。

  然而朱寅和商陽早就為敵軍準備了戰術,五百多戰士分為十隊,占據丹霞中最好的位置,居高臨下的射殺韃靶刀槍手。

  至於後面的弓箭手,先不管它。

  如此一來,五百明軍的反擊全部由一千攻入丹霞地的韃刀槍手承擔,一時間紛紛被射殺。

  直到此時,朱家家兵的射術才體現出來,猶如露出療牙的蛇。

  「嗖嗖嗖!」近四百家兵和護衛,箭射的比韃弓箭手更加兇狠,還是居高臨下!

  蘭察、梅赫等一群老護衛就不說了,箭術本就了得,神射手就有七八個。

  而三百六十個家兵,拿的餉銀是每月十兩以上,屬於一等家兵,只比幾十個老護衛低一級。他們的騎術雖然比不上人,可箭術卻有過之,每個人都是精銳中的精銳,白刃戰和箭術都很強悍。

  朱家這麼有錢,一等家兵也就養了五百人,這次就帶出來三百六。不是寧採薇不想花更多的錢,而是一等家兵的挑選條件太苛刻,招募不易。

  一旦招募進朱家,不但待遇極好,訓練也是高強度的。比如射箭,每天都要科學性訓練,數年如一日。

  他們用的步弓,最輕的也是一石二斗的強弓,大多數是一石五斗,甚至少數人是一石八斗!

  而韃弓箭手大多是一石二斗,一石五斗就很少了。

  所以幾百明軍第一輪兇悍的箭雨,就殺傷了兩百多個沖入丹霞地的韃甲兵,其中六七十個韃甲兵被射中沒有防護的面門。

  「啊一一」一聲聲慘叫聲傳來,令人毛骨悚然。

  有的靶甲兵臉上中箭,直貫入腦,悶哼一聲仰面倒地。有點被破甲重箭一個照面,韃靶甲士就被射死近百人,傷百餘!

  頭一遭就遇到這麼重的傷亡,兵們頓時銳氣一挫!

  什麼?火落赤大吃一驚,忍不住瞪圓了眼晴。

  他一直以為勇士的箭術厲害,可是這隊明軍的箭術卻更加厲害!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明軍用三兩重的重箭,可是這一次,他看到了最少一百明軍射出了三兩重的大箭!

  這才一個回合,自己就傷亡了兩百多個申兵!自己雖然帶了一萬騎兵,可甲兵只有三千出頭啊。這是自己部族中最精銳的騎兵,居然一下子就死了近百人!


  「殺!」元哲喝道,「明軍人少,衝進去就贏了!」

  剩下的韃甲士揮舞刀槍,發出豺狼般的吆喝聲,從複雜的丹霞通道中攻入。後面的弓箭手也蜂擁而入,靠近射箭。

  因為丹霞中的道路狹窄,而且七彎八拐,人無法一下子殺進來,只能排隊一般往裡面進,極其被動。

  居高臨下的明軍再次開始射獵。

  「嗖嗖一啊!」

  這一次,兩千弓箭手雖然靠近了幾十步,可是對明軍的殺傷仍然難以奏效。雖然不少明軍中箭,可很難破甲,箭不是被彈開,就是掛在盔甲上。

  「哈哈哈!」有的明軍乾脆不用自己的箭,直接拔下掛在盔甲上的箭,射向敵軍。

  這一次,因為韃人靠的更近,死傷更加慘重。

  最前面的人好不容易攻到七十步內,就被居高臨下的射殺。轉眼之間,近三百韃靶甲兵死傷,慘叫聲和咒罵聲驚天動地,死傷的韃人幾乎堵住了本就狹窄的通道。

  同樣是甲兵,他們的盔甲卻遠不如朱寅的家兵。

  火落赤的神色難看到極點!

  這才靠近幾十步,就死傷四五百申兵!可是明軍的傷亡,卻微乎其微!

  此時此刻,撤下來就虧大了,這靠近幾十步的戰果就完全葬送。可是要不撤下來,接下來又會損失多少甲兵?

  火落赤臉色鐵青,眼皮子直跳!

  卻聽那最高丹霞上的朱寅張開雙臂喊道:「火落赤啊,你贏不了蒙古人的庇護人!你是在葬送自己的勇士!你已經輸了!如果你不投降,會輸的更慘。」

  很多韃靶人聽到這裡,都是神色微變,不前。

  「朱寅!」火落赤厲聲喝道,「你是兔子的尾巴!長不了的!多羅部的台吉不是嚇大的!我,黃金家族的火落赤,向佛祖發誓,要殺了你,剝了你的皮,砍下你的頭顱!將你的皮和頭骨,供奉給佛爺!」

  「勇士們!不要後退一步!你們高貴的敵人,在嘲笑你們!殺進去!殺進去!」

  「佛祖保佑!」

  於是,剩下的韃靶甲兵,只能在極其不利的地形下,繼續往前沖。每靠近一步,都付出血的代價。那一座座丹霞,就像城池中的瓮城一般,讓他們飲恨黃沙。

  朱寅悲天憫人的蒙古語忽然響起:「長生天氣力里!鐵木真啊,我的安達!

  看看可憐的蒙古勇士,被執迷不悟的人驅趕著送死啊。」

  明軍將士們雖然聽不懂朱寅的胡話,卻能看出朱寅的胡話對韃人產生了影響。

  而韃靶兵聽到朱寅的話,更是有點心神恍惚。

  於是,戰場上出現詭異的一幕:蒙古貴族火落赤高喊佛祖,明軍統帥朱寅卻高喊長生天。

  不知道的,還以為朱寅才是蒙古統師呢。

  「嗖嗖嗖一」明軍兇狠的羽箭射下,好不容易攻到五十步內的韃靶甲兵,再次傷亡了兩百多人,總傷亡已經超過恐怖的七百人!

  而明軍的傷亡,卻只有三十多人,被射死的更是只有六個,而且都是曹文詔率領的明軍。朱寅自己的家兵和護衛,只有十幾個受傷,一個都沒死。

  因為朱家家兵的盔甲,要比明軍精銳邊兵的盔甲精良的多,而且都有面甲。

  雙方戰損比,達到驚人的二十比一!

  但是,人拼著付出七百甲兵的慘重傷亡,終於攻到了五十步內。

  這個距離上,靶弓箭手的殺傷力,已經顯著增加。

  嗖嗖嗖一!

  弓箭手箭如雨下,漫天飛蝗般落下。一群護衛只能圍著朱寅,幫助朱寅擋箭。

  火落赤頓時鬆了口氣。

  攻上去了!

  再靠近二十步,只要再靠近二十步,這股強悍的明軍就必敗無疑!

  損失這麼大,終究還值得!

  四十步!三十步!好好好!

  火落赤的彎刀猛然拔出,呼喊道:「勇土們!敵人就在眼前——

  然後他話未落音,忽然丹霞上傳來一聲火器轟響,緊接著近四百家兵、護衛,一起抽出腰間一尺長的隧發手!

  這是岱山火器廠生產的精良手,對外聲稱是採購于洋夷,這手殺傷力達到五十步(七十五米),三十步內能有效破鐵甲,威力和可靠性明顯超過明軍火。而且採取定裝發射,發射速度是明軍火的兩三倍。


  等韃人攻打三十步內,然後發出一輪齊射,是朱寅早就準備好的戰術。

  但聽一片「噠噠」聲響起,隨即一片火光閃爍,幾乎同時就是火器的轟鳴聲。

  「轟轟轟一」

  近四百支手一起射擊,聲音驚天動地,似乎整個丹霞都在顫抖。

  漫漫硝煙之中,已經衝到三十步內的韃靶甲兵,慘叫著扔掉刀槍、弓箭倒下,痛苦的捂著傷口,在沙地上哀豪不已。

  整個攻擊的人隊形,就好像斷了一截。

  一百多甲兵,被這一輪火器的齊射,當場轟殺!

  這恐怖而兇狠的轟擊,讓韃的戰意再也難以維持。

  「轟」的一聲,大群韃靶兵驚呼著後退,和後面的靶兵撞在一起。

  火落赤看到這一幕,頓時呆若木雞。

  上當了,他上當了!

  「撤!撤下來!」火落赤再也忍不住的怒吼,「不要亂!撤回來!」

  PS:別人看春晚,我在寫作,別人說我傻。給大家拜年啦,祝大家萬事如意,心想事成,蛇年大吉!新春嘉平,長樂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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