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引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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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6章 引路人

  初鹿野鈴音少有的不理解。

  不理解『死小孩』是什麼?

  在她翻閱完漫漫人生迴廊的檔案,也沒有查找到與之相關的詳細資料。

  正如《殺死一隻知更鳥》里說的一句話一樣。

  『你永遠不可能真正的了解一個人,除非你穿上他的鞋子走來走去,站在他的角度思考問題。』

  很可惜……

  自己並沒有穿過他的『鞋』,也不可能每時每刻的理解一個人。

  站在人生迴廊里,她將手裡的資料合上,再一次工整的放進書架里。

  顯得有些落寞。

  無盡的黑暗如潮水般湧來,將她吞沒。

  而她回到了,夜幕里。

  城市的夜並不黑暗,反而更加敞亮。

  只需要微微眯眼,道路兩旁的路燈光看起來就像一朵朵綻放的蒲公英。

  有些溫柔。

  就和那一天,在上坡上一樣。

  繼續沿著道路邁步向前,筆直的道路在她的眼裡顯得有些搖曳。

  有些情緒如同水波一樣蕩漾而開。

  「如果給你一個機會,能讓你與十年前的自己對話一次,你會說什麼?」初鹿野鈴音依仗著月色,盈盈一笑,抬眸詢問他。

  夏目清羽從她清澈的眸中望見了明亮的月。

  回過神來,方才察覺。

  月色下,她的肌膚顯得更加雪白晶瑩,甚至透明。

  「真是一個老生常談的話題,請我給幾秒鐘的時間,讓我好好想想。」夏目清羽抬頭望著根本看不見星星的夜空,懷念著自己漫漫人生歲月。

  冬天的冷風打在他的臉上。

  良久。

  他才以第三視角,目睹小時候的自己高高興興從滑滑梯最高處落下,微微一笑。

  「慢點滑,前面的路並不好走。」他說。

  這就是他給出的回答。

  給小時候的自己提個醒,努力的同時,也別忘了收集沿路綻放的花。

  「可前方就是通往夢想的路。」女孩看著腳下的路說。

  夏目清羽神情微愣,再次望了初鹿野鈴音一眼。

  「不要去害怕,勇敢的向前,可能有時候並不會如你所願,但也不要悲傷。想簡單點兒,這個社會沒有那麼美好,但同樣也沒有那麼的壞。」初鹿野鈴音抬高眼帘,沖他一笑,「這些不是,你告訴我的麼?」

  明明她一直在踏步向前,夏目清羽卻有種對方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等他的錯覺。

  不過,她這一次誤會自己了。

  關於長大這件事,他從不後悔。

  哪怕……

  現在的自己能輕易的買下兒時買不起的玩具,卻找不到曾經的感覺也一樣。

  至於夢想,每個階段都大不相同。

  小時候的,他真的已經記不清了。

  他能肯定的是,那時候的夢想一定不是買房買車,平平淡淡的過一輩子。

  「那鈴音同學,小時候的夢想實現了麼?」夏目清羽想不到更好的回答,嘗試反問女孩,繼續話題。

  「實現了。」初鹿野鈴音猶豫了一下,告訴他。

  「哇,好厲害,是什麼?」夏目清羽一邊點頭,一邊微笑。

  「遠離我媽媽。」淡淡的嗓音難以聽出任何情緒。

  一時間。

  這個冬天的夜晚似乎又冷了幾度,氛圍變得無比沉重。

  夏目清羽慢慢睜大眼睛,心思多流轉後,差點僵在了原地。

  表情從最先的欣喜,到皺眉疑惑,再到若有所思,最後眼神冷酷。

  他幡然醒悟,好像問了一個不該問的問題。

  但也不能讓話題在這裡打上死結。

  他腦迴路里的電流流淌的很劇烈。

  好在他向來聰明過人,短短几秒的時間,就想通了一切。


  「你這裡是指,讓自己變得更成熟穩重吧。」夏目清羽大大咧咧的詢問,臉上掛著溫柔而崇拜的笑容。

  初鹿野鈴音稍稍詫異的望了過來,很顯然,她並不是這個意思。

  夏目清羽不敢看她,生怕與那雙明亮的眼眸對視,自己就沒了底氣。

  他壯著膽,把神情藏在愈發濃郁的夜幕里,自顧自的繼續往下說:「這又沒什麼大不了的,每一個人都有那種時候,覺得大人根本不理解自己,又或者是覺得大人的性格無比糟糕,想著只要遠離就好了。但隨著閱歷的提升,慢慢就發現,曾經的父母好像也並不像想像中的那樣煩人。」

  「說白了,人就是一種要在無限悔恨懊惱中長大的生物。再怎麼勸誡都起不了什麼明顯的效果,但只要經歷一次相應的事情就好了。我倒是不覺得伱小時候的夢想很糟糕,至少正是因它,讓你現在變的很堅強了不是嗎?嘿嘿。」夏目清羽一股氣瞎說完,聳聳肩,露出白到發亮的牙齒,沖身邊美少女笑了笑。

  卻不料,與少女清澈溫柔的目光對上。

  因為在他不注意的時候,對方似乎一直在觀察他。

  眸光盈盈,璨若星河。

  初鹿野鈴音探出一隻手,朝他腰間襲來。

  夏目清羽倒是沒有躲,甚至是直接停下腳步,愣在了原地。

  反正自己護甲早就堆滿了,她只要不弄掉自己一塊肉,都是咬咬牙就過去的事——by《論川渝粑耳朵的自我修養》

  但願這樣,能讓她好受一點兒。

  結果。

  初鹿野鈴音的拳頭只是輕輕的抵在了他的腰間。

  沒有往裡鑽,也沒有揪扯他的肉。

  幾秒後,又變成了拽住他的衣服。

  一男一女保持著姿勢留在夜幕里,顯得有些古怪。

  喂喂,鈴音桑,這樣的動作就有些曖昧了。

  夏目清羽有些疑惑的望向她,初鹿野鈴音並沒有看他。

  也許是錯覺,眼前的女孩似乎比剛剛更溫柔了一點兒。

  少年大口大口深吸著新鮮的冷空氣,讓自己冷靜下來的同時,也保證自己的大腦不會缺氧。

  稍加思索後,他也沒能弄清楚初鹿野鈴音此時此刻究竟在想什麼。

  正所謂,複雜不過女人心。

  但……

  正如她剛剛提醒的那樣。

  這個世界上,有些事情也不需要太過清楚,可想得簡單一點兒。

  放到眼前。

  既然獵物自己送上門來了,不做點什麼,倒顯得他有些不解風情了。

  夏目清羽稍微刻意的扭了扭脖子,發出一陣脆響。

  在這條安靜的路上,顯得有些突兀。

  但就算是這樣,身邊的美少女也沒有扭頭看他。

  他們前方有一段路光線很暗,似乎是路燈壞了,還沒來得及維修。

  夏目清羽不禁感慨,真是天時地利人和。

  夜黑風高,適合作案。

  一旦有了想法,那就要實踐。

  他將手心在自己外套上摩擦了幾下,又在她注意的不到的角度,狠狠吹了吹。

  在確保根本不可能會有汗後,他輕輕探到自己的腰間,與某人的嫩滑的手指相觸。

  見對方不排斥自己,夏目清羽的膽子一下就大起來。

  撥開初鹿野鈴音攀在他腰間的小手,轉而牽起,牢牢握在手心裡,生怕他跑了似的。

  初鹿野鈴音表面上看似很平靜,其實被他嚇了一跳。

  心臟砰砰亂跳,呼吸也愈發急促。

  低頭瞧見自己的小手被某人抓住了,清晰明了的觸感才傳遞到神經中樞。

  冷靜一點兒。

  就和北國的握手禮是一樣的。

  她深吸一口氣,抬高目光,自以為一臉從容的望著他。

  哼。

  只要自己覺得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見初鹿野鈴音第一反應不是掙脫,而是詫異的看過來,夏目清羽心臟險些跳了出來。


  這傢伙這是什麼表情?

  明明板著冷酷俊俏的小臉,但眼裡卻流淌著盈盈眸光,看起來楚楚動人。

  就好像在下意識小聲在問你,『在幹嘛?』

  在幹嘛?

  歹徒襲擊人質,這不顯而易見的事情嗎?

  沒有自知之明麼?

  雖然夏目清羽心裡聒噪無比,但他可不敢這麼說。

  「走路要牽著我呀,小時候老師沒給你說過,貴重物品要隨身攜帶嗎?」夏目清羽語音語調很滑稽,還偷偷在仔細觀察初鹿野鈴音的反應。

  若有異樣,他好迅速交出閃現,以保自己狗命。

  「是聽過。」

  初鹿野鈴音繼續用動人心魄的眼瞳凝視他,嘴角浮現出淺淺的笑意,「但你是幼稚園老師嗎?」

  她的氣場很強,差點讓夏目清羽分不清,他們中究竟誰才是此刻的獵物。

  嘖嘖,嘴可真硬啊。

  幸好手是軟的。

  原諒你了。

  「是啊,怎麼不是?」夏目清羽撒氣般捏捏她的手。

  好軟,就像是在捏橡皮泥一樣。

  很容易上癮。

  明明看起來如此纖細的手,卻出乎了他的意料,是肉肉的。

  然而自己上一次,怎麼沒有發現?

  果然,作為一名紳士還不過關麼?

  一輛小轎車匆匆駛過,輪胎與地面的摩擦聲聽起格外尖銳,刺耳。

  就和少年此時此刻的心跳一樣。

  有一道思緒電流在他的大腦里疾馳而過。

  夏目清羽就像剛剛解答出了一道複雜的數學題,眼神變得無比清澈。

  在這一瞬間,他想通了之前的一個疑問。

  他絕不是腿控,足控,瞳控……

  而是,喜歡上一個人就會逐漸迷上她的一切。

  戀愛的整個過程就好像是在生一場病。

  逐漸了解接受病情正是一個正常人該做的。

  聽起來很變態,但事實的確如此。

  他決定,回頭記到花田大師的經驗小本本上。

  「可我感覺你看起來更像是,一位可疑的大叔。」初鹿野鈴音依舊冷著臉,眸光卻忍不住向下,牢牢注視著某人不安分的爪子。

  「鈴音同學。」夏目清羽看著她有些發紅的小耳朵,喊了一聲。

  「嗯。」女孩條件反射般回應了他。

  「你那看起來和櫻花一個顏色的小嘴,好像還沒有剛剛小朋友的甜。」夏目清羽微微皺眉,淡定自若的說。

  對此。

  初鹿野鈴音只是側過頭,不屑的輕哼一聲。

  不理他。

  「在小朋友眼裡,我可不是什麼怪蜀黍,只是一個大一點兒的哥哥。」夏目清羽搖著一根手指,複述了一遍先前公園小傢伙的話,看起來賤兮兮的。

  「很可惜,我又不是小朋友。」

  初鹿野鈴音這麼回復他。

  這個傢伙總能從奇奇怪怪的角度找到反駁他的點。

  「但你可以偶爾試一試變成小朋友,說不準,那樣,你會找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快樂。」夏目清羽說得很歡快。

  「不愧是,花田大師。」初鹿野鈴音整理了一下散落肩頭的秀髮,笑著說。

  「啊啊啊,你又在揶揄我?」夏目清羽眼珠子一併移到一側,有些孩子氣。

  「不。」

  初鹿野鈴音搖搖頭,眉眼間流淌的是溫柔,「這次是在表揚你。」

  「哦哦哦,那我,就在此謝過了。」被她這麼直白的讚美,夏目清羽有些受寵若驚,收回視線,望著前面的路。

  「說起來,有一件事我一直很在意。」初鹿野鈴音像是在自言自語。

  「什麼?只要是鈴音問我,我都會如是告訴你的。」眾所周知,夏目清羽是一個很沒出息的人,僅僅是牽到鈴音的手就會開心。

  「你在居酒屋的工作還在做嗎?」


  「沒了。」

  「為什麼?」

  「我可是志在開高達的男人,怎會拋棄一腔熱血,轉頭去成為大家口裡的情聖?」夏目清羽打趣道。

  「我可是很認真的在問你。」初鹿野鈴音停下腳步,注視他的眼睛。

  「因為怕影響學業。」夏目清羽也停下腳步,有些沒了底氣。

  初鹿野鈴音什麼也沒說,就這麼靜靜的注視著他,沉默了好幾秒。

  「花田大師,我可以再換一個問題嗎?」她挪開視線,望了望一旁正在發光發熱的路燈。

  「請講。」從稱謂變換開始,夏目清羽就有些拿定不了注意。

  「你說,為什麼很多好人都會試著和錯誤的人交往呢?」她笑著問。

  她是在說,今天甜品店發生的事情吧?

  那位社畜大叔的確挺慘的。

  「就像人只能賺到自己認知以內的錢一樣,我們只接受自己配上的愛。」夏目清羽沒怎麼猶豫,就說出了經驗之談。

  自卑。

  也稱認清現實。

  絕對是一個人在珍視一段感情的必須經歷的過程。

  要是經久職場的大叔沒有這種情緒,肯定也不會選擇相親這樣拙劣的方式了。

  「那能讓他們知道,他們配的上更好的麼?」初鹿野鈴音忽然望向他,眼眸很溫柔。

  「可以試一試。」夏目清羽輕輕頷首。

  如果有一個人能正確引導另一個人對情感的看法。

  讓他能正視自己,自信一點兒。

  也許,結果就大不相同。

  到此。

  男孩眼神微亮,猛然扭頭看向身邊。

  就在這時,冷風驟起。

  散落在腳邊的枯葉發出刺耳的擦地聲。

  昏黃的燈光灑落,將兩道影子拉得長長的。

  少年的心跳很快。

  只因為……

  女孩踮起了腳尖,輕盈的吻了上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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